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陸蘊瞪大了眼睛，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很驚訝，他是知道林覺肅不喜歡自己，能讓他不至於在外面飄蕩，估計都是因為現在還是SGV的一個青訓生，或者說是鐘倍讓的。

不過陸蘊很快意識到另一個問題，說話磕磕巴巴，“隊長剛剛是在看我直播嗎？”

“首頁不小心點上去的，”林覺肅沒有正面回答，“想好了嗎，直播斷太久會被強制下播。”

這是保護觀眾權益的機制，主播離開鏡頭太久的話，就會有房管警告，警告過後就會強制性下線，現在算算也沒多少時間可以耽擱的了，林覺肅知道是因為隊伍裏時常會發生這樣的事。

陸蘊沒有懷疑這個說辭，他最近的直播人氣不差，能上首頁不奇怪。

“不會打擾到隊長嗎？”

林覺肅垂下眼眸，有些好笑，明明都把‘想去’兩個字寫在臉上了，還問他幹什麽。

房間裏不亂，只有一些生活的氣息，據陸蘊觀察，林覺肅應該經常待在這裏，其餘的地方雖然幹凈，但太過規整，並沒有人使用過的痕跡。

陸蘊乖乖等著林覺肅給他下一步的指揮。

“這個是用來備用的，沒用過幾回，你先登陸看看。”

說是備用，但如果不是好的東西，怎麽也不會送到林覺肅手裏去的，何況職業選手再怎麽隨便的人都會在設備上挑撿一二。

“沒什麽問題就繼續。”林覺肅視線不經意間從陸蘊的鎖骨上劃過去，“扣子扣起來。”

說完就坐到了對面，看樣子是要訓練了。

時間這會兒確實來不及了，陸蘊眨了眨眼，低頭看了一下，沒覺得自己的扣子有什麽問題，但還是扣了上去，就抓緊在房管下線之前登了原先直播的賬號。

“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耽擱了，我們繼續游戲吧。”

［哎！怎麽忽然換背景了？］

［應該是朋友的房間吧，等等，寶你還小，麻麻不許！］

［不是，衣服怎麽回事，忽然變矜持風了？］

陸蘊想了想說，“他很正經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說完就點開了游戲，這回肉眼可見的流暢，連地圖的一根草都清晰無比，帶來了很足的視覺沖擊。

［背景換了，設備也換了？］

［臥槽，這什麽神仙朋友啊，剛剛鏡頭出現了一秒，那個鍵盤是sober代言的一個牌子，非常貴，五位數起，重點是定制版的，早就絕版了。］

［這有什麽的，設備再好也用不上，技術差一切都白搭。］

關於一些引戰的彈幕，陸蘊忽略了過去，但他多封掉一個號，彈幕裏都會表現得很驚喜，沒多久就恢覆了正常。

但擔心林覺肅被打擾到，他說話刻意放緩了下來，然而對面的林覺肅帶著耳機沒什麽反應。

榜一的賬號已經花了更名卡，把原來的名字改成了‘崽崽由我來守護’，被陸蘊無意中瞥見了，剛好他結束了一局游戲，微低著眼睫，直勾勾看向鏡頭，“我看上去很乖嗎？”

怎麽總叫這個？

［寶對總是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

［崽一直都有顆當猛男的心。］

［這麽說吧，他們刷得最多的wang，每局裏面都會罵隊友，像有女生在的局裏亂開玩笑，直接逼到人家下線，其他人也就不多說了，崽崽真的是一股清流。］

［讚同！］

［從來就沒有聽到過崽說過什麽，總是默默的打著游戲，很認真。］

“我覺得你們有些誤解。”陸蘊沒能掰過來，反而讓彈幕裏叫的愈發起勁，他表情變得更懵了，聲音頓了頓，好在平時下播的時間到了，彈幕助手裏紛紛多了不少的晚安，早點睡。

甚至刷起寶還小，是不能熬夜的，陸蘊最後黑著臉把發那條的ID禁言了。

他呼了口氣，往後倒去。

直播間關閉後，熱度沒有因此減退反而活躍了起來，小五發了個帖子的鏈接過來，樓層已經千加了，上升趨勢明顯，裏面有人頗以為豪曬出自己被封號了的截圖，底下不少表示羨慕且學到了的發言。

和外面那些傻逼主播居然敢封我號的觀眾，兩者對比相當震撼，剛進帖子的新人觀眾看得不明所以。

陸蘊有些出神，把帖子劃走了。

一道聲音打破了原有的安靜。

林覺肅取下耳機，他一直訓練手感，所以耳機的音量不高，不遠處陸蘊的聲音有一會兒沒一會的傳到耳朵裏來，但並不難聽，“播完了？”

陸蘊點了點頭，“謝謝隊長，不是您的話，我還不知道直播要怎麽辦。”

林覺肅頭也沒擡，“回去把檢討寫完了帶給我。”

陸蘊在原地沒動。

“以為我開玩笑嗎。”

“不是。”

陸蘊又不是傻，之前同意是因為他根本沒反應過來，事後回想起來就沒聽說過鐘倍會罰青訓生要求寫檢討的，“鐘經理剛剛說明天回來，讓我過去親自解釋。”

既然這樣的話，檢討就更可有可無了。

林覺肅終於擡起眼看他，姿態隨意中夾雜著不可忽視的壓迫，陸蘊沒有避諱迎了上去。

空氣驟然凝固起來，隱隱能感覺到什麽東西一觸即發。

“那今天如果不是我看到的話，你就要動手了是不是？”

毫不留情地捅破。

陸蘊心底生出一種‘他居然看出來了’的釋然。

“我提醒你一下，你現在還是SGV的青訓生。”林覺肅瞇起眼睛，周身的氣勢隱隱約約變得更甚。

這哪兒叫提醒，分明是懲罰。

陸蘊渾身繃緊起來的神經，陡然間松懈下來，像是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一樣，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秒重新露出乖巧的發旋，唇角恰到好處得揚起了一點弧度。

“我知道了，謝謝隊長。”

林覺肅修長的指節停頓了下來，他這個年紀的時候玩得還要大，陸蘊那會想幹什麽，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小破孩一個。

他斂了斂眸，卻沒有繼續訓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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