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初追問了兩句, 可關漠沒有回答的意思。他討的沒趣, 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沒再說話。

衛獻夾在兩個發小中間，左右看看, 皺著眉頭說，“你倆先別擡杠，現在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呢。只憑驪城一個線索, 根本沒辦法斷定柏希希就是當年弄丟的那個小女孩吧。”

“也是。”藍若初彎了彎眼，帶著淡淡的笑意說, “驪城那麽大, 丟掉的孩子也不一定被送進孤兒院。即使送到了, 也不會偏巧就是那個。只要一天沒做親子鑒定，你就能再自欺欺人一天。”

關漠靜寂的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他目光下垂，落在柏希希的名字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也不是關漠想不想的事。”衛獻聽不下去, 解釋道, “現在即使關漠說服了柏希希, 讓她同意做鑒定, 陳家那邊能願意嗎？從那件事之後，他們那邊上下都對關漠恨之入骨，尤其是陳嫣，天天像要吃了關漠似的。”

“陳嫣長得挺漂亮，被她吃未嘗不好。”藍若初輕佻的說。

“餵，你正經點啊, 別那麽輕浮。”衛獻聽不下去罵了句，轉而問關漠，“你有什麽打算。”

關漠合上資料，垂下眼睫沈思片刻，“順其自然。”

其實，他並不在乎柏希希是不是陳家丟失的小孫女。他更在乎的是，如果她在驪城生活了八年，那麽自己當初見到的…

...

“阿嚏——”柏希希抽出紙巾擦了擦鼻涕，站起來把垃圾扔到垃圾桶裏。

也是奇怪，十月份的天氣並不冷，甚至還有點微熱。她寫作業的這幾分鐘卻一直在打噴嚏，癥狀像是感冒。

柏希希懶得多想，也沒有因為疑似感冒而大驚小怪。即使真的得了感冒，她也習慣了硬抗，不可能大費周章去醫治。

正準備回書桌前繼續寫作業，外面傳來敲門聲。

她連忙跑過去打開門，“哥…”

叫到一半，柏希希聲音卡主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關漠才好。

關漠看向她房間裏，見書桌上攤開練習冊，旁邊放著擰開的筆，“在寫作業？”

“嗯，是的。”柏希希點點頭，解釋，“今天出去浪費了很多時間，我作業還沒寫完。”

星瀾不是以‘教書育人’為主，因此作業並不多，起碼不會達到學生玩了一天，就寫不完作業的程度。

“我可以進去嗎？”關漠問。

“啊，可以的。”柏希希側了側身，讓關漠走進來。

關漠熟門熟路拉開柏希希身邊的座位，拿起她的練習冊。

最開始入學的時候，她對高一的知識點都很生疏，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懂。經過一個月的學習，現在基本知識點已經沒問題了，概念也背得很熟。

她是個聰明，又認真地姑娘，而且真的很喜歡讀書。

“有遇到不會的題嗎？”關漠問。

“嗯，有的。”柏希希立刻走過來，拿出之前做的筆記，把不會的題指給關漠看。

關漠拉過草稿本，按照之前那樣給她講解。

柏希希聽得有些心不在焉。關漠講課的風格還跟以前相似，精準易懂。只是她敏銳的覺得，今天這個人態度有些特別，仿佛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她正在思索有哪裏不一樣，就聽關漠問，“怎麽，聽不懂嗎？”

柏希希連忙把註意力放在題目上，發現因為剛才的跑神，這個部分的轉化她全都是懵的。

關漠從她表情上得出答案，重新起一行，“我再給你講一遍。”

“那個，麻煩你了！”柏希希有些歉意的說。

說完，她意識到關漠有哪裏不同。

他比之前，更加細致耐心了。這種過分體貼的態度，一點都不像平常冷淡疏離，公事公辦的模樣。

…天上出紅月亮了嗎？

講完幾道題，關漠合上她的練習冊，“今天玩得開心嗎？”

“很開心，我朋友陪我看了電影。”柏希希回答。

“你朋友…”關漠回想了下，似乎是有這麽一號人，“她只是帶你看了電影？”

“還玩了娃娃機，逛了商場。”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關漠問的這麽細致，柏希希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把這一天的事情大概跟關漠講了下，刻意省略了穆遲的部分。

不知道為什麽，柏希希能察覺到，關漠應該不喜歡聽穆遲的事。

“逛商場的時候，沒有什麽要買的東西嗎？”關漠打量柏希希的房間，沒有發現任何類似購物袋的東西。

剛才她回來的時候，手邊也沒有提購物袋。

“沒有。”…都太貴了。

“我知道了。”關漠應了聲，沒多追問。

柏希希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她還擔心，關漠會因為自己的行為而生氣。

雖然她並沒有做錯什麽。

次日清晨，柏希希發現自己氣松的有點早。他們吃完午飯，關漠趕去公司，老爺子照例跟公園裏其他老大爺下棋。

柏希希記得關漠的囑咐，給他定了時間，老爺子也樂呵呵的答應下來，還誇了柏希希幾句。

她剛回到房間，關漠的助理和司機緊隨其後過來，手裏擡了幾個大箱子。

“這些是關先生讓我們送來的。”助理說。

“這都是什麽啊？”柏希希睜大眼睛，有些震驚。

“你打開就知道了。”助理沒有多說什麽，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她的房間。

柏希希迷茫的打開箱子，看到裏面的東西，有種立刻把包裝重新蓋上，將東西原封不動送回去的沖動。

大大的箱子裏裝了很多東西，從各式各樣帶著商標品牌的衣服和鞋襪，到小女孩都很喜歡的毛絨玩偶，再到各種精致的文具禮盒，還有少女氣息滿滿的首飾配件。

這些東西，昨天柏希希在商場裏都看到過，每一件的價格都實力勸退，讓她看到標簽就放棄了擁有它們的沖動。

結果，這些東西全部都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

柏希希總算明白，什麽叫有錢可以為所欲為。即使她想發揮勤儉節約的美德，也只是無濟於事的徒勞罷了。

柏希希意識到這點，有些無力。她蹲在箱子前，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挑的。”柏希希展開幾件衣服，驚訝的發現這些衣服，非常符合她的風格和尺寸，簡直像是定做的一樣。

柏希希又從裏面拿出個禮盒，禮盒裏裝著一套水晶的佩飾，裏面包括項鏈，手鏈，耳釘，還有小皇冠發飾。她在鏡子面前比了比，本以為自己不適合這種有些華麗的東西，結果看起來異常合適。

“呼…”柏希希有些沈重的嘆了口氣。

無論這些是不是關漠挑選，總歸都是他送過來的。

那個人真的非常細致，又很溫柔。

這樣積累下去，她怕是窮盡此生，也無法報答關漠給予的溫暖了。

柏希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默默在心裏打氣。

還遠遠不能放棄，沒有到生命終點之前，一切都還是未知的。或許總有一天，她能把這些恩情全部還回去呢。

假期結束，正好是個周一，每周集體不用穿校服的一天。

連續放松幾天之後，回到學校，大部分學生都流露出散漫和懈怠，見面打招呼都懶洋洋的。

“嗨，你放假去哪了？”

“我出國旅游，本來想跟外國友人和平交流呢，結果到了以後才發現，在國外的中國人真他媽多。”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了嗎？哪次放假，不是一堆中國人往外國跑。”

“也是…你呢？放假有沒有遇到好看的姑娘？”

“當然遇到了，我從初中部那邊相中個特別好看的妹子，眼睛大皮膚白，那腰細的啊…”

“咦，有沒有那個細？”

“哪個？”說話的男生看向他指的人，罵了句臟話，“艹，那不是柏希希嗎，放假去整容了？”

周圍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多，柏希希差不多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狀況，維持著淺淡的笑容，眉眼溫和的彎起來。

她還是不適應這裏的校風，早上起來又習慣性穿了校服。後來經過關漠提醒，才趕忙回到房間換衣服。

柏希希自己的衣服不多，而且都是很普通的款式，穿到學校等於變相承認自己的是飛到鳳凰窩的麻雀。

本來只剩下那件改好尺寸的禮服能穿，可去上個學，穿那樣的衣服總顯得怪異。幸好關漠放假的時候，給她買了好幾件衣服，柏希希都還沒有穿過。

她從衣櫥裏拿出一件粉藍相間的外套，內搭了白色的短袖，下面配了條寬松款的休閑。

柏希希並不喜歡穿裙子，也不喜歡過分暴露自己的身體。之前因為場合需要，她迫不得已才總是穿很短的校服裙。

現在既然能自然選擇，柏希希還是更傾向於活動方便，而且能遮住腿的褲裝。

她披散的頭發紮得很高，露出的下顎線條幹凈美好，臉部輪廓有些英氣。

尤其是挽起袖子露出的一截小臂，能看出勻稱的肌理，完全顛覆了往常柔弱溫和的映象。

“完了，我居然覺得柏希希有點帥啊…”

“以前聽到有人誇她漂亮，我覺得撐死算清秀。感覺今天我好像get到了顏值，她氣場這麽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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