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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哇偶,你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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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圖南的聲音在經歷過緊張的生死一瞬之後又放松了下來,此時此刻聽起來有些沙沙的。不同於情動之後的沙啞,粗糲裏透出了些許疲憊。

“好,誇你。寶貝兒真棒,寶貝兒厲害死了。”李星河嘆了口氣,說道。

這活落在沈圖南耳朵裏卻直叫人更加生氣了,沈圖南咬著後槽牙,忿忿道:“李星河,你少特麽敷衍人!”

這種沒有誠意又張口就來的話誰會稀罕聽,沈圖南根本不稀罕這種廉價的誇獎,他本來就不是因為想要什麽稱讚而去犯險,此刻也不過是想在李星河那兒找些安慰出來,這種話聽起來,更像是嘲諷。

沈圖南心裏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不是。”李星河電話那頭直叫屈,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道:“你總要和我仔細講講吧。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沈圖南不說話了。

於是李星河趁機連哄帶騙道:“沈老師,我們打個視頻,你慢慢講給我聽好不好,嗯?乖,寶貝兒,我想看看你。”

低沈的聲線穿過電子訊號在耳邊流淌,哀怨的,像是在撒嬌的大型犬一樣。

讓人根本拒絕不了。

沈圖南咬了下唇,頗為煩躁的“嘖”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嚇了李星河一跳。

他還以為把人惹著了,連語音電話都不給聽了。過了兩秒鐘左右,沈圖南視頻通話的請求立馬打了過來,李星河松了口氣,幾乎是一瞬間就按下了接通鍵。

屏幕亮了起來,沈圖南板著張臉靠在病床上,身後墊了兩個枕頭靠著。頭發軟趴趴的拉攏在額前,有些淩亂,灰頭土臉的。

沈圖南愛幹凈,少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但是他的眸子在醫院煞白的燈光下顯得很亮,正一瞬不瞬盯著李星河看,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李星河直覺這事情不像沈圖南嘴裏那麽風輕雲淡,能夠讓他搞得這麽狼狽,過程必然是驚心動魄的,至少是曲折的。

收了原本的嬉笑,李星河臉上終於出現了近乎凝重的神色,他抿了抿唇問他:“方便嗎?會不會打擾到你。”

沈圖南心裏失笑,他再三要求視頻通話,接通了卻又問他方不方便,實在是多此一舉。不過面上不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李星河的問題:“方便啊。我姐出去接電話了,邊兒也沒有人,我也沒有事情要做。”

李星河看著他,問道:“能和我說說,具體發生了什麽嗎?”

沈圖南原本不願告訴他個中細節的,但是轉念一想,李星河左右明日就要回來了。屆時兩個人必然是要見面的。一見面,就什麽都瞞不住了。還不如現在老老實實的告訴他,讓人提前有個心理準備也好。

隱去了一些驚險的情節,沈圖南簡單的把晚晚被男人帶走了的事情向李星河交代了一下,然後一筆帶過了打鬥的場景,只是把身上的傷口報給了李星河聽。

“嗯……人被帶走了,具體是怎麽一回事兒,還沒有定論,可能要等晚晚清醒過來再說。晚晚就住在隔壁的病房,醫生說她只是被麻醉了,其他的並沒什麽,那個畜生應該是沒來得及做什麽事情。”沈圖南講得口幹舌燥,病房是剛住進來的,沒有尋常病房會有的果籃什麽之類的東西,甚至連一杯溫水都沒有。

沈圖南渴得厲害,只能用舌尖潤了潤嘴巴。

他已經盡量說的平淡,落在李星河耳朵裏仍舊覺得驚心。

“胳膊怎麽樣?是不是很疼?”李星河擰著眉,表情很難看,似乎想要穿過屏幕親自查看沈圖南的傷口嚴不嚴重。

“就骨裂啊,有些疼。不礙事兒,不是什麽大事情。”沈圖南盯著打了石膏的右臂說道,“只要好好養著,不會有什麽問題,不會耽誤以後的生活和工作。”

他聽見李星河長長嘆了一口氣,過了好久才小聲說道:“還好只是傷了胳膊。你太沖動了,萬一對方不是一個人呢?萬一對方再能打一點兒呢?”

沈圖南擡眼看著李星河,表情有些錯愕,他一挑眉氣勢洶洶的問道:“你什麽意思?”

看他這樣,李星河有點兒慌,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擔心你,你一個人追上去容易出意外,你應該……”

“你也覺得我不應該追上去對不對?”沈圖南打斷了李星河找補的話語,剛剛平覆了些許的委屈又泛了上了,接連被兩個很重要的人否定和說教,對於沈圖南的打擊其實是有些大的,尤其是在他堅持這件事情上自己沒有做錯什麽,這種委屈的感覺更甚。

沈圖南看著手機裏的有些慌神了的李星河,冷冷的說道:“你也覺得,我是沖動行事,我多管閑事,我不應該追上去,就壓根兒不應該插手這件事是不是?”

也?

李星河覺得沈圖南的表述聽起來怪怪的,甚至有故意賭氣的成分,但是不妨礙他慌裏慌張的解釋。

“嗯……不是,寶貝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就是覺得,你這樣做不太妥當,不太安全。萬一真有個什麽事兒……”

“我怎麽做管你什麽事兒?”沈圖南脫口而出。話音還沒落,他已經後悔了。

這句話,太過於傷人了。

李星河一下楞在了原地,看起來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一樣,眼睛眨了眨,看起來茫然又可憐。

沈圖南知道自己說過了,心裏的脾氣不全是因為李星河,帶著這種情緒,和李星河說話對他太不公平。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即便沈圖南立刻就意識到了錯誤,也沒辦法做到立刻道歉。

沈圖南唇線繃成了緊緊的一條,看著李星河為了自己的口不擇言有些難過。他希望李星河能夠說些什麽,緩解現在令人窒息的氣氛。可是李星河沒有,他好像被定格了一樣,眼神一下暗了下來,眨了眨眼睛半響之後,苦笑一下:“我,我就是擔心你。”

他笑得太過可憐,沈圖南一下就心軟了。

沈圖南咬了咬口腔內壁的軟肉,深吸了一口氣,悶悶的“嗯”了聲。他這個時候應該先和李星河道個歉,然後兩個人好好溝通解釋一下。本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至於鬧到這一步的。

但是服軟的話就在嘴邊,沈圖南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還是李星河先開了口:“那,我明天回去,能去醫院看看你嗎?”

問得小心翼翼,像是害怕被遺棄了的小狗一樣。

沈圖南心上像是被軟軟的戳了一箭,比骨裂了的胳膊還讓他難受。他“嗯”了一聲,然後放軟了聲音喊了李星河的名字。

“李星河。”

“嗯,怎,怎麽了?”

沈圖南嘴唇翕動,最後只是吸了吸鼻子,說道:“我累了,明天聊吧,好不好。”

他現在大概是劫後餘生,腦子不太好使,說話也不仔細過腦,再聊下去,沈圖南又害怕自己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來,刺激到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晚安。”李星河點了點頭。

沈圖南輕聲回了他一句“晚安”,率先掛斷了電話。手掌附在了眼睛上,有些疲憊的揉了揉。

也不知道是誰給沈泠然打的電話,沈圖南這頭折騰了好一會兒了,她還沒有回來。

嘴巴幹得厲害,沈圖南試圖翻身下床給自己找點兒水喝,但是腿上的麻藥還沒完全過勁兒,一落地就泛著酸軟,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酥麻麻的往上竄。

已經不是一點知覺都沒有了,可是還是提不起力氣,脹麻的感覺有點兒找不到自己的腿。

莫名讓沈圖南更加煩躁。

他撐著床沿有點兒進退兩難。

沈泠然就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了,看著坐在床邊的沈圖南,不悅的皺眉:“不好好躺著,你做什麽?”

真丟人。

沈圖南閉了閉眼睛,甕聲甕氣的,顯得有點可憐和委屈:“渴了。”

聽得出來渴得不輕,嗓子都發啞。

沈泠然沒有照顧病人的經驗,聽沈圖南這麽說也反應過來是自己思慮不周了,冷冰冰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她沒再說什麽,叫來了護士幫忙把沈圖南在床上安置好,然後接了一杯溫水給他。

沈泠然把水塞到了沈圖南的手心裏,看著他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還要嗎?”沈泠然問道。

沈圖南搖了搖頭。

沈泠然接過了空杯子,撚了撚手指,手掌在沈圖南的發頂按了按,說道:“餓不餓?小朱去找護工了,馬上就到。讓他給你帶些吃的。”

“有一點。”沈圖南低著頭,任由姐姐揉了揉他的頭發。

彼此成年之後,沈泠然很久沒有這種行為了,沈圖南能夠隱約感覺到了沈泠然軟化的態度,她在以這種別扭的方式試圖和自己無聲的和解。

沈圖南順臺階而下:“明天有個朋友要來看我。”

“李然?”

沈圖南搖頭:“不是,是另外的朋友。”

沈泠然不愧是他姐姐,立刻就悟出些什麽來:“對象?”

是對象嗎?沈圖南仔細斟酌了一下他和李星河之間,怎麽看都是情侶,就是不知道李星河怎麽想。

保守起見,沈圖南摸了摸鼻尖:“暫時還……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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