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即使是我這樣隨時都可能被碾死的渣滓都還拼死活著。”

她將手伸向神樂染血的雙手,原本一動不動的女孩卻忽然反手抓住了她,唯唯嚇了一跳,神樂卻忽然坐起身,她的眼睛仍舊緊閉著,小臉皺成一團,鼻子朝前做出嗅聞的動作。

“包子……”神樂忽然開口,唯唯頓時囧了下,她甚至看到神樂嘴角忽然溢出了一絲口水。

她是帶了幾個包子做便當沒錯,可是這麽大的雨……神樂鼻子怎麽那麽靈啊?

唯唯發楞的當口,餓了好幾天的神樂已經顧不得其他,順著自己的嗅覺湊到她跟前,直覺地咬了下去。

“啊!”

無端被咬住臉頰的唯唯一下子叫了起來,神樂咬得很用力,她只覺得臉生疼,急忙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包子遞到神樂的嘴邊,女孩這才改變目標,唯唯立即抱著包裹倒退出去好遠。

太可怕了,這家人果然都很可怕。

一邊暗自念叨著這句話,唯唯小心的挪動腳步試圖逃跑,剛啃完包子的女孩卻忽然開口了。

“你是誰?”神樂顯然已經不記得唯唯是誰,兀自打量著她,眼神有些黯然,“你身上有哥哥的味道。”

這話聽起來有些暧昧,但小姑娘顯然並沒有太多想法,看著神樂黯然的樣子,唯唯楞了下。

“發生什麽事了嗎?”她並沒有回答神樂的問題,一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她和神威的關系,還有她下意識地不想讓神樂知道神威剛才從這裏經過的事情。

那太殘忍了。

“媽媽……”神樂忽然攤開手,唯唯這才發現她剛才懷裏一直抱著一個相框,因為相框的背面都被染成了紅色,剛才她一直沒註意。

是一張全家福,照片裏的女人比起神樂更像神威,只是眸光裏的色彩完全不同。

女人的眼神很溫柔,和麻衣子的一樣。

唯唯常常想“媽媽”是不是就是麻衣子這個樣子,明明自己過得並不好,卻總是會在孩子面前表現出無堅不摧的樣子,為了孩子願意承受一切傷害,為了孩子能付出一切。

“媽媽死了……”神樂忽然開口,說到最傷心的事情,女孩的聲音一下子哽咽起來,眼淚撲簌簌落下,遮擋住視線,於是女孩撩起袖子朝臉上一抹……

原本只有淚水的臉頰一下子被鮮血染紅,看起來煞是觸目驚心,唯唯露出差點被噎住的表情。

她想她是敗給這對兄妹了。

“你知道哥哥在哪裏嗎?”

神樂突來的問題驚醒唯唯的理智,她慌亂地擡起頭,神樂布滿血和淚的小臉正直直地對著她,她一下有些慌亂。

“對了,你爸爸呢?”她慌亂地找到一個話題。

“死了。”神樂的口氣著實稱不上好,“媽媽明明在最後一刻還在等他……”

“哈……”她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唯唯莫名懊惱起來,低下頭,良久,才輕聲道:“那個……方便的話,帶我去看一看你媽媽的墓地可以嗎?”

“墓地?”神樂茫然地重覆了下,隨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才想起什麽,“啊!我剛挖了一半!”

挖?唯唯楞楞地看著神樂跳起來就往外奔去的身影,表情再度扭曲起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事實證明夜兔都是單細胞的生物,當看到神樂居然真的徒手在地上刨坑的時候,唯唯已經沒有什麽想法了。

“我說……你這樣要挖很不科學啊。”雷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唯唯從包裏拿出平日用來鋤草的鏟子在神樂跟前晃了晃,“至少也要是這樣的工具才行……”

“哦,那個!”神樂了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撿起地上的一把傘,似乎是先前她丟在那裏的。

“這是要做什麽?”看到神樂舉起夜兔一族的特質傘朝地面亂開槍,唯唯囧囧有神。

“科學的挖法啊。”神樂頭也沒回地收起傘,滿意地看著地底被子彈打穿的痕跡,“唔,好像有點淺……”

不對吧餵!唯唯張了張嘴,頓時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與科學觀都遭遇了被顛覆的危機,卻終是沒能阻止,直到看到女孩小心翼翼地將相框放進那個“科學方法”挖出的坑裏,然後一點一點地埋起來。

“……這不是用來埋你媽媽的嗎?”

“媽媽還在等爸爸……”小女孩的聲音忽然異常沈穩,那一刻唯唯有些理解為什麽自己拿這對兄妹尤其沒轍了。

他們的身體裏居住著這個星球最堅強的靈魂,這會和他們的母親有關嗎?

腦海閃過之前神威漠然離開的樣子,唯唯皺起眉,無意識地伸手放進口袋,觸及到那束被她從麻衣子頭上割下來的呆毛,她的臉色一下凝重下來。

這不是好現象。她想,她對這家人關註太多了,這會影響她的計劃。

她要去地球,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攔。

即使是她曾經的救命恩人,如今也算是抵回了。

“那……你多保重。”她不自覺握緊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漠一些,“再見。”

“你也要走了嗎?”身後忽然傳來女孩軟軟的聲音,剛邁開腳步的廚娘頓了下,轉過頭看著神樂,女孩正抱著那把先前被丟下的傘站在墳頭前怯怯地看著她,蔚藍的眸子如他的哥哥一樣溫潤且明亮,卻比神威多出一股怯生生的味道,唯唯瞬間有些窒息,女孩卻忽然偏過頭笑了笑。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還有如果你認識我哥哥的話,請轉告他媽媽在等他回來,一直一直……”

女孩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依舊是圓睜著,一眨都沒眨,那雙漂亮的眼眸裏卻隱約沁出一股濕意,說出的話依舊帶著那個“阿魯阿魯”的奇怪口癖,聲音裏卻帶著些許泣意,唯唯的眼神微閃,似乎想說什麽,頭頂卻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聲響。大雨再度傾盆而下,落在神樂的臉上劃下悲傷的痕跡,廚娘只感到心頭一顫。

“他……”不會再回來了。

後面幾個字沒辦法說出口,廚娘握住那挫頭發的手再度握緊,大雨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神樂此刻的表情,但她知道一定是固執又倔強的相信著那樣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未來。

忽然想起前幾日自己對神威說的關於夜兔都不懂珍惜的話,她想其實麻衣子和她都錯了,即便是夜兔也有渴望溫情眷戀羈絆的存在。

“神樂……”廚娘忽然走上前去,把之前制作的補血藥丸一股腦的塞到女孩手中,神樂嚇了一跳,唯唯驀地握住她的手,極為用力的。

“他會回來的,總有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事實證明未來嫂子是小姑控【毛咳咳就是說神樂是唯唯喜歡上的第一個夜兔並且會一直喜歡下去,她對神樂很好,好到尼桑都要吃醋了【啥總之就是這樣嘛,存稿快清空了略憂傷【托腮回憶篇還有很長可是如果不放完就沒辦法進入下面的劇情,這樣也大丈夫?QAQ其實我也想擼長大的,可是總得給故事一個發展的機會,唯唯也需要多點時間才能攻略尼桑【泥垢

第十訓

唯唯終於趕上神威的腳步是在附近小鎮上唯一的一家餐館,依大胃王平時的習慣早該餓肚子了,她不用多想也猜到他是在那裏。

大概是因為夜兔都很能吃,餐館生意很火,僅有的一名服務員被呼來喝去好不忙碌。唯唯的眼角瞥到神威正坐在靠窗位置,急忙走了過去。

“抱歉,今早準備的包子沒了……你要吃什麽,今天我請客。”

遠本憂郁狀看著窗外的男孩回過頭看了渾身狼狽的女孩一眼,也不問她去了哪裏,兀自微笑著開口。

“你知道鳳仙大人要去地球的事情吧?”

唯唯眨了眨眼。

她當然知道,就因為知道她才會那麽堅持要待在鳳仙的城堡一步也不敢離開,不僅為了想完成麻衣子的遺願,更多的是想對自己有個交待。

唯唯沒有父母,有記憶以來她就生活在這個星球上,過著饑餓,貧窮,日覆一日艱難的日子。然後遇到那個奇怪的地球女人,她不再害怕饑餓,卻越來越害怕死亡。她想去地球,想要去印證女人所說的話,想要去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於是她們相約一起回到地球,女人卻先自己很多步死了,還是以那樣荒涼的方式。

被無端拋棄的滋味並不好受。

唯唯想,她其實是很有理由憎恨那個女人的。

倘使沒有感受過溫暖,她這一生都不會有任何祈求,但一旦感受過一次就難以忘懷,也越發不能承受這個星球的冰冷。

她渴望陽光,比因為缺乏陽光而死的女人更加饑渴,那是一種來自心底的仰望。

“我知道這件事。”她朝神威點了點頭,看到男孩似笑非笑的眸子,她不期然想起神樂哀戚的眼神,明明決定了不要去插手的,卻忽然頭腦發熱般地開了口。

“吶,呆毛威,你喜歡太陽嗎?”

“那是什麽?”前方的人忽然扯了扯嘴皮,露出一抹近乎威脅的笑意,“夜兔是被太陽討厭的一族,你不會不知道吧?”

“到底是太陽討厭夜兔,還是夜兔的內心太黑暗,遇到陽光就會消失呢?”

唯唯自己都覺得這是個找抽的問題,至少麻衣子活著的時候曾一再警告她不要在夜兔跟前提起這樣的話,而奇怪的是神威竟然沒有生氣,他只是忽然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看著唯唯。

與神樂相似的眸子,氣勢卻完全不同,唯唯被他看的心裏發毛,忍不住往後靠了靠。

“我沒興趣。”似乎覺得戲弄夠了,神威終於緩緩開口,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杯子,凜冽的眼神悉數被映照在杯中水面上。

“太陽什麽的,我沒興趣,我只想和厲害的家夥打架而已。”這是屬於夜兔的本能,也是他所有生存的目的。

“廚娘小姐是遇到了什麽人,又產生什麽奇怪的聯想了吧?”

“可是我很喜歡。”女孩卻像是受了什麽刺激般不肯結束關於陽光的話題,她直起身看向神威,雙眼卻沒有焦點,似乎是陷入回憶中喃喃自語起來。

“我……想去麻衣子成長的那片土地,想去感受距離太陽最近的那個國家,我想知道豆奶粉是什麽樣的東西,想知道……地球人都生得什麽模樣……”

話說了一半忽然怔住了,唯唯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從內心裏渴望著地球,不是她總是掛在嘴邊的要達成麻衣子的心願,而是真真正正屬於她自己的願望。

想去地球。

“所以你才會自己跑來找鳳仙大人?”神威向來敏銳,註意到唯唯露出被說中的表情,他越發笑得和煦,眼睛都瞇在一起,“真是可悲呢……”

神威並不討厭唯唯,相反他認為即使弱得要死也能有一技之長養活自己的人並不能算純粹的弱者,畢竟很多地方他是要仰賴眼前的少女,只是單純覺得她一味向往陽光的想法委實可笑又可悲。

是的,可悲。

夜兔是被陽光討厭的民族,所以才要從他手裏奪走母親。

“來了,您點的烤全羊,這是昨天剛從地球運過來的活羊,現殺的,請慢用。”

粗獷的聲音打斷了唯唯急欲出口的辯駁,註意到神威已經開始大吃,似乎剛才的話也只是隨意說出口的,她不由低下頭嘆了口氣。

來送飯的人是個典型的夜兔彪形大漢,因為飯店生意不錯經常能見到各色各樣的人物,對傳說中的鳳仙的少年弟子早已有所耳聞。倒不是因為神威相貌氣質多出眾,而是少年總是笑盈盈的模樣早已深入人心,那人走過來看看神威又看看唯唯。

神威沒理會他的打量,兀自低頭猛啃起來,倒是唯唯覺得那人的眼光很不舒服,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看到那人終於轉身離開,她小心地朝前傾身湊過去。

“這家店感覺怪怪的……”她說的很小聲,本以為正大吃的人不會在意她說了什麽,神威卻頭也沒擡地從啃肉的縫隙吐出幾個字。

“真虧你能發現呢。”

“哈?”唯唯詫異地擡起頭,順手摸起眼前的杯子想喝口水壓壓驚,入口的澀味讓味蕾向來挑剔的女孩立刻噴了出去。

神威反應迅速地抱著烤全羊往一旁挪了挪。

“這水了下了藥!”註意到周圍的人朝他們投來奇怪的註視,她急忙小聲道,因為憤怒而臉頰微微有些泛紅,“而且是最劣質的迷藥,我前年做出來的那種都比這個好!”

她的關註點似乎永遠很奇怪……神威淡定地咽下最後一口肉,順手將手中的骨頭朝唯唯的方向一丟,少女悉心愛護的馬尾立刻遭罪,唯唯捂住腦袋憤怒的瞪了他一眼,頗有些想要炸毛的先兆。

“你幹嘛?!”

“剛誇你兩句立刻又犯傻了呢,廚娘小姐。”神威忽然拍桌而起,擡腳朝唯唯的方向踢了過去,女孩急忙抱住腦袋縮到桌子底下。前方傳來打鬥的聲響,她擡起頭,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被飯店的人包圍了。

“怎麽回事?”唯唯瞪圓了眼,這是什麽神展開?

“哼,老子就知道是鳳仙那老家夥派你來的!”先前送飯的那個夜兔一改恭敬的態度,眼神變得頗為狠戾,“他夜王勢力大又怎麽樣,老子的地盤憑什麽要讓出去?!”

“恩……這種事情你和我說有沒什麽用呢。”神威倒是心情良好,一邊動了動筋骨一邊笑了笑,“鳳仙大人只告訴我到了這裏可以隨心所欲地戰鬥而已,我對地盤啊錢什麽的都不在意,只是想和很強的家夥打架。嘛,也不過如此。”

“哼,真是和傳聞一樣囂張的小子!”那人倒是也不廢話,飯店裏其餘的夜兔也跟著戒備起來。

原來雙方都是有準備的……無辜的廚娘抱住腦袋瑟縮在桌子底下,滿腦子只想著如何從這裏逃生,卻忽然被人一把拎了出來。

“餵!放開我頭發啊混蛋!”心愛的馬尾再度遭罪,唯唯毫不猶豫地叫嚷起來,一邊張牙舞爪的去撓膽敢挾持她的人。

一切試圖傷害她頭發的行為都是犯罪……額,神威不算。

“這是什麽意思?”神威瞇起眼,嘴角的笑容越發諷刺,“這麽多人一起也沒有勝算,所以想要靠人質?不過真不巧那家夥沒有做人質的資格呢。”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閃過一抹毫不遲疑的陰冷。

“而且打到盡興的時候,我可能會連人質都一起殺了。”

即使早已料到過這樣的場面,唯唯心頭難免有些不爽。分明這家夥吃了她那麽多次的包子,分明她好幾次幫他療傷洗衣服還補衣服,被欺壓了那麽久換來這樣一句無關痛癢的說辭,是誰心裏都不會好受的。

對,只是這樣而已。

唯唯搖搖頭甩去突來的沮喪情緒,一手從腦門上摸出幾根用來固定頭發的銀針,心頭不由一喜。

她就知道天無絕人之路。

“哈哈,少騙人了,你是為了這個小廚娘才拜在鳳仙門下的事我們早調查清楚了。”拎著唯唯的那人得意的笑出聲來,“果然不愧是星海坊主的兒子,咱們夜兔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癡情種。

那人的話戛然而止,剛拔出銀針的唯唯忽然掉到地上,女孩渾身酸痛的翻身而起,正要開口罵人,卻忽然感到溫熱的液體順著發滾滾而下,迅速遮住了她的視線。

血。

即便是看慣了的色彩,以這樣驚悚的方式遮住了她的五官,廚娘頓時一僵,幾乎立即就要尖叫出聲,卻忽然聽到神威愈發陰冷的聲音。

“都說了不是的。”少年依舊維持著淺笑盈盈的模樣,將手從那人的心臟處抽出,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上沾染的血跡,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像是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還有呢,我,很討厭有人提到那個老家夥。”

已經死亡的人立即倒在唯唯身旁的血泊裏,女孩只覺得眼前和腦海都只剩下一片血紅,下一刻便忽然昏了過去。

“砰砰砰!”

接連的聲響來自被外力沖破的窗戶,飯店裏的人齊齊朝外看去,只看到一個穿著黑衣的小女孩迅速沖進來的身影。

她的動作很流暢迅速,看也沒看屋內的眾人,兀自抱起唯唯朝外沖出去,和神威擦肩而過的時候似乎喊了些什麽,男孩只聽到“哥哥”兩字,眼神微微閃了下。

“現在好了。”待女孩迅速從眾人面前消失,他擡起頭看了看屋內的眾人,依舊維持微笑的模樣,“礙事的家夥都不在了,你們要一起上也可以哦。”

是了,那個有著奇怪夢想的小廚娘走了,這裏是獨屬於他的戰場。

這才是他的歸宿。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夜兔與人類的辯證尼桑還不知道唯唯是什麽物種所以覺得喜歡陽光的夜兔都是找shi【毛尼桑不會變成癡情種的,無關戰鬥的時候他還是相當冷靜的,可是被教育得三觀不正的廚娘其實心底還是有那麽點少女心的,於是矛盾漸漸拉開啦【泥垢

第一一訓

唯唯是在奇怪的歌聲中醒來的。

神樂的聲音天性帶有掩飾不住的嬌憨氣質,唯唯時常覺得神樂合該是在備受寵愛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而事實卻是女孩最近接連被父母和兄長拋棄了。

“你醒了阿魯。”聽到她的□聲,神樂立即停下奇怪的歌聲轉過頭趴到床邊,好看的藍眸直直地盯著她,“你的包子很好吃。”

所以她是在報恩……嗎?唯唯揉了揉思緒混亂的大腦,眼前終於恢覆正常顏色的世界讓她的情緒淡定了些,然而想起先前鮮血淋漓的場面,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我剛才怎麽了?”

“啊,我經過那裏聞到哥哥的味道,然後就看到裏面打起來了。”

她倒並不是有知恩圖報之類的想法,只是想從唯唯身上問出關於哥哥的事情,至於為什麽要挑在那個時候進去……“哥哥肯定要打開殺戒了。”

即使闊別已久,做妹妹的依舊是最了解兄長的人,剛才那個場面,鮮血已經喚醒了神威內心最嗜血的一面,再晚一步怕是眼前這人的性命都不保……即使他們看起來似乎是一路的。

註意到唯唯的臉色依舊慘白,神樂忍不住湊過去戳了戳她的臉頰。

“真的很弱呢……”

這對兄妹!

唯唯氣結,一手撐著床板坐起身,這才註意到屋內一塵不染的環境。

幹凈整潔的地板,一如初現般光滑的家具,玄關處的鞋子都擺的那麽整齊,顯然神樂自從母親死去以後還沒回來過。整個房間的環境都很像是麻衣子離開的那天,“家”的模樣。

唯唯似乎都能想象這家的女主人最後時刻拿起抹布一遍一遍擦拭家具的模樣,即便早已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依舊滿心歡喜地等待著遠出的子女。那是她所有的光,所有關於未來與人生的想往。

“餵,和你說話呢。”神樂伸出小手在唯唯跟前揮了揮,後者回過神,視線不經意地捕捉到門口一閃而逝的一道陰影,她急忙伸手要推開神樂,卻還是遲了一步。

淩厲的手刀毫不猶豫地劈在女孩後腦,紅發長辮子的男孩站在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神樂倒在床沿。

“亂跑是要受到懲罰的呢,廚娘小姐。”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依舊停留在神樂身上,不似以往那般微笑,只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像是在看一個真的毫無關系的人一樣,唯唯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世界真的很奇怪,有她和麻衣子這樣不是親人卻要相依為命的人,也有神威和神樂這樣有著血濃於水的關系卻硬是要分離開來的人。

倘使這就是神威所謂的強者,那她一輩子都做一個弱者也罷。

“你明知道我是被動的。”唯唯撐起身從床上翻下來,註意到神威的視線不知何時停頓在另一個房間,她忍不住好奇地探過頭。

“那裏有什麽?”

“沒什麽。”神威回過頭,唯唯這才註意到他身上還殘留著不少的血跡,習慣性地低下頭就要去找藥丸,卻被神威阻止了。

“不用了,對付那樣的渣滓還不至於流血。”

唯唯瞪圓了眼。

“那樣的渣滓”就算再渣滓也有至少十幾個人,他居然已經可以毫發無傷的同時對付那麽多人了……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強了。

“發什麽呆,走了。”看不慣她發呆的模樣,神威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辮子,唯唯這才想起先前他把骨頭丟到自己腦袋上的事,忍不住忿忿地罵咧起來,卻還是跟著神威的腳步離開了房間。

她沒問神威怎麽找到這裏,也沒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對他的妹妹。

她想她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理解神威的想法吧……嘛,反正他是想征服世界的大胃王,而她只是做一個充實快樂的廚娘而已。

等到了地球,離開夜王的勢力範圍,他們就不會再有什麽交集。

神威終於回來的時候,唯唯正在悶頭洗衣服,因為她和神威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血,而她向來討厭衣服上沾染這味道,小廚娘甚至還倒了些許心愛的香精為了去味,好不容易即將大功告成,一件沾滿泥土的衣服從天而降飄落在她眼前的大盆裏。

大片的汙泥迅速在整個盆裏擴散開來,唯唯一晚上的心血全部白費,少女努力瞪圓了眼,轉過頭看著神威的視線幾乎都要吃了他。

“你白癡嗎你?沒看到我快洗好了?!”

被罵的人卻連頭都沒回,兀自翻開唯唯平日裏藏零食的櫥櫃拉開,果然看到最近小廚娘試做的點心,他毫不客氣的全部端起往嘴裏塞了起來。

“唔,比上次的好多了。”

一邊嚼一邊發表獨家食評,神威仰躺在房間內唯一的床上,視線不經意捕捉到唯唯一臉不爽的表情,忍不住咕噥出聲。

“廚娘小姐的手藝越來越好,難道和脾氣越來越差有關?”

說也奇怪,神威在別處吃東西時從不管味道如何,只有在唯唯這裏會對味道發表一下評價。也許是這段時間一直做試吃已經養成了習慣,作為第一個品嘗新鮮食物的人,相應的禮儀他還是拿得出來的。

脾氣越來越差是誰害的啊……唯唯忍不住怨念的想,視線落在盆裏的泥濘上,她的眼神一閃,似乎猜到神威去做了什麽,她忽然又不發一言地繼續埋頭洗衣服。

房間內一時安靜下來,除了神威的吞咽聲就只剩下女生奮力搓洗衣物的聲音,這幾乎是兩人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二人自己毫無所覺,但看在他人眼裏卻堪稱詭異了。

即使是向來對親情淡漠的夜兔也能發現,兩人的相處越來越向一對小夫妻發展,而這正是夜王想要的結果。

“你們小兩口過得很不錯嘛。”

渾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唯唯嚇了一跳,急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腳下卻忽然打滑,女孩立即失重地趴在濕潤的地板上,發出“啪”的聲響。

她承認她被夜王那句小兩口嚇到了,但此刻的糗狀絕對只是因為失足而已,至於神威在她倒下之後忽然飆出的笑聲,唯唯表示寬容的……無視。

“鳳仙大人,這家夥還真是怕你呢。”

神威從床上翻身躍至鳳仙面前,嘴裏還銜著最後一塊糕點就朝鳳仙伸出手,動作狠戾完全讓人不能接受這人此刻依舊微笑著的模樣,直到鳳仙伸出手按住神威的腦袋,頗有幾分自豪地看著最近越發強大的弟子。

“神威,有個好東西給你看。”

正打算二次發難的神威怔了下,一邊咽下嘴裏的糕點一邊翻身從鳳仙手中掙脫,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後退的時候剛好踩到了正準備悄悄遠離戰場的某人的手掌,唯唯立即嚎叫開了。

“混蛋,你一定是故意的!”

“哈哈哈,廚娘也一起過來吧,你們要是能降服那家夥,就當是老夫送你們的禮物了。”

鳳仙說的“那家夥”是一只奇怪的動物,來自一個叫歐雷的星球,據說和夜兔一樣曾經常年陰雨的地方。最近受到星球運轉影響而直接接觸到了太陽導致整個星球毀滅,“它”是唯一活下來的種族,被人重金買下用來討好夜王。

“聽說現在全宇宙只剩下這一只了。”鳳仙倒是心情良好,顯然頗喜歡這種唯有自己占有的虛榮感,神威掃了一眼籠子裏正安靜地打盹的動物,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看起來很弱的家夥。”

廚娘倒是很歡喜,直撲在籠子邊上,晶亮的大眼直直地看著黑色的小動物,嘴角咧開一抹久違的純真笑意。

“這個,像小貓一樣,好可愛!”

夜兔星球是沒有貓的,唯唯還是從麻衣子那裏得知這種生物的存在,然而那個女人留下的訊息太模糊片面,女孩並不知道真正的貓是有尾巴的,而眼前的這只卻不是。

察覺到有人的氣息,“它”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猩紅的眸子,唯唯轉過頭激動地叫了起來。

“快看,醒了……”一邊說一邊朝籠子裏伸出手,因為難得見到這種可愛的動物太亢奮,她並沒有註意到“它”的動向,神威眉頭一皺,迅速移動過去將廚娘從籠子旁邊拖了過來。

“你幹嘛啊……”唯唯不滿地掙拖他的手臂,後者兀自朝籠子的方向指了指。

“笨蛋,好好看看。”

唯唯滿心不痛快地轉過頭,這才發現籠子忽然呈現出一種奇怪的扭曲,像是被一種怪物襲擊所致……

“……那是它幹的?”廚娘咽了咽口水,心有餘悸地看向神威,後者不怎麽樂意地點了點頭。

“還真是不能小看的家夥呢,鳳仙大人。”他忽然擡起頭朝鳳仙笑了笑,漂亮的眸子瞇成一條縫,“看起來那麽溫順,其實包藏禍心,一個不小心隨時會要了主人的性命,這樣的寵物養起來可要慎重啊。”

他並不傻,如果說先前不知道鳳仙為什麽要把這麽珍貴的東西送給自己,如今一看這小家夥的怪力就明白了。

這小家夥,確實在某種意義上和他挺像……

“來來,姐姐這裏有好吃的喲!”

不怕死的誘哄聲音來自剛才虎口脫險的廚娘,神威轉過頭,這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又跑回剛才的位置,此刻正拿著晚飯剩下的包子在小家夥跟前晃了晃去。似乎是見慣了神威的兇猛,小家夥剛才那點攻擊廚娘早就有了免疫,不理會身後人的註視,唯唯兀自瞇起眼將肉包子遞過去。

“跟姐姐有肉吃哦……”

原本張牙舞爪打算攻擊的小家夥忽然頓了頓,分明外形似極了貓,卻做出像狗一樣嗅聞的動作,唯唯立即歡喜地將包子遞了過去。她對自己做出的包子可是很有信心的。

“來,嘗嘗看。”

“它”偏過頭,猩紅的眸子逐漸蛻變成黑色,此刻正鮮明的映出雪白的包子,“它”張了張嘴,低下頭銜住了嘴裏的包子。

“哈哈,和呆毛威好像哎……”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才顯得那麽溫順,其實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暴露兇殘本性,然而即使如此,只要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她便能得到無法言喻的滿足。

“哈哈,讓老夫看到有趣的東西了。”鳳仙忽然大笑起來,神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並不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什麽好笑的,鳳仙卻忽然轉過頭朝他揮了揮手。

“這家夥就送給你們了,神威,好好把它養大吧!”

養到足以吞噬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唯唯怎麽可能買得起呆毛嘛,那是鳳仙送給神威的東西~至於藥丸為什麽這麽貴主要也是沒人知道那是誰做的下章就是呆毛和尼桑的爭寵史,哦不,其實爭的是包子【泥垢

第一二訓

“你躲在這裏不要出聲,等下這些人走了我再叫你出來,不然不管誰來敲都不要應聲,聽到沒有?”

黑發少女手忙腳亂地把她塞到一個不知名的機器裏就轉身跑開了,向來聽話的女孩老實地躲在裏面,一下一下數著自己的心跳等少女口中的“那些人”離開。

有人的腳步聲紛亂地朝這裏湊過來,對著她藏身的地方搗鼓了半天,似乎沒能尋到什麽,忿忿地伸腳踹了幾下便離開了。

女孩繼續縮在那個一片漆黑的世界,周圍沒有任何屬於生命的氣息,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自己的呼吸,心跳持續的劇烈加速讓她的呼吸也越發急速,有限的空氣讓她很快陷入缺氧狀態,她在混亂中摸索著伸手扶住側壁。剛站起身,整個機器卻都跟著動了起來,女孩一下又跌坐回去,察覺到自己在移動,她掙紮著爬起來想要移動,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啊,怎麽又倒了……所以說這些地球的小鬼真的很沒禮貌!”聽起來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女孩想起今天忽然闖到家裏的那些兇巴巴的人們,急忙伸手捂住嘴,那人不知所覺地繼續碎碎念著,“這破飛船又變遲鈍了,肯定是小神樂又調皮了……”

“飛船”隨著那人的話跟著啟動了,女孩似乎終於明白自己再也等不到先前約定的信號,眼淚一下滾落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