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正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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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前後的時間裏,雖然還是用“小朋友”稱呼她,但怎麽說,感覺小霸王並不再把她當小學生,他也沒有再問候過,會不會耽誤她學習時間之類的問題。

兩人私信聊天也比之前頻繁了一點。

他發消息時的語氣更隨意了,內容不再止步於交流上星攻略,經常發一些別有所指又莫名其妙,讓人看不懂的話。

甚至有幾次還故意提議,說要跟她連麥打游戲。

江柚當時嚇了一跳,好幾天都沒敢再理他。

她防備心一向很重,人也較其他人敏感,發現蛛絲馬跡後,開始懷疑小霸王把賬號賣給了一個喜好在網絡上到處勾搭別人的猥瑣男。

江柚會這麽懷疑不是沒理由的。

她仔細分析過小霸王這個賬號更新微博的頻率,抽獎之前,雖然發微博也不怎麽頻繁,但至少每月會更新一個近期打游戲的視頻合集。

可就在抽過獎,甚至上了熱搜之後,一連大半年時間,這個賬號卻再也沒有更新過。

甚至從十月底左右起,經常點讚一切亂七八糟的微博,什麽帥哥美女了的炫身材照片了,網紅還有明星的大頭照自拍了……

江柚仔細扒過,小霸王之前是從來不點讚這些的,只點讚跟王者榮耀這個相關的,或者說,只點讚王者官博發布的內容。

以上種種跡象都表明,賬號對面換了個人。

就在小霸王又一次給她發問號,問她突然失聯什麽意思時,江柚終於鼓起勇氣,準備拆穿他。

可還沒等她準備好措辭,推卻不下,又勉為其難跟他打了幾次排位後,江柚吃驚地發現,小霸王忽然又恢覆了正經。

粉絲突然掉了一萬多,關註裏多了什麽微博小秘書等,微博開始更新,也沒再點讚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江柚只能理解為,小霸王又把賬號買了回來。

雖然不打算再揭穿他,但江柚還是有點膈應,已經沒法再用正常眼光看待他了,便以住校的事情為借口,說自己近期沒法上線打游戲。

甚至做戲做全套,再沒點進過手機的那個圖標。

偶爾手癢想玩兒,也只是開小號在平板上打兩把過過癮。

江柚其實已經決定註銷微博,玩消失,不再考慮上王者的事情了。畢竟,她對小霸王的人品實在沒多少把握。

但可能她正值脆弱期,急迫需要另一件事情來轉移註意力。

也可能是長時間沒聯系小霸王,她有點淡忘掉他的惡劣行徑,反而愧疚感日益劇增,覺得自己太過忘恩負義,有些不好意思。

無論怎樣,這款游戲確實是小霸王手把手教會她玩兒的,一連教了幾個月,就算是偽裝出來的耐心,就算他真的居心不良,她也真真切切地占了人家的便宜。

退一萬步講,兩人充其量只能稱得上是個網友,大概率一輩子都不會見面,小霸王又能騙她什麽呢?

江柚用最惡劣的用意進行揣測,也只能得出,他可能圖著從她這裏賺點教學費用。

想明白這點,江柚也就沒什麽怕的了。

再一看,寒假期間,小霸王真的真的真的給她發了很多很多很多條私信。

從一開始的每天一連十幾二十條,到後來的每天早晚各一條,江柚都能從中讀出,他起初想要聯系到她的迫切,以及最後的不抱希望,卻又不想放棄的絕望,整個的情緒變化過程。

江柚是真的心虛愧疚了。

設身處地站在小霸王角度思考一下,自己這種無緣無故玩兒失聯的行徑,大概和被討債玩兒消失的老賴也沒差了。

人家前期付出那麽多,沒主動要過一點回報,不過是想她配合著錄個視頻直播個比賽而已。

頂多再委婉暗示下,讓她多少給點教學費用,但如果她真的厚著臉皮假裝不懂,估計小霸王也不會真的要……畢竟他現在連暗示的跡象都還沒,這一切只是江柚以最大惡意揣測的罷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點欺負老實人的意思。

江柚連忙往賬戶沖了點錢,預備給人轉過去。

輸支付密碼的時候,又猶豫了。

這麽久沒聯系,上來直接給人轉錢,好像不太合適,也有些過於傷人自尊。

江柚想了想,還是把紅包發了過去,並附帶上一句新年祝福,這樣一來,看起來就自然多了。

江柚發完之後,退出微博,準備自己玩兒把王者。

她不以為小霸王這個時間會正巧在線,現在淩晨四點,江柚一夜都沒能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攤煎餅,依然毫無睡意,反而越來越煩躁,終於放棄,認命抄起手機。

沒想到那邊居然秒回。

峽谷小霸王:【終於舍得回來了?】

雖然只有區區幾個字,但江柚居然讀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她能靈敏感知到,他在生她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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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下章掉馬。

阿讚理解的舍得回來和柚柚理解的可能不是一回事兒哈哈哈

上章和本章評論都發紅包啦,真的很不好意思。

排位

江柚有點心虛,顧不上字斟句酌,忙拼寫出一段誠懇的致歉的話發送過去。

我是非洲人:【對不起。失蹤這麽久,沒有跟您提前說一聲,對此我真的很抱歉。】

生怕對方覺得她敷衍,態度不夠真心實意,江柚仔仔細細,把前後原因都解釋了一遍,她住校的事情,她去鄉下過新年沒有網絡的事情,然後再度致以深刻的歉意。

她並不強求對方相信,江柚想,如果她是小霸王,那怕這邊解釋的再冠冕堂皇,言之鑿鑿,也不可能彌補掉小霸王到處聯系不到她這個“網絡欺詐犯”,所花費的時間。

他這幾個月長久積攢下來的怨氣,也決不會因為幾句輕描淡寫的對不起,就緩釋消散。

江柚只希望能夠讓小霸王感受到她的真誠,她也好圖個心安。

那邊有五六分鐘沒有回覆。

江柚捧著手機,從桌上坐起來,在屏幕這邊,安靜等待著對方的審判。

一開始並沒有感到多麽煎熬,反而有一種瀕臨解脫的痛快,但過了五分鐘,仍沒等到回應後,她心裏也不由忐忑起來。

雖然兩人交情較淺,但小霸王平素並不是多麽愛計較的人,江柚猜,大概她真把對方惹毛了。

在輸入欄上點了又退,卻不知道還能發點什麽找補,時間一點點流逝,江柚難免有些洩氣。

無力感和挫敗感也紛紛湧上心頭,縮頭烏龜的念頭又冒出來。

不然,還是算了……江柚點屏幕右下角推回。

對話框界面剛被關掉,和小霸王的私信會話欄上多出個紅點。

重新又點進去。

峽谷小霸王:【只是因為這樣?】

峽谷小霸王:【沒別的?】

峽谷小霸王:【別不是因為失戀了吧?互聯網可背不動這麽大一口鍋……】

江柚大腦裏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難不成小霸王又把賬號給賣了?

可能是在等待的那將近十分鐘裏,把所有可能發生的後果都想了一遍,江柚現在內心毫無壓力,有那麽幾分無所顧忌的樂觀心態在。

反正橫豎也就這樣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大不了把賬戶註銷,瀟灑拍拍屁股,再度玩兒消失唄。

所以,江柚沒有猶豫,直接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給發了過去。

當然也沒有那麽直白,畢竟,雖然心裏早就走過好幾遍章程了,但真正實施起來,江柚那種性格,再英勇也放不了太開。

她沒膽子,也絕不好意思撕破臉皮,讓雙方陷入無法挽回的難堪處地。

於是照顧對方的面子,用非常老土的網絡交友方式,委婉地問道。

我是非洲人:【你是……本人嗎?】

小霸王秒回了一個問號,緊接著又奉送過來幾個大字。

可以說是在調侃活躍氣氛,但也能解釋成挑逗,而且一看就是個經驗豐富的情場老手那種,內裏威脅和警告意味很濃。

峽谷小霸王:【不然,視個頻驗證下?】

江柚壯著膽子,保持理智,繼續跟他周旋。

我是非洲人:【我們要排位嗎現在?】

她隱約記得,上次她察覺對面換了人後,在王者上跟她一起排位的人並沒有變,至少操作手法和走位方式,跟之前還都一模一樣。

所以,小霸王有可能是只把微博賬號給賣了。

江柚記不清之前那次“賣號”後,她跟小霸王有沒有微博和王者同步聊過天,一般他們都是打完後,直接在王者裏就聊天定下下一次打排位的時間。

微博只是偶爾用來發個游戲攻略——但那段時間真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那個“猥瑣男”在故意跟她聊.騷。

江柚一想起來就覺得膈應得慌,她當時居然還毫無所覺陪聊那麽久。

這些惡心事兒先不提,至少,她跟小霸王一起排位並戰過那麽多次。對他玩游戲的習慣,稱不上了如指掌,也算清楚一二。

如果對面的人肯跟她一起打一把游戲,她一定能確定,他是不是小霸王。

出乎江柚意料的是,那邊並沒想她想的那樣,畏畏縮縮給不出確切說法,反而非常敷衍又囂張地,發過來三個字。

我是小霸王:【不想打】

雖然用詞和她想象的差之千裏,但表達的意思倒正中她下懷。

看著這三個字,江柚更確信了自己心裏的想法,那邊不敢跟她一起排位打游戲。

肯定是換人了。

江柚循循善誘,繼續給他下套:

我是非洲人:【你之前不是說這月底要直播了嗎?也沒幾天了,我這麽久沒玩兒,段位掉到鉆石了,這幾天我們難道不應該加緊時間上星嗎?】

峽谷小霸王:【?】

峽谷小霸王:【我是有什麽入夢體質嗎?】

輪到江柚滿頭霧水,發問號回過去了。什麽意思啊他?

這思維跳躍方式,倒是跟姜宥蠻如出一轍的……江柚心裏嘀咕到一半,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聯系到了什麽,忙搖頭,將某兩個字眼甩在腦後,專註應對眼前的對話。

峽谷小霸王:【沒夢到我,大半夜說什麽胡話?】

我是非洲人:【說胡話,和夢到你,之間……有聯系嗎?】

江柚費解,她真搞不懂。

對面回覆打字神速,江柚完全插不進嘴。

峽谷小霸王:【你上面說的直播,難道不是我在你夢裏跟你說的直播嗎?】

峽谷小霸王:【真能行。】

峽谷小霸王:【請我入夢跟你直播,給出場費沒有?】

峽谷小霸王:【話先說前頭,我身價很貴的。】

等他說完,江柚已經被成功繞暈帶偏。但腦子裏還大概知道,自己是站在他的對立面的,於是找準他的言語漏洞,予以攻擊。

我是非洲人:【按你的邏輯和說法,這頂多也不過是個馬後炮吧?】

她慢慢找回思路。

我是非洲人:【你別打岔,我是在認真跟你探討這件事。】

我是非洲人:【直播的事情是暑假的時候,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了的啊,你忘記了?】

江柚一本正經睜著眼編瞎話,她忽然想到一點。

我是非洲人:【哎,對了,你之前說剪好了青銅到黃金段位的視頻,能先發我看一下嗎?】

這件事情是真的。

峽谷小霸王:【不能】

峽谷小霸王:【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惡毒?】

我是非洲人:【……啊?】

江柚頭大,她又怎麽了?

那邊語重心長,娓娓道來。

峽谷小霸王:【我現在心情本來就不太好】

峽谷小霸王:【你技術那麽爛,我剪輯的時候都差點被菜吐】

峽谷小霸王:【現在再翻出來看一遍,你是想害我心情更糟糕?】

我是非洲人:【我沒讓你看,我是說我看……】

江柚試圖跟他擺道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他帶進溝裏。

峽谷小霸王:【那也不行】

峽谷小霸王:【除非你能讓我心情好起來】

我是非洲人:【那請問,你心情怎樣才能好起來?】

對面倒是很好說話。

峽谷小霸王:【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是非洲人:【……什麽?】

峽谷小霸王:【你這麽久沒上線,是因為失戀了?】

江柚剛放下的警惕心又再度提起來,他問這個幹什麽?他為什麽這麽操心她的感情問題?

對面可能也覺得這句話問的有點突兀,突然又變得真誠起來,給出了一個合理又讓人無法懷疑的解釋說明。

峽谷小霸王:【別誤會,我是不小心看到了,有人私信給我的,你之前發的那條微博的截圖】

江柚一下就漲紅了臉。

小年夜那天,看見姜宥和盛琰高達林他們的聊天記錄後,她心裏難受了好幾天。

放假那天,江媽接她來得晚,一直沒到,江柚去門口等。

正式放假,學校到處都是私家車、家長和學生,人很多,她站在校門口公交站牌那裏,隱在人群中,四處打量。

遠遠就看見姜宥和雲裳幾個,並排從學校裏出來,一路說說笑笑,上了同一輛車。

她當時就失落極了,覺得自己像一個可悲的小醜。一個路人甲,毫不起眼的旁觀者和見證者。

直到晚上睡覺前,江柚都還沒能緩過那股勁兒,失眠睡不著,登錄微博發了一條似是而非的內容。

早上醒來,底下居然冒出幾百條回覆,甚至還有人給她發私信。

全是在問她,是不是跟小霸王之前的感情出了什麽問題,小霸王是不是劈腿了,小霸王為什麽最近都不更新微博了?

江柚懵逼幾十秒,迅速領悟過來,這些人的意思,大腦一下就清醒了,連忙刪除了那條微博。

內心感覺荒唐到不可思議,自從暑假初“表白事件”上熱搜引來圍觀後,她就把微博全部清空,並且沒敢再發過微博。

過了大半年,她的漲上去的粉絲數也差不多全掉沒了,只剩微博亂塞給她的僵屍粉。

江柚以為大家早就忘記了這件事,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麽多,記性好又有閑的看客,在等著後續。

而且,看話裏的意思,他們是覺得她跟小霸王在一起了?

他們憑什麽,不是,他們從哪兒得出的結論,認定倆人在一起了?還腦補那麽多細節,連劈腿都扯上了……

江柚把微博刪除後,沒有再收到什麽奇奇怪怪的私信,她自己又因為沈浸在對雲裳和姜宥關系的糾結中,把網絡上這些事情也忘在了腦後。

沒想到,小霸王竟然知道了?

也是,既然有人給她發私信,那麽肯定也會又喜好八卦的給他發。

那……小霸王突然提起這件事是什麽意思?

他是覺得她那些似是而非的話,玷汙了他的清譽……嗎?

江柚也顧不上再去質疑,那邊是不是本人的問題了,忙敲字解釋。

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證明清白,最後幾度猶豫,一不小心將道歉的點,避重就輕落腳在了其他地方。

我是非洲人:【那個時候我剛放假,還沒去鄉下,所以有網絡……】

她究竟在亂七八糟說些什麽?江柚尷尬到語序混亂,失去邏輯。

她輕呼口氣,認真耐下性子解釋。

我是非洲人:【對不起,我那條微博絕對沒有故意隱晦內涵你的意思,我……】

江柚不擅長說謊,而且對著個現實中毫無聯系的陌生人,她覺得自己也沒必要說謊。

再有就是,她有些話也確實在心裏憋了很久,迫切希望能夠找個地方,傾訴一下。

我是非洲人:【我三次元確實出了點狀況……暗戀失敗,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那幾天心情超級低落,才一時沖動發了微博,沒想到給你帶去困擾,很對不起。】

對面似乎並不在意她後半段的話,將全部的關註點都放在前一句。

峽谷小霸王:【你怎麽知道是不該喜歡的人呢?】

我是非洲人:【對不起啊,不說這個了好不好,我不太想回答】

峽谷小霸王:【行】

過了會兒,他又問。

峽谷小霸王:【對了,你為什麽問我是不是本人?】

或許是剛才短暫地交了一下心,江柚沒那麽重的防備心。

也或許是那條微博引起的小小誤會,對照上了他一開始上來莫名其妙對她私人感情問題的關心,讓江柚暫時相信下來,對面的人還是那個小霸王。

江柚三言兩語把她懷疑的點說了出來。

表述用詞都很真誠,也是本著如果對面不是小霸王,看在她這麽誠懇的態度上,也把一切都坦誠交代了。

她這邊一大段文字發過去後,如同砂礫跌入大海,半天沒得到丁點反饋。

又是半是,對面才悠悠地難以置信回了話。

峽谷小霸王:【如果賬號真的被買了,你憑什麽覺得,買了賬號的人,還能有那個耐心,跟你在這兒廢話聊游戲?】

他這麽一說,江柚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頓時窘迫得不知道該怎麽回。

不過——

我是非洲人:【那為什麽你要點讚那些圖片啊?】

峽谷小霸王:【被人買讚了,你難道沒被買過讚嗎?】

我是非洲人:【……好像沒有。】

峽谷小霸王:【那說明你平時太活躍太愛點讚了】

我是非洲人:【哦】

我是非洲人:【還有,你微博為什麽沒更新了?】

峽谷小霸王:【上學,忙】

江柚倒是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學生……她還以為他職業打游戲的來著。

對面可以說是有問必答,江柚也迷惑了,難道真的是她誤會了?

她忽然想到一個最重要的,也是她最初懷疑那邊換了人的最主要原因。

我是非洲人:【那你……大概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為什麽突然換了說話風格】

峽谷小霸王:【你真想知道啊?】

我是非洲人:【嗯】

峽谷小霸王:【確定?不反悔?】

這有什麽可反悔不反悔的?江柚不解。

我是非洲人:【確定】

峽谷小霸王:【正月十八那天下午,上王者跟我一起排位】

我是非洲人:【不行,那天我正好開學,下午還要上課】

峽谷小霸王:【開學第一天,應該沒什麽課要上吧?】

江柚猶豫。

我是非洲人:【我上學一般不帶手機】

峽谷小霸王:【好學生啊?】

峽谷小霸王:【也沒在學校玩兒過游戲?】

還真……玩兒過。她沒少在自習課上玩兒姜宥的手機打王者。

江柚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我是非洲人:【那好吧……】

峽谷小霸王:【那說好了,到時候線上見?】

我是非洲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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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高估了自己,明天,明天一定……

網戀

開學那天是周日,一個難得的大晴天。

江媽下午有事兒,中午剛吃過飯就把閨女給送到了學校。

江柚下車後,跟江媽道過別,背著書包走上崇明一中正門那條熟悉又陌生的路,腳步略有些遲緩。

她天生對什麽事物接受都很慢熱,明明已經在崇明一中待上了一個學期,對這裏的一草一木也還算熟悉,眼下不過闊別不到一月的時間,周圍的一切仿佛都不認識了似的。

有種置身事外、誤闖夢境的荒唐和迷幻感。

一路上不斷有人喊她的名字,跟她打招呼,臉上帶著溫暖親切的笑,江柚楞楞地同樣回以微笑,但大腦卻絲毫回憶不起來那人是誰,只是覺得有點臉熟。

等到又走過好遠,才遲鈍地記起來,噢,那個人是他們班上的,座位大概在哪片兒區域。

直到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看著熟悉的黑板,桌面上細微的被磨損的紋路,重新將所有東西按照原來的模樣擺放完畢,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到來,填滿教室,江柚終於漸漸有了幾分真實感。

雲裳今天來得挺早,一個人,沒跟盛琰他們一起。一進教室,就風風火火撲過來,給江柚來了個熊抱。

江柚正在寫一周計劃,被她這麽一抱,筆尖差點摁折了。

“你剪頭發了?”

雲裳伸手在江柚的頭發上薅了一把,眼睛裏有驚訝好奇也有讚嘆,“這發型適合你誒,看著好可愛,毛茸茸的。說!老實交代,小學畢業沒有?出生證拿來看看!”

“真有這麽幼稚嗎?”江柚被她的語氣逗笑了,下意識跟著摸了摸頭發。

開學前一天,江媽非說她頭發太長,擋眼睛,領她去了樓下理發店。

江柚也覺得頭發太長了,在學校不容易打理,浪費時間,還影響學習,便聽話跟著去了。

剛剪完出來,覺得效果還不錯。後來在電梯裏,被好幾個鄰居誤認成小學生,她也開始有點自我懷疑了。

“以後也別你當我姐姐了,換我來吧,你這形象太沒說服力了,”雲裳故作輕佻地伸出食指,勾起江柚的下巴,“來給姐姐笑一個!”

江柚忍不住笑:“濃濃,你這樣子,我特想送你一個表情包……”

“什麽?”

“就洪世賢那個——你好”

“打住!你敢說那個字!”

雲裳假裝伸手鎖上江柚的脖子,惡狠狠的語氣,“柚柚,一個寒假不見,刮目相看啊!鄉下不是沒網嗎,居然也沒影響你網上沖浪……”

跟雲裳相處,也不知道是兩人太熟悉還是怎麽回事兒,一點生疏的感覺都沒有,哪怕一個月沒見,也一樣自然地湊在一起說話打鬧嬉戲。

江柚以為自己再面對雲裳時,會尷尬局促,笑不出來,不知道該怎麽跟她繼續交往。

可見面之後,她才意識到,她以為的那些都沒有出現,她們的關系也依舊跟以前一般無二,沒有絲毫改變。

甚至在寒假裏,有時候隔著屏幕聊天,她突然變得拘謹,一不小心就進入尬聊的情形,也同樣完全不存在。

像是大腦裏已經產生了肌肉記憶了一樣,聊天說話,肢體接觸,甚至雲裳的一個眼神,她都無比自然地清楚該怎麽接,雲裳對她也是如此。

兩人就著寒假裏胖了瘦了,黑了白了聊了會兒,雲裳擡頭看了眼時間,拖著江柚就往教室外面跑。

“去哪啊?”江柚反應過來後,忙疾走兩步,跟雲裳並肩站著一起走。

“超市,我今天早上中午都沒吃飯,餓死了快,陪我買個面包去。”

“不然去食堂吧?教職工和外地的學生上午就來了,中午食堂供餐,這會兒應該還有飯……”

“還有半小時就上課,來不及了。”

兩人從超市出來,雲裳想喝奶茶,進了旁邊的冷飲店,江柚在門口等她。

班上的一個女生剛巧從旁邊走過,喊江柚的名字,跟她打了個招呼:“江柚你在這兒幹嘛呢?”

“啊,”江柚擡頭,回過神,靦腆地笑了笑,“我在等濃……雲裳,她在買飲料。”

“哦,那你們快點吧,我剛看見劉班去教室了。”女生隨口好心提醒道。

“……好。”

江柚突然想起來,她的手機還在班上,就裝在她書包內側的口袋裏。

那天答應了小霸王一起排位,早上吃飯時,她就後悔了。

江柚想試探著問問,能不能換個時間,但她無論在游戲軟件裏,還是社交平臺上,都聯系不到這個人。

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江柚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她之前莫名其妙失聯,小霸王到處找不到人時的狂躁和氣惱。

江柚惡意地想,小霸王估計是故意不回應,想讓她也置身體會一下這種感覺吧?

就這樣盲頭蒼蠅似的問“在嗎”,江柚單方面發了兩天的消息,全部石沈大海,沒泛起半點水花。

雖然很想沖動毀約,但已經被拉進過一次失信名單,江柚確實有幾分抹不開面,不好意思不按照約定好的進行下去。

中午吃午飯前,整理書包的時候,江柚順道,直接把手機也塞了進去,以免回頭再一猶豫後悔,故意忘了帶。

江柚無比清晰地肯定,手機絕對在書包裏,可她有點想不起來,她究竟關沒關靜音?

雖然情知平素沒什麽人聯系她,但江柚還是不放心,越想越忐忑,萬一她手機突然響起來,劉班還在班上……

江柚骨子裏並不算是那種,真正意義上聽話的好學生,上學期後半段時間,她就經常帶手機在學校,方便聯系家裏,但一般都關機藏在寢室枕頭底下,從不敢帶進班裏。

怎麽說,江柚就是典型的空有叛逆的心,實則膽子比老鼠還小,她敢違反校規的前提,一定是在有十二分把握,不會被老師發現的情況下,才有膽子進行。

回教室的路上,她一直心神恍惚,走路走得飛快,神色慌張,趕著要去幹什麽大事似的。

雲裳攆在後邊兒,非常不解:“柚柚,你走太快了,等等我啊。”她一邊吃著面包,一邊悠然地慢慢挪著淑女的步伐,“還有二十分鐘才上課呢,你走慢一點啦。”

江柚只得慢下腳步,但整顆心早已飛到了教室,著急慌張下,她居然沒想到可以跟雲裳說明一下情況,只一味想著,帶手機這個事兒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從博雅廣場拐過來,雲裳吃完面包去旁邊垃圾桶丟包裝袋,江柚也心不在焉地,無意識跟著走過去。

還沒剛走兩步,胳膊突然被拽著向後牽了一把。

擡起頭,看見眼前的石頭雕像,江柚才反應過來,她差點一腳踢上去,幸好被人及時拉住。

忙回頭道謝:“謝……”另一個謝字卡在了喉嚨口,她看見了姜宥。

雲裳丟完垃圾走回來,驚奇地指著姜宥:“阿讚你也剪頭發了?”

她一放寒假就去旅游了,回來後宅在家裏,不樂意出門,整個寒假一個朋友也沒見,今天這還是放假後第一次見到姜宥。

雲裳眼睛看看江柚,又看看姜宥,在兩人身上來回不停打量了一圈,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你們倆這是約好了一起去做的頭發吧?”

姜宥嘴角噙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聽她說完,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理發店搞活動,剪一送一,兩人打包六折起步,優惠力度太大,沒辦法,有錢如你讚哥,也擋不住這等誘惑。”

“扯吧你就,窮鬼!”他反駁沒反駁就爽快承認了,雲裳反而沒興致繼續調侃了。

兩人站著互懟了幾句,江柚操心教室裏的手機,心慌等不下去,扯扯雲裳的手指,低聲附在她耳邊問:“濃濃,不然我們先回教室吧?”

“行啊!”雲裳一口答應,看向姜宥,“阿讚你要回教室嗎現在?”

“不了,我現在還有事兒,等下再回,你們先走吧。”

聽到姜宥的拒絕,江柚松了口氣,她真有點害怕“三人行”。

錯身經過姜宥旁邊的當口,江柚隱約感到自己胳膊被帶了一下。

下意識回頭看,姜宥站在太陽下,目光落在她臉上,搖了搖手中的手機,挑眉沖她笑了一下。

江柚一下就被晃了眼,也不知道是因為午後陽光太強,還是他臉上的笑太璀璨耀眼。

她慌地回過頭,心口無數只小鹿亂撞,砰砰砰。

江柚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她剛剛回頭的時候,姜宥用口型對她說了幾個字,好像是“待會兒見”。

回到班上,江柚發現站在講臺上的不是劉班,而是語文老師,池太。

沒工夫思考池太這會兒來教室幹嘛,她忙坐回座位,手摸進抽屜,悄悄看了眼手機屏幕,是靜音,徹底安下心來。

和小霸王約定好的時間是四點整,時鐘上的分針剛走過數字九,她便坐立難安起來。

池太還在講臺上穩穩坐著,已經開始翻教案,準備教授新課,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池太未來兩周要去臨市的高中——崇明一中的兄弟院校交流學習,明天上午就出發,接下來兩周都不能給他們上語文課。

於是池太跟劉班商量了一下,占用掉原本今天下午的自習課。

池太也是第一次占用大家的自習課時間,特別不好意思,光道歉都道了大半節課時間,見大家沒人生氣埋怨,才放下心笑吟吟開講。

這年頭,所有人都雙標得很,如果是其他老師來占課,大家鐵定一早就把不情願寫在了臉上,但女神開口提了,那就絕對沒問題。

池太講課多有趣啊,今兒下午本來就沒什麽事兒,聽池太侃兩句古代文人騷客風流軼事,不比幹坐著發呆強?

作為池太最中意的學生,江柚也特別喜歡聽她的課,可今天,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連姜宥都察覺她的不在狀態,湊過來狀似關心地問:“你等下是有什麽事兒嗎?”

“沒、沒啊。”江柚眼神飄忽躲閃。

“那就好。”姜宥看起來並沒有要追問的意思,點點頭,又說,“那我打會兒游戲。”說著就真的摸出手機,玩兒了起來。

江柚默默地看他,光明正大地低頭捧著手機,玩兒了兩三分鐘,一點杵老師的意思都沒,終是沒忍住,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你不怕被池太發現嗎?”

之前說過了,池太這個人非常開明,但尤為討厭有人在她課上偷偷摸摸搞小動作,不專心聽講。姜宥以前上池太的課,也從來碰都不碰手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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