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艾瑪,直接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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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圖南也沒去碰那個鑰匙和手機,李星河走了之後,他就一個人靜靜的在那兒坐著。閉著眼睛也沒擋住眼淚往出滾了兩行。

因為這種事兒掉淚珠子,實在是有些丟人,他就是覺著又生氣又委屈,從小到大,沒人能讓他這麽憋屈過。偏偏是李星河。

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心頭有一團火灼得他難受。

樹蔭底下坐了許久。

午休的時間過去之後,整條林蔭小道又仿佛活過來了一般。路兩側人來人往,說不上熱鬧,也算不上冷清。

沒有人會註意到在那兒坐了許久的沈圖南。他像是一尊雕像一樣,靜靜的坐在那兒,也看不出喜怒來。

從頭捋一捋這一年多的事情。

其實也算不上多糟糕。

中間真的有好幾次,他以為自己成功了。他以為他們可以在一起走很久。等哪一天,世俗不介意了,合法了,他們可正大光明的牽手和擁抱,李星河能坦坦蕩蕩的不再避人。

明明每天睜眼時候的早安吻和睡前相互依偎的溫暖,都那麽真實和刻骨。

世人介笑紅塵繁雜,看旁人愛恨嗔癡都只覺熱鬧,又皆困於那三丈紅塵,方寸之間求不得一個身隨心動。

沈圖南原以為他可以的。擺脫少年時的青澀,勇敢些彌補年少時懦弱留下的遺憾。只不過是世事又向他再一次證明,愛與不愛是兩個人的事兒,他一廂情願的熱烈,也不過都是笑話。

李然說得對。誰特麽沒事兒幹要去招惹直男啊。

他捏了捏眉心。氣憤冷下去之後,心裏居然是空的,涼颼颼的兜風。他原以為自己可能會難受得厲害。

沈圖南沒失戀過。準確的來說,他沒和誰有過長期的穩定的戀愛關系。李星河是頭一個。三十歲了,頭一個穩穩定定朝思暮想的戀愛對象。

結果人倒是不承認。

他一開始只是覺得情緒上頭,不管不顧往上湧,現在吹了大下午的涼風,也算冷靜了下來。倒是有點兒不知所措了。

難過到要死要活嗎?倒也算不上。人嘛,來時候孤孤單單,走時候也沒人陪著,所以誰離了誰也都能活。他沈圖南不至於沒出息到感情上出了點兒問題就要死要活。

但是就空落落的,打不起精神。

看雲不喜,聽風不動,觀湖無感。

就好像,七情六欲一下子都離了沈圖南的身體。

到最後還是電話鈴聲驚醒了他。

沈圖南看來電顯示,是李然。他都要忘了,是他喊著讓人下午來送手續的。還是晚了。都結束了。

“大然……”

沈圖南接了電話,木木的喊了一聲。

“哎我說,老沈,你真不能把我當你們家傭人使喚吧?你說說你這合適嗎?我大老遠剛下飛機就來找你,給你發信息你還不搭理我。趕緊下來接我!晚了你就哄不好我了。”李然在電話那頭扯著個大嗓門兒嚷嚷,沈圖南沒像以往那樣將手機拉遠了一些。只是默默的聽他說完了一堆話。

遲鈍如李然,也覺出沈圖南的反常了。

“你怎麽了?老沈?沈圖南?”李然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正經了起來。

沈圖南提了提嘴角,發現實在笑不出來,就放棄了,他對著電話低低的說道:“沒事兒,你在樓下等等我。”

聲音啞的要命。

他明明沒抽煙,卻給人一種十年老煙嗓的感覺。嚇了李然一跳。

“艾瑪你咋啦這是?沒睡醒啊?”李然問他。

沈圖南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身子。坐了那麽久,感覺關節都要生銹了。

“沒睡。我沒事兒。”沈圖南從凳子上撿起了鑰匙,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慢騰騰的移動。

大老遠就在樓下了看見了李然靠在一輛嶄新的大G上,戴著個騷包的墨鏡,打著電話,漫不經心的扣手。

“這兒,你回頭。”沈圖南掛了電話,朝他揮了揮手,喊他。

李然摘了墨鏡四處張望了一圈兒才找到他,皺著眉走了過來似乎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

“你怎麽擱外頭呢?胳膊怎麽樣了?你怎麽穿的睡衣就出來到處亂晃啊?頭發也沒捯飭。你咋的啦?你肯定有事兒,咱兩還是不是兄弟了,沈圖南你有什麽事兒不能告訴我的。”李然跟在他旁邊兒,那張嘴就沒閉上,一直叭叭叭的在問,根本沒給沈圖南回答的機會。

聽他說,沈圖南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沖出來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換,只是想找個地兒冷靜一下。沒想到能出來這麽長時間。

況且當時的情緒,也不允許沈圖南換件兒衣服。

問了好半天,才停下來,喘口氣兒。

沈圖南趁機說道:“真沒事兒,我就是,鬧掰了。你別和我提兄弟這兩字兒。我PTSD。”

“哦,嗨,鬧掰了。我還當什麽……鬧掰了?!和誰鬧掰了?李星河?你們分手了?”李然一揮手,把眼鏡兒別到了胸前的口袋上,漫不經心的說著,不經心了一半兒突然驚醒了,瞪大了眼睛問他。

沈圖南還是沒什麽反應,表情還是木木的:“不算分手。他……他覺著我們就根本沒在一起。分哪門子的手。”

李然突然閉嘴了。

滿眼擔憂的看著沈圖南。他兄弟這麽坦率的把這種話講出來,都不傲嬌了,也不口是心非,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怎麽看都是一副殤狠了樣子。

李然是他發小,怎麽說也是一路長大,他和李星河那點兒破事兒,沒人比李然更清楚了。沈圖南那個傲嬌的臭脾氣也沒人比他更了解了。

大學那會兒,要不是因為兩個人撞號,他倆有可能現在都不是單純兄弟的關系了。

沈圖南什麽樣人,李然太知道了。

越是平平淡淡的,問題越大了。

李然收了嬉笑的表情,有點兒嚴肅:“他欺負你了?”

“沒,怎麽可能。”沈圖南搖頭,垂著眼睛,“你那麽嚴肅幹嘛?正好你今兒開著這車來的。幫我搬個家。”

“不是吧?我這剛提出來的新車,沒開兩天呢?你拿它來搬家……我,行行行。搬搬搬。”李然下意識的拒絕,看沈圖南不說話,只抿著嘴看他,一時間又說不出話來,只能妥協了。

沈圖南打電話找了人。

上樓去收拾東西。

一開門就看見狗蛋兒蹲在門口仰著腦袋看他。

跟在他身後的李然只覺得稀奇。

“喲,媽耶你養狗了?沒給你養死,這狗可以,這狗挺皮實啊。”他一邊插科打諢,一邊偷偷看沈圖南的反應。見人轉頭來掃了他一眼,他就立時閉嘴了。

他訕訕的撓了撓頭。完了這是,也不和他生氣了。連嘴也不還了。

壞菜。

沈圖南沒心思搭理他。彎腰揉了揉狗蛋兒的腦殼,揉過之後還嫌不夠,蹲下身把它抱在了懷裏。狗蛋兒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只是搖著尾巴蹭他。

“你要乖乖的哦。”沈圖南揉著狗頭,捏著它耳朵說道。

狗蛋兒聽不懂,只顧著自己傻樂。

沈圖南進客房收拾東西的時候,它也只是繞著他腳邊兒轉悠。

做狗狗真好,什麽煩惱都不會有。

沈圖南默不作聲的收拾著他的東西。李然旁邊兒幹看著有點兒插不上手。他也不知道他什麽東西要拿走,什麽東西要丟掉,什麽東西要留下。

“我來我來,我幫你吧,你那胳膊都沒好利索。”李然想要上去幫忙,被沈圖南一扭身躲開了。

沈圖南手上動作不停:“收拾東西不耽誤。你一會兒幫我把東西搬下去就行。”

行。

還知道使喚人。

李然站在原地,眼巴巴看著他往箱子裏塞東西。

衣櫃裏的衣服全扒出來,往裏面毫無章法的亂塞,桌上的東西也是,橫七豎八往裏裝。不愧是大少爺。李然看著咂舌,想要上去幫忙,又想到他剛剛的拒絕,猶豫猶豫還是算了,站在原地看著。

就算沈圖南現在裝的亂七八糟,後面也一定會找人收拾的。用不著他操心。

他裝著裝著,好似想起了什麽,從客臥沖到了主臥,過了一會兒,抱了一大捧衣服又回來了。

這是已經混住了。一看沈圖南平時就沒少在主臥呆。客臥的衣櫥裏也是,他全收拾完了,也還有幾件衣服掛在上面,沈圖南完全視而不見,那就不是他的衣服。

是誰的,一目了然。

李然看得心驚。

“幫我拿個新箱子進來。”沈圖南拉開了床頭櫃,看著裏面的東西,波瀾不驚的說道。

李然“嘖”了一聲。老沈真的是,不管是什麽時候,壓榨他都非常的順手。

任勞任怨的給人又拿了個箱子進來:“怎麽的?剛剛那個不是還沒裝滿呢嗎?怎麽又要?你這東西還要分門別類的裝呢?”

“這裏頭裝垃圾。一會順道就丟了。”沈圖南把床頭櫃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新箱子裏。然後接二連三往裏扔東西。

和李星河有關系的物品被他全丟了進去。只不過是淺淺的鋪了個底。

原來他們之間有牽扯的東西這麽少嗎?

沈圖南看著那個箱子發呆。

李然就靜靜看著他發呆。

他好像瞥見那些被沈圖南稱作垃圾的東西裏,有兩個絨布盒子,很像是戒指盒。但是他不敢問,也不敢說。就當作沒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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