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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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我們做好朋友吧。”方婷走到柏希希身邊, 不情不願別扭的說。

柏希希帶著文具站起來,往出走的途中聽到這話, 楞了下,“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方婷本來就拉不下臉,看她沒有立刻答應, 任性妄為的脾氣又冒出來,“你必須要答應!”

那就是沒有原因了。柏希希淡淡應了聲, 回答, “那我不要。”

“你怎麽能拒絕?”方婷聽到這話, 急了,追著柏希希說,“你知道,有多少人願意當我的好朋友嗎?你以後跟我玩,我可以把我的化妝品都借…不, 送給你。”

這種用心愛玩具套近乎的方式非常幼稚, 顯得有點拙劣的可愛。然而柏希希對她的化妝品並不感興趣, 也沒打算接受方婷的好意。

方婷追著柏希希到教室外, 早早等在走廊的楊瀟小跑過來,“希希,你考的怎麽樣啊!”

楊瀟飛快的過來,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柏希希身後的人時,慢慢凝固了。她匪夷所思的望著柏希希,沒明白他們怎麽會同時走出來。

“還行, 比我預計中好一點。”柏希希實話實說。

起碼試卷上所有題她都寫出來了,無論對錯都是進步。通過這次考試,也讓柏希希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存在多少疏漏,以後也更容易補缺。

“嗯…嗯,那就好!”楊瀟含糊的回答了句,拉著柏希希道旁邊,咬著她耳朵輕聲說,“方婷又欺負你了嗎?”

沒等柏希希回答,方婷霸道專橫的湊過來,“你們在說什麽,我也要聽!”

“啊!”楊瀟對她有陰影,嚇得退後半步。

方婷註意到,很不滿的說,“我現在是柏希希的好朋友了,你也要把我當做朋友對待!”

“咦?”楊瀟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柏希希和方婷兩個畫風不搭的人,震驚的求證,“真的嗎?”

柏希希有點頭疼。她不太明白,為什麽只是一帶紙巾,就讓方婷的態度發生驚天大逆轉。難道她家人都用天蠶絲擦臉,從來沒有用過紙嗎?

見楊瀟臉上表情越來越精彩,她剛想解釋。

路過旁邊的方媛掃了她們一眼,目光落在妹妹臉上,平靜的提醒,“猛獸總獨行,螻蟻才成群。”

聽到這話,方婷迅速擺脫固執模式,倔強的瞪了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方媛挪開目光,沒再說話,徑直離開。

...

景洲,驪城。

驪城是景洲省轄內很小的一座城市,因為地形劣勢,加上不屬於省會,市內交通不便沒有成為樞紐的條件,又沒有景點古跡可供參觀,導致始終無法發展起來。

關漠下飛機後,直接坐進來接自己的車裏,晃晃悠悠行駛兩個多小時,終於看到那段熟悉的山路。

“停車。”關漠冷聲吩咐。

“關總?”司機楞了下,提醒道,“這裏到孤兒院,還有六裏路呢。山路難走,坐在車裏能輕松些。”

這條路正應了那句至理名言,走得多了才成為路。路上滿是石頭陡坡,平常走上去都需要提心吊膽。

因為山上有個孤兒院,還有幾戶著名的貧困人口,當地為了樹立扶貧典型,領導經常來來往往探視,前些年才讓人把兩邊路鏟平,勉強能通車。

真的也只是勉強而已,上來下去一趟,車軲轆都能磨禿兩層。

以為他嫌開車晃悠,司機補充問道,“需要我開慢些嗎?”

“停車。”關漠再次說。

“好吧,那你當心些。”司機知道他是打定主意,連忙按照關漠的吩咐停下,亦步亦趨守在旁邊問,“需要我陪你上去嗎?”

“你在這裏等著。”關漠淡淡的說了句,順著山路往上走。

山裏的住戶大多是些上了歲數的老人,或者年紀幼小的孩子,平常也沒多少人需要頻繁的上山下山,因此這段路十分空曠。

關漠慢吞吞行走在山路上,想起一段古早的往事。

他來過驪城很多次,每次都不是為了公事。

第一次,他偷偷扒了人販子的車藏進後備箱,跌跌撞撞一路到驪城境內。結果被他們發現,扔在途中。

後來關漠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回到家裏,昏天黑地暈了好幾天。

第二次是在他情緒極度壓抑時,那會周圍的親戚朋友和家裏人,都無法幫他走出陰霾的困境。每次關漠閉上眼,都會看到自己滿手鮮紅。他頻繁的看心理醫生,然而毫無用處,愧疚和譴責死死桎梏著他。

終於他忍無可忍,逃離眾人,順著那條紮根記憶中的路來到這裏。

當時這邊還只是一條窄窄的小路,根本看不到前方,甚至找不到上山的方向。

他焦躁不安的在山下徘徊,心裏煩悶抑郁的情緒更加嚴重,甚至有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沖動。

那時的關漠才十五歲,正處在人生中最叛逆沖動的年紀。他原本也是個叛逆的人,瘋狂的想要幹脆了結自己的生命。

在瘋狂破繭成蝶之前,他忽然看到一個剃了很短的平頭,走路搖搖晃晃的小男孩,磕絆跌撞的從山上跑下來。

他看到關漠,身體輕微的抖了下,怯生生的望著他…

關漠看到孩子幹凈澄澈的眼睛,依稀覺得世上還有許多值得留戀的事。

那小男孩應該已經六七歲了,但因為沒有人教,說話都說不完整,磕磕絆絆的只能吐出單個字詞,吐字還很含糊

關漠想要帶他離開,可自己是偷溜出來的,不知道怎麽才能讓孩子跟自己一起回去。還沒等他想出辦法,小男孩就像突然出現一樣,突然又消失了。

回去之後,關漠好像失憶般選擇性忘記了很多事,還把自己的叛逆慢慢藏起來。

時隔一年,他才知道在山上有個孤兒院。故地重游,卻發現物非人也非。他沒有找到記憶中說話磕磕巴巴的孩子,卻註意到角落裏瘦瘦小小,努力做算數的姑娘。

關漠其實是典型的逃避形人格,會選擇性遺忘很多讓自己壓抑難過的事情。他邊走邊努力回想,卻總覺得有什麽事被自己忽視了。

六裏路聽起來很長,實際走著走著總能到終點。他擡頭在半山腰的平坦地帶看到破舊的大門,和門口牌子上‘驪城孤兒院’幾個字,盯著看了會,緩緩的推門走進去。

...

午休結束繼續考數學。

柏希希對這門學科沒有自信,開考前病急亂投醫,跟風迷信轉發了兩只錦鯉。

考場和四個監考員都沒有變化,只是之前還威脅要給她算作弊那位監考員,在看到柏希希的時候明顯畏懼,發卷子時都低垂著腦袋。

柏希希不喜歡這種感覺,卻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她沈默的扯過卷子,拿起筆寫上自己名字後,咬著筆桿把註意力全都挪到試卷題目中。

考試過程倒很平靜,所有學生都在安安分分的做題。

只是臨下考前,有人從外面敲了兩下教室門,“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全班人擡起頭看過去,只有柏希希依舊垂著腦袋,皺了下眉。

校長擠進教室,面色凝重的詢問,“上午是誰給柏希希試卷上標的作弊記號?”

星瀾的改卷技術特殊,完完全全是機器智能閱卷。只要卷子上有缺考、違規、或著作弊的標記,都會直接判為0分,並且立刻掛在校網公告裏。

“我沒有!”之前惹事的監考員立刻否認,“我只給她規範表上打過記號,後來又劃掉了,真的沒有在試卷上做標記!”

“我沒有,我都沒有碰到柏希希的試卷。”

“我也是。”

“我更不可能了,我只是負責發卷和巡考的。”

剩下三位監考連忙否認,把自己撇的一幹二凈。

為了一份試卷,校長親自來到考場,不惜打亂考試進度也要問清楚,這事要有多麽嚴重?

為保住自己的職位,所有人都開始推卸自己,努力把自己摘出去。

其他考生也停下答題,議論起來。

“算作弊啊?星瀾作弊是要警告還是記過啊?”

“記大過,還要寫檢討,所以大家才沒有人願意作弊啊。不過規定是針對普通人的,也許她不用呢?”

“那倒也是,恐怕現在校長都不敢把柏希希怎麽樣。但是給她做標記那個人就慘了,不知道會不會被查出來。”

“肯定會被查出來的啊,星瀾全校監控區你以為說假的?”

柏希希正好做到一個難度很高的大題,驗算了幾次答案都不正確。在周圍的吵吵嚷嚷中,她實在無法集中心思再繼續計算。

下考鈴聲響起,她放下筆慢吞吞的站起來交了考卷。

教室裏其他人都沒有動靜,目光密切跟隨她。

柏希希走到校長跟前,低聲說,“抱歉,我上午確實違反考場紀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校長有些慌。他搞來這一出,本來也是為了給柏希希看,免得她跟背後的人告狀。

畢竟現在校網公告出來,她家長得到消息是遲早的事。

“給我打作弊記錄沒錯,”雖然不是自己主觀願意,但也是客觀事實。柏希希抿了下唇,“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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