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得A向量和B向量相加…”柏希希咬住下唇, 努力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念叨, 依舊無法看懂解析。

好不容易沈下心來學習，總不能就這麽半途而廢。

她揉揉眉心站起來, 準備鼓起勇氣去隔壁找關漠講解。

這幾天除了陪爺爺吃飯外，她都有意避開關漠，免得見面尷尬。可躲一天兩天容易, 長此以往總不是辦法，得盡快找個契機緩和現狀。

停在關漠房門前, 柏希希抱著練習冊, 鼓足勇氣擡手準備敲門。

“希希, 你做什麽呢？”正好上樓的張姨叫住她，看到柏希希懷裏的書，恍悟道，“找你哥啊？他最近不在，說是給你請了個家教, 等會吃完飯就過來教你。”

“是嗎？”柏希希隱隱感到失望。

關漠那麽聰明的人, 肯定感覺到她的躲避疏遠, 所以才選擇找家教幫她輔導功課。

柏希希睫毛顫動兩下, 心裏湧起難以言喻的滋味。

或許陳嫣和關漠說的都沒錯，曾經那件事確實發生過，關漠也的的確確做了過分的事。

即使如此，即便關漠很有可能是毀掉她人生的‘兇手’，柏希希也無法憎恨他。

關漠依舊細致，溫暖, 體貼入微。

“別楞著了，晚飯準備好了，快來吃飯吧。”張姨招呼了句，催促柏希希把書放回房間，跟她一起到樓下吃飯。

往飯桌走的空檔，她碎碎念叨兩句，隨口提起，“你說關漠也真是的，出差不提前通知一聲，今天晚飯又多準備了。要不是我給助理打電話啊，咱們還得等他。”

“出差？”柏希希楞了下。

她還以為關漠有意避開自己，所以搬回去住了。

“是啊，助理說他臨時定了機票，應該是去出差吧。到哪來著…”張姨絞盡腦汁回想了會，說，“景洲省。”

“他去景洲了？”柏希希立刻停住腳步，轉過頭驚訝的問了句。

“是啊。”張姨語氣輕松的回答完，快步往廚房走。

留柏希希楞在那裏，神情有些恍惚。

大概是巧合吧？關漠應該只是有事去景洲省出差而已，他那麽忙，應該沒空……

特意去驪城。

...

走廊那頭女生邊揮手邊朝另外一邊的女生喊話，那個女生也配合的招手。

柏希希正好從教室裏出來，兩個姑娘看到她，立刻安靜下來不敢吱聲，躡手躡腳的從她跟前繞過去，走到旁邊角落裏說話。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有段時間。

“她們還要躲你多久啊？”楊瀟伸長脖子張望了眼，點點頭總結道，“其實，要不是我跟你熟悉，可能我也會躲著你。”

柏希希抿了下唇，沒說話。

兩人走到教學樓外，找了個幹凈的小花壇坐下，楊瀟從紙袋裏翻出便當盒，在她面前晃了晃，“鐺鐺，知道你不願意去餐廳，我讓家裏廚師準備了便當！”

柏希希看著她，淡淡笑了下說，“謝謝。”

“不用謝啦，其實是我爸爸交代的。他知道我們關系好，想借助我跟你…還有你背後的人打好關系。”楊瀟打開便當盒，笑得有些尷尬，“我實話實話，你別介意啊。”

“我知道。”柏希希點點頭。

楊瀟把精致的飯盒分開，裏面菜色非常誘人，大概跟星級餐廳不相上下。

柏希希嗅著食物的味道，不太有胃口，反倒楊瀟的念叨更惹她註意。

“你不知道，陳嫣這次有多重視，她簡直把你妖魔化了。”楊瀟搖搖頭，嘆息著說，“她說只要你願意回到陳家，目前陳家的一切產業和子公司，將都會由你繼承。”

“我？”柏希希聽到這話，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一個高中生，他們指望我什麽呢？”

“有錢人家的繼承人往往露面很早，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讓他們鞏固勢力，穩定軍心，就像實驗班那些。”楊瀟捏了顆櫻桃放進嘴裏，歪過頭說，“有時候，我也覺得他們挺可憐的。”

說完，她看著柏希希，楞了下。

如果柏希希確定是陳家走丟的小孩，那要不了多久，她也會加入‘可憐’的行列。

“那個…我不是說你可憐。”楊瀟連忙解釋。

“我本來就挺可憐的，在大多數人開來。”柏希希隨口答了句，顯然沒放在心上。

楊瀟松了一口氣，轉移話題問，“你說，陳嫣搞出這麽大陣仗，沸沸揚揚讓所有人都知道，那她為什麽不知道找你？”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柏希希無奈的說。

大概是楊瀟的嘴有毒，她們說完這段話沒多久，鬧出大陣仗的本尊就找上門來了。

下午上課時，班主任從後門走進來，把柏希希叫到校長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柏希希報名時來過一次，當時還跟著來峰。校長讓他們站在門口，說了兩句後，不耐煩的應下讓他們離開了。

當時柏希希從門縫中窺見，校長辦公室裏面裝潢奢華，架子上一排花瓶。

這次她直接被帶到辦公室裏，正對著那排青花瓶，發現每個花瓶架子下，都有個小標簽寫著年份，應該全部是古董。

古董應該是很值錢的東西，這些加起來幾萬歲的東西，到底需要多少錢？

看她盯著花瓶看，坐在紅木椅上的婦人放下茶杯說，“我家希希喜歡這些花瓶嗎？你要是喜歡，讓校長叔叔全部送給你。”

柏希希這才註意到坐在客位的兩個人，一個是她上次遇到的陳嫣，另外一個身穿旗袍的婦人年紀稍大，看上去跟陳嫣有些像，大概是她媽媽。

“希希喜歡，那我立刻給你們送過去。這都是些小東西，我屋裏還有帶幾件宋朝官窯，也都拿給她。”上次表情非常不耐煩，甚至有些厭惡的校長滿臉賠笑，態度非常諂媚。

“我不喜歡。”柏希希收回目光，很不給面子的說。

她不知道這些東西真正的價值，也沒有興趣了解鉆研。只清楚現在架子上隨便哪個的瓶子的標價，都夠她衣食無憂的從出生長到十六歲。

“不喜歡古董，是喜歡現代風格嗎？你的房子已經準備好了，想要日系還是歐風都可以。”身穿龍紋旗袍的婦人優雅的站起來，不緊不慢走到柏希希跟前，看著她的目光溫和而慈藹。

婦人身上的氣質優雅溫和，沒有任何威脅。然而出於條件反射，柏希希退後半步，跟她扯開距離。

婦人也沒有生氣，而是盯著她仔細端詳，“這孩子的長相，倒是跟老大一模一樣。”

“我都說了，希希長得特別像大哥，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陳嫣笑著走過來，給柏希希介紹，“這是我媽白芳玲，論輩分的話是你的後奶奶。”

白芳玲是陳嫣的生母，在陳嫣爸爸原配夫人過世之後，才嫁進來生了陳嫣。她雖然是陳嫣兩個哥哥的後媽，對他們卻比親生骨肉還親熱。加上本人又虔誠禮佛，所以家裏上下對於這個二夫人沒有任何抵觸。

當家的過世之後，家裏也都交給白芳玲和陳嫣母子打點，生意蒸蒸日上，沒出過什麽差錯。

“她怕生，你先別逼她。等回去熟悉幾天，就慢慢適應了。”白芳玲攔住陳嫣，轉過去跟校長說，“感謝校長這兩個月的照顧，要不是在星瀾，我家也不可能那麽快找到希希。”

“應該的，應該的。”校長連著說了幾聲，又跟柏希希說，“希希，你快跟陳董回去吧。”

“可是校長，關董派…”校長秘書看情況不對，想要開口。

“閉嘴，”校長連忙打斷他的話，壓低聲音說，“眼前的形勢看不明白嗎？關漠跟陳家一直不友好，所以把人家姑娘搶過去不還。柏希希只是他的一個棋子罷了，沒了還有下一手棋。但陳家本身非柏希希不可，咱們得罪不起啊。”

搞得能得罪關漠似的。助理偷偷在心裏嘀咕，沒敢說出來。他看著柏希希，有些同情這個小姑娘。

顛沛流離過了十六年，忽然命運發生驚天巨變。明明是大家都想要的事，在她身上卻那麽不幸。

“抱歉，我不能跟你們走。”柏希希把胳膊縮到背後，拒絕白芳玲伸過來的手，重覆道，“抱歉。”

白芳玲手停在空中，倒也不覺得尷尬。她從容優雅的維持姿態，輕聲問，“希希不想見爺爺嗎？他想你很久了。”

“我…”柏希希張張嘴。

“陰陽兩隔，去上柱香也好，以了他的惦念。”白芳玲打斷她的話，丟出一個讓柏希希無法拒絕的理由。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白芳玲搬出已故的陳爺爺，柏希希原本堅定的態度立刻開始搖擺。

“那個，我、我…”柏希希目光閃爍，心裏猶豫是否要答應。電光火石間，她意識到問題的根結所在，“恕我冒犯，可萬一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貿然去上香，是不是不合適？所以，我不能去。”

說完，柏希希松了一口氣，朝白芳玲鞠了個躬，準備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還沒有邁出校長辦公室。

“慢著，”白芳玲叫住她，篤定的說，“你用這個理由，那這柱香，還真是上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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