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別鬧,讓我靠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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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昉臉刷一下紅了。

她想說些什麽, 唇張了張硬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偏過頭不看他,問,“你什麽時候去看的?”

“畫展的時候啊。”

“你怎麽知道我開畫展?”陶昉追問。

於瑾把手機翻開, 又看了一眼照片, “剛好路過,去瞅了眼。”

“就是沒想到, 沒收錢, 倒是被白白的給嫖了。”

於瑾雙手抱拳就這麽看她, 意思無疑就是“你就說怎麽著吧?”

陶昉沈默,這事她做的的確不太對, 只是她之前沒想到他會這麽計較的。

她想了想, 很認真的對他說, “我們畫畫有時候會請人體模特,如果你計較的話,我就按照市場價給你算錢,成嗎?”

“昂,還有錢?”

陶昉點頭, “有的。”

她補充道,“不同的人體模特價格不一樣。”

“昂,那我應該是最貴的那一檔吧?”於瑾好整以暇的笑。

陶昉搖搖頭,“不是。”

她擡頭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不是?”於瑾翹了下眉梢,笑問, “那你說說, 哪樣的才是最貴的?”

陶昉抿了抿唇,輕聲說,“裸的。”

於瑾, “……”

這話剛出口,兩人都沈默了。

見於瑾沒有出聲,陶昉擡頭偷偷看了他一眼,卻見他耳垂通紅。

她覺得有趣,難得見他害羞的樣子。

陶昉輕咳了一聲,輕聲說,“其實,你要是願意,我也是可以雇的。”

於瑾心口一跳,冷眼膩她,“做夢呢?”

陶昉沒忍住笑出聲。

於瑾喉頭滾了滾,起身就往外走。

“就等你十分鐘,快點畫。”

陶昉畫完畫,將書包收拾好,外面雨小了,但還在飄毛毛雨。

於瑾低頭打車,奈何剛碰上晚高峰,又是下雨天,打車軟件能排幾十位。

於瑾把手機丟兜裏,開傘問她,“坐公交,行嗎?”

畫室附近不遠處就有公交車站,陶昉站在旁邊看車牌上的站點,硬是不知道要坐哪輛車。

“319。”於瑾指了指一個站點。

陶昉一看,從他們當前站點出發的話,這一路上密密麻麻的有接近十幾個站。

她記得從家出發到畫室距離並不是很遠,卻原來還要坐這麽多站呢?

“那我打個電話給於師傅。”

“不用了。”

陶昉不解,“啊?”

於瑾冷笑,“他喝醉了。”

“哦。”陶昉反應過來,垂下頭,“所以是於師傅讓你來替他……”

她聲音越來越輕,於瑾沒有聽清楚。

“什麽?”

她搖搖頭,“沒。”

沒一會兒公車駛來,他們運氣好,這班車沒什麽人。

兩人在車後排找了兩個位置坐下。

陶昉沒有坐過公交,向來都是私家車接送,這還是她第一次坐這種公共交通。

車子開的很慢,時不時會停下來,廣播會響起提示到站的鈴聲。

她突然覺得坐公車也挺好的,一點都沒有別人口裏說的那麽糟糕。

因為是下雨天,路上車堵,車子開一段停一段的,陶昉也不急,兩人雖然都沒有說話,但是身邊的少年好似天然火爐一般的存在,陶昉感覺由內而外暖呼呼的,愜意又溫暖。

沒怎麽說話,於瑾仰靠在椅背上,輕輕打了個哈欠。

陶昉偏頭,看到他眼皮下微微泛著青紫,皮膚白的有些透明。

“你不舒服嗎?”陶昉輕聲問他。

於瑾懶洋洋的垂眸,眼皮耷拉下來,沒有反駁。

“嗯,有點困。”

實際上,他差不多熬了一日一夜。公車一晃一晃的前進,積蓄的倦意席卷而來,於瑾擰了下眉。

陶昉見他困的不行,輕聲說,“你睡一會兒,到站點了我叫你。”

於瑾眼皮垂下,鼻尖哼氣應了一聲。

雨勢由小變大,下著下著屋外雷聲大作,烏雲蔽日,轉眼就像是七點的夜晚。

車內暗下來,雨絲劈裏啪啦打在車窗上。

陶昉偏過頭,於瑾仰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低垂。

他個子高,長腿縮在前排的椅子下,顯得有些拘謹。黑色的沖鋒衣料子纖薄,拉鏈開到胸口,附著肌理的胸膛隨著呼吸輕微的起伏。

陶昉的視線順著往上,劃過他凸起的喉結,棱角分明的側臉輪廓,劃過薄唇、隆鼻到微微顫抖的眼睫以及微濕的鬢發。

突然遺憾手裏沒有只畫筆。

因為這樣,她就可以把他的樣子一點一點,清晰的畫下來。

陶昉心口在跳,這種不明的情緒她已經找到了答案。

叫喜歡。

她突然好想時光留在這一刻,公車不用停,他們兩人就好。

天空也不必晴朗,就這麽昏昏暗暗的。

讓他們能藏著這個小小的角落裏,讓他——

只讓她看見就好。

於瑾睡的昏沈,中途他似是睜開了眼。見還沒有到站,又閉眼繼續淺眠。

他個子高,姿勢極其變扭,最後無意識的往下靠,然後猛然間回神。

陶昉見他睡的不舒服,輕輕將他晃醒。

於瑾眼神有些空洞。

陶昉鮮少見他這副樣子,沒忍住笑,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要不要靠靠?”

於瑾只是頓了幾秒,眼神回了絲清明。

他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陶昉聽到他說,“太矮了,靠不了啊。”

她氣急,不想靠算了。

哼,她還不想受這個累呢。

陶昉扭頭不再理她,食指在玻璃窗上迅速畫了只豬。

猛然間肩膀一沈,她手一頓偏頭。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耷拉在她肩膀上。

“不是說不想靠嗎?”

陶昉想推她,胳膊卻被抱住,她動作一頓。

他聲音低悶而含糊。

“別鬧,讓我靠會兒,真撐不住了。”



時間像車輪,有條不紊的日子過的總是別樣的快。

考完試後,下學期終於迎來了五一假期。

付與從在群裏發了個投票,幾人打算出去好好玩一趟。

最終經過大家商量,地點定在A市一處古鎮。

“就咱幾個男生去有什麽意思,你們也叫幾個女同學啊。”

“這不簡單,咱哥們多受歡迎啊,就怕人都搶著來,得限額啊。”

“付與從要點臉,人要來也是沖著於瑾和方準,有你什麽事兒?”

“田鵬你丫的沒點出息,我怎麽就不要臉了?”

“嘿嘿就是,田鵬你忘了人付與從也被一學妹追過的好不?”

“嗤,就這都猴年馬月的事了,能讓他吹牛逼到現在?”

“那你小看他了,人怕是能吹一輩子,巔峰了。”

“盧俊你閉嘴。”

付與從懶洋洋打完字,偏頭看正在低頭寫代碼的於瑾,笑瞇瞇回他們。

“反正人於瑾怕是被釣住了,我看著就差捅窗戶紙了。”

“艹,還沒要到名分呢?”

“說來你可能不行,他慫的一逼。”

好不容易有一次假期,本來陶昉也收到了付與從的邀請。

但可惜的是,丁蓁從國外回來了,還帶了一位意大利的小提琴大師艾倫。

艾倫在中國只有三天行程,當紅的歌手雇傭他在一檔比賽節目裏伴奏。

陶昉之前彈的曲子裏,有幾首就是出自他的專輯。

因為機會難得,她就不能和於瑾他們一起玩了。

這次陸思煒邀請了鄧曦,鄧曦走的時候還給陶昉打電話,說是一定偷偷替她監視某人。

艾倫的確是一個儒雅的藝術家,丁蓁帶著陶昉去了他下榻的酒店,陶昉演奏了他的曲子,艾倫對此讚不絕口,還表示如果陶昉能在意大利上大學的話,可以引薦她給自己的恩師。

一天的行程結束,陶昉回到家洗漱。

她和鄧曦的聊天記錄滿滿當當的。

鄧曦不愧是一個滿分的間諜,說替她監視結果還真的事無巨細什麽都發給她。

於瑾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哪個女孩子找他聊天,簡直堪比會議記錄員。

陶昉看消息的速度很快,看到一條消息時停了下來。

“靠,昉昉你知道嗎?江襄那個跟屁蟲也來了,真的煩。”

……

“我怎麽感覺,她對於瑾有意思呢,她今天一個勁兒的找於瑾聊天,你說她這人有病吧,真模仿你模仿的不惜當三啊?”

說不上來,她心裏有些七上八下的。

陶昉沒有想到江襄也會跟去,如果知道她也去的話,她……

陶昉給於瑾發消息,起初他沒回,過了一會兒,於瑾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對面有些嘈雜,還有攤販叫賣的聲音。

“餵,於瑾?”

“嗯。”他聲音很輕,“回家了?”

“剛剛回。”陶昉應聲道,“今天去看了艾倫老師的演奏。”

“很開心?”

“嗯。”她點點頭。

她聽他仿佛換了個地方,嘈雜的聲音淺下來。

“你們還在外面玩呢?”她問。

“嗯,剛吃完飯。”

“現在在外面逛?”

“算吧。”於瑾應了聲,然後他的聽筒裏傳來付與從的聲音。

“靠於瑾,輪到你了,還紋不紋啊?”

陶昉一怔,不解的問他,“剛剛是付與從嗎?”

“嗯。”

“你們在幹什麽啊?”

“紋身。”他答的利落。

陶昉心下卻是一顫,“你們去紋身?”

“嗯,田鵬提的。”

他話剛落,幾個男生交談的聲音順著聽筒落了過來。

“還真有點疼,你看我這個好看不?”

“就那樣啊,你要是紋屁股上老子就服你。”

“你當我蠢?盧俊你紋屁股上老子喊你爸爸都成。”

他們鬧的很,於瑾把手機往後掩了掩。

等了很久沒見陶昉出聲。

他微皺了下眉,道,“他們有點吵。”

“還在?”

“嗯。”陶昉應聲。

“在不說話啊?”他懶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挑紋身師遞過來的花紋款式。

“於瑾,這個龍頭不錯啊,多帥氣啊。”

“你以為他和你一樣土?我看這個符號不錯。”

他們還在討論,於瑾捏著手機,右手挪向畫著字符的本子。

他剛翻了兩頁,聽筒裏傳來少女軟軟糯糯還略帶懇求的聲音。

“於瑾,你能不能……不要紋身啊。”

……

於瑾掀書頁的手停住。

付與從偏頭,就看見他單手抱胸懶洋洋的往椅背上靠。

眉眼上翹,他勾了勾唇。

問,“為什麽?”

陶昉頓了頓,低聲喃喃道,“紋身很醜。”

“那紋個不醜的?”

“那萬一很醜怎麽辦呢?”

“洗掉?”

“很疼的。”

於瑾唇間溢出一抹笑,食指點著膝蓋笑問,“昂,那怎麽辦?”

陶昉沈默了一會兒,問他,“很想嗎?”

其實也不是,他倒是無所謂。

只不過兄弟幾個都幹了,他圖個開心紋個圖案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看她這反常的表現,於瑾倒是想要逗逗她。

“昂,想。”他笑著答。

聽筒那等了會兒,他聽到女孩誘哄的暖聲,“我給你畫,好不好?”

“我畫很好看的,不喜歡可以擦掉,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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