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番外二【全文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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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番外二【全文完】(1)
向斯語沒想到自己難得的一次起晚,來學校就看到了這一幕。
向斯語大步走到一樓的公告欄外，朝被圍觀嘲笑的姜倩伸出了手。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後只吐出五個字：“姜倩,站起來。”
姜倩很羞愧,她沒想到自己今天這麽狼狽不堪地出現在向斯語面前,穿著她最愛的紅裙。
姜倩咬著牙關努力止住淚水,雙腿撐在地上,將被地板磨破皮的右手搭在了向斯語幹凈白皙的手上。
向斯語握住姜倩的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看見她手肘處被磨破出血，雙臂發紅。她眼神一凝，將姜倩拉到自己身後，站在她面前對著公告欄下的一眾同學道：”誰弄的？”
無人應答。
她們敢欺負姜倩,卻絕對不敢欺負向斯語。除了她那年級第一的身份,更讓同年級學生印象深刻的是高一時的文化藝術節上，向斯語參加的跆拳道社,直接讓她作為壓軸,與高三的社長對打，踢打在護具上的一連串聲響，以及那快狠準的打法，讓觀眾們看得直呼過癮，可也讓他們清楚向斯語不是軟包子，被惹了是會反擊的。
向斯語眼神冰冷地掃了一圈，又問了一遍：“誰弄的。”
依舊是無人應答。
向斯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或許有人忘了，走廊上裝了兩個監控，誰做的,監控會告訴我。”
向斯語說罷，沒有去再去猜是誰,攙扶著姜倩走向醫務室。
待向斯語一走，公告欄下的學生面面相覷，然後匆匆看了眼分班情況後就散了，他們還得將這件事跟沒看到的同學分享呢。
向斯語冷著臉一路都沒再開口跟姜倩說話，把她扶到醫務室後，讓校醫幫她處理傷口。
不但手臂上有傷，雙腿也是一片青紫，膝蓋更是血跡斑斑。
“這幾天註意傷口，盡量別碰水。”校醫處理好傷口後，對姜倩溫柔道。
“謝謝，我會註意的。”姜倩小聲回了句。
校醫說罷嘆了口氣，就坐到了外間，將裏面空間留給向斯語和姜倩。
向斯語搬過一張椅子坐在姜倩對面，看著低頭的姜倩問道：“你不會反擊嗎？”
姜倩擡頭看著向斯語，抿緊唇不說話。
向斯語皺眉：“誰弄你，你就弄回去，這你都不會嗎？”
姜倩弱弱道：“我，我以前都習慣了。”
向斯語突然一把火湧上心頭：“這他媽有什麽好習慣的！”
向斯語在眾人面前一直都是學霸形象，而且很穩重，但她終究還是一個十七歲的女生，她也是會有生氣的時候。
“你的習慣就是趴在地上任人嘲笑譏諷嗎？”向斯語怒道。
感受到向斯語的怒其不爭，姜倩雙手捏緊了病床上的被單，她咬著牙沒說話，眼睛卻止不住地往外流，淚水順著臉頰往下落，滴在她那紅裙上，暈開。
她恐慌她害怕她不知所措……
她的落淚平息了幾分向斯語心中的怒火，她伸手為她擦拭眼淚，壓低聲音道：“反擊回去，我會在身後幫你的。”
人都喜歡捏軟包子，捏久了，就習以為常，把對方是個人都給忘了。
姜倩在向斯語的註視下，緩緩點頭。
找老師，查監控，調取證據，請家長，不接受私下調和，課間廣播一千字檢討加處分。
向斯語帶著姜倩忙上忙下，討回公道。以最雷厲風行的手段震懾著其他人，讓他們知道姜倩不是好欺負的，為了一時的開心背上處分，實在是不值。
學業是繁忙的，是沈重的，可是一直有兩個人在一起努力學習著，她們拋卻她人的眼光，只為了走進自己心中學府的大門。
兩人閑聊時談過，向斯語想考京大的法學，成為一名律師。而姜倩想學工商管理，至於學校，她說她還沒想好。
但隔天，一張京大校門口的海報粘在了她的臥室裏，正對床。
她要為了向斯語，考京大。
“斯語，我們以後每天放學跑步吧？”
有一天，她們一起在學校吃中飯時，向斯語聽見姜倩對著她說。
向斯語眉毛微挑：“操場跑步？”
姜倩點頭：“對，醫生也讓我運動減肥，不然對我身體不好。而且我的病情減輕了很多，很快，我就正常了！”
向斯語點頭：“好，我陪你一起跑。”
具體原因不知道，但向斯語卻明顯地發現姜倩減肥決心很強，飲食份量大大減少，下午還跑步，有幾次餓到不行，虛弱無力地趴在桌上，還是她們班上的同學去找的向斯語。
“我不允許你這麽減肥，再這樣下去，你身子會垮掉。”下午載姜倩回家的路上，向斯語騎著單車嚴厲道。
“沒那麽嚴重，就是有些累，二十一天養成一個習慣，等到習慣了就沒事了。”姜倩抓著向斯語的坐墊，虛弱道。
同樣是跑步，向斯語渾身輕松，還能載著她回家，她卻虛弱到不行。
向斯語在路邊停了下來，雙腳撐地，轉頭對姜倩說：“不行，你必須多吃點。”
姜倩：“我真沒事，這是正常現象。”這段時間的減肥讓體重有明顯的下降，姜倩很高興。
向斯語皺眉：“不行。”
兩人對視著，最後姜倩移開了目光。
“好，我以後多吃點。”
聽見姜倩口中的保證，向斯語才滿意地回過頭一蹬腳，將自行車騎遠了。
她是姜倩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姜倩又何嘗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她這十七年的人生裏，能入心的不多，胖胖的姜倩算一個。
在別墅區大門口將姜倩放下，姜倩背著書包笑著跟以往那般朝向斯語揮手，可向斯語卻在騎車離開前，落下了一句“其實你胖胖的也很可愛，我很喜歡”。
她離開後，姜倩一個人站在大門口，紅了眼睛。
一輛小車從外面開來，停在姜倩身邊，搖下後座車窗，一張沈穩大氣的臉展露在她面前。
姜倩眨了眨眼，一抹眼淚，走到後車窗前，對裏面的男人笑道：“爸，斯語說我胖胖的也很可愛！”
姜父接過司機遞過來的紙巾，幫自己女兒擦著眼淚：“你一直都很可愛，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你生日快到了，到時邀請她來家裏吃頓飯吧。”
姜倩用力點點頭：“好。”
“上來吧，我們一起回家。”姜父淺笑道。
姜倩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與此同時，智啟公司也迎來了一個大單，海市排名前十的一家公司，主動聯系上了他們，說想跟他們談合作。
齊染驚喜萬分，這種大公司大企業，一直都是他們這家年輕公司所不敢期盼的，她十分高興，立馬找到程南，跟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這單合作談成做好，影響絕對不小，將為他們智啟公司鋪上踏入上層公司的紅毯。
程南疑惑，派人去調查了一番這家大公司的資料，隨後得到說這家公司的董事長聽聞有一位女兒，但卻沒人知道長什麽樣，聽說保護得很好。
晚上程南回到家，一家三口吃晚飯時，程南問向斯語：“你見過姜倩的爸爸媽媽嗎？”
向斯語搖頭：“聽她說她媽媽已經去世了，她就一個爸爸，不過我還沒見過他爸。以前的家長會，都是她家保姆給她開的。怎麽了嗎？”
程南搖頭：“沒事，就隨便問問。”
晚上程南洗完澡回到房間將房門反鎖，剛上床就看見原本在翻書的沈晨夕將書本合上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看著程南問道：“你問姜倩她家庭情況幹嘛？”
程南將被子掀開躺進去，抱著沈晨夕笑道：“小語可能給我公司帶來了一筆大生意。”
沈晨夕稍一沈思，結合程南的問話，再想到姜倩的居住地，很快就猜到了是什麽。
“姜倩她爸的公司要跟你們公司合作？”
程南點點頭：“不確定，但我感覺是她爸。”
程南感慨道：“小語是功臣啊。”
沈晨夕瞥了程南一眼：“這事你打算跟小語說嗎？”
程南猶豫著：“先不說吧，等確定是姜倩她爸，再考慮要不要跟小語說。”
沈晨夕：“行，不說也好，免得小語多想。”
向斯語房間內，她坐在書桌前，看著手機裏姜倩發來的邀請。
【姜倩：後天周五我生日，我想邀請你來我家陪我過生日，可以嗎？】
【向斯語：可以。】
【姜倩：謝謝。】
周五那天下午，兩人照常跑完步騎車去別墅區，只不過以往向斯語都是在大門口將姜倩放下就走，從沒踏入過裏面，這次她騎著單車蹬了進去。
這片小區的別墅，早已售罄，住在裏面，隱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我家人少，就我爸和我，李姨和王叔，四個人。所以你不用緊張，而且我爸爸很好說話的。”
“好。”向斯語應了聲，語氣很淡定，就是手心在出著汗。
向斯語心裏還是緊張的。
剛靠近姜倩她家，院門就自動打開，讓兩人進去，與此同時，別墅大門被一位年紀稍大的女人打開，她滿臉笑容，朝兩人喊道：“來了啊，菜都已經準備好了！”
姜倩帶著向斯語走了進去，看見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著財經頻道。
“爸。”姜倩朝男人喊了句。
“回來了啊。”男人轉頭，一張上過在海市財經頻道上的臉出現在向斯語眼前，愛看各類新聞的向斯語瞬間明白了姜倩爸爸的身份。稍一結合前天晚上程南的問話，向斯語什麽都明白了。
“姜叔叔好，我是向斯語。”向斯語朝姜父問候道。
“你好，向斯語同學，倩倩在家老是提起你，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們家倩倩。”姜父起身淡淡笑著。
向斯語道：“沒有，都是互相的。”
姜父笑了笑，沒再談這個話題，只是招呼著兩人吃飯。幾人走進餐廳，沒有向斯語以為的滿漢全席，倒是跟普通人家過生日時準備的菜差不多。數量不多，質量卻絕佳，跟外面酒店的相比，都絲毫不差。
吃完飯，保姆張姨端出一個一層的草莓蛋糕，笑著祝姜倩生日快樂。
種種一切，都很家常，不奢侈不浪費。
吃完蛋糕，一看時間還早，姜倩便邀請向斯語去她的房間玩，向斯語沈默一瞬，答應了。
四樓這一層都是向斯語的，房間全部打通，很是寬敞明亮。
“你還會彈鋼琴？”向斯語看見一臺鋼琴立在房間內。
姜倩抿嘴笑了笑：“以前練過一些，這兩年沒彈手都生疏了。”
向斯語走到鋼琴前，朝她擡了擡下巴：“介意免費給我彈奏一曲嗎？”
姜倩笑著走過去：“我很多不記得了，你確定要我彈嗎？”
向斯語點頭：“談吧，我還沒怎麽當面聽人彈過。”
“行。”
很快，悠揚的琴聲通過姜倩的彈奏在這間房間裏響起，與她說得相反，這首歌作為外行人的向斯語聽來，感覺很是完美。
“啪啪啪啪……”
“很好聽，你謙虛了。”向斯語誇讚道。
“謝謝。”姜倩收回放在琴鍵上的手，朝向斯語燦爛一笑。
姜倩帶向斯語逛了一圈自己的房間，有些緊張道：“我也是第一次邀請人來我房間，不知道能幹什麽……”
向斯語回道：“好巧，我也第一次逛別人房間。”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向斯語眼角正好瞥見衣櫃門，看見上面的海報，嘴角噙笑：“你想考京大？”
姜倩楞了一下，隨後有些害羞：“嗯……想考最好的。”
她想跟向斯語上同一所大學。
“只要努力，你可以的。”向斯語鼓勵道。這話不是假話，姜倩每次考試都在進步，都從原本的年級兩百名開外變成了現在的年級前十。
“我會的！”姜倩用力點頭道。
可下一秒她就扯了扯向斯語的衣服：“你能陪我玩個小游戲嗎？”
向斯語疑惑：“什麽小游戲？”
姜倩雙眸帶笑，拉著向斯語去電腦桌前坐下，打開電腦點開網頁版小游戲，然後選了一個雙人通關游戲。
“我喜歡玩這個，不過以前只有我一個人玩，你來了正好，陪我一起玩。”姜倩興致勃勃的點了開始游戲。
向斯語好奇的瞥了好幾眼坐在身旁滿臉笑意的姜倩，這樣的她，與在學校的模樣截然不同。原來在無人評論的世界裏，她會是這般歡樂有活力。
兩人玩了幾盤，除了剛開始向斯語不太熟了老是死之外，後面兩人越來越默契。
“你等我一下，我去端些水果上來。”姜倩噔噔噔地跑下樓去拿水果。
就在這時，電腦突然黑屏，向斯語一楞，剛想檢查怎麽回事，就見電腦又亮起，只不過那個小游戲界面沒了。
向斯語便打開瀏覽器，想去歷史記錄那裏把游戲重新找回來，可當她點開歷史記錄後，她楞住了。
【做春/夢的對象是同性朋友怎麽辦？】
【同性戀是天生的嗎？】
【怎麽判斷同性朋友是直是彎？】
【跟同性朋友表白被拒之後，還能做朋友嗎？】
……
等姜倩端著一盤切好的各類水果和兩杯牛奶回到電腦桌前時，電腦界面跟剛才她離開時沒有絲毫變化。
“回來了啊。”向斯語淺笑道。
“嗯，”姜倩把水果盤和一杯牛奶放在向斯語身前，“我們邊吃邊玩。”
可向斯語卻起身道：“不好意思，剛剛我姐姐打電話給我，說有事要跟我說，讓我早點回家，所以我可能要先走了。”
“啊？”姜倩有些失落，“你現在就回家嗎？”
向斯語點點頭：“對，抱歉。”
她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禮物盒遞給姜倩：“生日快樂，這是我給你這準備的生日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你送的，我都會喜歡。”姜倩看見禮物，眼前一亮，雙手接過笑道。
“你喜歡就好，那我先走了。”向斯語拎著包說道。
“我送你出去。”姜倩跟著起身道。
向斯語搖頭拒絕：“不用麻煩了，我剛剛記路了，我會走。事急，我先走了，拜拜。”
向斯語說罷大步離開，姜倩對著向斯語的背影喊道：“你慢點騎車，註意安全！”
向斯語已經關門走了出去，消失在姜倩的視線裏。姜倩快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將窗簾拉開，很快就看見向斯語從別墅走出，騎著單車匆匆離去。
什麽事？這麽急？
向斯語一路腦袋放空回到公寓，依偎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兩人都驚訝於向斯語這麽早回家。
程南：“不是說陪姜倩過生日，晚點才回家嗎？怎麽這麽早？”
“姜倩”兩字拉扯著向斯語腦袋裏的某根弦，她擡手看了眼姜倩送的手表：“也不早了，慶過生就回來了。”
“我今天有些累，先去洗澡睡覺了。”向斯語步伐匆匆走進她的臥室。
“這小孩，肯定是學習太辛苦，你明天早起給她做份早餐吧。”程南搖了搖頭感嘆道。
沈晨夕睨了她一眼：“誰早起？”
程南聞言抿住嘴，伸手輕輕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瞧我這嘴巴，說錯了說錯了，我明天早起去給她做早餐。”
“嗯，別吵醒我就行。”沈晨夕拿遙控換了個臺，將財經頻道換成藝術欣賞頻道。
第二天程南真的早起，打算給向斯語做早餐，她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廳開燈，就看見向斯語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把程南都嚇清醒了。
程南感覺向斯語似乎不太對勁，走過去坐在她身旁輕聲問道：“怎麽起得這麽早？”
向斯語呆楞地轉頭看著程南，突然說道：“南南姐，我昨晚做了那種夢。”
程南：“什麽夢？”
什麽叫那種夢？
向斯語表情呆滯：“春/夢。”
這下程南也楞住了，不過想到向斯語也快成年了，會做這種夢也不奇怪。
程南：“你有喜歡的男生了？”
向斯語搖頭。
程南眉心一跳，一個胖胖的身型出現在她腦海裏。
還沒等她問，她就聽見向斯語說了出來：“對象是姜倩。”
程南抿了抿嘴，不知該說些什麽。
程南：“你喜歡她嗎？”
向斯語垂眸：“我不知道。”但她就是夢見了姜倩，還是在那種夢裏。
程南又問：“她喜歡你嗎？”
向斯語點頭：“嗯。”
程南：“跟你表白了？”
向斯語搖頭：“沒有。”
程南撓頭：“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向斯語沈默了一會：“當不知道，馬上要高考了，一切等高考完再說。”
程南點頭：“你想好了就行，我去給你做早餐。”
向斯語聞言有些驚訝：“不用了，我自己做就好。”
“沒事沒事，你去洗漱吧，我跟你姐說了要給你做，不做你姐會說我的。”
向斯語淺笑了下：“謝謝南南姐。”
程南點點頭，在走進廚房前，她回頭跟向斯語說了句：“你先確定你是直的還是彎的，不要給了人家希望，最後變成絕望。”
“好，我會的。”向斯語點頭應道。
高三學業沈重，每天沈浸於刷題世界裏，兩人除了中午吃飯、下午放學一起跑步以及回家外，見面時間越來越少。
姜倩已經被治愈，不用再吃藥了。在她心裏，向斯語就是上天賜予她最好的藥。而且姜倩也通過每天的跑步減肥，成功從肥胖人群進入到微胖人群，帶著向斯語逛了好幾次街買衣服穿，以前的衣服都大了不合身。
姜倩瘦身後，原本被肥胖忽略的五官，越發顯眼，甚至有人開始在她抽屜裏塞情書了，雖然被她看都沒看當場扔掉了，但這些消息一傳十十傳百，還是傳進了奮筆疾書的向斯語耳中。
“不要嫌棄任何一個胖子，很有可能人家是優質的潛力股，跟那姜倩一樣，現在雖然還是有些胖，但長得賊好看。”
“嘖嘖嘖，確實沒想到。”
“……”
後排碎小的聲音不斷傳進向斯語耳中，她無意識走了一會兒的神，等回過神來想繼續做題時，卻發現作業本的計算題裏，已經用簽字筆寫了十多個“姜倩”二字，向斯語皺眉，拿起修正帶把名字全部掩蓋。
煩死了。
下午向斯語載著姜倩回家，在等紅綠燈時佯作不經意問道：“聽說今天有人給你遞情書？”
姜倩楞了下：“我不知道是誰，我也沒看，直接扔了。”
向斯語抿嘴笑了笑：“沒事，就是想提醒你快高考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感情方面的事，等高考完再想。”
這時綠燈亮起，向斯語蹬著踏板朝前騎去。
“抱緊。”
姜倩雙臂抱著向斯語的腰，將臉貼在她的後背，閉上了眼，良久後吐出一個字：“好。”
日子一天天流逝，每天早起晚睡，房間裏總是充斥著向斯語記背的聲音，一天一根筆芯，一天數張試卷，錯題本記背本厚厚一本，經歷了數個模擬考後，高考如約而至。
高考三天，對場外的家長來說，是度秒如年，對場內的學生來說，是眨眼即逝。
6月9號最後一門考生物，要考到18:15，那時天下大雨，向斯語抱著一束花站在海市一中校門口，打算等姜倩出來就向她表白，她表面很淡定，實則手心出汗，考試結束鈴打響時，她更是止不住緊張到顫抖。
多日的相處，每隔一段時間出現在自己夢境裏的姜倩，無意識地吃醋等，都讓向斯語無法逃避自己的內心。
很快校門口打開，一群結束了高考的學生歡呼著跑出來，奔向自己的父母。
她在走出來的學生群體中，一眼就瞅見了穿著紅色裙子的姜倩。她朝姜倩喊了一聲，就見姜倩笑著朝她走來。
“好漂亮的花，是為了慶祝我高考結束買的嗎？”姜倩笑著從向斯語手中拿過那束花。
向斯語有些緊張，她聞言搖了搖頭：“不是，我今天是想跟你——”
“斯語！”姜倩突然上前抱住向斯語道，“祝你我都考試順利，能考上我們理想的大學。”
向斯語點點頭：“我們倆都會的。姜倩，我想跟你說我喜——”
這時姜父帶著口罩站在兩人身後，對姜倩喊了一聲：“倩倩。”
姜倩松開向斯語，笑著朝她揚了揚花：“謝謝你送的花，花很漂亮，我很喜歡。我爸喊我，我就先走了，拜拜！”
姜倩朝向斯語揮了揮手，一手捧著花一手抱著姜父的手臂，給向斯語留下一個背影，然後消失在她面前。
向斯語握著雨傘手柄的手背青筋盡顯，她緊緊抿著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不傻，姜倩屢次三番打斷她的告白，因為什麽顯而易見，原來，這麽久，都是她會錯意罷了。
向斯語垂下眼簾，呆呆地望著雨水抨擊的地面，最後擡頭，從書包裏拿出那個裝有她精心挑選的手鏈的盒子，扔進了一旁的可回收利用垃圾桶。
它沒用了。
當天晚上，向斯語收到了姜倩給她發的消息。
【姜倩：斯語！我爸爸說要帶我出國玩兩個月！明天的飛機！以前一直想去沒機會，現在終於可以去了。】
向斯語手指摩挲著手機殼，最後打了一行字過去：【我暑假也沒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玩？】
那邊很久沒有回覆，向斯語一直保持著握著手機的姿勢，只是雙眸的光越來越暗淡。
很久之後那邊才回消息：【不用了，我爸爸會陪我一起去的，嘻嘻（笑臉）】
向斯語看著那個笑臉，她笑不出來，手機對面的姜倩是怎麽笑得出來的？
向斯語冷了臉，最後只是發了一個字過去：【好。】
向斯語把手機關了，放在書桌上，連澡都沒洗，直直地躺在床上，眼神黯沈地看著明晃晃的吊燈。
原來眼睛不能看太亮的東西。眼角滑過一滴淚珠的向斯語想到。
她起身，將燈關了，開始睡覺。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直到程南來敲她的房門，她才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給程南開門。
程南看向斯語這般“隨意”，眉頭緊皺。
“你這是怎麽了？昨晚沒洗澡？又一覺睡到現在？”
向斯語低著頭沒回話。
程南看向斯語神情不對勁，將門關上把她扯到沙發上對她道：“說吧，怎麽一回事？昨晚吃飯就看你胃口不好，吃幾口就匆匆回房，我跟你姐姐都沒敢問你，是不是沒考好？”
向斯語擡頭看著程南，搖著頭，突然道：“家裏有酒嗎？你能陪我喝酒嗎？”
程南皺眉：“你先說是什麽讓你這麽失魂落魄，你說了之後，我再考慮陪你喝。”
向斯語擡著頭，突然笑了，“南南姐，我失戀了。”她伸手指著心臟，“這裏它，難受。”
程南很少見向斯語這樣，她的笑都讓程南有些心疼。
“不對！”向斯語突然說道，“不是失戀，我都還沒告白，人家就急忙撇清了，不是失戀不是失戀……”
向斯語低下頭，喃喃細語。
程南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是這樣。
程南陪著向斯語在家裏喝酒，兩人都沒怎麽碰過酒，程南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向斯語則是皺著眉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後喝醉趴在桌上，她酒品極好，沒耍酒瘋沒鬧事。
程南把喝醉的向斯語扔回她床上，就不管她了。想醉就讓她醉一場吧，醒來把一切都給忘了，好好生活。
在官網公布成績前，程南和沈晨夕都提前收到了來自京大和清大的電話，希望向斯語同學能報考他們學校，就連學校都打電話來報喜，說向斯語考了海市第一，分數遠超京大和清大的錄取線。
程南和沈晨夕連忙打電話給向斯語，問她的選擇。
向斯語：“京大法學。”
這是她最初的夢想，她一直堅持著，從未動搖。
海市分數線公布那天，向斯語打了電話給姜倩，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姜倩在那邊抽鼻子：“斯語，怎麽了？”
向斯語聽見她吸鼻子的聲音，眉頭蹙起，柔聲道：“哭了？”
姜倩笑了：“哪有，是國外這邊突然降溫，感冒了。對了，你打電話來有事嗎？”
向斯語摩挲著手機殼：“分數線出了，你知道嗎？”
“啊，我都把時間給忘了。我現在去查，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姜倩掛了電話，向斯語一直看著手機，等姜倩打電話過來，但是很快，她就收到姜倩的消息。
【姜倩：恭喜你，海市狀元！】
【向斯語：謝謝，你成績怎麽樣？】
【姜倩：嘻嘻，肯定比你低，不過也可以了。】
【向斯語：我報了京大，你報什麽學校？】
【姜倩：我也報了京大。】
【向斯語：好。你什麽時候回來，到時一起吃飯慶祝。】
【姜倩：可能要等開學了，我們的旅行計劃才完成了一半……】
【向斯語：那我們京大見。】
【姜倩：嘻嘻】
兩人停止了交流，向斯語突然覺得自己好無力，姜倩一直在躲著她，是知道她喜歡她嗎？
向斯語仰面躺在床上，不知自己該怎麽辦。
那天，她提著草莓蛋糕在街道上走著，路過一輛停在路邊的小車時，發現小車後座竟然坐著姜倩的父親！
向斯語思緒直接短路。
不是說在國外旅游嗎？姜父怎麽會在海市？！！
向斯語一個箭步跑到小車車窗前，彎腰對著後座的姜父焦急道：“姜叔叔，您怎麽會在海市？”
看見向斯語出現在眼前，姜父楞了一下，隨後嘆了一口氣，對向斯語說：“上車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好。”向斯語打開後車門，上了車。
坐在格調頗高的咖啡廳中，向斯語雖一直強壓著語氣，但還是掩蓋不住她的急迫。
向斯語直視姜父的雙眸：“叔叔，我恐怕需要一個解釋。”
姜父拿擡眸看著向斯語，語氣沈穩道：“6月9號下午考完生物的時候，我就接到了倩倩的電話，她哀求我，讓我在校門口等她，等她抱上你時喊她。”
向斯語皺眉不解：“為什麽？”
姜父搖了搖頭：“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嗎？”
向斯語下意識回答：“不是在外國旅——”
姜父打斷：“在覆讀，她現在在覆讀。”
向斯語不可置信：“怎麽會，她跟我說了她考得不錯的……”
姜父搖頭：“6月7號上午的語文考試，她作文偏題了，她心慌了，而後更是影響到後面兩天的考試。她知道她考不上京大。”
向斯語緊緊攥著手：“她可以跟我說，沒必要騙我的。”
姜父搖頭：“她性子倔強，你想考京大，她就考京大，京大的照片，你的照片，貼滿了她的畫室。”
姜父嘆了口氣：“向斯語，倩倩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她怕她影響你選大學，她知道京大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她怕你因為她而放棄。她那時哭著跟我說，讓我幫她找覆讀學校，她一定要考上京大，跟你在同一所大學讀書，她要成為你的同學，配得上你。”
姜父喝著咖啡，想到高考結束那個傍晚，姜倩在車裏哭得撕心裂肺，他就心疼。
向斯語聞言沈默了很久，最後啞著聲音問姜父：“她在哪裏覆讀？求您告訴我，我不會去找她的，她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我會在京大等她，等她來到我身邊。”
姜父楞楞地看著向斯語，最後說了一所覆讀學校的名字，向斯語才起身朝姜父鞠了個躬，提著草莓蛋糕買單後走出咖啡廳。
姜父看著向斯語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蔓延開來。
女兒眼光不錯，向斯語可以托付。
九月份的京大，炎熱無比。坐在自習室裏超前學習的向斯語，時隔一年，再次收到了姜倩的消息。
【姜倩：（圖）】
【姜倩：斯語，我現在在京大正校門口，你能來接我嗎？】
【向斯語：好，你等我。】
向斯語什麽都沒問，因為她什麽都知道。她嘴角噙笑，眉眼都透露出欣喜。
她背上書包，快步朝校門口走去。
京大校門口熙熙攘攘，她走出去時，就看見有一位身材苗條比例絕佳的女生被一群學長團團圍住，向斯語看見女生的臉時，心臟停了一瞬，隨即雙眸含笑，邁步走了過去。
而被包圍的姜倩也看見了向斯語，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笑道：“我等的人來了，就不麻煩各位學長了。”
向斯語穿過包圍圈，來到姜倩身邊，自然而然地接過行李箱。
有人不放棄問道：“學妹有男朋友嗎？沒有的話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我單身，品學兼優，你可以考慮考慮……”
姜倩：“不了不了，我——”
“她沒有男朋友但有女朋友，你想當男小三嗎？”向斯語眼神淡漠地看著那位問話的男生道。
“啊……”男生撓了撓頭，很是尷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罷帶著幾位好友一塊跑了。
看著男生們一哄而散，姜倩笑容燦爛地抱住向斯語的手，激動地看著向斯語：“你剛剛說我是你的女朋友，是真的嗎？！！”
向斯語看著她，啟唇道：“假的。”
姜倩唇角下壓，認真看著向斯語的雙眸道：“為了今天的見面，我努力了一年，日夜想你。”
向斯語聞言，伸手撫摸著姜倩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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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斯語沒想到自己難得的一次起晚,來學校就看到了這一幕。
向斯語大步走到一樓的公告欄外，朝被圍觀嘲笑的姜倩伸出了手。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後只吐出五個字：“姜倩,站起來。”
姜倩很羞愧,她沒想到自己今天這麽狼狽不堪地出現在向斯語面前,穿著她最愛的紅裙。
姜倩咬著牙關努力止住淚水,雙腿撐在地上,將被地板磨破皮的右手搭在了向斯語幹凈白皙的手上。
向斯語握住姜倩的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看見她手肘處被磨破出血，雙臂發紅。她眼神一凝，將姜倩拉到自己身後，站在她面前對著公告欄下的一眾同學道：”誰弄的？”
無人應答。
她們敢欺負姜倩,卻絕對不敢欺負向斯語。除了她那年級第一的身份,更讓同年級學生印象深刻的是高一時的文化藝術節上，向斯語參加的跆拳道社,直接讓她作為壓軸,與高三的社長對打，踢打在護具上的一連串聲響，以及那快狠準的打法，讓觀眾們看得直呼過癮，可也讓他們清楚向斯語不是軟包子，被惹了是會反擊的。
向斯語眼神冰冷地掃了一圈，又問了一遍：“誰弄的。”
依舊是無人應答。
向斯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或許有人忘了，走廊上裝了兩個監控，誰做的,監控會告訴我。”
向斯語說罷，沒有去再去猜是誰,攙扶著姜倩走向醫務室。
待向斯語一走，公告欄下的學生面面相覷，然後匆匆看了眼分班情況後就散了，他們還得將這件事跟沒看到的同學分享呢。
向斯語冷著臉一路都沒再開口跟姜倩說話，把她扶到醫務室後，讓校醫幫她處理傷口。
不但手臂上有傷，雙腿也是一片青紫，膝蓋更是血跡斑斑。
“這幾天註意傷口，盡量別碰水。”校醫處理好傷口後，對姜倩溫柔道。
“謝謝，我會註意的。”姜倩小聲回了句。
校醫說罷嘆了口氣，就坐到了外間，將裏面空間留給向斯語和姜倩。
向斯語搬過一張椅子坐在姜倩對面，看著低頭的姜倩問道：“你不會反擊嗎？”
姜倩擡頭看著向斯語，抿緊唇不說話。
向斯語皺眉：“誰弄你，你就弄回去，這你都不會嗎？”
姜倩弱弱道：“我，我以前都習慣了。”
向斯語突然一把火湧上心頭：“這他媽有什麽好習慣的！”
向斯語在眾人面前一直都是學霸形象，而且很穩重，但她終究還是一個十七歲的女生，她也是會有生氣的時候。
“你的習慣就是趴在地上任人嘲笑譏諷嗎？”向斯語怒道。
感受到向斯語的怒其不爭，姜倩雙手捏緊了病床上的被單，她咬著牙沒說話，眼睛卻止不住地往外流，淚水順著臉頰往下落，滴在她那紅裙上，暈開。
她恐慌她害怕她不知所措……
她的落淚平息了幾分向斯語心中的怒火，她伸手為她擦拭眼淚，壓低聲音道：“反擊回去，我會在身後幫你的。”
人都喜歡捏軟包子，捏久了，就習以為常，把對方是個人都給忘了。
姜倩在向斯語的註視下，緩緩點頭。
找老師，查監控，調取證據，請家長，不接受私下調和，課間廣播一千字檢討加處分。
向斯語帶著姜倩忙上忙下，討回公道。以最雷厲風行的手段震懾著其他人，讓他們知道姜倩不是好欺負的，為了一時的開心背上處分，實在是不值。
學業是繁忙的，是沈重的，可是一直有兩個人在一起努力學習著，她們拋卻她人的眼光，只為了走進自己心中學府的大門。
兩人閑聊時談過，向斯語想考京大的法學，成為一名律師。而姜倩想學工商管理，至於學校，她說她還沒想好。
但隔天，一張京大校門口的海報粘在了她的臥室裏，正對床。
她要為了向斯語，考京大。
“斯語，我們以後每天放學跑步吧？”
有一天，她們一起在學校吃中飯時，向斯語聽見姜倩對著她說。
向斯語眉毛微挑：“操場跑步？”
姜倩點頭：“對，醫生也讓我運動減肥，不然對我身體不好。而且我的病情減輕了很多，很快，我就正常了！”
向斯語點頭：“好，我陪你一起跑。”
具體原因不知道，但向斯語卻明顯地發現姜倩減肥決心很強，飲食份量大大減少，下午還跑步，有幾次餓到不行，虛弱無力地趴在桌上，還是她們班上的同學去找的向斯語。
“我不允許你這麽減肥，再這樣下去，你身子會垮掉。”下午載姜倩回家的路上，向斯語騎著單車嚴厲道。
“沒那麽嚴重，就是有些累，二十一天養成一個習慣，等到習慣了就沒事了。”姜倩抓著向斯語的坐墊，虛弱道。
同樣是跑步，向斯語渾身輕松，還能載著她回家，她卻虛弱到不行。
向斯語在路邊停了下來，雙腳撐地，轉頭對姜倩說：“不行，你必須多吃點。”
姜倩：“我真沒事，這是正常現象。”這段時間的減肥讓體重有明顯的下降，姜倩很高興。
向斯語皺眉：“不行。”
兩人對視著，最後姜倩移開了目光。
“好，我以後多吃點。”
聽見姜倩口中的保證，向斯語才滿意地回過頭一蹬腳，將自行車騎遠了。
她是姜倩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姜倩又何嘗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她這十七年的人生裏，能入心的不多，胖胖的姜倩算一個。
在別墅區大門口將姜倩放下，姜倩背著書包笑著跟以往那般朝向斯語揮手，可向斯語卻在騎車離開前，落下了一句“其實你胖胖的也很可愛，我很喜歡”。
她離開後，姜倩一個人站在大門口，紅了眼睛。
一輛小車從外面開來，停在姜倩身邊，搖下後座車窗，一張沈穩大氣的臉展露在她面前。
姜倩眨了眨眼，一抹眼淚，走到後車窗前，對裏面的男人笑道：“爸，斯語說我胖胖的也很可愛！”
姜父接過司機遞過來的紙巾，幫自己女兒擦著眼淚：“你一直都很可愛，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你生日快到了，到時邀請她來家裏吃頓飯吧。”
姜倩用力點點頭：“好。”
“上來吧，我們一起回家。”姜父淺笑道。
姜倩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與此同時，智啟公司也迎來了一個大單，海市排名前十的一家公司，主動聯系上了他們，說想跟他們談合作。
齊染驚喜萬分，這種大公司大企業，一直都是他們這家年輕公司所不敢期盼的，她十分高興，立馬找到程南，跟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這單合作談成做好，影響絕對不小，將為他們智啟公司鋪上踏入上層公司的紅毯。
程南疑惑，派人去調查了一番這家大公司的資料，隨後得到說這家公司的董事長聽聞有一位女兒，但卻沒人知道長什麽樣，聽說保護得很好。
晚上程南回到家，一家三口吃晚飯時，程南問向斯語：“你見過姜倩的爸爸媽媽嗎？”
向斯語搖頭：“聽她說她媽媽已經去世了，她就一個爸爸，不過我還沒見過他爸。以前的家長會，都是她家保姆給她開的。怎麽了嗎？”
程南搖頭：“沒事，就隨便問問。”
晚上程南洗完澡回到房間將房門反鎖，剛上床就看見原本在翻書的沈晨夕將書本合上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看著程南問道：“你問姜倩她家庭情況幹嘛？”
程南將被子掀開躺進去，抱著沈晨夕笑道：“小語可能給我公司帶來了一筆大生意。”
沈晨夕稍一沈思，結合程南的問話，再想到姜倩的居住地，很快就猜到了是什麽。
“姜倩她爸的公司要跟你們公司合作？”
程南點點頭：“不確定，但我感覺是她爸。”
程南感慨道：“小語是功臣啊。”
沈晨夕瞥了程南一眼：“這事你打算跟小語說嗎？”
程南猶豫著：“先不說吧，等確定是姜倩她爸，再考慮要不要跟小語說。”
沈晨夕：“行，不說也好，免得小語多想。”
向斯語房間內，她坐在書桌前，看著手機裏姜倩發來的邀請。
【姜倩：後天周五我生日，我想邀請你來我家陪我過生日，可以嗎？】
【向斯語：可以。】
【姜倩：謝謝。】
周五那天下午，兩人照常跑完步騎車去別墅區，只不過以往向斯語都是在大門口將姜倩放下就走，從沒踏入過裏面，這次她騎著單車蹬了進去。
這片小區的別墅，早已售罄，住在裏面，隱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我家人少，就我爸和我，李姨和王叔，四個人。所以你不用緊張，而且我爸爸很好說話的。”
“好。”向斯語應了聲，語氣很淡定，就是手心在出著汗。
向斯語心裏還是緊張的。
剛靠近姜倩她家，院門就自動打開，讓兩人進去，與此同時，別墅大門被一位年紀稍大的女人打開，她滿臉笑容，朝兩人喊道：“來了啊，菜都已經準備好了！”
姜倩帶著向斯語走了進去，看見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著財經頻道。
“爸。”姜倩朝男人喊了句。
“回來了啊。”男人轉頭，一張上過在海市財經頻道上的臉出現在向斯語眼前，愛看各類新聞的向斯語瞬間明白了姜倩爸爸的身份。稍一結合前天晚上程南的問話，向斯語什麽都明白了。
“姜叔叔好，我是向斯語。”向斯語朝姜父問候道。
“你好，向斯語同學，倩倩在家老是提起你，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們家倩倩。”姜父起身淡淡笑著。
向斯語道：“沒有，都是互相的。”
姜父笑了笑，沒再談這個話題，只是招呼著兩人吃飯。幾人走進餐廳，沒有向斯語以為的滿漢全席，倒是跟普通人家過生日時準備的菜差不多。數量不多，質量卻絕佳，跟外面酒店的相比，都絲毫不差。
吃完飯，保姆張姨端出一個一層的草莓蛋糕，笑著祝姜倩生日快樂。
種種一切，都很家常，不奢侈不浪費。
吃完蛋糕，一看時間還早，姜倩便邀請向斯語去她的房間玩，向斯語沈默一瞬，答應了。
四樓這一層都是向斯語的，房間全部打通，很是寬敞明亮。
“你還會彈鋼琴？”向斯語看見一臺鋼琴立在房間內。
姜倩抿嘴笑了笑：“以前練過一些，這兩年沒彈手都生疏了。”
向斯語走到鋼琴前，朝她擡了擡下巴：“介意免費給我彈奏一曲嗎？”
姜倩笑著走過去：“我很多不記得了，你確定要我彈嗎？”
向斯語點頭：“談吧，我還沒怎麽當面聽人彈過。”
“行。”
很快，悠揚的琴聲通過姜倩的彈奏在這間房間裏響起，與她說得相反，這首歌作為外行人的向斯語聽來，感覺很是完美。
“啪啪啪啪……”
“很好聽，你謙虛了。”向斯語誇讚道。
“謝謝。”姜倩收回放在琴鍵上的手，朝向斯語燦爛一笑。
姜倩帶向斯語逛了一圈自己的房間，有些緊張道：“我也是第一次邀請人來我房間，不知道能幹什麽……”
向斯語回道：“好巧，我也第一次逛別人房間。”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向斯語眼角正好瞥見衣櫃門，看見上面的海報，嘴角噙笑：“你想考京大？”
姜倩楞了一下，隨後有些害羞：“嗯……想考最好的。”
她想跟向斯語上同一所大學。
“只要努力，你可以的。”向斯語鼓勵道。這話不是假話，姜倩每次考試都在進步，都從原本的年級兩百名開外變成了現在的年級前十。
“我會的！”姜倩用力點頭道。
可下一秒她就扯了扯向斯語的衣服：“你能陪我玩個小游戲嗎？”
向斯語疑惑：“什麽小游戲？”
姜倩雙眸帶笑，拉著向斯語去電腦桌前坐下，打開電腦點開網頁版小游戲，然後選了一個雙人通關游戲。
“我喜歡玩這個，不過以前只有我一個人玩，你來了正好，陪我一起玩。”姜倩興致勃勃的點了開始游戲。
向斯語好奇的瞥了好幾眼坐在身旁滿臉笑意的姜倩，這樣的她，與在學校的模樣截然不同。原來在無人評論的世界裏，她會是這般歡樂有活力。
兩人玩了幾盤，除了剛開始向斯語不太熟了老是死之外，後面兩人越來越默契。
“你等我一下，我去端些水果上來。”姜倩噔噔噔地跑下樓去拿水果。
就在這時，電腦突然黑屏，向斯語一楞，剛想檢查怎麽回事，就見電腦又亮起，只不過那個小游戲界面沒了。
向斯語便打開瀏覽器，想去歷史記錄那裏把游戲重新找回來，可當她點開歷史記錄後，她楞住了。
【做春/夢的對象是同性朋友怎麽辦？】
【同性戀是天生的嗎？】
【怎麽判斷同性朋友是直是彎？】
【跟同性朋友表白被拒之後，還能做朋友嗎？】
……
等姜倩端著一盤切好的各類水果和兩杯牛奶回到電腦桌前時，電腦界面跟剛才她離開時沒有絲毫變化。
“回來了啊。”向斯語淺笑道。
“嗯，”姜倩把水果盤和一杯牛奶放在向斯語身前，“我們邊吃邊玩。”
可向斯語卻起身道：“不好意思，剛剛我姐姐打電話給我，說有事要跟我說，讓我早點回家，所以我可能要先走了。”
“啊？”姜倩有些失落，“你現在就回家嗎？”
向斯語點點頭：“對，抱歉。”
她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禮物盒遞給姜倩：“生日快樂，這是我給你這準備的生日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你送的，我都會喜歡。”姜倩看見禮物，眼前一亮，雙手接過笑道。
“你喜歡就好，那我先走了。”向斯語拎著包說道。
“我送你出去。”姜倩跟著起身道。
向斯語搖頭拒絕：“不用麻煩了，我剛剛記路了，我會走。事急，我先走了，拜拜。”
向斯語說罷大步離開，姜倩對著向斯語的背影喊道：“你慢點騎車，註意安全！”
向斯語已經關門走了出去，消失在姜倩的視線裏。姜倩快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將窗簾拉開，很快就看見向斯語從別墅走出，騎著單車匆匆離去。
什麽事？這麽急？
向斯語一路腦袋放空回到公寓，依偎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兩人都驚訝於向斯語這麽早回家。
程南：“不是說陪姜倩過生日，晚點才回家嗎？怎麽這麽早？”
“姜倩”兩字拉扯著向斯語腦袋裏的某根弦，她擡手看了眼姜倩送的手表：“也不早了，慶過生就回來了。”
“我今天有些累，先去洗澡睡覺了。”向斯語步伐匆匆走進她的臥室。
“這小孩，肯定是學習太辛苦，你明天早起給她做份早餐吧。”程南搖了搖頭感嘆道。
沈晨夕睨了她一眼：“誰早起？”
程南聞言抿住嘴，伸手輕輕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瞧我這嘴巴，說錯了說錯了，我明天早起去給她做早餐。”
“嗯，別吵醒我就行。”沈晨夕拿遙控換了個臺，將財經頻道換成藝術欣賞頻道。
第二天程南真的早起，打算給向斯語做早餐，她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廳開燈，就看見向斯語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把程南都嚇清醒了。
程南感覺向斯語似乎不太對勁，走過去坐在她身旁輕聲問道：“怎麽起得這麽早？”
向斯語呆楞地轉頭看著程南，突然說道：“南南姐，我昨晚做了那種夢。”
程南：“什麽夢？”
什麽叫那種夢？
向斯語表情呆滯：“春/夢。”
這下程南也楞住了，不過想到向斯語也快成年了，會做這種夢也不奇怪。
程南：“你有喜歡的男生了？”
向斯語搖頭。
程南眉心一跳，一個胖胖的身型出現在她腦海裏。
還沒等她問，她就聽見向斯語說了出來：“對象是姜倩。”
程南抿了抿嘴，不知該說些什麽。
程南：“你喜歡她嗎？”
向斯語垂眸：“我不知道。”但她就是夢見了姜倩，還是在那種夢裏。
程南又問：“她喜歡你嗎？”
向斯語點頭：“嗯。”
程南：“跟你表白了？”
向斯語搖頭：“沒有。”
程南撓頭：“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向斯語沈默了一會：“當不知道，馬上要高考了，一切等高考完再說。”
程南點頭：“你想好了就行，我去給你做早餐。”
向斯語聞言有些驚訝：“不用了，我自己做就好。”
“沒事沒事，你去洗漱吧，我跟你姐說了要給你做，不做你姐會說我的。”
向斯語淺笑了下：“謝謝南南姐。”
程南點點頭，在走進廚房前，她回頭跟向斯語說了句：“你先確定你是直的還是彎的，不要給了人家希望，最後變成絕望。”
“好，我會的。”向斯語點頭應道。
高三學業沈重，每天沈浸於刷題世界裏，兩人除了中午吃飯、下午放學一起跑步以及回家外，見面時間越來越少。
姜倩已經被治愈，不用再吃藥了。在她心裏，向斯語就是上天賜予她最好的藥。而且姜倩也通過每天的跑步減肥，成功從肥胖人群進入到微胖人群，帶著向斯語逛了好幾次街買衣服穿，以前的衣服都大了不合身。
姜倩瘦身後，原本被肥胖忽略的五官，越發顯眼，甚至有人開始在她抽屜裏塞情書了，雖然被她看都沒看當場扔掉了，但這些消息一傳十十傳百，還是傳進了奮筆疾書的向斯語耳中。
“不要嫌棄任何一個胖子，很有可能人家是優質的潛力股，跟那姜倩一樣，現在雖然還是有些胖，但長得賊好看。”
“嘖嘖嘖，確實沒想到。”
“……”
後排碎小的聲音不斷傳進向斯語耳中，她無意識走了一會兒的神，等回過神來想繼續做題時，卻發現作業本的計算題裏，已經用簽字筆寫了十多個“姜倩”二字，向斯語皺眉，拿起修正帶把名字全部掩蓋。
煩死了。
下午向斯語載著姜倩回家，在等紅綠燈時佯作不經意問道：“聽說今天有人給你遞情書？”
姜倩楞了下：“我不知道是誰，我也沒看，直接扔了。”
向斯語抿嘴笑了笑：“沒事，就是想提醒你快高考了，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感情方面的事，等高考完再想。”
這時綠燈亮起，向斯語蹬著踏板朝前騎去。
“抱緊。”
姜倩雙臂抱著向斯語的腰，將臉貼在她的後背，閉上了眼，良久後吐出一個字：“好。”
日子一天天流逝，每天早起晚睡，房間裏總是充斥著向斯語記背的聲音，一天一根筆芯，一天數張試卷，錯題本記背本厚厚一本，經歷了數個模擬考後，高考如約而至。
高考三天，對場外的家長來說，是度秒如年，對場內的學生來說，是眨眼即逝。
6月9號最後一門考生物，要考到18:15，那時天下大雨，向斯語抱著一束花站在海市一中校門口，打算等姜倩出來就向她表白，她表面很淡定，實則手心出汗，考試結束鈴打響時，她更是止不住緊張到顫抖。
多日的相處，每隔一段時間出現在自己夢境裏的姜倩，無意識地吃醋等，都讓向斯語無法逃避自己的內心。
很快校門口打開，一群結束了高考的學生歡呼著跑出來，奔向自己的父母。
她在走出來的學生群體中，一眼就瞅見了穿著紅色裙子的姜倩。她朝姜倩喊了一聲，就見姜倩笑著朝她走來。
“好漂亮的花，是為了慶祝我高考結束買的嗎？”姜倩笑著從向斯語手中拿過那束花。
向斯語有些緊張，她聞言搖了搖頭：“不是，我今天是想跟你——”
“斯語！”姜倩突然上前抱住向斯語道，“祝你我都考試順利，能考上我們理想的大學。”
向斯語點點頭：“我們倆都會的。姜倩，我想跟你說我喜——”
這時姜父帶著口罩站在兩人身後，對姜倩喊了一聲：“倩倩。”
姜倩松開向斯語，笑著朝她揚了揚花：“謝謝你送的花，花很漂亮，我很喜歡。我爸喊我，我就先走了，拜拜！”
姜倩朝向斯語揮了揮手，一手捧著花一手抱著姜父的手臂，給向斯語留下一個背影，然後消失在她面前。
向斯語握著雨傘手柄的手背青筋盡顯，她緊緊抿著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不傻，姜倩屢次三番打斷她的告白，因為什麽顯而易見，原來，這麽久，都是她會錯意罷了。
向斯語垂下眼簾，呆呆地望著雨水抨擊的地面，最後擡頭，從書包裏拿出那個裝有她精心挑選的手鏈的盒子，扔進了一旁的可回收利用垃圾桶。
它沒用了。
當天晚上，向斯語收到了姜倩給她發的消息。
【姜倩：斯語！我爸爸說要帶我出國玩兩個月！明天的飛機！以前一直想去沒機會，現在終於可以去了。】
向斯語手指摩挲著手機殼，最後打了一行字過去：【我暑假也沒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玩？】
那邊很久沒有回覆，向斯語一直保持著握著手機的姿勢，只是雙眸的光越來越暗淡。
很久之後那邊才回消息：【不用了，我爸爸會陪我一起去的，嘻嘻（笑臉）】
向斯語看著那個笑臉，她笑不出來，手機對面的姜倩是怎麽笑得出來的？
向斯語冷了臉，最後只是發了一個字過去：【好。】
向斯語把手機關了，放在書桌上，連澡都沒洗，直直地躺在床上，眼神黯沈地看著明晃晃的吊燈。
原來眼睛不能看太亮的東西。眼角滑過一滴淚珠的向斯語想到。
她起身，將燈關了，開始睡覺。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直到程南來敲她的房門，她才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給程南開門。
程南看向斯語這般“隨意”，眉頭緊皺。
“你這是怎麽了？昨晚沒洗澡？又一覺睡到現在？”
向斯語低著頭沒回話。
程南看向斯語神情不對勁，將門關上把她扯到沙發上對她道：“說吧，怎麽一回事？昨晚吃飯就看你胃口不好，吃幾口就匆匆回房，我跟你姐姐都沒敢問你，是不是沒考好？”
向斯語擡頭看著程南，搖著頭，突然道：“家裏有酒嗎？你能陪我喝酒嗎？”
程南皺眉：“你先說是什麽讓你這麽失魂落魄，你說了之後，我再考慮陪你喝。”
向斯語擡著頭，突然笑了，“南南姐，我失戀了。”她伸手指著心臟，“這裏它，難受。”
程南很少見向斯語這樣，她的笑都讓程南有些心疼。
“不對！”向斯語突然說道，“不是失戀，我都還沒告白，人家就急忙撇清了，不是失戀不是失戀……”
向斯語低下頭，喃喃細語。
程南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是這樣。
程南陪著向斯語在家裏喝酒，兩人都沒怎麽碰過酒，程南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向斯語則是皺著眉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後喝醉趴在桌上，她酒品極好，沒耍酒瘋沒鬧事。
程南把喝醉的向斯語扔回她床上，就不管她了。想醉就讓她醉一場吧，醒來把一切都給忘了，好好生活。
在官網公布成績前，程南和沈晨夕都提前收到了來自京大和清大的電話，希望向斯語同學能報考他們學校，就連學校都打電話來報喜，說向斯語考了海市第一，分數遠超京大和清大的錄取線。
程南和沈晨夕連忙打電話給向斯語，問她的選擇。
向斯語：“京大法學。”
這是她最初的夢想，她一直堅持著，從未動搖。
海市分數線公布那天，向斯語打了電話給姜倩，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姜倩在那邊抽鼻子：“斯語，怎麽了？”
向斯語聽見她吸鼻子的聲音，眉頭蹙起，柔聲道：“哭了？”
姜倩笑了：“哪有，是國外這邊突然降溫，感冒了。對了，你打電話來有事嗎？”
向斯語摩挲著手機殼：“分數線出了，你知道嗎？”
“啊，我都把時間給忘了。我現在去查，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姜倩掛了電話，向斯語一直看著手機，等姜倩打電話過來，但是很快，她就收到姜倩的消息。
【姜倩：恭喜你，海市狀元！】
【向斯語：謝謝，你成績怎麽樣？】
【姜倩：嘻嘻，肯定比你低，不過也可以了。】
【向斯語：我報了京大，你報什麽學校？】
【姜倩：我也報了京大。】
【向斯語：好。你什麽時候回來，到時一起吃飯慶祝。】
【姜倩：可能要等開學了，我們的旅行計劃才完成了一半……】
【向斯語：那我們京大見。】
【姜倩：嘻嘻】
兩人停止了交流，向斯語突然覺得自己好無力，姜倩一直在躲著她，是知道她喜歡她嗎？
向斯語仰面躺在床上，不知自己該怎麽辦。
那天，她提著草莓蛋糕在街道上走著，路過一輛停在路邊的小車時，發現小車後座竟然坐著姜倩的父親！
向斯語思緒直接短路。
不是說在國外旅游嗎？姜父怎麽會在海市？！！
向斯語一個箭步跑到小車車窗前，彎腰對著後座的姜父焦急道：“姜叔叔，您怎麽會在海市？”
看見向斯語出現在眼前，姜父楞了一下，隨後嘆了一口氣，對向斯語說：“上車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好。”向斯語打開後車門，上了車。
坐在格調頗高的咖啡廳中，向斯語雖一直強壓著語氣，但還是掩蓋不住她的急迫。
向斯語直視姜父的雙眸：“叔叔，我恐怕需要一個解釋。”
姜父拿擡眸看著向斯語，語氣沈穩道：“6月9號下午考完生物的時候，我就接到了倩倩的電話，她哀求我，讓我在校門口等她，等她抱上你時喊她。”
向斯語皺眉不解：“為什麽？”
姜父搖了搖頭：“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嗎？”
向斯語下意識回答：“不是在外國旅——”
姜父打斷：“在覆讀，她現在在覆讀。”
向斯語不可置信：“怎麽會，她跟我說了她考得不錯的……”
姜父搖頭：“6月7號上午的語文考試，她作文偏題了，她心慌了，而後更是影響到後面兩天的考試。她知道她考不上京大。”
向斯語緊緊攥著手：“她可以跟我說，沒必要騙我的。”
姜父搖頭：“她性子倔強，你想考京大，她就考京大，京大的照片，你的照片，貼滿了她的畫室。”
姜父嘆了口氣：“向斯語，倩倩喜歡你，非常喜歡你。”
“她怕她影響你選大學，她知道京大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她怕你因為她而放棄。她那時哭著跟我說，讓我幫她找覆讀學校，她一定要考上京大，跟你在同一所大學讀書，她要成為你的同學，配得上你。”
姜父喝著咖啡，想到高考結束那個傍晚，姜倩在車裏哭得撕心裂肺，他就心疼。
向斯語聞言沈默了很久，最後啞著聲音問姜父：“她在哪裏覆讀？求您告訴我，我不會去找她的，她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我會在京大等她，等她來到我身邊。”
姜父楞楞地看著向斯語，最後說了一所覆讀學校的名字，向斯語才起身朝姜父鞠了個躬，提著草莓蛋糕買單後走出咖啡廳。
姜父看著向斯語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蔓延開來。
女兒眼光不錯，向斯語可以托付。
九月份的京大，炎熱無比。坐在自習室裏超前學習的向斯語，時隔一年，再次收到了姜倩的消息。
【姜倩：（圖）】
【姜倩：斯語，我現在在京大正校門口，你能來接我嗎？】
【向斯語：好，你等我。】
向斯語什麽都沒問，因為她什麽都知道。她嘴角噙笑，眉眼都透露出欣喜。
她背上書包，快步朝校門口走去。
京大校門口熙熙攘攘，她走出去時，就看見有一位身材苗條比例絕佳的女生被一群學長團團圍住，向斯語看見女生的臉時，心臟停了一瞬，隨即雙眸含笑，邁步走了過去。
而被包圍的姜倩也看見了向斯語，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笑道：“我等的人來了，就不麻煩各位學長了。”
向斯語穿過包圍圈，來到姜倩身邊，自然而然地接過行李箱。
有人不放棄問道：“學妹有男朋友嗎？沒有的話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我單身，品學兼優，你可以考慮考慮……”
姜倩：“不了不了，我——”
“她沒有男朋友但有女朋友，你想當男小三嗎？”向斯語眼神淡漠地看著那位問話的男生道。
“啊……”男生撓了撓頭，很是尷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罷帶著幾位好友一塊跑了。
看著男生們一哄而散，姜倩笑容燦爛地抱住向斯語的手，激動地看著向斯語：“你剛剛說我是你的女朋友，是真的嗎？！！”
向斯語看著她，啟唇道：“假的。”
姜倩唇角下壓，認真看著向斯語的雙眸道：“為了今天的見面，我努力了一年，日夜想你。”
向斯語聞言，伸手撫摸著姜倩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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