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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傷過仍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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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恨意勃發,緊緊地盯著林清和,眼中的戾氣就仿佛眼前的不是林清和,而是前世害她腹中孩兒的許如意,是前世今生都不曾放過她家人,將她車裂成幾塊的林清霖,“所以三王爺,收起你昂貴的同情心,夜親王郡主不是晟國玉瀲郡主,受不起你所謂的同情心,你的同情心該給的是你自己。”

“皇上並沒有將你列入蘇氏一族。”林清和在夜傾玉的咄咄逼人中竟然有些沒了底氣,但他很清楚,他這樣的一句話太輕太輕了,抵不上夜傾玉已經死去的家人,何況,若是夜傾玉當真以玉瀲郡主的身份回去,哪怕皇上說她是被蒙蔽的,世人的眼光與蔑視也足夠將她生吞活剝,是皇上如何,是王爺如何,終究是人,難敵悠悠眾口。

夜傾玉扶額,“若非三王爺有本事將本郡主自礱國都城劫來,本郡主都差點以為三王爺是個不谙世事的少年郎,竟然如此天真,當真不像是林氏皇族的人,三王爺不必再為自己為晟國新皇找理由了,當真無趣的緊。”

如此單純,說的沒有底氣,夜傾玉自然也不會相信林清和是真的單純,在她眼中,林氏皇族便代表著陰險狡詐。

要她相信林氏皇族會有好人?做夢吧,尤其是與林清霖關系如此之好的人,夜傾玉便更加無法相信。

二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十分僵硬,林清和覺得屋內的空氣都被冰凍,仿佛他自己的心也被冰凍了一般。

“咳咳咳咳咳......”林清和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臉色變成不正常的潮紅,眼看著臉色由紅變紫。

夜傾玉不能讓他有事,林清和此刻有事,門外的侍衛就會沖進門殺了她,“藥在哪裏?”

林清和顫抖著手試圖從懷中掏出自己隨身帶著的藥瓶,可是一手捂著心口,一手顫抖的厲害,好不容易將藥瓶自懷中掏出,卻不小心把藥瓶抖掉了。

青瓷白花的藥瓶圓滾滾的身子順著地面滾到了桌子下,林清和的樣子看起來很難受,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夜傾玉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瞧著林清和。

林清和也就這樣仰著頭看著夜傾玉,臉上的神情愈發痛苦,大約他是以為夜傾玉會不管不顧,眼中出現了疼痛到絕望的黯然,這樣心上的折磨比起身體的不適要來的更猛烈更痛苦。

就在這時,夜傾玉突然動了,轉身走到桌前將藏身在桌子下的瓷瓶撿起,走回林清和身邊,“吃幾粒?”

林清和艱難的伸出顫抖的手指比出一個五的手勢。

夜傾玉不敢耽擱,打開藥瓶倒出五顆藥丸,伸手擡起林清和的臉,捏著兩邊的臉頰,強行將藥塞進林清和口中,輕輕擡手便讓林清和將藥咽了下去。

夜傾玉這時才發現,這個藥瓶中有一種撲鼻的藥材香氣,味道十分好聞,聞一聞便知必然是好藥,就連她這個外行人都能猜得到。

僅僅片刻,林清和的面色便緩和了許多,夜傾玉不禁感嘆有錢人果然是好的,用的藥都是上好的藥材,看起來如此嚴重的病癥不過片刻就已經得到了緩解,當真是神奇的很。

“多謝郡主。”林清和捂著胸口緩緩起身。

夜傾玉似乎不大在意的看了林清和一眼,低頭看著自己纖長的手指,“不客氣,三王爺還是早些休息的好。”

夜傾玉沒有用話刺林清和,林清和的唇角都染了笑意,就仿佛在一天之內他就打動了夜傾玉一般。

其實夜傾玉只是覺得,總是說的這樣難聽也不大好,何況這是在人家的地盤,自己該低調的時候還是要低調一點的。

夜傾玉吹了吹指間並不存在的灰塵,扭頭看著林清和,“王爺還是去榻上歇息吧,本郡主乃習武之人,一夜不睡也不打緊。”

說罷,夜傾玉將藥瓶放在林清和面前,“三王爺下次可要將藥拿好了,畢竟想要林氏皇族性命的人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如我這般心軟的,三王爺可得小心些了,三王爺你說呢?”

“那是自然,郡主是天下最善良的人。”林清和所言不假,在他眼裏的夜傾玉就是天下最善良的人,大約是因為情人眼裏出西施,因此夜傾玉做什麽都是好的,然而在夜傾玉眼中這就像是一種嘲諷。

林清和一句讓夜傾玉分不清真假的話,讓夜傾玉想說的話都堵死在後面。

林清和說的情真意切,夜傾玉卻沒聽進去,心中感慨林氏皇族果然沒有好人,就連這樣看著如謫仙一般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兒都會撒謊。

本質上,夜傾玉其實是個非常心軟的人,她沒有什麽太多的原則,做事隨心,但是對於林氏皇族,她始終都無法釋懷,她沒法讓自己放下對林氏皇族的恨。

夜傾玉踩著柱子施展輕功上了房梁,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在橫梁上睡下,“三王爺若是無事,也早些歇息了吧。”

話音剛落,夜傾玉已經閉上眼睛養精蓄銳,睡著是不可能真的睡著的,她也只是緩緩精神。

夜傾玉的身形太過瘦弱,側身在房梁上幾乎要看不見她的身影,林清和仰著頭看著那一點不夠鮮明的白衣,“郡主還是下來睡榻吧,房梁恐涼著郡主。”

夜傾玉沒有答話,覺得林清和著實管的有點太多了。

武功這事林清和是沒有騙夜傾玉的,他沒有那樣高深的武功,只會一點強身之術,這樣飛檐走壁的事情就更加做不來了,只能在房梁下仰頭看著她露出來的一點身影,兀自嘆氣。

他覺得自己若是知道當初的蘇傾玉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那個能給自己心一片安寧的人,他一定會拼命的攔下林清霖對蘇家的動作。

他以為自己再見當年那個只會咿咿呀呀的小孩子或許思念就不會這麽折磨自己,說不定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讓他的心安寧的人,但是再見面,他仍舊覺得她就是那個能給自己安寧的人,他的思念無處傾瀉還愈加泛濫成災。

見到她的時候,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不能保護她,甚至明知危險就在身旁也不敢怎樣,大約沒有人比他更窩囊了吧。

林清和心中所想夜傾玉不知道,但是那道憂傷的目光卻讓她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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