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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謝穎與琦琦的愛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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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謝穎與琦琦的愛何去何從

耶律琦琦被接回皇宮。

謝廣怕女兒想不開就請了幾天假陪她掃馬路, 王夫人因為擔心父女倆再起沖突,也跟著去了。

大街上的小販和過路百姓都認識他們一家三口,見他們都在掃地顯得驚奇。

琦琦回到子殿後, 她拆開哥哥的來信, 得知哥哥為了自己犧牲很大,甚至得罪父汗。她自責到將自己關起來已經一天沒有吃飯。

謝尚光聽說琦琦要在天京選未婚夫, 他私自從並州逃出來, 被謝蘭芝發現將他抓起來訓了一頓。

謝尚光身在蘭章宮,心卻在子殿。

“即刻回去,聽見沒有?”謝蘭芝十分頭疼,她現在既要盯著威都,還要替盟友挑未婚夫做起媒婆的事。

謝尚光小聲嗶嗶:“小公主根本看不上天京的公子哥,元帥都不懂她想要什麽。”

“說的你好像很懂似的。”謝蘭芝一巴掌拍在傻小子腦袋上, 尋思著, 大宗婆那麽厲害的人物怎麽會生出他這種戀愛腦的孩子。

謝尚光最近膽大了。

他堅持道:“是元帥根本不懂姑娘家要什麽!?”

謝蘭芝挑了挑眉道:“這麽說你很懂, 你說說看。”

問他,他又不說了。只是他的表情有些落寞。他偏頭道:“元帥不是所有姑娘都跟你一樣神通廣大, 她們很多都是被世道逼得。”

“論力氣她們不如男, 論學識科舉又沒有她們的份, 更別說讓她們入朝為官了。”

“元帥壓根不了解底層女性到底是怎麽活的,尤其是琦琦,她即便是公主, 身份尊貴,最後到頭來還不是要被自己的父親送去聯姻。去巴結別的男人!”

說著他正視著她, 眼神間有著幾分悲哀之意。“奶奶一心要讓我建功立業, 從未不過問我要什麽, 還要我和不認識不喜歡的姑娘成親。”

“我就想既然我都不喜歡, 那和我成親的姑娘她就願意嗎!長輩們總是喜歡將自己觀念強加於晚輩,從來不過問晚輩想要什麽。”

謝蘭芝終於明白他為什麽會從並州跑回來?不僅是為了初戀,更多的是想掙脫來自於封建社會的束縛。

也許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婚姻是他們人生中最大的挑戰。

想要反抗父輩的強權,想要選擇自己心愛的人過一輩子。

謝尚光倔強著眼神繼續道:“我知道小公主不喜歡我,這些日子我的眼睛不瞎,我知道她一直往狗穎那邊跑。”

“她對狗穎的心思,我不是很了解,但我了解狗穎。”

話到一半,他又不說了。

謝蘭芝嘆氣道:“所以你就跑回來想插手你根本沒法管的事。”

“而且此事又與你何關?”

此話一出,謝尚光的反應很激烈,他急得雙手捏成拳頭,橫在胸口,喊道:“對我很重要!”

“因為我在想,如果,如果有一點點可能性,狗穎如果成功,那我是不是也能成功?!”

“她和我是同輩人,如果她都能拼命去得到自己想要人生,我為什麽又不能?”

謝蘭芝沈默了。看著少年認真,迫切想找到可以榜樣的態度。這個年紀的孩子確實在面臨自己的十字路口,他們都需要一個能夠引導自己的人。而尚光現在將謝穎當成自己的指標。

謝蘭芝道:“告訴我,為什麽是謝穎?”

謝尚光道:“謝氏上下,只有她才能夠被我稱為對手。”

實際上,謝尚光在知道耶律琦琦喜歡上謝穎時,他就將謝穎看作自己的對手,只是後來謝穎發生那些事,失去自己的前途。

他曾經落寞過一段時間,偷偷喜歡著小公主,想著她。偶爾也會想起狗穎,想她會不會不習慣平民的生活。

後來他偷偷去看過她,給王姨塞過錢,可她不要。後來狗穎帶著番薯回家,二叔帶著米回家,聽說他們連肉和菜都沒有,只剩吃著番薯飯充饑。當時他只覺得心酸,可過後破舊的茅屋裏卻傳來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尤其是狗穎,落魄過一段時間,性格反而變得和善。曾經她是多麽狂傲,令人咬牙切齒。從未想到,這樣的人會有一天變得親切起來。

之後是他被派去並州那晚,他本來想進去,看見小公主幫忙提著簸箕回家,那個茅屋多了個人養。小公主將自己的首飾都變賣,資助了附近的學堂。然後她自己陪著狗穎吃糠咽菜,還笑容滿面。

那時,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元帥,小子說了那麽多不是為了幫狗穎求情。”謝尚光想到自己的表哥死在錫國,留下孤兒寡母,要不是奶奶幫忙照看,這對孤兒寡母還不得在族內被吃的一幹二凈。

他是憎惡二叔的,但作為軍人以服從為天職。表哥是個軍人,從他加入謝軍時就已經保有戰死沙場的覺悟。

他不能玷了表哥的覺悟!

“還請您能夠給小子,給小公主一點時間。”

謝尚光雙膝一跪,朝她磕了個頭。謝蘭芝扶起謝尚光。她不忍告訴他們,事情遠沒有他們想的那麽簡單。

耶律琦琦背後的牽扯遠比她想象的覆雜,既是聯姻也是一場政治操作。如果這群孩子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牽扯其中,會因為心思單純而被人利用,到時勢必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謝蘭芝將他拉起來,告訴他:“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盡力追求琦琦。”

“如果你不去試一試,你怎麽知道和她有沒有緣分?”

“元帥!”謝尚光頓時不滿道:“你怎麽這樣,我剛剛不是告訴過你狗穎喜歡她。”

他頗有一副朋友妻不可欺的男子漢要有擔當的意識。

謝蘭芝突然頭疼起來,這個年紀的孩子果然聽不進去。

她道:“這是命令!”

謝尚光撇撇嘴不語。

“你也不要覺得不甘心,照著我說的去做。”謝蘭芝道:“就是對她們最好的保護。”

結果謝尚光直接用手指掏掏耳朵,還當面嘀咕:“果然,大人都那麽霸道。”

“小子還以為元帥英明神武的一個人,至少講點道理,沒想到跟我奶奶一樣。”

“很抱歉,我是不會這麽做的,元帥死了這條心吧。”

話落,謝蘭芝臉色驟沈,她剛握住拳頭,司棲佟剛好從金鑾殿下朝回到蘭章宮。

“蘭芝!”司棲佟迎面趕來,看著滿臉寫著叛逆的少年,還有謝蘭芝隱隱在發怒的邊緣。

她就猜到發生什麽事。

她的到來緩和了氣氛:“遇到有什麽事都要心平氣和去面對才能商討出對策。”

“都進來,本宮給你們泡杯茶。”

謝尚光點點頭:“謝謝主母!”

聽著好久沒有聽過的稱呼,司棲佟笑了笑,示意尚光過來。謝尚光這會兒不想當元帥的小尾巴,他立即左右橫跳,當了司棲佟的小尾巴。

“主母主母,我還要烤番薯!橘子茶配烤番薯一起可好吃了。”

“嗯,我讓小秀給你烤一只。”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進了蘭章宮。

謝蘭芝收起拳頭,無奈道:“傻小子這個時候講道義,可是什麽都得不到。最多事了得到一句感謝。”

“或者給你發個好人卡。”

何況此事並不簡單,能不能圓了都是個未知數。所以她才想能夠在避免悲劇的前提下,先讓琦琦找個好的歸屬。至少不能辜負李黎的一片苦心。

想到尚光的那一番話,她覺得並不是沒有道理。他現在的成長已經能夠站在自己這邊考慮問題,而琦琦那邊或許已經站在哥哥的角度下為他考慮。

曾經那麽刁蠻快樂的姑娘,現在抑郁至此,顯然是明白自己未來要背負著的責任。

謝蘭芝走進蘭章宮,看著傻小子捧著烤地瓜,還有橘子茶,吃得歡快。

司棲佟給她端了一杯茶:“蘭芝,你等一下去琦琦那邊,我會在這邊說服尚光。”

“他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謝蘭芝道:“倒不如讓琦琦直接跟他說。”

此話一出,司棲佟明明楞了下,她道:“你確定?”

未免太打擊他們。

謝蘭芝捧著橘子茶一飲而盡,隨後她瞥了眼謝尚光,沈下聲道:“不好好敲打一下,他永遠不知道什麽叫作痛。”

“尚光不僅僅是我的族人,他跟在我身邊那麽久,讓我早將他當弟弟看待。”

“而謝氏要延續下去,就必須挑出下一任謝主。”

她曾經考慮過謝穎和謝尚光兩人,這兩人有潛力作為下一任謝主。

司棲佟道:“你會不會考慮太早?”

“我還嫌晚了。”謝蘭芝放下茶杯,她轉身邁出殿門,就要去看看耶律琦琦。

殿外很快通報:“耶律公主求見!”

謝尚光還啃著地瓜,聽見琦琦來了,他囫圇吞棗將地瓜塞進嘴裏,猛地咽下去,然後卡在脖子裏,又灌了大杯橘子茶,然後隨便擦擦嘴站起來迎接琦琦。

耶律琦琦秀容憔悴,嘴唇有些蒼白:“見過元帥姐姐,見過公主姐姐。”

謝蘭芝帶著她進來。

司棲佟拉著她在凳子坐下,她伸出手貼在她的額頭上發現有點冷,她立即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琦琦餓了吧,本宮讓人給你熬點粥。”

耶律琦琦勉強擠出笑容:“姐姐我不餓。”

謝尚光在旁邊看著別提有多心疼。他剛要說話,耶律琦琦突然雙眼看向他,眼裏有幾分探究,之後是掙紮,最後妥協。僅僅只有一瞬感情的糾結,卻被謝尚光捕捉到了。

謝蘭芝看著他滿嘴炭黑,跟只烏嘴狗一樣,顯然是吃完烤地瓜沒擦嘴。

她道:“尚光先去洗洗臉。”

謝尚光猶豫一下,他三步兩回頭,然後洗完臉,還沒擦幹就進來。濃眉上還掛著水珠,衣襟都是都濕了。絲毫不註重形象。

耶律琦琦看了都在嘆氣:“尚光哥哥,小心著涼。”

傻小子沒聽懂,還以為是在關心自己,他憨笑道:“沒事,我身子骨硬朗。”

謝蘭芝抽了抽嘴角,努力提醒自己,這是自己看好的崽,可千畩澕萬別沖動動手了。她給了塊手帕,謝尚光擦了擦臉,然後又傻傻對著耶律琦琦露出笑容。

這一刻,耶律琦琦突然開始羨慕謝尚光。能夠隨心所欲敞開笑容。他似乎總是開朗,配得上陽光少年四個字。

她也不知道,少年只會對她笑得那麽傻。那麽放松。哪怕自己在喜歡的姑娘面前笑得像個傻子。

謝蘭芝轉身走出蘭章宮。司棲佟跟著她出來。

兩人都知道琦琦的意思,她是想單獨和尚光聊聊。

之後不久,殿內傳來謝尚光的大嗓門:“你,你怎麽能這樣!?”

“我對你太失望了!”

謝尚光帶著不解又難過,覆雜的心情走出蘭章宮,急匆匆要往宮外走去。

謝蘭芝大概猜到琦琦說了什麽。應該是開門見山跟他說,婚嫁一事。本來該高興的事,硬生生讓傻小子扭變成另一回事。

耶律琦琦出來,她也是滿臉不可思議,然後摸摸自己的臉蛋,有點自我懷疑。

腦海裏都是傻小子一連三問:“琦琦為什麽要嫁給我?!”

“我有那麽好嗎?”

“我不信,你騙我!”

“沒想到你是這種屈服現實的女人,我謝尚光絕對不會屈服在元帥的淫威之下!”

耶律琦琦感到奇怪,這關元帥什麽事?明明是她自己的決定。

當耶律琦琦將謝尚光的原話告訴謝蘭芝。說的時候,她自己也是滿頭霧水,不知他到底怎麽想的?

謝蘭芝反倒頭疼起來。

這傻小子是將她當長輩,再加上大宗婆強勢施壓下生出反抗,從而在她這兒起了叛逆之心!

天京某處大街已經被掃的幹幹凈凈,連老百姓都勸謝廣一家三口趕緊回去吧。不然天就要黑了。

謝廣落難至此,已經沒有什麽架子。

他帶著妻女回家,又借了點錢買了塊肉和一壺酒,打算和女兒喝一回。

王夫人炒二個菜,什麽都沒說,自己吃完就回房了。讓父女倆自己好好談談。

謝廣給女兒倒了杯酒:“穎兒,我聽海大人說你最近表現的好,相信不出二年,你就能完成勞役。到時為父介紹你去...。”

“爹,你不必低三下四求別人。我也不去。”謝穎拒絕道:“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對啊,她今年十八了。再不是從前那個為了妹妹莽撞帶人沖去一晉的小將軍。她只是一個平民百姓。

謝廣看著女兒認命的樣子,他忍不住眼睛一紅,低頭自責道:“都怪我這個當爹的不爭氣,要是當初我不出那個頭,也就不會毀掉你的前途。”

“攤上我這個爹才是罪過。”

謝穎一飲而盡,她給父親也倒了一杯,等放下酒壺,她擡頭揚起一抹笑容:“爹,女兒怎麽會怪你。”

“你不是生來就是大將軍,你也是艱苦爬到那個位置。”

“族內是些什麽豺狼虎豹,我其實比誰都清楚。”

謝氏需要一個楞頭青坐在大將軍的位置上,只有這樣謝主的位置才不會被輕易挑戰。謝氏才能安枕無憂。

他們需要的從來不是什麽大將軍,而是個能夠站在元帥面前,當他們的傳話筒。

“爹,從小我就崇拜您。”謝穎道:“曾經以後都不會變。”

“您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了。”謝穎再次低下頭,垮肩弓腰,顯然甘願接受命運。

她再不是沖鋒陷陣,人人口中的瘋狗小將軍。而是一個在大街上拾糞掏渠的役民。

謝廣看著女兒毫無氣度,連最後的清傲都丟的一幹二凈。

不知為何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怒氣,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他想訓斥她,可話到嘴,卻怎麽都開不下口。

謝廣煩躁的端起酒壺給自己大口大口灌酒,喝了一口連酒壺都空了。他也沒有錢再買一壺。此刻連醉的資格都沒有。

謝廣莫來由一陣憤怒,他拎起酒壺砸在地上,然後起身拉著女兒的手:“走!”

一臉豁出去的樣子:“作為我謝廣的女兒,前大將軍家的小將軍,族人口中的瘋狗,豈能在此被小小的一紙婚書打敗!”

“我謝廣丟不起這人!”

“我的女兒就該生來不知退是何物,只要有路走,哪怕是條死路我們都得闖出一條生路來!”

謝穎將臉埋在胸前,一直沒有吭聲。

謝廣還想勉勵女兒。

謝穎忽然雙膝一跪,朝她重重磕了一個頭:“父母之恩,我謝穎今生今世都無以回報。”

“爹您不用自責,您真的已經做的很好了。”

“接下來...”這次她擡頭眼裏滿是堅定之色:“女兒不會給你丟臉的。”

謝廣這才撒開手,表示欣慰。

與此同時,大晚上謝尚光溜出宮去找謝穎了。

謝蘭芝收到消息,她只能讓他去。現在這三個後輩,她原以為琦琦會比較麻煩,尚光才是那個最好搞定的人。

現在卻反過來。真是驗證一句話:世事無常。

謝蘭芝躺在床上,向來好睡眠的她,今晚失眠了。

懷裏的人兒,感覺到她的情緒。

她道:“蘭芝,你也不用過於擔心他們。”

“這已經不是兒女情長那麽簡單。”謝蘭芝蹭了蹭她的秀發,有些擔心道:“要是處理不好,有可能會丟掉性命。”

司棲佟道:“她們既然兩廂情願,就應該放她們去。”

“放她們去才是害了她們。”謝蘭芝秉持著謹慎的態度道:“現在的謝穎沒有能力保護她。”

她周遭的處境,比誰想的都要嚴峻。一個謝氏上下棄掉的棋子,沒人願意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扶持她。

謝蘭芝大可以幫助謝穎,扶持她,但她能扶她一輩子?

一個是朋友的妹妹,一個族人,於情於理,她都不願意將還是潛力股的謝穎丟到隨時可能丟掉性命的漩渦之中。

而琦琦,她的事,謝蘭芝有很多辦法去應對北洛的聯姻。可以給她安全卻給不了她幸福。

謝穎,也許可以給琦琦幸福,但現在的她卻沒有實力保護她安全。

而唯一能做到兩全其美的人,只有謝尚光。

謝尚光還在成長,看起來不靠譜,但勝在背後有個強大的奶奶,整個謝氏都對他的栽培。他有強大的後盾,他也有潛力成長,只是需要時間。

無論從哪看,謝尚光都是目前為止最適合的人選。

“哎,小鳳凰,你說她們相愛會不會不是時候?”謝蘭芝打個比方道:“如果她們能早點見面,在對的時間,在謝廣還是大將軍的時候相愛,也許在身份上就成了。”

司棲佟能感覺到她很重視兩個孩子。所以整晚都在糾結。

她道:“沒有錯,無論什麽時候,只要遇到對的人就應該去爭取。”

“就像我們。”

話頓,她語氣堅定萬分:“如果是我先遇到你,我一樣不會放棄。我會千方百計和你走到一起。”

謝蘭芝心裏一暖,她終於露出笑容:“也許這條路很艱難,但卻是唯一正確的道路。”

“還好我先抓住你。”

當晚謝尚光去找謝穎,謝穎拒絕見他,謝尚光還以為她惱自己所以不願意見到自己。他急著去解釋,結果有人從後面捂住他的嘴巴,還用一根削尖的筷子抵在他脖子上。

“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你。”身後的人語氣冷冰冰又堅定道:“在我沒見到她,得到她親口回答,我誰的話也不聽。”

謝尚光:???

這狗崽子謝穎!

唔唔唔。他急著要說自己拒絕了,根本沒答應,結果下秒他眼前一黑,被謝穎弄暈過去。

接著謝穎用家裏僅剩的半杯酒,灑在謝尚光身上。同時,謝廣從屋外回來,還在坑上丟下謝兵的盔甲。

父女倆作案默契,就是苦了地上躺著的謝尚光。

謝穎穿上盔甲,她朝謝廣深深鞠一躬:“爹,我走了。”

謝廣大手一揮:“去吧!我謝廣的女兒豈能因為身份就消磨了自己的鬥志!”

此刻在他看來,什麽男女大防,狗屁尊卑,都不如他的狗穎重要!他謝廣榮華富貴享過,現在人間真情都在身邊,他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

如果能為女兒做一點事,哪怕一點,至少他希望女兒了卻心願。

而成全女兒。是他這個父親最後能做的事。

謝穎背上謝尚光走出門,兩個人的身影融入黑夜。

皇宮守衛正好換班遇到有個謝兵背著謝尚光進來,守衛們想都沒想讓他們進去。

謝穎背著謝尚光回宮,路過蘭章宮,直接往子殿走去。

等找到個避風的地方,謝穎將謝尚光放在雕欄一角,角落的陰影將謝尚光遮在裏面。

謝穎走進子殿。

此刻,耶律琦琦還沒睡。她在謝穎家裏那段時間,王夫人教她織毛巾,她笨手笨腳的總是學的不好。如今無聊用來打發時間緩解對那人的思念,她不知不覺已經學會編織。

也不知不覺在一天裏織了一雙手套。那雙手套的尺寸僅比自己大一點點。

想到謝穎那雙粗糙的雙手,輕輕握住自己的手,顯得小心又仿徨。無聲中,謝穎的臉上慢慢浮出笑容。

正好踏進殿內,落入謝穎的眼裏,謝穎沈著的面色忽然變得柔和。

她輕喚一聲:“琦琦。”

琦琦怔怔擡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謝穎,溫柔愛意,眼裏都包裹著她的身影。

“又來了。”琦琦放下手套,苦笑道:“我不知不覺又進入夢鄉了。”

謝穎走到她面前,她單膝跪著,一腿支棱著,然後視若珍寶般捧起琦琦的臉蛋,淺顯有力吻在琦琦的唇瓣上。

耶律琦琦感受到她真實又急促的呼吸,她終於明白過來,這不是夢。

是她想了一整天的女人過來了。

夜色如深沈的大海,厚重又壓抑。

蘭章宮。

司棲佟悄悄從謝蘭芝懷裏爬出來,她替好不容易睡著的某人掖好被子,然後蓋上她那寬大的玄色披風。走了出去。

章長樂從屋頂跳下來,小聲道:“主子。”

“讓你等久了。”司棲佟道:“有什麽消息?”

章長樂道:“確實如元帥所說,威都有胡匈人在秘密籌備抓人計劃。”

只是他不知道元帥哪裏的情報,未免太精確。

司棲佟心想果然如此,那蘭芝口中所說的夢境,應該是真的。同時她也松口氣,看來上天並沒有打算拋棄蘭芝,在奪走她的內力時,還賦予她新的能力。同時討伐阿其那這位變數者的使命,就落到她頭上。

想到蘭芝的重擔,還有那三個孩子一個個各抒己見,沒有一個令她省心的。

她道:“你盡管派人盯著,先別急著抓,等他們將安山帶出威都也不遲。”

威都附近都是新天京的屬國,相當於是她的地盤,在她的地盤上這群人想跑都難。目前讓他們劫持,也是為了驗證第三個替身的身份。

只要第三人被她牢牢把控,阿其那的生死就此落定!

章長樂道:“主子,乾坤那邊傳信阿壩那已經醒來,現在吵著要找元帥。”

司棲佟挑了挑眉:“派人去拖延時間,以免元帥勞費心思。”

“越國那邊也繼續定下一位新國主主持大局。”章長樂道:“畢竟是元帥打下來的越國,越國上下已經不敢再扶持有反抗之心的王室。所以.....。”

司棲佟道:“那就鄭秀吧。”

“另外,派乾坤盯著鄭秀。”

那種老實人肯定不敢再貿然造反。越國上下現在沒有一個能打,即便組織一股力量,也經不起謝兵那麽打。

但為了越國邊防壓力小點,避免越國再次掀起風雨。

司棲佟又命令道:“將阿壩那送到越國主城,讓他駐守越國主城。”

阿壩那為了跟謝蘭芝合作,肯定會擺低姿態,言聽計從。何況就算阿壩那留在明堡,他那二萬人也得有人指揮,防止那二萬人生變。

這個看似讓阿壩那一舉兩得的主意。其實不過是個轉移註意力的靶子。

章長樂聞言,眼睛一亮。主子這招妙啊!殺人誅心!越國打不過謝兵,心裏難免有怨,但若是將他們更為討厭的人放在眼前,阿壩那勢必吸走越國大半民怨,最後還會變成越國的眼中釘。

之後章長樂將謝穎偷偷溜進子殿的事告訴她。

司棲佟輕輕蹙眉,突然有點理解蘭芝為何如此擔憂。這兩個後輩確實不懂事不成熟,只知道一頭熱的去愛。根本沒有考慮過未來。

可情之所至,又是誰能夠控制的。

司棲佟命章長樂再等一刻鐘,立馬將人趕出去。

章長樂立即派人去子殿蹲守。

派來的密探還沒開始計算時間,謝穎從子殿出來,然後背起謝尚光回到他的住所。

謝尚光在宮裏是有個臨時休息的外房,平常親軍們夜間換崗都會到外房休息。謝穎將人放到床上,轉身剛要關門。

謝尚光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他道:“談完了?”

謝穎身形一滯,她扭頭,面露詫異:“你。。”

謝尚光從床上起身,他雙手抱臂,少年表情嚴肅,這份做派有點某人的影子。

“我現在終於明白元帥的苦心。”

謝穎沈默以對。

“謝穎,現在的你根本救不了小公主。”謝尚光道:“白天我還覺得元帥很霸道,什麽都要管。”

“現在我才明白,對她來說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人生,要是誰當中沒有處理好,都得毀在這裏。”

“你根本配不上她。”

謝尚光說完,他躺在床上,翻個身將被子卷成一團。留個後腦勺給謝穎。

無論如何謝穎都感激她。但她不會再畏手畏腳,父親說的對:哪怕是條死路我們都得闖出一條生路來。

最後謝穎不知用什麽辦法溜出皇宮。

可以確定章長樂放水了,章句也在那睜只眼閉只眼。目前無論是慎刑司還是西衛,對他們來說,抓到安山才是最重要的。

之後的三日,新天京像往常和平,民間其樂融融,對剛過去的新年津津樂道。

晉末三年三月。民間開始準備春種。

謝穎還在河裏挖著淤泥,岸上的官差發現平常跟在身邊的小姑娘不在了。都忍不住問了一次。

謝穎只是說她回家了。

官差們也沒有在意,很快岸邊發生鬥毆,有民工來報案,兩位官差急忙朝不遠的人群跑去。

這時謝穎上了岸,雙手捧起一把子淤泥,從裏挑出一柄□□,藏在草堆裏。

今天仍舊是安靜的一天。

次日官差們又接到有人吵架,這次是姓謝的老頭跟個潑婦拌嘴,被潑婦扇了一耳光,然後扭了腰,現在躺在地上要潑婦賠償。

官差們處理一次又一次民事。

第三天,潑婦家的菜園子被偷的一幹二凈,偷菜的賊還在她菜園裏拉了一泡屎示威。潑婦又報案,官差們本以為只是小事不打算授理。

結果天降大糞,兩個官差都被澆得外焦裏嫩。

官差們頓時拔刀罵咧咧,屋頂有人跳下來就逃跑,官差們一邊扶腰一邊幹嘔,還得追捕。

之後官差為了抓這個潑屎的家夥,就沒管謝穎,官差是料定謝穎老實不敢逃跑,所以放下心去追那個讓他們沾屎的家夥。

那潑屎賊也是擰,天天圍著潑婦轉,好像就光和潑婦過不去。潑婦氣不過罵咧咧,罵得嗓子冒煙都出不了一口惡氣。

直到聲音啞了,周圍的鄰居覺得耳朵根子清靜了幾天。

直到他們門口也被拉了什麽東西。鄰居們頓時拿起鋤頭日夜守著家門,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在他們門口放肆。

與此同時。章長樂親自去建章宮報信。

謝穎跑了。她跑去威都了。

章長樂不敢相信道:“殿下,我們的人並未透露威都半點消息,謝穎是如何知道的?”

相比他,司棲佟淡定多了。她放下一個折子,又從另一邊拿起折子,翻閱:“無論是誰,她要是有本事證明自己,倒也無妨。”

“倘若失敗,也好讓她死了這條心。”

章長樂無語道:“殿下,您如果知道得管管,這樣也太亂來了。”

他們守了十天才有點消息,結果轉眼間就被個小丫頭知道,傳出去別提多打擊士氣。

他們西衛早就是出了名嘴巴嚴,可不能光西衛嘴巴捂實,其他人也別拖後腿啊!

司棲佟道:“這個消息本來就是元帥給的,她當然有行使權。”

章長樂只好住口,反正這麽靈通的消息,也只有元帥能給了。

與此同時,謝穎已經坐船前往威都。

去威都的船上都是些平民百姓,大家都對威都讚不絕口:“威都的米出了名的便宜,聽說進貨只要交夠商稅,就能包送到家。”

“竟有那麽好的事?那我可得多買幾包。”

另一邊的老者則提醒道:“現在天京不缺糧,你們進了那麽多糧食也賣不出去,保不準還會虧本。”

“我聽說一百斤米,按五文一斤算,進貨六文,超過五十斤就要交一文商稅。五百斤就是十文,一千斤就是二十文。”

“你們賣米起碼要進五百斤,是有保送,但得排隊等船運,按照現在旺季,等你們的米送到家已經是二三個月的事了。”

“這樣你們還不如買條船在威都辦個船證,然後交點路稅替人押送,一來一回,也能賺不少。比等著強!”

此話一出,船上的年輕人立即驚呼,大家圍著老者轉,追捧起老者。

唯獨謝穎蹲在船艙的角落,眼睛專註地盯著老者,突然陷入沈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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