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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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時候指甲裏的灰滲進去怎麽辦?”

那個已死的女人說的話總是時不時會經過廚娘的嘴回放出來,起初他每次都有些不悅,但後來想到正是那女人教出了這樣的唯唯,而且他也喜歡唯唯手指觸碰他時的觸感,他心底微妙的對她的不爽就減少了些。想到女人死了那麽多年骨灰都該散到空氣裏了,他的心情就更加愉悅了,於是任唯唯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懷念從前,偶爾還會好心情地應和兩聲。

“說出那樣的話,只是因為你們的手指粗短留指甲也不好看吧。”神威在吃飯空隙哼了聲,想起前不久的會議上遇到過的那位艷冠春雨的師團長,他無意識地咕噥道,“我今天見到一個女人,指甲長到都可以殺人了,不過覺得那樣挺適合……”

話未說完就被廚娘拿起舉起勺子在腦袋上敲了一下,他不痛不癢地瞥了她一眼,直到她自動退縮了才又繼續吃起來,餘光瞥到她撅起嘴似乎有些委屈的模樣,他忽然有些想發笑。

他想他忘記說一句,他不喜歡長指甲的女人。

在吉原的時候就是這樣,游女們為了吸引客人而塗得妖艷魅惑的指甲讓他每次看了都忍不住心煩。因為春雨的任務偶爾需要出入風月場所的時候也很討厭那些女人身上嗆人的脂粉味,直到推開她們走出去,夜風吹散身後的空氣後才又能捕捉到自己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煩躁的心情頓時平靜下來。

這樣想著,神威這才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因為這個女人的加入而越發稀薄又有些嗆人,他瞇起眼,雖然依舊是淺笑的模樣,聲音卻隱約透出些許不耐煩的味道。

“佳人露團長有話直說好了,我最近鼻子有點過敏,聞不得太刺激的味道。”

如此拐著彎的說她味道不好聞,向來很介意自己一身魚腥味的佳人露臉色變了下,細長的指甲也跟著蠢蠢欲動,神威開始無聊地在心裏計數,猜測這女人能撐多久不發飆,女人卻忽然又平靜下來,擡起手在眼前隨意地劃了下。

空氣中傳來清脆的“喀拉”聲響,跟著便是巨鎖和鐵鏈落地的一連串聲響,神威忍不住吹了聲口哨,淺笑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這是……”

“稍微費了點功夫弄倒門口的那些人,沒想到最後一道枷鎖居然這麽簡單,如此輕敵的態度就想關住你?不知道那些老頭子們在想些什麽。”

女人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些,依舊是性感誘人的聲線,因為環境昏暗的加持,莫名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戾氣。此時的佳人露與其說是艷冠春雨的美人,不如叫正在狩獵的魔女來得恰當。

“不過這也正給了我一個絕佳的機會,夜兔男孩。”她一邊走伸出舌頭舔了下自己剛出過勞力的指甲,高跟鞋在木板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是時鐘的秒針嘀嗒作響,神威站起來一動不動地看著女人在自己跟前站定,然後她把指甲放在他的心口,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吶,你想不想知道人魚是怎麽樣維持美貌的?”

“我……”

“他沒興趣!”

代替他回答的卻是突然闖入的第三者,熟悉的聲音讓神威都忍不住楞了下,轉過頭,廚娘正邁開腳步朝他所在的方向奔過來,一邊走還一邊伸手使勁抹臉。他下意識地偏過頭,還沒來得及看清她到底怎麽了,下一刻就感覺到自己被人從女人魚身邊撞開了。

……

真的是用撞的,她的腦袋頂在他胸膛把他撞出去一米遠,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擡手猛捶起來。

“你混蛋你混蛋!說什麽死不死的!害我連做了幾天的噩夢!結果你和這個老女人孤男寡女在一起做這種混蛋事……”

“看不出小廚娘也知道男人和女人一起會做什麽混蛋事啊。”

男人的聲音由遠及近,神威無視唯唯還在作惡的手,轉過頭看向牢房門口,接到廚娘八百裏加急信件趕來救人的男人斜靠在柵欄上,捏著煙桿長長地吐了口煙霧,一邊狀似不經意地瞥了兩人一眼。

“我還以為只有象牙塔裏的公主大人和沒開化的野丫頭才會去擔心一個恐怖大魔王。”

如此咬文嚼字又拐彎抹角的話讓唯唯的動作終於消停了會,歪頭冥思苦想了好久也不知道高杉這句話的重點是什麽。

是說神威是大魔王?那和公主有毛關系?再說未開化是什麽意思?難道這家夥是在損她?

混亂又糾結的思緒其實只在一瞬間,然後廚娘的傲嬌本性讓她直覺做出的反駁卻是——“誰……誰擔心那個自己找死的家夥了!”

習慣了她口是心非的毛病,神威沒再繼續說什麽,要說的話,他雖然已經料想到唯唯可能會因為著急而采取一些舉動,倒沒想到她居然會找到高杉,她分明最討厭他那個新搭檔的……而且,原定計劃是怎麽樣,高杉應該比他還清楚的,為什麽要破壞計劃?

似乎是感應到神威投來的視線,高杉偏過頭不怎麽情願地哼了聲,不想說出自己也是因為某個女人才忍耐了聒噪的廚娘一路,天知道他有多少次想把那個嚷嚷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被關在哪啊”“你行不行啊”的丫頭直接丟到宇宙黑洞裏。

“唔,這倒是有點意思,我記得你是……咦,這個味道似乎在哪裏……”

沒功夫去管眼前幾人各異的心思,面對突然多出來的人,女人魚面不改色地伸手撫了撫下巴,一邊頗有些新奇地打量著高杉,隨即忽然想起什麽般伸手打了個響指。

“啊,沒錯,就是你,那個時候差點拐跑梟的少年!”

話音剛落,長劍已經抵在了她的頸項,她擡起頭,男人的聲音近在咫尺,極為低沈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知道那個名字?”

為什麽春雨的團長會知道那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佳人露←露人佳←路人甲【人魚團長名字的由來嘿嘿

一直覺得春雨和天道眾就算不是一個集團也一定關聯密切,為了縮短世界觀我拼啦【泥垢

總之本來打算虐尼桑的但是實在下不了手【死開,所以就又賣起溫馨了,虐什麽的,果然還是放著讓總督和真尋來吧

撿來的女兒就是不想疼啊【系內

於是又一次趕在12點之前,祈禱我每天都趕得上喲【閃亮

第五四訓

第五四訓

殺人不過是頭點地的事情,是人想得太覆雜了。

轟動一時的醋海病毒事件因為有了強力疫苗而得到解除,江戶街道再度恢覆以往的平靜。歌舞伎町依舊是那個混亂又流氓的歌舞伎町,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解救了這條街道,眾人只知道萬事屋的老板依然在與貧窮做鬥爭,和江戶城管真選組的惡劣關系也總是越演愈烈,幾乎每次見了都很快大打出手,然而和白色巡警們的關系卻似乎頗為良好?

“我說,你們一大早就跑到我這門口來是為著哪般啊?”

一推開門就看到自家門口小小的空地排滿了白色巡警們,嘴裏還銜著牙刷的銀發卷毛男人翻了個白眼,拿著牙刷一邊戳著牙一邊口齒不清地咕噥著,見回組的精英組長面無表情地舉起手機。

“我的副隊長不見了,根據目擊情報,她最後出沒的地方是這裏。”

“哈?”阿銀忿忿地扯掉牙刷,擡起頭狠瞪了佐佐木一眼,“你不說我還不來氣,那個女人半夜闖到我房間問我老家怎麽走的,老子還以為又是來投懷送抱的,嚇出一身冷汗……”

“老家?”

“就是松……”說到一半忽然楞住了,銀時握住牙刷的手驀地收緊,“她找我老家做什麽?”

“說來話長。”佐佐木異三郎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副撲克的表情,聲音卻聽起來有些疲憊,“其實她是去找失蹤了秋山隊長了……”

這件事要說起來,話還真的很長。

那天秋山真尋在吉原不見了之後信女就跟著不見了,最初他以為她是出去玩心野了,時間長了才覺得不對勁,想著會不會是因為他總賣隊友的事讓她不高興了,可是不管怎麽發信息都沒人回應。

這很不正常,他想,秋山真尋回到見回組之後也只說了句“我去找”便走出去了,不久之後信女回來了,她自己卻不見了,然後信女又要出去找人……

“這個……有點微妙啊。”聽完精英佐佐木的精英解釋,銀時掏了掏耳朵,臉上的表情有些滑稽,“她們兩個感情很好嗎?”

“也許。”佐佐木略微沈吟了下,“信女小姐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唯一和她相互理解的人便是秋山隊長,而秋山隊長之所以加入見回組也是因為信女小姐。”

“那就好說了。”銀時端坐起來發揮他多年看電視劇累積的狗血經驗,“肯定是那個吧,有人利用她們的關系先後讓她們為他做事之類的?這種不是電視裏很常見嗎?比如綁架A讓B去替他做什麽,然後再告訴A,B為了你做了什麽什麽的……”

其實銀時說這話的時候真的是順口胡謅的,因為並不知道秋山真尋和今井信女是什麽樣的出身,他說得很隨意,卻讓對面的佐佐木臉色驀地一變。

“烏鴉……”

精英組長輕輕吐出這個詞,幾乎都快忘記信女其實是來自那樣一個組織。

只要存在就必須為天道眾所有,那是唯有死亡才能逃離的桎梏。

傍晚的森林逐漸沈寂,空氣中充斥著危險的氣息,腐朽又血腥的味道隨著山風飄蕩在森林裏,半山坡隱隱有煙霧升起,因為風的擴散而讓森林裏的空氣越發渾濁,動物們紛紛騷亂著開始回巢。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手持長劍面無表情地踏過森林來到半山坡,原本成堆聚集在亂葬崗上的烏鴉們迅速怪叫著飛起,正站在山頂點燃手中紙錢的女人轉過頭,略有些詫異地看著她。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這裏離松陽的老家不遠。”信女面無表情地走到真尋跟前,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山坡上一個突兀的深坑,眼神越發幽深,“他們讓你做什麽?”

她說的“他們”自然是指天道眾的那些人,放任她脫離那麽久之後忽然又把她捉回去絕不是一時興起,她猜測那些人最終還是不肯放過曾經作為烏鴉的任何一個人,只是不明白為什麽要到現在才行動。

真尋收回視線看向手裏正在燃燒的紙錢,順手把它們拋進屍骨堆,唇角習慣性地微微上揚。

“你還記得你在訓練的時候第一個殺死的男孩嗎?”

“唔,記得。”信女眨了眨眼,“他說他叫仁,讓我別忘記這個名字。”

“那是我的哥哥。”真尋忽然開口,表情卻未見哀戚神色,也許是因為年代太久遠,又也許是這些年發生了太多,那些昔年的疼痛與哀傷和之後的經歷比起來都顯得有些無關緊要,她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的幾乎像是在講述不屬於自己的故事,信女遲疑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才會在多年以前放任那個女孩逃離,盡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後將面對怎樣可怕的懲罰。

“果然嗎?”真尋嘲諷地笑了笑,隨即蹲下來將腳邊最後一沓紙錢點燃,任火光和煙霧隨風吹散。

“我小時候村子裏很窮,賣孩子成為一種風俗,我不知道我父親是誰,也許連我媽自己都不知道。她是逃跑的游女,我兄弟姐妹有四個,只有哥哥是她親生的,其餘都是她逃跑的路上撿來的。她死後沒多久,姐姐和弟弟餓死一個病死一個,後來村子裏來了一個女人,很美的女人,她花了大價錢要買走哥哥……”

真的是很大一筆錢,對於他們來說是從未見過的天文數字,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的舅媽喜極而泣,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女孩抱著破布偶站在村頭面無表情看著哥哥和那個女人一步一步遠離,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心底卻只感到茫然,直到做哥哥的忽然轉過頭拉住妹妹的手。

“您能不能把妹妹一起買走?”

“可以是可以,小男孩。”女人伸出長長的指甲輕刮了刮女孩意外幹凈的臉龐,精致的五官從小就能看出端倪,女孩下意識地側過臉,聽到女人近在咫尺的聲音,“不過你知道女孩子被賣出去會成為什麽嗎?”

“知道。”做哥哥的悶聲道,隨即伸手把妹妹拉到自己身後,“反正就算你不買之後也會被別人買走,我妹妹會長成美人的,可是我寧願她沒有那張臉,您讓她做什麽都好,惟獨不想她走上那條路。”

母親一路吞著血淚走過來的路。

後來女人真的把她也買走了,並且付了哥哥雙倍的價錢,她想起自己曾經問過為什麽,女人只笑著摸摸她的臉說每樣東西都有不同的價值。那時她才註意到那個女人的手臂上隱約有些什麽東西閃著銀光,周身帶著淡淡的來自大海的氣息。

哥哥說,那是叫做人魚的種族,和人是不一樣的。

於是就這樣進了烏鴉,成為天道眾永遠的棋子。她還太小,得知兄長已死之後就開始封閉自己的心,高燒醒來忘記了過去僅有的記憶,也因此才會被天道眾輕易洗腦,認為自己就是烏鴉,直到本能裏對血腥的厭惡促使她逃離,而後遇到松陽的弟子們。

“你……什麽時候記起來的?”信女緩緩開口,烏鴉裏的孩子多數都沒有自己幼時的記憶,包括她自己也是這樣。會記得那個名叫仁的少年還是因為當時那人臨死前說了一句“我妹妹也是像你這麽大”,那時她單薄的認知裏第一次被寫進“哥哥”的名詞,也因此才總會對名叫梟的女孩諸多關註。

真尋站起來將快要燃燒殆盡的紙錢丟進去,答非所問地轉身指向另一面的山坡。

“你知道嗎,死人堆上種出來的櫻花會開得特別好。”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長劍,“這個亂葬崗都是被同伴殺死的同伴,哥哥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信女遲疑地看過去,果然看到大片突兀的櫻花林出沒,怕是每年來賞花的人還不少,但是又有幾個人知道背對著它們的地方曾經丟棄了那麽多死去的孩童?

不過……“我原本也沒打算道歉的。”生存是本能,那個結果也是必然,說抱歉太矯情。

聞言,真尋淡漠地搖了搖頭。

“和那沒關系……前幾天他們讓我去保護一個人,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那張臉,後來他抱著高杉的腿說他是幕府重臣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了,那張臉和哥哥真像,就是他拋棄了媽媽……這真可笑,我為什麽要去保護那樣一個人?我看著高杉殺死了那個人,血噴到我身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心情從未有過的輕松……你有過那種感覺嗎?”

就好像自己重生了一般,忽然不知道壓抑了半生的痛苦與掙紮到底是為了什麽。

信女偏頭沈吟了半晌,隨即搖了搖頭。砍人和砍西瓜對她來說並沒有區別,她的腦海裏沒有所謂的善惡觀念,也懶得思考太多,說話做事都是靠本能,自然不明白真尋這糾結的思緒是為哪般。

真尋忽然笑了起來。

“閑下來的時候總是會想太多,我最近總是在思考我和你到底有什麽不同。我想不明白人為什麽不能活的自由些?想讓他消失的人直接砍下去多好?不想看到的人就殺死,害怕的人和事通通消滅,這樣就再也沒什麽能威脅到我了,再也不會有什麽讓我覺得難受了,再也不會……”

眼淚突兀地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她胡亂地伸手抹了抹臉,聲音不知不覺哽咽下來。

“再也不要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流眼淚了……”

她該是憎恨高杉的,那個光是想到名字都讓她心口疼痛的騙子,可這個囂張的騙子一次又一次殺了她想殺的人,她所有的疼痛與怨恨都無處發洩,堆積於心口幾乎都快成了疾病,渾渾噩噩的走出吉原,腦海盤旋的卻總是高杉晉助冰冷的聲音。

“害怕殺人並不是什麽值得羞愧的事情,你下不了手的話,只要看著我就可以了。”

與遇到松陽時截然相反,冰冷又殘酷的宣言,卻讓她有股奇異的安心感。

大概是松陽和他的弟子都有著相似的魔力吧,有時候殘忍也是一種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喜聞樂見的回憶殺←←別吐槽這突然冒出來的設定,事實上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很喜歡在主角身世上下工夫的【泥垢

於是虐啊虐的就虐撿來的女兒【摳鼻,她現在對高杉的感情變質了,也許不久的將來會和他一樣想毀掉這個世界吧啊哈哈【逗你的

總之我今晚又夜班,今天的更新你們瞅著吧,我知道沒有尼桑和唯唯你們肯定又要喜聞樂見的沈默了,不過我已經蛋定了!

下章看高杉和美人魚團長的對手戲【大霧

第五五訓

第五五訓

天下烏鴉果然都是一般黑的。

在春雨眾多的師團裏,第一和第二大概是最不合群的團體,一部分是因為其工作屬性需要在其餘師團面前保持神秘,餘下的多多少少還是和師團長的性格有關系。

見過第二師團團長的人都知道,這個人是個自制力很強且自視甚高的人,對於自己看不上的對手總是不屑視之,整個春雨裏真正能入他眼的都寥寥可數,被他鄙夷的卻有很多。

代表人物,說起話總是不知所謂,而且做事從不按理出牌的第九師團的人魚團長。

“遠遠就聞到一股魚腥味,還以為那幫白癡把晚餐的魚給弄出來了。”

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忽然出現在牢房門口,黑色鬥笠將這人的臉整個遮起來,卻似乎並不妨礙他在昏暗環境裏的視力。銳利的視線略過神威和廚娘,再轉到高杉正擱在佳人露脖子前的劍上,他幾不可查地輕嗤了聲。

“年輕人,雖然我很支持你砍下去,不過那個女人可不是這麽容易就死掉的東西。”

看起來陷入危機的女人忽然低笑起來,伸出手指在眼前晃了晃,細長的指甲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鮮紅的血液立即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一旁的唯唯看得有些傻眼,就見女人伸手把血跡擦去,手指挪開的時候,先前被她自己劃傷的那道傷口卻已經不見了。

唯唯莫名一陣惡寒。

總覺得這個恢覆能力很讓人毛骨悚然。

“就是這樣,小男孩,想要殺了我的話不一口氣碾成灰是不行的哦。”女人魚擡手把高杉的劍挪開,邁著妖嬈的步子款款走向門口的男人,註意到對方微微後退了些,她忽然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

“告訴你一件好玩的事情吧,那個用劍的小男孩……”

她踮起腳附耳說完接下來的話,男人的身體似乎動了下,沈默地擡起頭看了一眼高杉,女人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

“等等,你還沒說……”

高杉忽然跨步追出來,眼前卻被擋住了去路,女人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聲音卻是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那麽好奇的話自己去問梟不就好了,那孩子知道得比你想象得要多。”

她似乎很喜歡梟,說起“那孩子”時的語氣聽起來竟然有些寵溺的味道,高杉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後者只是越過他看向不遠處一直在看好戲的神威和一頭霧水顯然沒進入狀況的唯唯。

“第八師團的宮田團長替你作證說你是無辜的,你可以離開了。”

“咦,是嗎?”

是疑問的聲音,少年的表情卻好似並不意外,只笑吟吟地看著眼前這人。

“這可怎麽辦呢,我忽然不想從這裏出去了。”

“你說什麽白癡話呢!”唯唯反射性地再伸手捶了他一下,神威卻只是雙手環胸看著門口那人。

“不過剛才的一幕讓我覺得現在攤牌果然還太早了,我的搭檔好像也沒這份心情,今天就先這樣吧。”

說罷,他伸手把唯唯推開了些,手臂輕輕一震,原本固定在手腕腳腕的金屬鐐銬一下嘩啦啦跟著掉到地上,隨即走上前拍了拍已經看傻眼的廚娘。

“回去了。”

“啊?哦……”

還在嘆為觀止的廚娘直覺的應了聲,卻還是忍不住一步幾回頭,表□言又止,終於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又跑回去把神威丟下的鐐銬撿起來,一臉驚奇。

“真的是銀質的哎……”小財迷屬性暴露無遺的廚娘伸手把那一長串鏈子撿起來,轉過頭看向門口的第二師團團長,“反正也不能用了,這個能給我嗎?”

“……可以。”第七師團這麽窮嗎?

後面一句話他沒問出口,不知不覺看向神威的動作卻間接表明了他的意思,無端被同情的七團長卻只是瞇起眼笑看著唯唯滿臉歡笑的模樣。

“謝謝!你是個大好人!”

心情一好就到處亂發卡的廚娘激動地抱著那堆鐐銬準備起身,不一會兒就垮下臉看向神威。

“拿不動……”分明剛才神威帶著它都還動作那麽靈敏的。

“和我無關。”似乎一開始就等著她這句話的紅發少年甩了甩辮子,轉過身淡漠地揮了揮手,“請你的大好人幫你送過去吧。”

廚娘立即原地跳腳,丟下手裏的東西就朝神威沖過去,她似乎愛上了用腦袋撞他,眼看就要撞到後背的時候,神威卻好像後背長了眼似的伸手扯住她的手臂,隨即略有些不耐煩地看向一直看熱鬧的蒙面人。

“就是這樣,你之後找人送到第七師團吧。”

“我說你們……”第二師團長顯然被噎住了,挪動了一下腳步疑似要說什麽,神威卻已經自顧拉著唯唯朝外走,還有些不甘心的廚娘繼續用腳踢,他幹脆伸手把她整個人扛到背上。

“回去了。”

“混蛋,放我下來!丟臉死了!”

“讓你繼續撒潑才被人笑話。”

“還不是你的錯!害我白擔心了兩天我當然要收點精神補償費了!”

“所以我不是勞煩第二師團的團長了嗎?”

“哼,一堆破銅爛鐵也想打發我……”

“是你自己要的吧……那你想要什麽?”

“唔……”

這兩個人……空曠的走廊裏清晰地回蕩著兩個人爭執的聲音,漸行漸遠給毫無人氣的牢籠帶來幾許溫暖的氣息,高杉沈默地低頭抽煙,心底忽然有些想發笑的念頭。

撇除先天性的體質差距,廚娘是一個平日裏理性至極偶爾卻很傷感的人,而一直按照本能來生存的神威有時也可以淡漠到冷血,一個愛生氣一個愛笑,一個說話賣關子一個喜歡碎碎念……不管哪個方面看都相差太大的兩個人,彼此的相容性卻是恰到好處的完美,於是在他人眼裏很奇怪的這個組合就這樣一路走了下來。

有過分歧有過爭執,最終卻還是都會為對方做出適當的妥協,這樣的默契比起互相深愛對方愛到死去活來的那些戀人們,倒更像是一對相處了一輩子的老夫妻。

似乎有點明白了,那個女人為什麽會說出“羨慕”這個詞。

“你……”

看到高杉轉身要走,一直沒露出真實面目的男人卻忽然出聲叫住了他,高杉頓了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你是松陽的弟子嗎?”

高杉又是一怔。

“再提問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怎麽樣?”他瞇起眼,聲音裏不自覺開始洩露一絲殺氣,“春雨和天道眾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很重要?”

“不是那種問題。”高杉低下頭把玩著手裏的劍柄,“也許你的回答會改變我的一些決定也說不定……”

“相互利用又相互依存,彼此之間絕對不會信任卻又無法分割,只能以越來越混亂的方式糾纏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不管是對春雨還是對天道眾來說,你,都是必須要除掉的人。”

高杉忽然笑了起來,對自己不受這些人待見非常有自知之明,不過眼前這人這樣的配合倒讓他有些意外了。

“那麽這位團長大人為什麽不對我出手呢?”他擡起頭正視著這人,伸出一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現在我就在這裏。”

對方怪異地沈默起來,良久,才在他怪異的註視下緩緩摘掉頭上的鬥笠,露出那張因為常年不見天日而有些蒼白的臉孔,高杉楞了下,瞳孔驀地收緊。

******

“女人,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麽事?”

“那個據說是你哥哥的人還活著。”

記憶中已經死去太久的人,突然被告知還活著,你會是什麽心情?

人死不能覆生。

即使是在天道眾扭曲的各種邪術與奇跡般的發明中也找不到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方法,所以盡管記起親友的亡故讓人悲痛難忍,她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還有機會再見到唯一的親人。

說到底,那些年死於她的手下的人這麽多,倘使真的有靈魂這種東西存在,那些憎惡著她死去的人的亡靈早該拖著她一起下了地獄,可事實上她並不相信鬼怪之類的傳說,也從來都沒有什麽可以感覺到靈魂的感知力,所以最初聽到那個消息的時候,她直覺地以為眼前的人受了什麽刺激頭腦不清醒了。

“高杉你……發燒了嗎?”

想到這人剛才就頂著自己宇宙頭號通緝犯的臉大搖大擺地走進見回組,在紅包的指引下熟門熟路地站在她房門口,劈頭就是這樣一句話,她渾身一僵,伸出的手也微微有些發抖,隨即被男人伸手拉下來攥緊。

“我沒事,倒是你的手好像在發抖。”他微微勾起唇角,獨露在外的眼眸隱約竟透出幾分關切來,大腦已經一團混亂的女人自然沒法察覺,只忽然覺得渾身發軟,感覺到男人有力的手臂扶住自己,她遲疑地擡起頭,正對上高杉冷冽的視線。

“唯一的親人還活著,為什麽你看起來卻很害怕?”

她極為緩慢地搖頭,向來愛笑的臉上忽然顯露出哀戚的神色。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可真是噩夢啊……”

“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想與之為敵的人就是我妹妹,現在能在遇到她之前死在你手裏,上天真是對我太好了。”

那天在亂葬崗信女所重述的兄長遺言言猶在耳,如今卻忽然被告知他還活著,她完全無法想象習慣了背負的兄長這些年到底在哪裏又做了些什麽,但是比起那些,眼下的她更疑惑的卻是別的事情……

這麽多年過去他再冒出來是要做什麽,還有,他為什麽會選擇告訴高杉?

作者有話要說:一寫高杉就卡文我真是作得一手好死QAQ

哥哥什麽的絕對不是我的兄控魂爆發,這個哥哥會讓高杉和真尋的關系有質的突破【泥垢

忽然覺得這文可能會很長腫麽破o(╯□╰)o

也不say了,這點內容卡了四個小時,總算趕在12點以前了orz,滾去睡了,晚安mina

第五六訓

第五六訓

單身缺愛的越來越多,宇宙廣電局也開始搞相親節目了。

第二師團真的派人把東西送過來的時候,唯唯正饒有興致地研究新的菜式,最近一直在犯懶的呆毛守在鍋爐旁呼呼大睡,星一如既往搬著小凳子坐在廚娘身後不遠處,低頭認真地翻著jump。

第七師團最平淡的日常。

聽到報告說第二師團的使者來訪,唯唯擦了把汗擡起頭,來人手中的托盤裏正擺著一套精美的銀飾,從發箍到耳環手鐲腳環,擺在一起閃閃發亮讓她險些被晃瞎了眼,手裏的菜刀一下掉到菜板上。

“這……這個是?”

“團長大人說送來賠罪的禮物不能那麽隨便對待,所以找人用那些碎銀做了這些東西。”那人將手中的東西舉高了些,隨即從懷裏拿出另一樣東西放在托盤上,“還有這個東西,請夫人幫忙把信一起送給收信人手裏。”

“啊……哦。”

唯唯直覺地應了聲,走上前去把托盤拿在手裏,眼前那人恭敬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她疑惑地低下頭拿起托盤裏的信,隨即表情一變。

“不錯嘛大嬸兒,這次的追求者這麽闊氣。”星好奇地湊過來摸摸這個看看那個,看到最上面那個簪子的時候眼睛瞬間晶亮了下,隨即嘖嘖出聲,“不過這最後一件用心最足,看起來不是專業的人做的,但是雕花很精致,應該是送禮物的人親手做的……”

“……小孩子沒事瞎攙和什麽的,居然還cos起專家來了。”唯唯沒好氣地伸手拍了下男孩的腦袋,隨即端起整盤東西走出廚房,星不服氣地跟上來,抱著心愛的jump跟著念念有詞。

“哼,就算不是專家也看得出來的啦,人家喜歡的是那個發簪的主人。”

“你又知道了?”廚娘悻悻地哼了聲,一邊埋頭朝自己房間走過去,剛好在門口遇到準備出門的神威,後者瞥了一眼她手裏的東西,似乎並不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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