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呀~我來接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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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圖南並沒有發現李星河的謊言,他一如既往的吃飯,上班,睡覺。每天清晨被李星河的電話鈴聲吵醒,匆匆打個招呼就掛斷然後各忙各的。

雁杭這一趟,李星河沒有去很久,他回來的時候,臨安下了大雨,瓢潑而下不一會兒地上就出現了一層積水。縱然排水系統發達如臨安也沒有辦法洩掉這麽大的降雨量。雨下了好久都沒停,只是中雨轉大雨,再大雨轉小雨,再轉大雨。

淅淅瀝瀝一直在下,像是老天爺鐵了心要淹了這座城一樣。

天上開始落雨的時候,沈圖南正在高鐵站外撐著傘等他。人來人往,沈圖南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隨著人流出來的李星河。

有情人眼裏大概都是有濾鏡的,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不外如是。沈圖南看李星河走出來,仿佛在雨霧天看到了柔和明媚的星光,熠熠生輝,一眼就挪不開視線。

他來高鐵站接他的事情並沒有提前和李星河說,只是打電話向他的司機打聽了他今天的行程,知道他回來之後就打算直接回家了。

竟然沒有工作……

沈圖南突然心血來潮,萌生了來機場接對方的想法。

司機大哥和沈圖南並不算陌生,也知道兩個人關系親密,聽他要去接人,也樂得清閑。

他當即推了所有的工作,拿著外套就到了高鐵站。

當沈圖南正兒八經看見人時候,心底裏無端湧起了喜悅和興奮,明明是陰雨天,在他眼裏卻是明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一樣了。不過短短的幾日未見,沈圖南對他的想念就已經超過了以往的每一天。

眼下見到人了,心臟築起的高墻破了一個裂痕,想念鋪天蓋地的從那抹裂痕裏湧出來,怎麽都收不住。

眼下,一個擁抱,一個對視,或者一個牽手,都是好的。

年少時期,他對著人尚能冷靜自持,眼下年歲增長,褪去了少年輕狂,心裏的感情反倒是愈演愈烈,大半年的朝夕相處,如今居然有了燎原之勢。

這不好。

沈圖南深知,喜歡一個人,不宜喜歡得太深,喜歡太過感性,濃烈得過分,容易催的人失了理智,失了應有的判斷力和決策力。

可是,人不是冷血動物,喜歡若能夠輕易控制濃度,便也稱不上是真心喜歡了。

少年時期他能將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尚且不知道何為喜歡,能夠轉頭就去全身心的投入準備藝考,能夠被花花綠綠除了課本以外的新鮮與刺激吸引視線。高考,假期,大學,畢業工作,不也都過來了。

現在……反倒是活回去了。

李星河的身邊跟了三兩個人,左右簇擁,能夠顯而易見的看出來幾個人是一起的。沈圖南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去,而是手腳輕巧的混在人群中,默不作聲的跟在李星河後面,貓兒似的靈巧。

其中大部分人要麽打了車離開,要麽有人來接,要麽是選擇了地鐵。最後只剩下了一個矮矮的姑娘和李星河兩個人站在出站口,望著漸濃的雨幕一籌莫展。

“李總……我打的網約車快要到了,要不要一起走啊?”那小姑娘一說話,沈圖南就認出來她是誰了,是李星河的生活助理,他同李星河打電話的時候,經常能夠聽到她的聲音,偶爾能夠看見一抹快速閃過的側臉。

李星河擡手看了看表,不知道為何一向準時守約的司機今天會遲到。現在距離他告訴司機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分鐘了。

他眉頭蹙起來,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不必了。你先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到家了記得在公司群裏報平安。”

李星河都已經這麽說了,小姑娘也不好再說什麽,兩個人並排站在那裏,安安靜靜的等著各自的車來接。

沈圖南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他只是想逗逗李星河,沒打算真的讓對方生氣。況且自家小孩孤零零站在那裏,看起來氣場低迷的模樣,他心疼。

從他們身後的柱子繞了出來撲向了李星河的背影,擡手在他的左肩上拍了一下,見李星河立刻扭頭往左看去,連忙一個橫跨步,移到了李星河的右前側。

等到他一臉疑惑轉過頭的時候,就看見一個那麽大的沈圖南,突然“嘭”地一下,像是變魔術一樣出現在了眼前。

沈圖南看見李星河的眼睛,“瞪”一下就亮了。

“啊呀,李總,這麽巧啊,在這裏遇到你。怎麽是在等雨停嗎?正好我這裏有多一把傘,副駕駛有多一個位置,李總要不要和我走啊?”沈圖南朝他晃了晃手裏的雨傘,歪頭問他,神情高傲又暗含期待,像是一直故作矜持的貓咪。

李星河一下就笑了:“如果沈老師願意載我一程,自然榮幸至極。”

“這位就是李總常提起的沈老師啊,果然一表人才。”旁邊的小姑娘一開始還被突然出現的沈圖南嚇了一跳,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放松了下來,不禁由衷的感嘆了一句。

沈圖南被李星河生活助理給嘴甜到了,笑得更開心了些,因為她那句一表人才,更因為她那句話裏透露出來的信息:李星河是經常同身邊的人提到自己的。

他忍不住笑著問:“你這小姐姐,不僅長得漂亮,嘴還甜。你們李總都說我些什麽啊?”

助理妹子沒多想,再加上沈圖南本就好看,笑起來更是招人,她想都沒想就把話都說了出來:“李總常常誇您厲害,還說您人也好,性格也好。年少有為,青年才俊!”

助理妹子說上一句,沈圖南臉上的笑意就多上一份,只有李星河一個人心驚膽戰的站在那兒渾身上下不是滋味兒。

他聽著自己生活助理嘴裏吐出來的話,心都在突突跳。說不清什麽緣由和滋味,只是明白自己大概是在心虛。心虛和沈圖南的那些暧昧昭然天下,心虛沈圖南一時嘴快說出些什麽來。

他查過許多資料,翻閱過許多書,他大概知道兩個人現在算作是什麽。只是心上仍覺得茫然,同性戀這個詞距離他太遙遠,也太陌生。

提起來總覺著不自在。

這時候的李星河倒又像是少年時的那個學霸了,凡事都要尋求一個對與錯,黑與白,是與非,分明得很。

沈圖南被自己的一腔熱意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留意到李星河眼底的那些不安,只沈浸在對方經常同身邊的人提起自己的喜悅之情。

他有來有回的同助理妹妹聊兩句,直到李星河輕輕咳了兩聲,打斷了他們:“沈老師?我們……不走嗎?”

“走啊,走了啊。”沈圖南心情很好的伸手去牽李星河的手。

不料李星河原本拽他衣角的手猛地一縮,他牽了個空。

他垂眼去看,發現李星河正在低著腦袋整理著衣袖,上面沾了些水汽。沈圖南沒多想,只以為是恰好。笑著沖助理妹妹揮手告別,把傘撐開來,塞到了李星河手裏。

李星河任勞任怨的跟在沈圖南身後給人打著傘,把人送進了駕駛室,自己才噠噠噠從車頭繞到了副駕駛坐進去。

“你怎麽突然來接我了,老劉呢?”李星河收了傘,將還在滴水的雨具放到了後排,問道。

沈圖南欲蓋彌彰的咳了咳,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特意過來接他的,嘴硬道:“你少自作多情,我就是……過來送個朋友,他剛好這個時間的高鐵離開臨安。想起來你這個時候回來,我才順手把你捎回來的。”

李星河“嗯”了聲,也不知道聽沒聽出來自己撒的謊。

沈圖南其實挺想讓他誇誇自己的,但是話已經說出來了,李星河也沒有繼續深究下去的意思,他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臉,很輕快的換了話題:“你背地裏都是這麽和自己員工介紹我的,青年才俊,年少有為?”

李星河也沒過腦子,就把實話說了出來:“倒沒有,我生活助理一向嘴甜,那孩子最喜歡誇大其詞了,遇到什麽人都能誇得天花亂墜。”

話說完了,餘光才瞥到了沈圖南唰一下垮下來的小貓臉,李星河立刻馬上補救道:“那什麽,她說的倒也沒錯啦。寶貝兒你確實很優秀。”

“那你平時都是怎麽提起我的?你生活助理都能認出我來。”沈圖南睨了他一眼,幽幽的問道。

這是一道送命題。

李星河要好好答。

他絞盡腦汁,特別真誠的說道:“當然說你業務能力過人了。人好性格也好也是我說的,沈老師這麽優秀的人,別人只有誇獎的份兒啦。”

性格好這種鬼話,也只有李星河能說出來。

沈圖南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撇過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面專心開車。

雨越下越大,大到雨刮器開到最快都來不及清空擋風玻璃,窗戶上緩緩起了水霧,坐在駕駛座上視物變得越發困難起來。

沈圖南不得不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駕駛上,用來避免路面可能的各種突發狀況。兩個人聊天話語逐漸少了下來,只剩下輕快的純音樂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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