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後, 正式開始本學期的期末考試, 請大家回去好好覆習。”老師交代完之後，抱著教輔資料離開教室。

原本實驗班的幾個人依舊訓練有素, 在老師說完放學之後，立刻收拾好東西走出去。

方婷磨磨蹭蹭的蓋上自己的化妝盒，從桌膛裏翻出斜跨的小包背在肩上, 晃晃悠悠走到柏希希跟前，敲了敲她的桌面。

柏希希後知後覺擡起頭, 感覺方婷今天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她早早脫掉了制服的外套, 裏面穿了件很漂亮的寬松針織衫, 敞開的低領能看到鎖骨。她下面穿著很短的牛仔裙，露出白花花的兩條腿，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冷的發抖。

看她這樣，仿佛是精心打扮過，要跟男朋友去約會的小姑娘。

“怎麽？”柏希希收拾好書包, 慢悠悠站起來, 仰頭看著她。

方婷原本就比她高一點, 今天還穿了厚底的鞋, 迫使柏希希必須得擡頭才能跟她對視。

“你放學後有空嗎？”方婷把頭發撩到後面，恥高氣揚的問。說完趕在柏希希開口前，為了避免被拒絕，她連忙說，“就算沒有空也得有空！”

“好吧，我有空。”柏希希拿她沒辦法, 不答應的話，可能自己在考試之前都不會安生。頓了會，她又補充道，“不過沒有太多時間，我還要回去覆習。”

“知道啦，不會占用你太久的，小氣鬼。”方婷嘟囔了句，拉著柏希希的手，“跟我來吧。”

“欸…”楊瀟驚訝的看著她，“你要跟方婷去嗎？”

這兩個人最近關系越來越好，雖然看起來都是方婷單方面主動，可楊瀟還是覺得非常有危機感。

“嗯，她太煩人了。”柏希希沒有避諱方婷，這麽說了句，朝楊瀟揮揮手告別。

走出教室，她抽空給關漠打電話說了下情況，讓他不用過來接，而後跟方婷走出學校。

雖然已經來這個城市小半年，但柏希希顯然還不夠了解這裏，出了學校之後，也就只知道回家一條路。

方婷踩著厚底鞋，帶著她左繞右繞，穿過一條小巷子，拐到一條燈紅酒綠的街道上。

天還沒黑，街上大多數店鋪才剛剛打開門準備營業。

方婷熟門熟路的走進街邊的小酒吧，坐在吧臺前，兩條長腿交疊，“你想喝什麽？”

“你找我來這種地方？”柏希希有點後悔。

早知道是來酒吧，無論方婷怎麽纏人，她都不會同意的。

“你成年了嗎？”柏希希問。

聽到她語氣平靜的反問，方婷臉瞬間漲紅，辯解道，“我已經過完十七歲生日了！”

“那還是沒有成年啊。”柏希希擰緊眉頭，轉身要走。

“餵！這裏不止是賣酒啦！”方婷拉住她的手，急切的叫住柏希希，別別扭扭的說，“還有鮮榨果汁和奶茶的，他們只有午夜場才賣酒。”

聽到這話，柏希希仔細打量這家店，確實不像電視裏的酒吧那樣處處充滿暧昧和成熟的氣氛，店裏的墻上還有幾個粉藍的水果裝飾，仿佛是普通的飲品店。

店員聽到兩個小姑娘的對話，憋著笑說，“你們放心，我這裏也不敢隨便賣酒給未成年，出了事付不起責任的。”

“哦。”柏希希點點頭，撤回步子坐在方婷對面。

方婷覺得很沒面子，悶悶的點了兩杯飲料和一些小零食，埋怨的瞪了柏希希一眼。

柏希希當沒看到，從書包裏拿出課本翻開，心無旁騖的仔細琢磨。

“餵，你就那麽喜歡看書嗎？”被忽視的方婷叫住她，不理解的說，“你現在即使不讀書，也沒什麽關系了吧？”

按照目前的情況，只要柏希希自己願意，她完全可以過上真正屬於公主的生活，什麽都不需要發愁。

柏希希放下書，平靜的看了她一眼，“有關系啊。”

“什麽關系？”

柏希希把視線重新挪到書本上，輕描淡寫的回答，“我想靠自己。”

她想要自己這些年的努力被承認，被正視，而不是躲在所謂的身世背景後，碌碌無為。

方婷聽到這話，眼神黯淡了一下，沒再說話，沈默的等到服務生端上奶茶。

她悶悶的咬著吸管，是不是擡起頭，瞟了柏希希一眼，“你現在還討厭我嗎？”

“嗯，”柏希希回答的漫不經心，又非常幹脆果斷，“討厭一個人是很難改變的。”

“你……”方婷再次受到了打擊，她以為這段時間下來，柏希希對她的態度慢慢緩和，是因為已經接受她了。

柏希希合起書，看著她，“但你想要朋友的話，我無所謂。”

“什麽意思？”方婷有些楞。

“你如果需要朋友的話，我大概可以。”柏希希看著她，總覺得這姑娘越來越傻氣。

“你不是討厭我嗎？”方婷皺著眉，悶悶不樂的說。

“你不是也討厭我，”柏希希笑了下，“也沒人說，彼此討厭就不能做朋友的啊？”

方婷楞了下，似乎明白過來柏希希的意思，嘟嘴悶悶不樂的抱怨了兩句，勾起唇笑出聲。

兩個人難得和睦的喝完果汁，柏希希還趕著回家覆習，沒有跟她參加所謂的‘午夜場’。

走出陌生的街道，她沿著返程的路走在冷風中，凍得不住搓手。幸虧柏希希方向感還不錯，平安的穿過小巷子，在入口的方向看到熟悉的車牌號。

關漠推開門走出來，用大大的披風把她圍住，塞到開了暖氣的車裏。

柏希希把圍巾拉下來一點，意外的看著關漠，“你怎麽總是知道我在哪裏？”

她之前說方婷粘人，大概是有些疏失。非要比較起來，關漠的程度比她厲害多了，無論柏希希在哪裏，他都能很短的時間出現。

“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在校外了。看你和朋友在一起，所以沒去打擾而已。”關漠平靜解釋完，問，“回家嗎？”

聽了他的話，柏希希一時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勸他下次別再這樣。

周圍的溫暖是真實存在的，每次會安靜等他的人也是真實存在的。

當年穿破迷惘照亮他的光芒，如今真實的落在自己身邊，這些如同夢境的美好也始終沒有破滅。

“嗯，回家。”柏希希彎起眼，朝他笑了下。

關漠幫她整了下頭發。女生的笑容與最開始相比，純粹了很多，仿佛破開陰霾灑下來的陽光。

柏希希看著他的眼睛，暗暗想，討厭一個人不會輕易改變，其實喜歡一個人，更不容易輕易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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