凡煙小說

第25章 迢迢月光(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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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今天難得的趙管家沒有在門口等他們,蘇晨夏想,這次爺爺估計真的氣到了。

祁初豪坐在沙發上,頭也不回:“喊什麽喊?!”

三人被噎到,慢慢的走過去坐下。

今天的氣氛格外安靜,又或者說是透著壓抑,連祁霄這個最能哄祁老爺子的人也活躍不了。這種氣氛一直持續到吃完飯。

祁初豪站起身說:“祁霄,你跟我去一趟書房。”

早已經料到的祁霄也不意外,跟著站起身:“好的,爺爺。”

蘇晨夏看著兩人遠處的身影,有些擔憂。要是祁老爺子一言不合也讓祁霄跪很久怎麽辦?祁沐陽像是感受到她的緊張,寬慰道:“別擔心,他可以的。”

“好吧……”

書房裏。

祁霄一進門便跪下。聽到聲音的祁初豪轉過身被嚇到:“你這是做什麽?”

“爺爺,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祁霄頭壓的很低,不敢擡頭看祁老爺子的表情。

猜到什麽事的祁初豪,甩了下手臂,不再讓他起身。“哼,你說吧,什麽事?”

“我和小染已經離婚了……”

祁初豪拍了下桌子:“你們兄弟兩個是想氣死我嗎?!”祁霄低著頭不說話。

他繼續說:“小染嫁給你了七年,七年啊,你又想過她嗎?”

“爺爺。”祁霄聽到這裏擡頭看向他,平靜的說:“這七年裏,我和何染從未同床共枕。”

“你,你說什麽?!”祁初豪拿起桌子上書砸到他身上:“那你當初答應娶她幹嘛?你這不是害了她?!”

書的棱角剛好砸在他肩膀上,他倒吸了口冷氣。緩了會兒才開口:“我和小染都互相沒有感情。當初答應結婚……”

“是我一時賭氣,我現在也很後悔。如果不是因為我,我哥……他或許會過的開心點,小染或許也是。您剛才也說了,小染嫁給我七年,一個女孩兒能有多少個七年,如果她再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就真的沒機會了。”

“好啊,好啊!”祁初豪冷笑:“你現在倒是說的冠冕堂皇,那你有想過離婚後,小染在何家面對的是什麽嗎?”

“小染既然同意離婚,您覺得她沒和何家商量嗎?她也是何家的女兒,沒有人比何父何母更希望小染過的好。”

不知怎麽的,祁霄忽然覺得很生氣,氣他自己的無知讓他哥錯過了七年,氣他自己沒有本事,讓林輕歌一走就是七年。更氣他爺爺,不問他們的意願就把所有一切都規劃好。

他擡頭看向祁初豪,眼裏透著冷漠:“您仔細想一下,這所有一切的根本源頭是什麽?”

“你……”祁老爺子有些站不穩,他閉上眼。他怎麽可能沒想過事情的源頭都是因為他,所以在知道祁沐陽喜歡何染那麽多年後,不送他出國了。在知道何染搬出祁霄公寓後,沒讓他們第一時間回來。

追溯源頭,這件事都是因為他把林輕歌送出國。

是他親手毀了兩個孫子的生活啊。那些所謂的利益,在他兩個孫子面前又重要什麽呢?他送走了自己的老伴,又送走了自己的兒子兒媳婦,現在只剩下了兩個孫子……

祁初豪終於認命:“離就離了吧。”

祁霄震驚的擡頭,忽然覺得他爺爺真的蒼老了許多。他起身抱住祁初豪的,像小時候那般依偎在他懷裏:“爺爺……”

祁初豪拍了拍他的背:“是爺爺對不起你們啊。”

良久,祁老爺子說:“行了,很晚了,你們幾個回去吧。”

……

祁霄走出書房,兩人看到後連忙上前,但在看到他泛紅的眼尾後,一時無言。

“回去吧……”

蘇晨夏和祁沐陽對視一眼,跟在他身後走出去。幾人靠在車前,祁霄有些難受,好一會兒才說:“爺爺同意了。”

“那你哭什麽?”蘇晨夏小聲問。

“.............”祁霄臉瞬間漲紅:“誰,誰哭了?!”

“噢。”蘇晨夏挑挑眉,尾音拉的很長,轉身去她車前。

“你你你。”祁霄見她不相信自己,對祁沐陽抱怨:“哥,你管管她。”

蘇晨夏坐上駕駛位置時,臉剛好對著他們,她做了個鬼臉,隨後馬上關上車門。

眼看祁霄被氣到想沖過去,祁沐陽嗤笑一聲,把他塞進副駕駛:“你要是再動,就自己走回去吧。”

怪也只能怪,祁霄太懶不想開車回來,只能蹭他哥的。

國際服裝設計大賽決賽的日子越來越近,蘇晨夏都不免緊張,反倒是林輕歌一臉愜意,像是比賽的人不是她。

“無所謂了,反正不管結果怎麽樣,這次的設計我是最滿意,也是最喜歡的。”

蘇晨夏用頭和肩膀夾著手機,手拿著剪刀修改衣擺:“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瞧好吧。”

……

今年的決賽恰好在本市舉行。晚上,蘇晨夏和祁霄祁沐陽一同進場。林輕歌作為選手早早的在後臺準備。

抽序號時,看到林輕歌是最後一個,但看到她前邊的人時,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0504,0504。”

“在,蘇小姐請說。”

蘇晨夏皺著眉頭:“在原文已經發生過的事,還會發生嗎?”

0504:“大致主線是不會改變的。”

意思很明白了,原文中layla抄襲何染的設計,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消失。那麽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layla抄襲林輕歌。蘇晨夏心一沈,果然和她猜的不錯。

燈光變暗,T臺上走出模特,蘇晨夏一直心不在焉。直到layla的模特走上臺——

場下一陣驚嘆,後邊的大屏幕上寫著她這次的主題:《繁花》

看到的第一眼,的確夠驚艷,但蘇晨夏越看越覺得很多裝飾都畫蛇添足了,和整個設計都有些格格不入。這下她的心慢慢放下,也是,layla抄也不可能一個不改。

燈光再次暗下,林輕歌的設計被模特穿出,後面的名字叫《返璞歸真》。場下依舊一陣聲響,蘇晨夏覺得這裏邊有吃驚,也有經驗。

的確,前一個和後一個的設計沒有太大差別,連色彩使用都相差不大。誰都能看出來這有抄襲的嫌疑。

看完林輕歌的所有設計,蘇晨夏真的覺得,這才是原創!抄襲者即使抄了外表,內心所想表達的思想也絕對不會被抄走。

整個設計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過於繁重的色彩,只用最簡單的純色來表達設計者最想表達的,也就是返璞歸真。

蘇晨夏欣慰的笑了一聲,是她小看林輕歌了。

“這種時候了,你還笑?”旁邊祁霄慌張的開口:“layla的設計怎麽會和輕歌一樣?!”

“你相信她嗎?”她不答反問。

祁霄脫口就出:“當然相信。”

蘇晨夏聳聳肩:“那不就得了。”本來也有些擔憂的祁沐陽,看她這般胸有成竹,也放下心來。

T臺上,主持人連忙說:“國際服裝設計大賽秉持著原創至上,對於抄襲者絕不姑息的態度。經過組委會的一致決定:關於這次疑似抄襲事件,我們把兩位設計師請上前臺做出解釋,並拿出相應的證據。隨後再宣布本次大賽的結果。”

林輕歌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的設計被指認抄襲,她差點站不穩,氣的眼淚都出來。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然後走上臺。看到旁邊站的layla,正眼也不給她。

layla一臉委屈,她把優盤給主持人:“這是我畫了好幾個通宵才畫出來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被抄襲了。這裏面是我的原稿圖片,下邊還有日期,這些都是可以證明我沒有抄襲的……”

大屏幕上展示著剛才她給主持人的材料。上邊的日期是覆賽結束後的第三天。蘇晨夏盯著臺上的人,她忽然開始慌張,日期可以隨便改,但那個時候林輕歌還沒有設計出來,所以日期一定比她靠後,那這件事情豈不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祁霄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不是,這女人怎麽這麽綠茶?”

本來還憂心忡忡的蘇晨夏聽到他這句話,沒忍住笑了出來:“你還能看出綠茶?”

“那女人都那副樣子了,還不綠茶?”

她咂咂嘴,果然,不喜歡的人委屈叫綠茶,喜歡的人委屈是無條件心疼。

祁沐陽剛才雖然一直在打字但註意力還是在他們這邊,他收起手機無聲笑了一下。

……

T臺上,林輕歌面色寧靜,也把自己的優盤交給主持人,她看向layla,眼神裏透著冷漠:“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你是這個時間設計出來的嗎?”

layla輕蔑:“不然呢?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狡辯了……”

她還沒說完,林輕歌便不再理會她,走到主持人身邊說:“可以手機投屏嗎?”

主持人看了眼臺下,又點點頭:“可以。”

“謝謝。”

她把手機聊天記錄打開,在坐的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一張圖片,和對面人的反問:【這不是你入學時的設計圖嗎?我一直讓你發表你都不發,怎麽這次想好了?】

林輕歌接過話筒,屏幕上變成一張圖片,也就是聊天記錄裏的那張,上邊的日期是七年前。

“這個設計不是我最近有的靈感,它的原稿創作於七年前,也是對我人生很重要的一個設計。聊天記錄裏的這個人是我在國外的老師,如果你們不相信也可以去查證。我的這副設計叫《返璞歸真》不止是我回到最初。我的初衷也是希望,不管未來走多遠,記得回最初的地方看一看。”

評委們交頭接耳,觀眾席也一陣呼聲,layla有些慌張:“你胡說,設計的日期你可以擦掉的。”

林輕歌有些無語:“你也說了日期可以擦掉,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把日期提前了呢?”

“你!你沒證據不要胡說!”

“我有證據——”

蘇晨夏順著聲源處看過去,認出了那個男人,她錯愕地看向旁邊人:“你……”

那男人是祁沐陽的助理。

祁沐陽晃了晃手機:“祁氏的人出了這種事,自然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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