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陰魂者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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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謝蘭芝沒有答應他, 聽到泥琉陂三字,她的眼皮幾乎跳了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遍激全身。

“下一次, 你拿什麽跟我戰?”謝蘭芝冷笑道:“本帥不打平白無故的仗。”

阿爾圖道:“本將軍就跟你賭一百條火器一千枚火子, 另外開放中七縣新發現的三個煤礦,全都交付於你如何?”

此話一出。謝蘭芝沈默了。她收起冷笑, 正視著阿爾圖, 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看來是有權限做胡匈火器營的主。

她缺現成的火器和煤礦,確實很吸引人。

阿爾圖看出她有點心動。他道:“不急,還有半個月時間,您慢慢考慮。”

“不過別太久,本將軍在華陰待不了多長時間便要回國。”

“哦,那本帥是得好好考慮。”謝蘭芝走到斜插長戩的泥面, 她伸手拔出武器, 背在身後, 往四處吹個口哨。原本逃跑的黑馬立即活躍地蹦著四肢蹄子沖到她面前,虔誠地朝她低頭。謝蘭芝象征性摸了摸它的馬鬃, 然後一跨而上, 架起黑馬迅速離開平谷。

謝蘭芝的身影來也快去也快。

等謝蘭芝消失在眼前, 阿爾圖頓時倒在地上,連站都站不穩,他感覺自己兩條腿骨都斷了, 肚子也在抽抽著疼,渾身上下就像被一百頭大象踩過一樣。

他吹了幾下口哨, 自己的馬都沒動靜。

阿爾圖破口大罵一聲:“沒出息的玩意, 這就嚇跑了!”

還好有鐵騎不放心帶著十人過來接阿爾圖, 看見阿爾圖倒在地上, 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

“將軍王,您受傷了?”

“將軍王好像站不起來!”

“快拿個擔架過來!”

阿爾圖被人一路擡回北府,鞍山聽說阿爾圖比試完了,還一身重傷回來,他驚喜以為謝蘭芝被將軍王宰了。

豈料看見阿爾圖雙手雙腳都綁成木乃伊的樣子,他頓時沈下臉:“將軍王,您輸給謝英?”

阿爾圖心想鞍山君果然就是侍強為尊的貨色,他搖搖頭說:“打個平手,謝英...不,謝蘭芝也好不到哪裏去。”

“但我們都定在下個月繼續比武,到時就定在泥琉陂。”

並且她一定會來!

“泥琉陂?”鞍山似乎聽說過此地,這不是去魯國的峽谷?與華陰國隔著百裏,和新天京毗鄰,怎麽會定在敵方軍營近的地方?

阿爾圖不會為了打架,腦子打壞了。

鞍山欲言又止的模樣。阿爾圖看出他的蔑視,他懶得理他,一心惦記著王在他下華陰時交待的話。

【寡人此次親派你去華陰一趟,目的就為試探謝英,看看謝英是否答應與你在泥琉陂交戰】

他問:“她若是答應又該如何?”

【那寡人希望你殺了她,否則不免會成為強敵,她今日不死在你之手,也會死在她身邊...那個女人手上。】

他又奇怪說:“我聽說她們很恩愛。”

【是否恩愛不重要,寡人只知道她們必有一爭。這是無法改變的結局。】

阿爾圖不知王如何篤定謝蘭芝會死在泥琉陂?難道泥琉陂會是她的命劫地?

縣衙府,司棲佟處理完公務,她便靜靜地擺了一局棋下著,黑子白子交織,不分勝負僵持著。

過後謝尚光驚恐的聲音在大門傳來:“元帥,您,您的腿怎麽了?”

司棲佟呼吸一亂,指尖的黑子落在白子堆中間,瞬間輸去一子。

她起身壓著腳步走出門,就看見謝蘭芝被人從馬上攙扶下來,並且右腿一直擡著不敢動,兩人視線相撞時,擔憂與覆雜的情緒,彌漫在兩人之間。

謝尚光微妙感覺到兩人有事,他立即讓人將元帥擡進縣衙後堂,再去接骨的大夫。

司棲佟走過去輕輕觸碰她的右臂,謝蘭芝很快發出吃痛的聲音,原本眉間戾氣似乎淡去不少,不像之前跟她爭辯,不容她阻攔的樣子。

她默默地放下手,那人就伸出完好的左手緊緊地握住她,並且低頭不語。

兩人即使沈默著,但肢體語言都在告訴彼此,她們心裏誰也放不下誰。

那麽一個時辰前跟訓斥自己無理取鬧的人是誰?司棲佟回握著她的左手,謝蘭芝正開口:“我...。”

“說出口的話,怎麽還收得回去?”司棲佟打斷她,並且明示提醒她:“本宮不要道歉,更不要解釋。”

謝蘭芝將話咽回去。

等她被擡到後堂某個廂房,大夫過來給她節骨,還打上繃帶,邊打邊冒著冷汗說:“元帥,如果您再晚回來一步這腿可能就救不回來。”

司棲佟在旁邊聽著身形猛地一晃,幾乎下意識上前一步,但她很快收回腳步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大夫與蘭芝的對話。

“那麽嚴重?”

“是啊,您遇到的對手,下手可不一般,專門挑損根本的地方打。”大夫忍不住道:“傷的都是下盤,這是要將您往廢裏整。”

謝蘭芝心想阿爾圖大概也沒好哪裏去。

她默不作聲。等大夫綁好腿,還吩咐三個月內不能動彈。

謝蘭芝明顯心不在焉,她這腿會好的很快,根本不用三個月,這具身體的變化和她的內力本來就奇怪,恢覆也比常人快。

等大夫走了。

廂房內只剩下司棲佟和她。雖說兩人之前互相有過爭執,但心掛對方的情意仍舊不會變。

謝蘭芝如今冷靜下來,想著小鳳凰不需要道歉。

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司棲佟見往日的話閘子突然不語,她主動打破沈默:“我,或許能理解你真實的想法。”

謝蘭芝微微一頓,她偏頭不敢看她:“什麽想法。”

“你總是大包大攬,覺得我並不擅長做某些事,明明想放我獨立,最後你反倒將自己束縛進去。”司棲佟組織下語言,她低眸間令人看不清情緒:“蘭芝告訴我,你在著急什麽?。”

謝蘭芝又沈默了。

“連尚光都看出來,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好。”

“你還有什麽不能和我說的,你總是這樣,自己一有點事,就先急著推開我。”司棲佟此時顫音,徐徐道:“蘭芝,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謝蘭芝終於擡註視著她,見她擡眸,若是以往她說那麽重的話,她早就水霧朦朦,如今一片清明,十分堅強對著她。

她這時才發現,不,是早就發現了,其實小鳳凰一直都很堅強。

是自己太過於保護她,她又在自己面前表現的乖巧溫順,所以她一直認為她的小鳳凰是個好孩子好學生。

細想下來,其實天真的是自己。

因為她只願意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真實柔軟的一面,對別人永遠以堅硬的外殼為先。別人自是靠不得,更觸碰不得。

“是啊,天真的人一直是我。”謝蘭芝左手遮擋在眼前,將情緒但在手臂側,她說:“即便想裝得自己很威風,戰無不勝,我終究是□□凡胎。”

“小鳳凰,我實在無非面對這樣的我。這樣的我,能給你帶來什麽?”

“我只想將世上最好的東西給你。”

“你已經給了。”司棲佟的聲音似乎像是一下亮起來,給眼前的漆黑帶來一片光芒。兩人壓抑著情緒瞬間爆發,宛如洩洪般萬丈噴湧,她溫柔輾轉,告訴她:“謝謝你,將世上最好的你送給我。”

謝蘭芝挪開手臂,眼眸顫抖著,蘊含縷縷光芒卻交激著,裏面滿滿是俯身在上空,美眸濕潤,睫尖霧霧的倩影。

她聲聲道:“有我在,你不要擔心。”

“我已經長大了,我已經獨立了,再也不需要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地支撐著。不必逞強,你我生死依隨,即使黃泉地獄我也會陪著你去。”

“對不起,我沒有及時發現你的身體出了狀況。”

謝蘭芝的情緒一步步被引導,最後有些許精神放松,她的眼皮卻越來越沈重,不知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小鳳凰的情話實在太甜蜜,讓她不知不覺撐不住困意,眼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謝蘭芝左手無力垂落在身側,懸在她身上的司棲佟擦拭眼角,堅毅的表情從未褪去,她替謝蘭芝蓋好被褥,冷下聲對房外的人命令道:“進來。”

魯晴母女的身影頓時小心翼翼出現在門口,母女倆都被迫聽了兩人互訴衷情畩澕。讓魯晴忍不住想臭巨子。芊芊都忍不住想巨子爹爹了。

只是,她眼睛落在床上的姐姐身上,看著姐姐身上散發著黑氣,她立即抱緊母親的腿,不敢上前。

魯晴摸摸她的腦袋:“別怕,就像當初給姑姑看相一樣,要勇敢點。”

芊芊有些不安道:“可是姑姑,姑姑身上就是有黑氣,她才會死的。”

巨子的妹妹是發明一種藥物時發生爆炸死的,當時連屍體都找不到。芊芊在姑姑發明進地下室之前,就看見姑姑身上有黑氣,當時年紀還小的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後來姑姑死了,她才知道原來那層黑氣是...死亡。

現在姐姐身上也有。

“娘,姐姐身上的黑氣好像比姑姑的還多。”她記得姑姑只有淡淡的一層,而姐姐身上仿佛被墨汁泡著一樣,陰森寒冷還擋在公主姐姐前面。

和公主姐姐身上的光耀完全是兩種對比。

“公主姐姐會長壽。”芊芊有點高興說,但在看謝蘭芝,她又害怕縮進魯晴懷裏。

魯晴抱起女兒,安撫她好一會兒,她才走到榻前,看著陷入昏睡的元帥,右側床腳下還放著個香爐點著一柱她給的安神香。

司棲佟輕輕撫著謝蘭芝的臉,跟魯晴說:“看出來了嗎?”

魯晴將視線放在女兒身上,見女兒扭扭捏捏,最後不情願說:“姐姐殺的人太多了,她,她的死劫到了。”

“命火也弱了,所以姐姐是不是不太能控制的情緒?”

“是。”司棲佟重重點頭:“芊芊除此之外,你還看到什麽?”

芊芊努力睜大眼睛看了看,總感覺這團死氣很奇怪一直堵在姐姐的胸口上,她伸出手讓娘抱著她靠近姐姐,魯晴在床邊蹲下,芊芊就朝謝蘭芝的胸口伸去摸一把,撈了個空,然後再摸一把,謝蘭芝帶著的玉觀音被她刨出來。

只是玉觀音不知何時,已經從右到左斜著裂開條明顯的縫,司棲佟目光一顫,她迅速摘下玉佩,芊芊就指著玉佩道:“這塊玉壞了。”

“一定是鎮不住姐姐的命格才壞的!”

等玉佩被摘去,芊芊終於看見盤踞在謝蘭芝胸口上的東西是什麽,是...一條黑黢黢鐵扣交纏的鎖鏈。而那鎖鏈散發著死氣,從謝蘭芝左肩交到右肩,在她脖頸出化成一道無法掙脫的囚枷。

她頓時捂著臉不敢再看:“娘,我看見了,我看見姐姐身上有鏈子。”

此話一出。司棲佟腦海再次記起晉國流傳甚廣的一個傳聞,相傳大晉史上有陰魂者重生,陰魂者附體需上等的古玉滋養才能附體。所以陰魂奪舍都會選以貴人附體還陽。而陰魂又有不可觸碰的禁忌,無法奪舍煞氣,或殺戮重者,此類人在黃泉下已為黑白二使拘魂,就等此類惡魂死去將其拘下陰間。待贖完罪才能令其往生。

想到這,她呼吸幾乎要停滯,她雙眸瞬間失去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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