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麽樣的鞋子啊，有布鞋還有雨鞋，前兩天到了一批雨鞋，碼數還挺全的，我幫你找找應該能找得到。”幾排貨架就那麽大點，位置有限，所以有時候上面擺不上的東西就放在下頭，要翻一翻才能找到。

錢慧是在供銷社上班的銷售員，今年才十八歲，家裏有點關系，幫她在供銷社找了一人工作，她的工作每天就是坐在這裏賣東西，平時親戚朋友要買什麽東西也會找她幫忙。

“有的話都拿出來給我看看。”陸錦沒想到還有雨鞋，很快的春雨要來了，要是能買幾雙雨鞋倒是好的。

沒過多久錢慧就從地上的箱子裏找了好幾雙鞋子出來，有雨鞋也有布鞋，拿上去臺子上給客人挑選，“你看看這幾雙有合適的不？”

陸錦挑了兩雙七八歲孩子穿的，來之前他用手量過他們家小孩的腳，這兩雙鞋子應該是可以穿的，不過要給他們家小寶買的這雙就有點大了，他問道：“還有碼數更小一點的嗎？”

“這已經是最小的了，沒有更小的了。”錢慧說道。

“嗯……那就這一雙吧。”陸錦想到沈星小朋友，他們借住在別人家，買東西也不能光買自己家孩子的，也給沈星小朋友買了一雙。他不知道對方腳丫子的大小，碼數就只能靠猜的了，他挑了一雙比他們家小寶的那雙大一個號，比晨晨的小兩個號的，萬一要是沈星不合穿也可以留著給他們家小寶以後穿，也不會浪費。

有他的碼數他也順便給自己挑了一雙雨鞋，還多買了一雙布鞋，布鞋沒有適合小孩穿的，只能買他自己穿的。倒是有一雙適合他們家小姑娘穿的小皮鞋，黑色的，上面還有一只粉色的小蝴蝶結，挺漂亮的，就是價格也很美麗。

想到平日裏不僅幫他幹活還幫忙照顧弟弟，一直都聽話懂事的妹妹，陸錦覺得獎勵小姑娘一雙小皮鞋也不為過，所以雖然價格貴，他還是打算買了。只不過給錢的時候，他發現他錢是夠了，票卻是不夠，只能暫時先把鞋子留在這裏，跟銷售員商量道：“這雙鞋子你幫我留著可以嗎？等我回頭換到票就來找你買。”

“這樣啊，行吧，我最多幫你留一天，要是明天有人來買的話我就賣了。”錢慧想了想，說道。

“可以的，我回去湊夠了票就過來。”陸錦把買的其他幾雙鞋子都裝到了背簍裏，就出了供銷社。

“小姑娘你們這兒收雞蛋嗎？現在雞蛋多少錢一個了啊？”

“三分錢一個。”

“哎，上回不是四分錢一個嗎？怎麽這回三分錢一個了啊。”

“上回是上回，這回是這回，這回就三分錢一個，你要賣就賣。”

“……”

他正準備從供銷社出去的時候，遇到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大娘挎著一籃子雞蛋進去供銷社賣，陸錦站在門口欲要離去的腳步就停住了，聽著裏頭的人在討價。

這個時代的供銷社這裏不僅賣東西還收東西，不過供銷社收東西的價格壓得很低，畢竟供銷社收了後還會再轉手賣出去，一點錢都不賺是不可能的。而且現在外面做生意很可能會被抓，上供銷社這裏賣東西卻不會，所以大家都習慣把東西拿到供銷社來賣。

所以供銷社人員收東西的態度就十分的強勢，就一句話，就那個價格，你要賣就賣，不賣就拉倒。

挎著籃子進去的胖大娘又挎著籃子出來了，出來的時候還一臉氣憤，顯然是對供銷社壓價很不滿意。

一個雞蛋少一分錢，三十個雞蛋就少三毛錢了，三毛錢能買半斤豬肉了，勤儉節約了大半輩子的大娘哪能吃這個虧，就不肯賣了。

這個時候一直等在外面想著撿漏的陸錦就湊了上去，壓低了聲音問道：“大娘你這個雞蛋賣給我吧，我四分錢一個跟你買。”

大娘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抓住了陸錦的手把人拉到巷子裏面去，身體側了側擋住了巷子口的方向，臉上帶著懷疑和不相信的問道：“你真的要四分錢一個跟我買？”

“對，只要你的雞蛋沒問題。”

陸錦點頭，正好他自己的雞蛋快用用完了，要買點雞蛋補充，不然後面要做點心就沒雞蛋用了。想起後世的雞蛋最便宜也要一塊錢一個，農村裏的土雞蛋更是賣到兩三塊一個，四分錢一個的土雞蛋可不太便宜，不過這個時候的物價便宜，他如果回去村裏收應該三分錢一個也能買得到了，黑市賣的雞蛋賣到五分錢一個。

“你放心，我這個蛋絕對沒有壞的，這是我們家的母雞下的蛋，你看這個雞蛋又大又圓，”大娘一聽，欣喜的掀開籃子上面蓋著的藍布，露出底下一個個又圓又大的雞蛋，還有一個蛋上面沾了一根雞毛。

陸錦拿起一個雞蛋檢查了一下，知道是新鮮的雞蛋，沒什麽問題。看著滿滿一籃子的雞蛋，不知道有多少個，他就問道：“你這裏有多少個雞蛋，我跟你買了。”

“三十個，你都要了？”

“對。”

三十個雞蛋，四分錢一個才是一塊二，陸錦掏錢的時候順嘴問了一句，“我這裏有紅糖棗糕，大娘你要不要跟我換？”

“紅糖棗糕？什麽東西？好吃嗎？”大娘一臉好奇的問道。

“就是這個，紅糖棗糕，裏面加了紅糖和棗子的，我賣三塊錢一斤的，如果你要換的話，我一塊二換半斤給你。”陸錦拿出一小塊紅糖棗糕遞給大娘，說道：“你可以嘗嘗味道，喜歡再跟我換，都是我今天做的，新鮮的，你放家裏吃兩三天都不會壞。”

如果能換的話總比花錢買的好，錢給別人的就是別人的了，在他兜裏就是自己的。三十個雞蛋換半斤的紅棗糕聽起來像是他吃虧了，其實還是他賺了。

“真好吃！”大娘吃了一口紅糖棗糕，入口的棗糕甜甜軟軟的，想到了家裏的小孫子肯定會喜歡吃這個東西，反正她買雞蛋換了錢也是買東西給孫子吃，這點錢上供銷社還買不到半斤糕點，重點還沒有這紅棗糕好吃，稍微思索了一下她就點頭了，“我跟你換。”

陸錦借著從簍子裏掏東西的動作，實際上是從空間裏面拿了一袋棗糕出來，給大娘裝了半斤的紅棗糕。

大娘把棗糕放在籃子裏，拉上藍布蓋住，一臉歡喜的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從巷子裏面出去，往兩個不同的方向走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剛才在巷子裏面做了什麽。

***

不過陸錦並沒有忘記還要去給他們家小姑娘弄工業票換鞋子的事情，要說哪裏的人的工業票最多，那肯定是在廠子裏上班的工人們了。

這麽一想，他就繞到了紡織廠這邊來，只不過他來的不是時候，現在這個時間是上班時間，廠子裏的工人都在裏頭上班，外面除了一個看門的大爺之外，就看不見別的人了。

在外面等了一會，見實在是等不到人出來，他就只好放棄這裏，繞到了附近的家屬區去看看能不能碰碰運氣了。

這一次他的運氣不錯，在外面蹲了沒多久就見到一個嬸子挎著籃子從裏頭出來，看樣子是要到外面去做什麽事的，他就跟在了嬸子的身後，見左右沒有人才上前去問道：“嬸子，我這裏有紅糖棗糕你要嗎？”

“紅糖棗糕？”婦人往左右前後看了一眼，沒見到別的什麽人，拉著少年到了沒人的地方去，問道：“你真的有紅糖棗糕？”

“對，你可以嘗嘗再決定要不要跟我買，三塊錢一斤，搭兩張票，最好是工業票。”陸錦從背簍裏拿出一小塊棗糕給婦人嘗，又拿了一點沙琪瑪給她嘗，兩樣東西的價格一樣。

婦人在嘗了之後對東西滿意是滿意，就是覺得有點貴，“你這兩樣東西能便宜一點不？我一樣要一斤，五塊錢兩斤行不？”

“你剛才也吃了，我這東西裏面放了不少紅糖和棗子的，三塊錢一斤我都沒什麽錢賺了。”一下子少了一塊錢陸錦當然是不肯幹的了，不過為了換到票給他們家小姑娘買鞋子，他也退讓了一步，“這樣吧，咱們都各自讓一步，五塊五兩斤給你。”

這年頭的物資緊缺，城裏的人不像是鄉下的人還有地種，家裏有人在廠子裏上班的還好，每個月還有錢票發，可以拿錢和票去買東西。但是盡管如此，還是有許多人家家裏的糧食都是經常不夠吃的，因為他們手裏拿著錢和票有時候都不一定能買得到糧食。

嘗過兩樣點心實在是好，上供銷社去買的點心沒這麽好也都要兩三塊錢一斤，婦人想起在住院的老母親，稍微猶豫一下就答應了，“不過我要兩斤紅糖棗糕，不要那個什麽沙琪瑪。”

紅糖棗糕一聽裏面有紅糖和棗子，比較適合病人吃，另一個雖然也好吃，但是比不上紅糖棗糕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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