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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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明明可以與天衢仙君互為爐鼎雙修運功,這樣一來事半功倍,最是輕松不過——”

吳青在魂瓶之中,十分殷勤地開口替季雪庭排憂解難,待聽到他仔仔細細提及雙修這般那般的步驟,季雪庭終於忍無可忍,一揮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魂瓶徹徹底底封了個嚴實。

可即便魂瓶被封,該要應對的還是要應對。

季雪庭只不過分神去封住魂瓶而已,男人就已經紅了眼眶,粗如兒臂的蛇影自影子中爬出,尾尖一掃便將魂瓶直接掃到了房間角落之中。

然後季雪庭的眼睛就被捂住了。

“阿雪,你別看別人……”

微涼的鱗片磨蹭著季雪庭的頸側,然後直直向下,手腕、腳腕乃至小腿與腰間,也全部都纏上了念蛇粗壯猙獰的身軀。季雪庭身體微僵,已經很難再判斷現下自己身上究竟纏上了多少念蛇,而為了自己的心靈平靜,季雪庭也不想去仔細思考這些細枝末節。

察覺到天衢越來越瘋,季雪庭暗自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按著吳青先前的提議,一咬牙直接湊上前去,用自己的嘴唇封住了那個男人口中的哀怨低喃。

“唔——”

一道津液渡了過去,天衢的動作微微一頓。

就連念蛇也驟然停下了糾纏磨蹭。

季雪庭心中一喜,剛以為可以如同之前那樣讓天衢安分下來,不想下一秒,後者忽然間按緊了季雪庭的後腦勺,以一種近乎兇狠的方式加深了這個在無可奈何中落下的親吻。他貪婪絕望地渴求著季雪庭口中的津液,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消耗過度,近乎枯竭的靈力和肉體重新變得豐盈滋潤起來。

季雪庭最開始還能蹙眉暗自忍耐這種汲取,可很快他就發現,天衢的細長蛇芯,竟然開始在他的口中逐漸放肆,那些叫人羞恥的小動作終於讓慣來淡定的仙君也開始不自覺地掙紮。

等到好不容易一吻終了,季雪庭猛然推開了天衢,趴在地上連連咳嗽起來。

“阿雪,對不起。”

天衢覆上他背脊,十分可憐地同他道歉。

“是我放肆了,阿雪,你可不要生氣。”

濕漉漉的細長蛇芯吐出,蹭上來舔走了季雪庭眼角的濕潤。

季雪庭微微側頭,對上了天衢銀色的蛇瞳……還有,在天衢身後,那些潛藏在暗影之中,已經蠢蠢欲動的模糊人影。

來自白發仙君的渴求,貪婪,還有依戀,熱烈的情愫在瘋狂中盡數展現,讓季雪庭幾乎無法招架。

只不過這一次季雪庭卻不敢像之前那般簡單粗暴地拒絕對方,畢竟若是讓洞穴中的情形再現,天衢只會越來越虛弱,神魂問題也只會日益嚴重。

想到這裏,季雪庭長嘆一聲,然後他便放松了自己的身體,任由天衢與他糾纏在了一起。

正所謂——

蟒纏牡丹覓歡愉,風狂雨驟花漸開。

玉山傾倒將欲融,瓊漿流瀝鱗柱深。

小樓之中忽然燈火盡滅,只有一縷暗淡月光爬過窗欞落入房中。

衣衫淩亂地堆積在地上,無人收拾。

粉色的芙蓉帳遵循施法者的神念,驟然落下,掩去蛇影重重與一室旖旎。

……

這一夜無風無雨,破廟院中的木芙蓉卻花枝淩亂,震顫了一整夜。

季雪庭三千年都未嘗沾過雲雨之事,像今夜這般被天衢來回“耕耘”一整夜自是難以招架,哪怕早已有準備,到天明之時也只覺得精疲力竭,也不知自己究竟是累暈的,還是不小心睡了過去。

好在他身為靈偶寄身,異於常人,不多時又悠悠轉醒。

醒來時,季雪庭只覺身上沈重異常,動彈不得。

他皺了皺眉,咽下喉中一抹喘息,側過頭去便看見天衢現下正依在他身邊安然睡著。

三千年的久旱忽逢甘露,天衢仙君此時竟然顯露出了自己半人半蛇的真身。

一條長長蛇尾把季雪庭大半個身體都死死纏住,好似這樣,就可以將對方藏在自己體內,再也不會分離。那條蛇尾看上去異常猙獰駭人,可天衢上半身的人身現下看上去卻顯出前所未有的安然平靜。

褪去了那種叫人心悸的森然與瘋癲,天衢仙君其實倒也是個極為英俊的男子,不過大概是因為三千年來終日自苦又飽受神魂受創心魔叢生的折磨,哪怕安穩下來的他也比尋常仙人要憔悴消瘦許多。他眼窩很深,眉眼深邃宛若刀刻,散亂的白發披散在頰畔,襯著薄薄的、沒有血色的嘴唇,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透著一抹淡淡的哀怨可憐氣息。

天衢仙君如今的模樣,與季雪庭記憶中的晏慈,其實完全是兩個模樣。

季雪庭看著近在咫尺的天衢,卻不由自主地有些走神。

三千年前,也曾有個男人這樣親密地與他相擁而眠,然而晏家少主與天衢性情迥異。那個人從來不會在他面前顯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晏歸真更像是大師嘔心瀝血多年雕琢而成的一尊玉像,驟然望去,只覺其人每一寸肌膚,每一絲線條都是精美絕倫的傑作,眼角眉梢俱是溫潤,可只有上手觸摸,才會察覺到玉石堅硬,入手生涼。

有那麽一段時間,季雪庭甚至懷疑那個被自己親昵地叫著“歸真哥哥”的人永遠都不會失態,直到……

又是一陣不祥的隱痛襲來,季雪庭眼神微暗,蹙著眉頭暗自運功將胸口不應該生出的情緒化去。不過即便再不願多想,他也察覺到了這些時日他運功退情所需要的時間越來越久。

就好像多年前君道一的話語就要應驗。

這讓季雪庭臉色有些難看。

【一旦修行無情道,你就再也無法散功回頭。這種鬼功法原本就行不通,它就不應該出現在世上。季雪庭啊季雪庭,你這家夥怎麽這麽蠢,竟然選了無情道?呵,我就問你,六合八荒,偌大世界,你可曾聽過有哪位大能真的以修行無情道順利飛升了?所謂無情道,根本就是一條死道。】

【多謝君前輩指點,可我必須要修行無情道。我的魂體曾受過忘憂中的懸河之毒,偏我本身已是靈物寄身,若不日日修行無情道,只怕情毒入魄,最終只能在日益加重的怨憎嗔癡中逐漸發狂,最後化為一團怨氣消散於世間。】

【啊?】

【除此之外,其實我還有私心。我曾聽說,將無情道修行到真正的圓滿境界,便能夠如同天道一般以萬物為芻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徹徹底底地脫情忘俗……那麽,我就可以找到傳說中的琉璃境天。】

【琉璃境天?你自己也說了,那不過是傳聞中的虛無縹緲之地……等等,你為什麽要去琉璃境天?】

【琉璃境天乃脫離五行六道,獨立於洪荒之外的無上妙境,一旦進入那裏,便可溯時而上,破開自然之理,回到不可追的往昔過去。】

【噗……噗哈哈哈哈,等等,你是說,你想要通過無情道進入琉璃境天,然後回到過去?哈哈哈,這真是百年以來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笑死我了哈哈哈。】

季雪庭還記得,當時君道一抱著酒壇,笑得險些從欄桿上翻倒下去。一直到過了好久,那個花蝴蝶般的男子才粗魯地拽過身側之人的袖子,擦掉了因為大笑而灑在身上的酒液。

【那個,噗,你都已經開始修行無情道了,為何還想著要回到過去?是有怨,有恨?若是如此,我君道一有一萬種法子幫你解了這心中怨恨,壓根不需要你那般舍近求遠,修行什麽無情道,去找那無稽之談的什麽鬼琉璃境天。】

木芙蓉花樓之中,躺在天衢懷中的季雪庭垂下了眼簾,無聲嘆息。

是啊,為什麽自己會去找一個被所有正統道典認為是無稽之談的傳說之地呢?

三千年來,當時自己回應君道一的那個答案,一直延續到今日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實不相瞞,君前輩,時至今日,我心中對於往昔之事,早已無怨也無恨了。我若回到過去,不過想做一件事,便是叫我與晏歸真,從一開始便不要相遇。】

只要不相遇,便不會徒生情愛。

若是不生情愛,便不會結下孽緣。

不結孽緣,自然,也不會再有那麽漫長,那麽深的痛苦了。

那樣的話……

他們兩個人都可以解脫了。

想到這裏,季雪庭不由自主地擡起手,虛虛地撫向了身旁的白發仙君。

未承想看似還在酣然睡著的天衢卻在此時睫毛輕動,然後忽然睜開了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了季雪庭,顯然早已醒來多時。

察覺到季雪庭方才舉動,便是想要裝睡也再無法忍住,天衢仙君一把按住季雪庭手背,然後情不自禁地側頭,輕輕舔了舔季雪庭的手腕。

“阿雪,你好甜。”

雖然也想著要克制自己,然而昨夜之事早已讓天衢神魂顛倒,不知今夕何年,一個不小心便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季雪庭被細長的蛇芯一舔,整個人倏然打了個激靈,什麽前塵往事心願苦痛盡數拋之腦後,當即抽手起身,從天衢懷中掙脫出來下了床。

“阿雪?”

仿佛大夢忽醒,天衢身形頓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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