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教室的後排還有兩張空桌子，楊老師讓兩個新學生到最後一排的一張空桌子坐下來上課，“好了，同學們都別說話了，咱們現在開始上課了。”

“同學們好。”

“老師好。”

“咱們下面先上一年級的課，一年級的同學把數學課本拿出來，翻到XX頁，下面咱們開始上課了。”站在講臺上的老師戴著一副眼鏡，身上穿著洗得泛白的衣服，中等個子偏瘦的身材，站在三尺講臺上給學生們講課，拿著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字。

陸青蓮和陸浩晨在位置上坐下來之後，往窗戶外面看出去，見到他們哥哥抱著弟弟站在外頭看著他們。

對上兩個小孩看出來的目光，陸錦暫時壓下了心裏的那點擔心，對兩個孩子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在外面站了一會，見這會兒老師在跟學生們講課了，他就不再打擾小孩們上課，抱著他們家小孩兒出了學校，往家的方向走回去了。

路上小寶兒扭著小脖子往後看，著急的抓著哥哥的衣服喊姐姐。

“小寶怎麽了啊？咱們要回家了哦，你二姐和三哥他們要留在學校上課，等放學了他們才回來。以後你二姐和三哥到學校去讀書了，家裏就只有小寶跟哥哥了哦，可以嗎寶貝兒？”陸錦親了親小孩兒，見小孩兒不再拽著要他回去，他才抱著小孩兒繼續往前走。

路上跟小孩兒講：“等以後小寶長大了，也跟哥哥姐姐們一塊去讀書好不好啊？”

小寶兒一臉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陸錦也不打擾他，讓他自個想，好一會兒才聽到小孩兒輕輕的嗯了一聲，兩只小手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仿佛他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樣，對他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直到很多年以後，陸錦都還記得曾經有一雙小小的手臂用力的抱住他的觸感。

***

昨天跟秦大娘打聽了他們村老木匠的家住在哪裏，回家的路上陸錦就順便拐到了老木匠的家這裏來，路上還跟人打聽了一下才找到地方。

兄弟倆個來到一處小院的門外，見到院子裏面堆著一些木頭和竹子，有一個老漢坐在屋檐底下的凳子上，手裏拿著一把錘子在敲木頭。知道自己找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裏了，陸錦伸手敲了敲門，“叩叩——”

“叩叩叩——”

見裏頭的人沒聽到，陸錦又用力的敲了兩下門，裏頭的老人擡頭看向他們，停下了手上的活兒。他才擡腳往裏面走進去，站在老人的面前問道：“您好，請問您是三爺嗎？我想找您做幾樣家具。”

“我是，額……你是？”陸三爺並不是太認得眼前這兩個小娃娃，從坐著的凳子上站起來問道。

“我叫陸錦，是前頭剛搬回村子住沒多久的，家裏缺幾樣家具，想來找您幫忙做，不知道您最近方便幫我做嗎？”陸錦並未把陸老根的名字拿出來說，他陸錦就是陸錦，跟陸家老宅那些人沒什麽關系，以後他也不想跟那家子人扯上什麽關系。

不過陸家村就這麽大點，村子裏是多幾個人還是少幾個人，發生了什麽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

即便是陸錦不提他爺爺的姓名，陸三爺也認出了他們是陸老根家的孫子，知道他們剛分家搬出來外面住，家裏大概是缺東西才來找他做的，問道：“做倒是可以做的，你們是要做什麽家具啊？”

“要做兩個衣櫃，兩張書桌，四把高一點的椅子，幾張小凳子，還要一張吃飯用的小桌子，能收起來的那種。還有兩張能擺到炕上寫字用的小桌子……”陸錦報了一串單子，等到要做家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家需要的家具還蠻多的，就是不知道做這麽多東西要多少錢，要是錢太多他得考慮減少一點了。

陸三爺家三代都是木匠，他爺爺他爸到他再到他兒子都是幹木匠活兒的，他兒女們都成家，兩個女兒嫁了人，三個兒子結婚後都搬到外面去過小日子了。他現在年紀大了就沒下地幹活了，就在村子裏幫人做做木活兒賺點錢，足夠他和老伴兩個人過活兒了，當然兒女們也年節也會送點東西過來給他。

在屋子裏的陸三奶奶聽到外面有人來的說話聲，站在屋子的門口往外看，見到一個半大的少年抱著一個小娃娃上他們家來說做東西，認出這是陸老根家的兩個孫子。

“哦，是了，不知道能不能另外幫我做一副小拐杖，像他這麽大點的小孩用的。”兩副小拐杖是給小寶兒做的，要按照小孩兒的個子來做。之前在柳師叔那裏給小孩做治療的時候，陸錦就跟柳師叔談過小孩的情況，小孩的這個年紀早就應該學走路的了，只是因為小孩的腳不好，以前家裏人也沒有那麽多心思去註重他的這些事情，所以一直耽誤到現在。

既然現在他接手了，陸錦覺得自己就要把幾個小孩照顧好，其中首重的就是先處理好小孩的小腳，教會小孩怎麽拄著拐杖走路，總比一直在地上爬著行走要好一些。

“衣櫃書桌那些不急，可能要麻煩你先幫我一副小拐杖。”這個比較急著用。

“這個可以的，沒問題。”陸三爺看向被陸錦抱在懷裏的小孩，見小孩的眉目長得漂亮，他在鄉下這麽多年都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的小孩，就是可惜一只腳從生下來就不好，見小孩被兄長抱在懷裏，他就猜到是小孩的腳走不了路。

這樣的孩子很多在鄉下都是一出生就會被爹娘扔掉了，這個孩子能養下來，還是家裏的父母心軟沒舍得扔，才留到現在。

陸三爺活到這個年紀什麽事什麽人沒見過了，他心明眼清，心裏始終都存有一個“善”字，與鄰居為善，與妻子和睦，與兒女們溫善。他對眼前這一對長得漂漂亮亮幹幹凈凈的兄弟倆很是喜歡，當即就答應了幫陸錦先做拐杖，把腰間掛著的尺子拿下來，對陸錦說道：“你把小孩放下來讓我量量他有多高。”

“小寶下來，讓爺爺給你量量個子。”陸錦問了小孩兒的意思，才把小孩兒放下來，讓木匠師傅給小孩兒量了身高，還跟木匠師傅討論了小孩兒的拐杖要怎麽做。

陸三奶奶從屋裏出來，手裏拿了一塊冬瓜糖給小孩。

“小寶，跟奶奶說謝謝啊。”陸錦讓小孩兒拿過長輩給的東西，讓小孩兒跟老太太道謝。大概是前段時間他們在沈奶奶那裏住了一段時間，這一回小孩兒對老太太的靠近並不排斥，接過東西後還乖乖的道了一聲謝：“謝謝奶奶。”

“真乖。”陸三奶奶對這個漂亮的小娃兒稀罕得不得了，還去拿了兩張凳子過來給陸錦兄弟倆個坐。

陸錦接過凳子，跟老太太道了一聲謝，坐了下來跟陸三爺說話。

後面兩個人商量定了做多少的家具，大小樣式是什麽樣的，對於衣櫃的樣式他提出了一點建議，不做成現在這種老式的的衣櫃，而是做成後世比較寬大能裝東西的那一種，裏面也不需要太多格子，就是一個櫃子加兩塊隔板再加一條橫杠能掛衣服就行了，比現在的老式衣櫃要簡單許多。

“嗯嗯，可以的。”陸三爺沒見過那樣的衣櫃，不過聽陸錦說，他大概都知道怎麽做了。

兩個人在商量定了家具的樣式和數量後，陸錦也沒有忘記自己還要給錢的事，問道：“三爺爺你算一下多少錢，我先把訂金付給你。”

過了一會，陸三爺算了價後，報了一個數：“你就給個二十八塊好了。幾張小凳子的錢我就不算你的了，到時候做完我看看還剩多少不用的木頭，就給你做幾張小凳子。”

“那就多謝三爺爺了，我先給你十塊錢的訂金吧，剩餘的到東西做好送給我後，我再把尾款付給你。”陸錦聽到這個報數還有點驚訝了，他做了這麽多東西才這麽點錢？而且還是因為兩個衣櫃和兩張桌子的價錢比較高，其餘的小東西的價格都很低。

可能這些東西的價格這麽低，還是因為他不挑什麽好的木料，他是讓陸三爺有什麽木料就給他用什麽木料做，能做出來就行了，對此他並沒有太高的要求。當然他也知道好的木料做出來的家具更耐用，不過現在他們並不需要用上百年的家具，只需要能頂個三五年就成了，因為他知道以後他們要是有機會離開這裏的話，他不會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做的太好的家具不方便帶走，可能是留給別人用了。

陸三爺原本想著對方給個兩三塊的訂金就行了，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給十塊，他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了，“行的行的。”

“那就麻煩三爺爺了。不知道拐杖最快什麽時候能給我呢？”陸錦從口袋裏掏出十塊錢給了陸三爺，順便問一下自己最關心的。

“明天吧，明天下午應該能做好了，你到時候再過來拿。”陸三爺拿到錢轉手就給了老太太，“剩餘的那些可能要一些時日，快則半月左右，慢則一月左右，做好了我讓我兒子送過去你家裏。”

陸三奶奶接過錢，笑呵呵的收入了口袋裏。

“那好的，謝謝三爺爺，明天下午吃過飯後我再過來拿拐杖，其餘的你慢慢做就行了，不急。家裏沒人在家，我們先回去了。”陸錦抱起了坐在小凳子上的小孩兒，讓小孩兒跟兩位長輩說再見，他也跟兩位長輩道了別，抱著他們家小孩兒往外面出去了。

陸三奶奶看著從他們家院門出去的兄弟倆，嘆了一口氣，說道：“多好的孩子啊，就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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