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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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毛.主.席都說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那個……”江柚忍不住弱弱提醒,“這句話好像是馬克思說的。”

“啊,是嗎?”雲裳毫不在意,繼續回到話題,給江柚洗腦,“可你想想,我們十幾年如一日被困在校園裏,比坐牢蹲監.獄還慘。去外面放個風都得經家長老師同意,就更甭提真正接觸社會了。”

“所謂沒有機會,就要創造機會。開小賣鋪絕對會是一個好的社會實踐經歷,能讓我們一生都為之受益的,”她一本正經扯瞎話,“柚柚你想,如果人這一生,沒有在年少該瘋狂該折騰的時候,跟朋友一起創過業,那該是多大的遺憾啊。”

雲裳這明顯是做足了功課,講起道理來聲情並茂,各種詞匯都信手拈來。

江柚被她說的一懵一懵的,明明每句話都想反駁,一時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反駁。

“那我……”江柚躊躇幾秒,正要點頭,桌子上突然扔過來一個東西,她的話也被打斷。

她擡頭看了眼姜宥,又低頭掃了眼桌上未拆封的校服,有點懂姜宥的意思了。

他這是準備賠她一身新校服?江柚想,她的校服應該是真的丟了,不是被姜宥扔了。還好。

“噢!”雲裳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地指著江柚身上的校服,“柚柚,你穿的是阿讚的校服吧?”

“我……”

“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作為尚未上任的新晉老板,雲裳霸道總裁範兒十足,“我說阿讚升國旗的時候咋沒穿校服,是借給你了吧?”

身上同樣沒穿校服的盛琰,忍不住出聲打破她腦海裏浪漫的粉紅色泡泡,“升國旗本來就不用穿校服,大小姐,拜托你打量一下自己身上,你穿了嗎?”

“我……我等下跑操也會穿的。”雲裳理屈氣勢不屈,“我允許你跟我交通了嗎,就隨便插嘴。你這人講不講禮貌啊?”

“懶得跟你廢話。”

“哎哎哎,既然懶得跟我廢話,那你這是在跟誰說話?”

“豬。”

“盛琰!你才是豬!”

“……”

兩人各自轉回身,去前面座位吵架。

江柚拿起桌上的新校服看了看,想到什麽,猶豫道:“你是不是沒帶校服,那,我把你的校服還給你吧?”說著就動手脫了起來。

脫完拿在手裏,意識到不對了。這校服被她穿過還沒洗,就這麽給姜宥,不太好吧。

江柚把校服連同手又收回去,不好意思笑笑,“不然,等我洗過之後,再給你吧?”

“那我今天穿什麽?”姜宥沒說行不行,直接將球又拋回給她。語氣帶著點好玩兒的逗弄意思,表情無辜又坦蕩,好似真的在為沒有校服穿而發愁。

“呃,”江柚想了想,“不然你穿這個新的吧。你上次穿過這個碼的,大小也還算合適……”江柚在他眼神持續的註視下,聲音越來越小,眼皮也低了下去,落在手裏的校服上。

“可我想穿自己的。”姜宥根本不給她第二條解決辦法。

“可是……那好吧。”

江柚咬著唇,仍舊有些遲疑,完全沒察覺自己思路被姜宥牽著走。她想不到其他解決之路,只能被迫答應,將校服遞過去。

江柚伸手一邊遞,一邊底氣不足地補充,“我只今天早上穿了一下下,應該,不太臟……”

姜宥原本拿過去直接要往身上套,聽她這樣說,動作頓了頓,重新拿在手裏,內外來回仔細檢查了一遍。

整個過程,表情始終嚴肅著,最後還一度送到鼻子前,在領子上輕輕嗅了嗅。

江柚看著他動作,心裏忐忑得不行。

因為上回懷疑自己身上有狐臭的事兒,她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雖然最後弄清楚是薄荷水的味道,但江柚在個人衛生方面,明顯比之前要註意多了。開始學姜宥一樣,衣服半天一換。

“好像有……”

“有味兒了嗎?”姜宥還沒說完,江柚就忍不住地打斷,上手搶衣服。

她一向軟弱,極少在別人講話時插嘴,今天突然這麽強勢不講禮貌,實在是被逼急了。

姜宥將衣服向身後一藏,沒如她的意。

他眼角漾開淺淺的笑意,明知江柚在等著他的話,卻故意不緊不慢道:“有柚子的味道?”

江柚悄悄松了口氣。

“不會你叫江柚,是因為你出生的時候,自帶柚子的味道吧?”姜宥還在笑。

“……”江柚覺得,有時候他問的問題,真的很難讓人回答,“這是洗衣液的味道。”她有些賭氣地說。

不是所有女生都自帶體香的。後面半句卡在喉嚨口,說不出來。不敢講,沒有勇氣。

江柚郁悶,難道姜宥也跟其他男生一樣那麽膚淺,喜歡身上有體香味的女生嗎?

她會這樣想不是沒有原因的。

初中的時候,江柚不幸挨到了一個特別悶騷的男生,經常給她科普一些男生私下的閑談,以及各種古怪癖好。

江柚不是很想聽,但耐不住男生話嘮,一個人就能撐起一片舞臺,她記憶力又好,最後還是記住不少。

所謂“荷爾蒙吸引的本質不過是人的體味在發揮作用”理論,更是記到現在。

臨近第二節下課,雲裳扭回頭來,“柚柚,待會下課你先陪我去上個廁所,然後我們再去跑操的地方集合吧?”

“……我待會兒還得去送作業。”江柚說。她答應了向晚歌晚一節課交,所以第一節下課沒有給老師送過去。

“不能下節課間再交嗎?”

“年級組的作業必須在大課間之前交了,晚了他們就不收了。”

“那你讓阿讚幫你送啊!反正他有長期病假條,又不用跑操。”

“……啊?”

“啊什麽啊,就這樣決定了。”

雲裳敲姜宥那邊的桌子,“阿讚,等下課後,你幫柚柚把作業送過去。”

“好。”姜宥正在打游戲,頭也沒擡,隨口答應。

一局結束,他合上手機,側過臉,問江柚:“哪些作業需要送過去?”

“你……你不用跑操?”江柚還在糾結之前的事兒。

姜宥意識到她要問什麽,眉骨向上擡,很痞的笑了一下,“所以,你就能不還我校服了?一碼歸一碼。”

“……”無論怎樣都是他占理,江柚又說不過他,只好認命交代,“這些,”她點了點左邊的那摞,“這些送到年級組那裏,剩下的你不用管,等下節課間我送各科老師辦公室。”

今天跑操比較正式,還按個頭大小排了順序。甚至為了協調好看,劉班學其他班上那樣,讓他們男生一排女生一排混插著站。

江柚身高達到平均線,和雲裳並排站在中間,前後左右都是人。

江柚以前都在邊上站著,猛一下換到裏面,覺得擁擠,不太適應。不過她轉念一想,站在裏面也有好處,就算跑錯了也不會被相機拍到,沒那麽丟人。

沒給多少時間供她亂七八糟發散思維,一聲口哨令下,大隊伍便跑了起來。

雲裳和江柚中間隔了個人,雲裳體力不好,江柚怕她跟不上,跑步時不停向旁邊打量。

不過很快江柚就沒工夫,操心雲裳跟不跟得上了。因為她後面的人,一直在不停地踩她的鞋子。

剛開始江柚還以為是不小心,甚至還認真觀察了自己的步子,有沒有慢一拍或者快一拍。

顯然,她跟前面還有左右兩側的人,步調頻率都是一致的,不可能大家一起跑錯,所以肯定是後面的人出錯了。

原本江柚打算將就著就這樣跑完,可男生幾乎每一步都要踩到她的鞋子,有幾次甚至差點給她踩掉,幸好後面鞋子又自己穿了回來。

這樣下去,她鞋子遲早保不住。江柚想清楚這點,偏頭小聲提醒身後的男生,“你是不是跑快一拍?”

男生沒說話,江柚不確定他聽見了沒。鞋子依舊持續被踩到,她有些洩氣。

又過了小半圈,江柚再度鼓起勇氣,聲音大了點,“你好像跑快了一拍。”

男生這回聽見了。

雖然沒得到回應,但江柚的腳已經充分感受到,男生在調整節奏。

男生調整了半天,節奏卻依舊是錯的,甚至比之前錯亂得更嚴重,江柚都有點後悔自己多嘴了,因為她的鞋帶被踩開了。

路程還剩半圈,旁邊有人跟拍,江柚又在人群中間,不方便跑出去系鞋帶,而且跑之前,劉班還特意強調過,半路下來系鞋帶會扣分。

種種考量之下,江柚決定不系了,大不了她多小心註意點,一切等跑完再說。

可惜事與願違,眼見勝利曙光在望,男生卻把她鞋子踩掉了。

江柚正擡腳,男生敏捷跟上,踩住了她的鞋子後緣。

她鞋帶又是松開的,兩相反向作用力下,江柚的腳從鞋子裏脫離了出來。

這還不夠,男生踩掉她鞋子後,又被腳下鞋子給絆到,腳底滑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推了江柚一把。

江柚一只腳光著,一只腳穿著鞋子,本來就站不穩,一個沒平衡住,直接撲在了地上。

嘩啦啦人群摔倒一大片。

江柚被壓在最底下,有那麽幾個瞬間,她甚至嘗到了窒息的感覺。

等到被人拉起來,她還沒搞清狀況,或者說意識沒完全回攏,有點身處幻覺中的不真實感,不太能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麽。

那段記憶完全是缺失的。

她是親歷者,但卻因回憶不起來,沒辦法對剛才的事投入任何情感,更感覺不到,剛剛到底有多驚險。

雲裳目睹了整個過程,親眼看見江柚被人群壓在下面,整個人都傻了,回過神,連忙掙紮著上手推開人群,想要把江柚從底下挖出來。

直到看見江柚的臉露出來,她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一陣後脊骨發涼,不敢相信電視裏看到的踩踏事件會出現在眼前。

抱著江柚不松手,眼淚流的比所有當事人都兇。

江柚反而沒什麽感受,沒哭,甚至連後怕都沒有,只是大腦有點懵。她拍拍雲裳的後背,哄她:“不哭了。”

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江柚居然還能記得找鞋子。她穿回自己的鞋子,雖然上面已經臟的不成樣子,甚至有些變形。

雲裳也哭累了,醒回神,硬是把江柚給拖去了醫務室。

江柚覺得自己沒事,醫生也說了只是手掌和關節輕微擦傷,可雲裳仍是不放心,回教室一路念叨個不停,說著說著又哭了,非讓江柚請假去醫院看看。

姜宥送完作業回來,一眼就看見兩人僵持在座位上。雲裳抽抽噎噎抹眼淚,江柚整個人都是呆滯的,目光空洞無神。

他一開始以為兩人是鬧別扭吵架,有點頭疼,想勸又不知道該從哪兒勸起,於是保持沈默。

後來慢慢意識到不對,盛琰向晚歌,甚至還有其他幾個平時跟江柚雲裳沒什麽交情的人,都跑過來表示關心。

從那些人隱晦的話語中,姜宥大致拼湊出了真相。但他不太能夠相信,還是決定要親口問一下。

“怎麽回事兒?”

連姜宥自己都沒察覺,此刻他的面色沈到了極點,聲音也跟在冰水裏過了一遍似的隱隱發寒,蘊藏著怒意。

等不及人開口,他緊接著又問:“是誰?”

依舊沒耐心聽到回答,因為他剛剛已經從盛琰口裏聽到了答案。

江柚尚沒反應過來,眼前突地一黑,有什麽東西兜頭罩了下來。

然後,她聽見耳邊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

課桌凳子被碰到,書本掉落在地上,水也撒了一地,□□的搏擊,人與人之間的拉扯,衣服刺拉一聲裂開,有人被撞到磕在堅固冷硬的瓷磚,各種謾罵以及相勸阻攔。

所有聲音在一瞬間湧入耳內。

江柚扯掉眼前的遮擋物,是姜宥的校服外套。剛剛還穿在他身上,上面殘餘著他的體溫。

視野由黑轉亮,所有場景再度重回視線。

江柚看見,姜宥壓在踩到她鞋子的那個男生身上,手握成拳,揮在半空,仍不停拼命想要砸在男生臉上。

他此刻的表情是她從沒見過的兇狠。

拳頭被盛琰等人攔住,拖到一旁,他再次掙開束縛,又揮著拳頭砸過去。

江柚心頭一慌,突然有點害怕。

她第一次見到姜宥打架,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人打架,心跳也隨之加速急促,她著急起來,下意識喊出聲:“姜宥。”隱隱帶著哭腔。

她聲音一出,姜宥的動作跟著停了。盛琰和高達林趁機把姜宥架回座位,那邊也有人幫忙把男生送去了醫務室。

男生沒少回拳,姜宥臉上也掛了彩,唇角滲著血絲。但他似乎毫無感覺,只是看著江柚:“害怕嗎?”

“只,是個,意外,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該……打他,被老師知道,會記過的。”

江柚下意識躲開他的目光,有點不敢直視。她思維仍是混亂的,忘記該怎麽斷句,也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

姜宥並不理會她話裏的內容。從剛才起,他目光就緊緊鎖在她臉上。表情是江柚看不懂的。他固執地又問一遍:“害怕嗎?”

“真、真的……”

江柚還沒剛開口,便被他皺著眉打斷。他尋找到她的眼睛,徑直對視上去,繼續不嫌厭煩地,重覆著剛才的問題:“害怕嗎?”

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心臟仍是麻木的,接收不到任何有關當時“踩踏事件”發生時的感受。

大腦也依舊沒建立起曾經歷“死裏逃生”的意識,淚腺完全沒有感覺,也真的一點都不想哭。

但江柚的目光一觸到姜宥的眼睛,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視線交匯的一剎那,江柚竟然無端覺得委屈。

心跳

江柚輕輕搖了搖頭,悄悄用指腹撚去眼角的一點濕潤,甚至還很刻意地扯唇角笑了笑,蒼白但堅定,有安撫的意味在。

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麽脆弱。

在姜宥問出那兩個字後,心臟像倏然被一只手緊緊攥住,情緒也輕易被拿捏,軟成稀巴爛,所有偽裝也在一瞬間被擊潰。

那種感覺是江柚從未體驗過的,很陌生,但奇異地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直到後來,人生閱歷漸長,她才恍然明白,這種滋味,叫做被人珍惜和心疼。

“你呢?”

江柚擦幹眼淚,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她忍住鼻腔內洶湧而出的酸楚,被笑容掩飾過的表情仍有些不自然,“你的臉,疼嗎?”

江柚盯著姜宥唇角的烏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很想哭。她強行將淚意憋回去,大腦空白許久才找回思路:“要去醫務室看一下嗎?”

姜宥看著她,沒說話。

“對了,我櫃子裏有碘伏和棉簽,我去拿。”

思維像是一截一截斷掉的,隔一會兒跳出來一段。江柚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慌地手忙腳亂從座位上站起來,就要去拿。

被姜宥攔了一下,“不用。”

但沒成功,因為江柚沒聽他的。

江柚把東西拿來後,直接擺在姜宥桌子上,她放的瞬間,不經意偏頭看了姜宥一眼,沒想到姜宥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對,誰都沒說話,突然空氣就有點尷尬。

剛剛兩人的情緒都或大或小爆發宣洩了一下,冷靜下來後,情緒進入平緩期,卻又一時找不著出口,沒合適的方式安置。

江柚匆匆別開眼,輕輕咳了聲,小聲提醒他:“你等下自己在傷口上擦一點。”

剎那間手腳都覺得礙事,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放,她無措地在他座位前立了會兒,又忙坐回自己的座位。

“嗯,好。”

她目光移開的瞬間,姜宥也收回了眼,表情也有點尷尬,剛剛他確實有些太沖動了,很不正常。

江柚兀自呆坐緩解了會兒內心的別扭,意識到什麽:“我給你拿濃濃的鏡子……”

說完一擡頭,就看見姜宥笨拙地拿著棉簽,上面沾了一點碘伏,正在往傷口地方擦。

因為沒有鏡子,看不見傷口,他動作就有些滑稽搞笑,總是不小心碰到破皮的傷口,用力不恰當,疼得齜牙咧嘴。

江柚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不忍心再去看那張大花臉。姜宥也真下得去手,把好好一張帥臉,塗成那個鬼樣子。

姜宥瞬間就了解了她在笑什麽,笑容還沒剛跟著揚起,便又迅速收回。他故意冷著臉,將手中的棉簽丟在桌上,威脅道:“笑啊,繼續笑。”

江柚一向聽話,聽完他的話,也真的就坐在座位上捂著嘴,笑了整整三分鐘,眼淚都笑出來了。

最後力氣都笑沒了,她才恢覆正常表情,從他桌上的棉簽盒子裏,抽出一根棉簽,沾一點碘伏,開始上手幫他塗。

一邊塗一邊又笑了起來,那臉塗得,實在太誇張了。

姜宥一動不動,任她用棉簽在臉上塗畫,偶爾瞪過去一眼:“本來就該你幫我塗。”後面也沒控制住,終是被她帶的笑出了聲。

之前所有的尷尬和窘迫,似乎一點點,全在笑聲之中消彌了。

兩人誰也沒有再提剛剛的事兒。

姜宥沒解釋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動手,去打踩到江柚鞋子的那個人。江柚也沒說自己為何會忽然流淚。

兩人似乎從一開始就習慣了這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相處模式,今天也同樣跟往常一樣,兩人默契地選擇略過不提。

但確實也有什麽,正在變得不一樣了。以前不夠明朗的,也漸次清晰顯露了起來。

有些心意雖然沒說出口,但互相心知肚明。她懂他的情緒,她的小心思,他也一清二楚。

那天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兩人雖然沒有明確關系,相處模式卻已經在向戀人磨合過渡了。

也或者更準確地說,其實兩個人已經在以戀人模式相處了。戀人之間大部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們已經在確定男女朋友身份之前,也早全都發生過一遍了。

只不過兩人都沒有察覺而已。

今天是搬到新家後,第一次從家坐車來崇明一中。

上午有江爸開車接送,不用操心。下午江爸臨時有事,騰不出空送她,江柚把握不好時間,怕遲到,中午沒敢休息,收拾好就搭地鐵回學校了。

還拿了個手表計時。

江柚準備這周每天上下學的時候,都統計一下通勤時間長短,心裏也好有個約莫,以後自己搭車不用太趕。

今天路上花了有一個小時,不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轉2號線的時候,不小心坐反方向了,幸好發現及時,只多做了三個站點,便忙下車糾正回去了。

但中午地鐵上人多,排隊上上下下,也浪費掉不少時間。

江柚雖然有一丟丟小路癡,但她這個人知道自己的缺點,不喜歡打沒準備打仗。

從新家到崇城一中,需要轉幾次線,在哪個站點下車,甚至如果坐公交,可以坐幾路車,她全都做好了攻略,並且熟記於心。

但事實證明,有些時候,不是你做好了充分準備就能行的。

崇城的地下軌道線路鋪得比較早,當初還沒經過系統性設計,線路規劃就有些不夠合理。

後來又出於城市新開發區發展考慮,陸陸續續加上了好幾條線,新舊軌道交錯縱橫,委實讓人眼花繚亂。

崇城以前還流行過幾句話,叫做什麽“沒搭錯過一回地鐵,那就不叫在崇城待過”“能在崇城第一次乘地鐵,還順利活著走出來的,絕對都是行走的指南針”之類的。

江柚以前對這些話沒什麽體會,她從小到大,學校離家都不算遠,只1號線一條線,就足以承包了她所有的上下學出行。

今天這算是終於真正當上了一回土生土長的崇城人。

江柚到學校時兩點剛過幾分,離正式上課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住宿生中午都回了寢室午休,班上一個人也沒有。

江柚閑著沒事兒,想起了雲裳說的開小賣鋪的事情,從桌上拿了本子和筆,把雲裳帶來的“貨”,全部統計記錄了一下數量和價錢,然後按種類用途,各式各樣分門別類,規整到一起。

雖然雲裳因為江柚上午的“踩踏事件”,決定把開業時間延遲到明天。

不過既然已經答應雲裳一起做,不管玩玩也好,還是認真也罷,江柚都不打算敷衍,該做的準備工作,也都盡心盡力做到做好。

不得不說,雲裳準備的東西還真挺……齊全的。連衛生棉和感冒藥這些東西都有。

江柚把她認為需要做的準備工作全部弄好,已經是大半個小時後事情,正好也臨近上課時間。

下午第一節化學課,江柚把自己的課本和筆記本擺在桌面上,習慣性地,也把姜宥的幫他拿了出來。

姜宥的東西一向都是她幫忙擺放的,所有物品歸置在哪裏,江柚全都一清二楚。

她根本都不用看抽屜裏面,眼睛還停留在她統計的價目表,隨手伸進抽屜一抓,輕輕松松便把他的課本抽了出來。

拿在手裏,觸到課本背面因浸水又曬幹而形成的褶皺,江柚心裏忽然湧現出點異樣。

雲裳生日那天,姜宥幫她解圍時,隨口胡謅的那句謊話,就這樣突然地清晰跳進腦海:

“不信?你們可以去翻我的化學課本,周三下午,我們在班裏上化學課時,我問的她,她寫給我的。”

明知自己沒有在他化學課本上留下任何字跡,但江柚還是沒能經受住好奇心的誘惑。

她抄起姜宥的化學課本,放到了自己眼前。

悄悄翻開一頁,裏面很幹凈,什麽東西都沒有,姜宥連自己名字都沒寫。

再向後掀過去一頁,前言這頁倒是有字,很漂亮的鋼筆字,不過寫的不是姜宥自己的名字,而是劉班的。

他這個習慣倒和江柚不謀而合,江柚也喜歡在課本上寫上任課老師的名字,然後再寫自己的。

江柚不由自主也翻開自己的書,放在旁邊對比。

兩人寫的劉班的簽名運筆方式很像,只有細微一點差別。

江柚之前替姜宥寫作業的時候就發現了,兩人字跡其實有點像,很有可能小時候臨摹的是同一個書法家的字帖。

只不過後來又各自發展了自己的個人風格,看起來就沒那麽相似了。

對比著欣賞了一會兒,江柚繼續百無聊賴向後翻看。

其實這會兒她內心已經沒多少,想要探究姜宥課本上有沒有寫誰的名字這種念頭了。畢竟她也心知,那根本就是姜宥沒經大腦,便脫口而出的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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