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幼兒園放學的這個時間，路上走著的大多是從學校放學回家的學生，還有上學校去接了小孩一起回家的家長們，路上有婦人挎著籃子匆匆的往家裏回去。

夕陽的餘暉下，放學的學生們背著書包在路上跑，叮叮當當的鈴鐺聲響起，路上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

“哥，我明天是不是不用去上學了啊？”沈星坐在自行車的橫杠上，兩只小手抓著車頭，小臉上的興奮是怎麽都掩不住，扭著小身子跟他哥說話。

“坐好，屁股不要亂動。”沈遇眼皮往下看了一眼在亂動的小胖子，腳上沒有停的踩著腳踏，自行車的兩個輪子從街上駛過，一眨眼就從街尾去到了街頭，在前面拐了一個彎。

沈星小朋友哦了一聲，小屁股還扭了扭，跟他哥商量：“哥，我想吃烤雞。”

“你就整天都想著吃，還能想點別的嗎？”

“還想吃糖。”

“……”

盡管是很嫌棄這個整日就知道吃的小胖子，不過沈遇還是在國營飯店的門口停下了車子，進了裏面一趟，出來的時候他手上拿著一個盒子，裏面裝著的是小胖子最喜歡吃的燒雞。

而小胖子沈星的手裏拿著一只雞腿在啃，還把啃了兩口的雞腿送到他哥的嘴邊去，“哥你要不要也吃一口？”

“不要，你自己吃。”

兩個人在飯店的門口站定了下來，沈遇看著啃雞腿啃得滿手都是油的小胖子，再一想這個小胖子一會還要和他同坐在一輛車上，萬一手上的油抹到他的衣服上……他就更嫌棄這個吃東西這麽邋遢的小胖子了。

不過看在這個小胖子今天跟人打架了的份上，他只好暫且忍耐一下這個小胖子，不把他丟在路上了。

“疼不疼了？”沈遇低頭看著站在他身邊的小矮個，到底是親弟弟，自己怎麽欺負是自己的事，但是別人欺負一下他就感覺自己被欺負了似的，特別是想起那些女人罵他們家小孩的話，他就非常的生氣。

“嗯，疼的！”被人打疼了的沈星小朋友很認真的點頭，咬著嘴裏的雞腿都不想了，模樣還有點小委屈，不過想到哥哥護著他，還給他買雞腿吃，就又不是那麽委屈了，揮舞著小拳頭說道：“他們打我，我也打他們了，還咬了那個黑胖子一口。”

上學兩天的沈星並沒有把班上的同學的名字記全，不過現在他也不用去記了。

沈遇倒是記得那個叫喧得罪厲害的女人，是什麽黃部長的家人，還有另外的幾個。敢欺負他們家小胖子，他會讓那幾個欺負了他們家小胖子的女人都付出代價的！

眼睛瞇了瞇，沈遇伸手按住他們家小胖子炸起來的小卷毛，把手掌心按得服帖了一點，“沒事，哥哥幫你報仇。以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就狠狠的打回去，打死了哥哥幫你處理。”

“哥哥你真厲害，我最喜歡哥哥你了。”沈星小朋友對他哥那是無條件的崇拜，用那張沾了油的小臉沖著他哥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沈遇摸了摸口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手絹幫這個小胖子把小臉擦幹凈，等到人吃完了雞腿後，他帶著人進了飯店去洗了手和臉才出來。騎著自行車帶人回去的路上，他拐彎去了一趟郵局取了一點錢，還借了電話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打給他們父親的，一個是打給他的一個好朋友，兩邊都說了沒幾句就掛斷了。

拿了錢打了電話後，後他就帶著他們家小胖子往家裏趕回去。

路上還跟他們家小胖子串好了口供，讓小胖子一會回家的時候奶奶問起要怎麽回答。

在家裏的沈奶奶見到回來的兩個孫子，一眼就看到小孫子臉上的幾條紅痕和額頭的大包，大唿了起來，“哎呀這是怎麽了啊，怎麽把小臉弄成這樣了啊？”

“不，不小心摔跤的。”沈星小朋友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他哥一眼，那小眼神仿佛是在問：哥，你說我這樣說得對不對？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來奶奶瞧瞧，還有沒有摔著哪裏了？”沈奶奶一看小孫子的眼神就知道小孫子是在說謊，這小臉上看起來像是被人撓出來的指甲痕？

“沒有哪裏了。”沈星小朋友站在奶奶的面前乖乖的不敢動，一雙眼睛有點不安的看向他哥。

“還有哪裏摔著要告訴奶奶啊。”見兩個孫子要瞞著她，老太太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捧著小孫子的小臉仔細的瞧，特別是上面那顆腫起來中間還帶點青紫出血的大包，很是心疼的說道：“得拿藥油來擦擦才行。”

“乖孫你在這兒等會兒別動，奶奶去拿東西出來給你擦擦。”說著老太太就讓小孫子在外頭的椅子上坐著別動，她邁著小腳往屋子裏進去拿了一瓶藥油出來，用手沾了一點擦在小孫子的額頭上和臉的幾道紅痕上面。

“哎呦哎呦……”

“疼了是吧，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擦藥的時候沈星喊著疼想跑，被他奶奶揪住了手不讓跑。

***

沈遇去洗了手，把廚房裏做好的飯菜端出來。

今天的晚飯是老太太做的，一大碗的黃豆燉南瓜，蔥花炒雞蛋，用海帶幹貝煮了湯，還有一盒沈遇從外面帶回來的烤雞。相比於外頭的許多人家來說，他們家裏的晚飯已經算是很豐盛的了。

“奶奶，星星，來吃飯了。”沈遇把三副碗筷擺在桌子上，喊他奶奶和沈小胖子來吃飯。

“哎哎，就來了。你去買了燒雞啊，是不是星星喊你去買的啊？你啊，看起來老嫌棄弟弟，其實你比誰都疼你弟，他說要什麽你就給他買去了。”沈奶奶見到桌子上有燒雞，就知道是小孫子想吃燒雞了。自從兩個孫子上她這兒來後，家裏的夥食也比她自己一個人過日子那會兒人好了許多，兩個孫子想吃什麽她都盡量安排。

大孫子買了什麽東西回來她也從來不說，還會經常給錢大孫子去買東西。不過大孫子都不怎麽要她給的錢，她知道應該是兒子那邊有另外給孫子錢。

自從兩個孫子被送來她這裏，老太太感覺日子過得比從前自己一個人過的時候要熱鬧許多，每日起來也感覺更有活力了。

“哥哥我要噓噓。”在上桌吃飯之前，沈星小朋友拽著自己的褲腰要脫褲子噓噓。

“自己上那邊噓去。”沈遇指著離他們最遠的那個角落，別在這裏影響他們吃飯的胃口。

“哦。”沈星小朋友聽話的往那裏跑去，自己拽下小褲子噓噓，就是今天剛被別人揪過小鳥鳥，噓噓的時候有點痛痛的，尿了幾滴出來他又憋回去了，扭著頭沖哥哥喊：“哥哥，小雞雞痛痛，尿尿不出來。”

“怎麽雞雞痛痛啊？奶奶來看看。”老太太一聽小孫子喊尿尿的地方痛，忙的就站了起來要去看小孫子那地方是怎麽回事。

“……奶奶我去，你坐著吃飯。”沈遇才想起了小胖子今天跟人打架說被人揪過小鳥鳥的事情，趕在他奶奶過去之前，他大步的往小胖子走了過去，拉開小胖子的褲子檢查了一下尿尿的地方，是有點紅紅的，他用手碰了碰，“痛嗎？”

“痛痛。”沈星小朋友咬著小指頭。

“哥哥幫你，可以噓噓嗎？噓噓……”沈遇幫小胖子扶著小鳥鳥，噓噓了兩聲，就見一股黃色的尿出來了，心裏才是松了一口氣，看來小鳥鳥沒壞，還可以尿尿，“沒事的，先去吃飯吧。”在吃飯之前他還不忘記拎著小胖子去洗了手再過去吃飯。

沈奶奶幫兩個孫子盛了湯，問帶著弟弟來的大孫子：“你弟弟那兒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問題啊？”她看小孫子的這個模樣怕不是在幼兒園在學校跟人打架了，還打到小雞雞了？

“沒什麽事，有點紅紅的，可能是褲子捂的，一會我帶他上醫院去看看。”沈遇讓一老一小先吃飯。

好在一上了飯桌沈星小朋友吃飯比誰都歡快，剛吃了一個雞腿，現在手裏又抓著一只雞翅在啃，啃了兩口，一雙珍珠似的眼珠子轉了轉，奶聲奶氣的跟他奶奶說道：“奶奶，哥哥說我明天不用去上學。”

嗯？什麽不用去上學，不是才剛去兩天而已嗎？

沈奶奶聽到這話，有點不解的看向大孫子，想聽大孫子怎麽說。

“……就是他們那家幼兒園不太好，讓他在家裏玩幾天，我再找找有沒有別的好點的幼兒園再送他去。”沈遇並不想讓老太太擔心他們，所以就給小胖子不去上學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

當初也是他要把小胖子送去幼兒園的，理由是小胖子在家沒人陪著玩，太鬧騰，老太太一個人照看不了，所以他就把小胖子送去幼兒園讀書了，誰知道才去了沒兩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沈遇自己的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後悔的。

沈奶奶一聽就聽出了這個理由並不是真的理由，不過以她對小孫子的縱容，不去學校就不去吧，在家裏更好，“留家裏玩玩也好，你弟還小，送到學校去我也不放心，等再過幾年等他大點，再送他去上小學。”

“嗯。”沈遇點了點頭，算是同意讓小胖子當一個輟學兒童這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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