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Wu~你的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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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圖南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大大方方落了座。

宿醉之後的眼睛腫脹不適,沈圖南知道自己的形象必然不會很好,但是倒是毫不在意的模樣。右胳膊有點不舒服,也被他毫不在意的忽略了。

那面的味道確實很好。

沒什麽覆雜豪華的菜碼,但是味道卻很鮮美入味,宿醉之後的清晨吃,倒是格外偎貼。

沈圖南吃的一臉舒坦,差點沒把湯底喝個幹凈。

“怎麽樣,沒跟你吹牛吧?是不是很好吃。”李然得瑟的就像是那面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一樣。

旁邊的竇曉耳朵都紅透了。

伸手扯了下李然的衣角,咳了兩嗓子,示意他收斂點。

人家沈圖南剛失戀,他這是做什麽呢?這不是上桿子找懟嗎?雖然他心裏也挺高興李然當著別人的面兒誇他的。但是該有的主人家的分寸還是要有的。

沈圖南懶得去揣測這兩個人的小心思。

淡淡的哼了一聲,道了謝:“是好吃,謝謝你們家小朋友了。”

他抱臂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一副酒飽飯足的模樣。他這才仔細瞧了瞧坐在李然旁邊的竇曉。

高高瘦瘦,看起來不是個愛笑的小孩兒,嘴唇很薄,微抿著,眼神總是落在李然身上,裏面全是獨占欲。

沈圖南瞇了瞇眼,仔細回憶著,他總覺得竇曉看起來很眼熟的樣子,聲音也很熟悉的樣子。但是總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直到李然也吃完了飯,竇曉站起身去收碗的時候,纖長有力的手指捏著白瓷碗。沈圖南看著那雙手,終於想起來了,這是去年的時候,李然和他在ORGY裏遇到的那個小帥哥。如果沈圖南沒記錯,人家當時還是個大學在校生呢。

鮮鮮嫩嫩,水靈的一顆小白菜。

怎麽都喜歡供小白菜呢?

李然是,馮橙也是。

如果沈圖南沒記錯,白柚年紀應該也不是很大。

沈圖南撐著下巴,聽著竇曉的聲音,再回憶回憶,他總覺著一年多他每次給李然打電話的時候,他旁邊那個纏人的小妖精都是這個聲線。

說不準,還真是呢。

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挺好的呢,都是成雙成對兒的。沈圖南不知道為何突然生出了些老父親一般的慈祥。笑盈盈的看著李然。

李然絲毫不覺得他笑得慈祥。那笑容看得他心驚肉跳的。他總覺得他這發小是受了什麽精神上的刺激,讓人害怕得很。

於是,接下來的一天,李然什麽都不幹了,寸步不離的跟著沈圖南。

沈圖南從沙發上站起來要回房間,他也跟著站起來。

“你去哪兒?”李然問道。

“回屋啊。”沈圖南莫名其妙的答道。

“你沒事兒吧?”李然跟在他身後,上了樓,略不放心的問道。

“沒事兒啊。能有什麽事兒?”沈圖南莫名其妙。

“啊,沒事兒,沒事兒好。”李然訕訕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看著沈圖南關上了門。

但是他不走,他悄悄摸摸的趴在門上聽墻角,他擔心他這個自尊心強又好面子的發小強忍著悲痛,在他面前強顏歡笑,回了房間之後就一個人躲起來默默的哭。

李然想想都覺得要窒息了。

天吶也太叫人擔心了,他不會想不開幹出什麽事情吧。李然被自己的腦補嚇到了,趴在門上耳朵緊緊貼在上面,企圖聽見裏面的哭聲。

沒什麽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佝僂著身子實在是有累了,支起身子打算歇一歇,就聽見屋裏丁零當啷的聲音。

!!!

這動靜兒!

李然顧不得思考,直接推門沖進去:“老沈!不要沖動!有話咱們好好講!”

沈圖南彎腰去撿被碰掉了的平板,聽見李然突然沖進來的動靜,一臉疑惑的轉過頭去看他。

???

“啊,那個,我擔心你胳膊不方便,你沒事兒吧?”李然搓了搓手,硬找了個借口。

沈圖南把平板撿了起來,說道:“沒習慣這兒床頭櫃和床的距離,隨手一放沒放穩掉了下去。我沒事兒啊。我真沒事兒。”

沈圖南目光真誠。

李然看著他,眼神也是真的不信。

惦記了十幾年的人,說放就放了?李然打死都不信,他就是死鴨子嘴硬吧。

“那你有事兒了喊我昂。”李然退了出去,但是人沒離開,繼續聽墻角。

沈圖南越是這樣反應平淡才越是讓人害怕呢。

裏面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是沈圖南在穿衣服。

“誒喲臥槽。”沈圖南穿戴整齊,一拉開門就看見了門口貓著的李然,心跳差點空跳了了一拍。

沈圖南捂著心口一句騷話都說不出來。

“你要去哪兒?”李然看著他問道。

沈圖南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出去找房!”

“就住這兒唄,這麽大還放不下一個你了。”李然哪兒敢放這小祖宗出去一個人住啊,真要是有個什麽想不開的,都沒人管著他。

沈圖南有氣無力的翻了個白眼:“大然你饒了我吧。我能找著房,我在這兒實在是太打擾你和你們家那位親熱了。”

他一個失戀人士,真的不想看他們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了。

“那好辦。”李然說著就要拿手機打電話,“我讓竇曉這幾天先別過來了。”

沈圖南嘆了口氣,伸手按住了李然的手機,阻止他把電話撥出去:“不用。我托人已經幫我聯系好了,我再去看看就行了。你不用擔心我。我真沒事兒!”

李然看著他沒吭聲兒。

“我……”沈圖南突然笑了。他原本確實是有幾分悵然若失的,但是被李然一攪和,就只剩下了哭笑不得,他苦笑著解釋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真沒事兒啊。一個男人而已。男人多的是。”

李然看著他,瞇了瞇眼睛,一臉“你說真的?”的表情。

沈圖南拍了拍他的肩,越過人,出了門。

房子還是要找的。

他不喜歡和別人住在一起。

所以從沈家老宅搬出來一個人住。要不是因為那個人是李星河,當初沈圖南也不會想出那種損招,把自己家淹了,去李星河家裏蹭吃蹭住。

臨安的夏天快過完了。

他年少時期,心裏一直惦記著的那抹星光,也要隨之消失了。

李星河不知道沈圖南去了哪兒,他只能把那些被沈圖南丟掉的東西又重新妥貼的收好。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出於什麽心理,是念念不忘,還是追悔莫及。

他只知道,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歡那個人。

沈圖南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他沒睡過一個好覺。

每每午夜驚醒,伸手下意識的往旁邊一撈,卻只能撈到一團空氣。

冰冰涼的,沒有生機。

他一下就從朦朧的睡意中跌了出來,摔得又重又痛。

他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他已經把人弄丟了。

丟了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喜歡這個人。不過短短的一年就勝過了此前二十九年對所有事情的喜歡。

人吶,總是用失去後的疼痛去衡量喜歡的程度。終究是木已成舟,為時已晚。所有的追悔莫及也不過是大夢初醒後的一場空。

李星河看杜臨竹也沒了以前合作時期的欣賞尊重,眼裏都是煩躁和怨懟。杜臨竹自然也沒有好臉色。兩家談妥了的訂婚,一時間搖搖欲墜。

冷雁自然是不幹了,硬是逼著李星河把人給哄回來。

夏末匆匆而過。

李星河臉上少了笑容,身上殘留的二十多歲年輕人的陽光和少年氣仿佛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他們高中時期的班主任在這個月的月底正好過六十大壽。班裏以前的團支書找上了李星河,問他要不要趁機組織一場同學聚會,還能趕得上給恩師祝個壽,豈不是兩全其美。

團支書是個女生,這麽多年,已經是初為人母了。

聊完正事兒之後,陸穎往後一靠,捧著咖啡杯小小抿了一口。一臉姨母笑的感嘆道:“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還真讓沈圖南得償所願把你騙到手了。”

李星河原本打算告辭的話噎在了嘴邊。重新調整了坐姿,一副打算長聊的模樣。

“怎麽說?”李星河看著她,目光沈沈。

陸穎“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哎呀,和我就不要裝傻充楞了。我都知道的。我最近聽朋友和我說,你們在一起了。我還挺感慨的。”

李星河心臟跳得很快,他來不及細細追究,告訴陸穎這個消息的朋友是誰,他問道:“那怎麽還這麽多年呢?”

“你還說呢。”陸穎說起這個就好笑,“當時那小子就喜歡你啊。天天往你桌膛裏塞零食,還塞情書,逢年過節還要塞玫瑰花。要不是被我撞破了,估計是死不承認的。”

陸穎說起這個突然就精神了:“他啊,後來去集訓了,不能天天在班裏和咱們一起上課了,還特意拜托我給你悄悄送東西呢,又是威脅又是利誘讓我保密。我也不想的,天知道我有多興奮!但是他給的實在太多啦。”

說起了少年時期的往事,陸穎有些上頭,臉上的表情特別生動,還時不時加了些肢體動作,一時沒察覺到李星河越加難看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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