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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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皓斯口腔醫院一號診療室。

治療椅上躺著一個七歲的孩子,叫堯堯,是陳小鉞的外甥。今天他過來拔牙,來之前陳小鉞給他做了三天的工作,好說歹說把他哄來口腔醫院。他害怕牙醫,那些尖銳的器械仿佛稍不小心就會劃破他柔軟的口腔內壁。

可眼前這個為他治療的醫生卻莫名讓他不那麽緊張。

醫生穿著白大褂,身材高瘦,口罩遮住了他半張臉,露出來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清潤潤,他話不多,但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氣質。

“嘴巴長大。”醫生的嗓音有些低,是好聽的沈穩。

堯堯便長大了嘴,看到醫生把尖銳的鐵棍伸進來,他緊張得閉上眼。

鐵棍在他松動的大牙上戳了戳。

“蛀了。”醫生說。

陳小鉞無奈道:“他知道自己能換牙,就不愛刷牙了。”

“要好好刷牙。”醫生說,“不然還沒等到換牙,乳牙被蛀空了也會疼。”

“哦……”堯堯委屈。

“開始拔牙。”醫生拿起鉗子,幹脆利落地伸進堯堯的口腔,夾住了那顆牙。

“等下!唔!我沒準備好!”關鍵時刻堯堯還是害怕了,上次在家裏爸爸媽媽給他拔牙,一個抱住他,一個死命摁他的牙齒,給他拔出了陰影。

“這有什麽可準備的?”醫生平靜道,“嘴巴長大,我數三聲,三……”

他的手往下輕輕一扽,大牙就下來了。

“好了。”醫生把牙往鐵盤裏放,牙根上連血都沒沾。

“不是,三聲嗎?”堯堯被塞了棉花,含糊地說。

“逗你的。”醫生好看的眼睛彎了彎,笑了一下。

堯堯看呆了一會兒,他猜醫生口罩下的臉一定也很好看。

醫生告訴陳小鉞一些註意事項後,堯堯就可以把棉花吐掉離開了,臨走前,堯堯朝他揮揮手:“下次還可以讓你幫我拔牙嗎?”

“可以。”

“謝謝哥哥!”

醫生嚴肅指正:“叫我叔叔。”

“他是舅舅的同學,來之前不是告訴你了嗎?”陳小鉞說。

“他長得比你年輕啊。”堯堯含糊地爭辯。

陳小鉞用指頭推了下他的腦門,對醫生說:“去我家吃飯嗎?”

醫生搖頭:“我家那個等下來接我。”

陳小鉞嘖嘖兩聲,牽著外甥離開了

患者走後,治療儀和所有的器械都要進行全面消毒,醫生脫掉手套,將酒精噴在椅上。

診療室外,護士喊道:“沈醫生,你家屬來接你了。”

沈醫生扭頭看向門口,他的家屬就站在那裏,上身是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下擺收進褲腰裏,凸顯他開闊挺拔的肩背,和勁瘦有力的腰身,黑色長褲則將他的長腿展現得淋漓盡致。

明明是一身的黑,卻仿佛在發光一樣。

“哪有人不愛聽人叫哥哥,非要叫叔叔的?”家屬笑道,想必是和陳小鉞遇上了。

“按照年齡,他就該叫我叔叔。”沈醫生說著,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白凈的臉龐。

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但單看臉,巴掌大小,五官猶如纖細筆觸描摹,說是高中生也不誇張。

這兩個人,一個是年紀輕輕的上市公司總裁文葉煙,一個則是這家新開業三個月的皓斯口腔醫院的院長沈璉。

“今天那麽早,要去哪兒約會啊?”護士掩嘴笑道。

“家裏老人七十大壽,去給她過生日。”文葉煙朝沈璉伸出手,脫下白大褂的沈璉走向他,和他牽住。

“那我就先下班了,後面三天辛苦你們了。”沈璉說。

“趕得及嗎?”沈璉坐上車問,他還不清楚他們坐的是哪個時間段的船。

“趕得及。”文葉煙說,“你老公的車技你還不清楚?”

“那可以回家一下嗎?”

“回去就趕不及了。怎麽,有東西落下了?”

“我想看看元寶。”沈璉嘆了口氣,元寶現在壯得像只肥兔子,每天都要被他抱出來遛遛,他們要離家三天,那小家夥多寂寞?

“我都給它放夠口糧了。”文葉煙笑著捏了捏他苦悶的臉,“咱們不在家,它指不定多開心呢,沒人強迫它動彈。”

“我那是為它好,它胖得太過分了。”沈璉說,最開始元寶還很活潑的,但後面越來越懶,和小葉子簡直如出一轍,是他的養育方法出問題了嗎?

說話間,文葉煙的車駛向碼頭。

車窗外,明媚的陽光與蔚藍的天交映成無比清新自然的美,是帝都所沒有的天色。

大學畢業後,沈璉在帝都的一家連鎖口腔醫院就職學習,兩年後,他選擇回到洵海市,這個始終在他心裏有著不同意義的城市發展。

文葉煙的公司也早已穩定了下來,既然沈璉要回來,那他就把子公司的選址定在洵海市,也方便他繼續開拓南方市場。

兩人便在洵海市買房定居,沈璉用自己所得的分紅,開起了一家不大不小的私人口腔醫院,現在也算是穩步發展了起來。

一切都在變化,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倆還在一起,並且沒有一分一秒想過分開。

車子順利開上輪渡,兩人來到甲板上,遙望過去,是無邊無際的深藍色的海洋,海浪的翻湧在這廣闊面前都放慢了許多,人站在其中,才感覺自己有多麽渺小。

沈璉久久地凝視,直到臉頰被冰了一下。

文葉煙拿著一罐旺仔,在他臉邊晃了晃。

“我都快三十了,還給我這個。”沈璉無奈接過來。

“不喜歡了?”文葉煙挑眉。

沈璉拉開環扣,喝了一口,咕噥:“喜歡。”

文葉煙和他並肩而立,“這趟船比較快,兩個小時就能到。時隔八年在來到島濱鎮,有什麽感想?”

“有點好奇,你說過島濱鎮變化很大。”沈璉說,“其他的,好像沒有了。我以為離開以後就永遠都不會回來,我不喜歡那裏。可是時間長了,心境也會發生變化,以前的那些事情,再想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

他扭頭看著文葉煙,“應該和你有關,那些不好的東西,全被好的占據了。”

“我感到榮幸。”文葉煙低頭淺笑,拉過沈璉的手在唇邊吻了吻。

海風變大了,喝完飲料,他們就往船艙裏走。

“哎,你還記得嗎?帶你出來那次,咱們在船上……”

“不記得了。”沈璉橫了他一眼,“在外面不能講這種。”

“我看你記得最清楚。”文葉煙哼笑。

兩個小時後,輪渡抵達島濱鎮港口,文葉煙驅車駛出碼頭,沈璉通過車窗好奇地張望。

島濱鎮的確變了很多。

海邊度假區建好後,島濱鎮迎來了發展的高峰,政府著力推動旅游業,讓鎮子短時間成為了旅游聖地,各個行業在輻射帶動下也蓬勃發展,八年間整個鎮子煥然一新,海邊是獨居特色的風情建築,中心廣場也富麗堂皇如市區,每一條街道的路都被翻修了,一路開來,沈璉竟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感覺,要知道以前他閉著眼都能走遍鎮子。

“去姥姥家要開那麽久嗎?”沈璉問。

“很多路都變單行了,只能繞。”文葉煙答道。

繞了二十來分鐘,沈璉總算看到了熟悉的建築。

星海路因為靠近海邊,能看到明媚的海景,所以沒有被加以改造,這裏的房子很多租售出去做民宿,旅游旺季也十分熱鬧。

記憶中的那棟小洋樓依然不變,院裏猶如小花園,各色鮮花張揚盛放,可見被主人照料得很好。

“姥姥我們回來了!”文葉煙喊道。

花叢之中站起了清瘦的紀老太太,手裏拿著雜草,淡淡瞥他們一眼,“哦。”

“姥姥生日快樂。”沈璉軟和地笑著,“我也幫你。”

“不用,進屋坐。”紀老太太流露出一絲笑意,“燕燕在裏面煮糖水,去喝一碗。”

“您就是不疼我。”文葉煙吃醋道,張口手臂給了她一個擁抱。

“長不大。”紀老太太語氣嫌棄,但表情是溫柔的。

屋裏的沈燕燕聽到動靜,忙光著腳就跑出門外,“哥!嫂!你們回來啦?”

兩人看去,沈燕燕穿得非常樸素簡單,白色的短袖和亞麻色的棉長裙,頭發簡潔地盤了個髻,今年二十五歲的她已不再是曾經那個張揚俏麗的女孩,歲月在她身上沈澱出了嫻靜成熟的美,高二以來就一直和紀老太太同住,風格習性已逐漸向紀老太太靠近。

“我做了銀耳羹,快來喝。”沈燕燕招呼,“奶奶,人也等到了,你也不用再忙活了吧?”

“原來是特地迎接我們的啊?”文葉煙摟緊了紀老太太笑道。

“自以為是。”紀老太太還是這麽傲嬌。

銀耳羹提前冰凍過,銀耳保留著脆爽彈牙的口感,冰涼清甜吃下去別提多舒服。

沈璉吃了一碗,就拿出他們準備的壽禮,一支上好的冰種翡翠鐲,透亮的鐲身裏仿佛冰凍了一圈碧湖,水潤而鮮活,哪怕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著鐲子價格不菲。

“買這個幹嘛?我又不愛戴,還不如補品。”紀老太太說。

沈璉卻拉著紀老太太的手,幫她戴上,正正好。

“要戴著。”沈璉說,“我們去寺裏開了光,能保佑長壽健康。”

“聽小沈的。”文葉煙附和,“燕燕,你替我們監督她。”

“好。”沈燕燕清脆地答應。

紀老太太的生日在明天,到時候文瑞平、秦姨、文若蕭都會過來,今天主要是讓沈璉提前來適應。

晚飯是沈燕燕下的廚,她的手藝竟非常的好,調配出的醬汁讓文葉煙都幹了兩碗飯。

也是,她的母親陳巧玉為人雖不行,但卻燒得一手好菜。

飯桌上,沈燕燕也提到了她。

沈為民為了爭取減刑,拱出了他們受賄團體的其他人,卻招致報覆,害陳巧玉出了車禍,住院一個月,最終還是因為各種並發癥去世了,最後陪在她身邊的是沈燕燕。在臨終前,她悔悟了自己的人生,因果循環,這一切都是他們造的孽,她向沈燕燕懺悔,道歉,祈求在最後能見沈璉一面,但沈璉沒有出現。而早已出獄的沈不凡也沒好下場,落了個半殘,不和沈燕燕商量就賣掉房子拿錢離開了島濱鎮,聽說早就揮霍光了,沒有正業,渾渾噩噩度日。沈為民也不敢回到這“傷心地”,出獄後也不聲不響的人間蒸發了。

這對沈燕燕而言,反倒是件好事,沒有家裏拖累,她可以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今年她研三畢業,主攻生物科學方面,已經有相當不錯的公司拋出橄欖枝,前途光明未來可期。

“沈不凡就在臨市吧?”文葉煙說,“他這人心黑得沒救了,日子過得不順暢,很可能會找上門來,你們得小心。”

“嫂你放心,他現在腿瘸了,跑都跑不動。”沈燕燕自信道,“他跑路之前我跟他打了一架,被我揍趴了。”

“厲害。”沈璉豎起拇指,手有點癢癢了,他也想揍趴沈不凡一次試試呢!

吃飽了飯,夜幕降臨,涼風習習,路上有清新的草木香,這是島濱鎮最舒服的時刻。

沈璉提出去散步,但廚房的下水管堵住了,文葉煙得做這個苦力,夕陽的風光就這一會兒,沈璉拍拍他探進櫥櫃而撅起的屁股,“我們先走,你等會趕上來。”

“小沒良心的,去吧。”

沈璉和沈燕燕出門,他一路走一路看,鎮子的主體格局沒變,但路旁的鋪面都換了模樣,一切都讓沈璉陌生,就好像在這裏的陰暗回憶也都跟著推倒重建了。

“那裏,以前的初中,還記得吧?”沈燕燕指著前面的學校說。

“居然走到這裏了,以前門口的路不是這樣的吧?”沈璉說。

“不過校門口那家麻辣燙店還在,味道和以前一樣,去嘗嘗。”沈燕燕拉著沈璉走。

“欸,我都沒吃過呢。”沈璉說,初中的時候沒有文葉煙,他的生活沒有額外的零食小吃,每一毛錢都要攢進鐵盒裏。

“那我要補償你。”沈燕燕說,她要了兩碗麻辣燙,一碗才三塊錢,巴掌那麽大的塑料碗,站著就能吃。

“你嫂子看到要說了。”沈璉說著,吃了一口吸飽湯汁的豆泡,哇了一聲,“好吃啊。”

“我們偷偷的。”沈燕燕瞇著眼笑道。

在店門口吃完一碗麻辣燙,兩人正要繼續走,忽然後面有人叫住沈燕燕。

回過頭,竟是許久不見的林恩,她剛才學校出來,手裏抱著一摞教材,看樣子是學校裏的老師。

“我還以為看錯了,什麽時候回,也不和我說一聲。”林恩走上前說。

“前天,忙著陪家裏的老人。”沈燕燕也自然應道。

“啊,這位是……”林恩註意到她身邊的沈璉,只是許多年不見,沈璉變化太大,她沒認出來,以為是沈燕燕的男朋友,笑著說,“男朋友?長得真帥,般配哦。”

“哎呀,他是我哥!”沈燕燕說。

“你哥?”林恩仔細在沈璉臉上辨認了一番,驚呼,“沈璉?!”

“你好。”沈璉點點頭。

“他好久沒來,我帶他散散步去啦,回見。”沈燕燕挽著沈璉的手和林恩拜拜,便走了。

沈璉對她們和睦的對話感到不解,“你們以前不是絕交了嗎?”

高中的時候,林恩嫉妒沈燕燕,搶走了她喜歡的王樹榮,她們因此斷交。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小孩子。”沈燕燕擺手,“你不要提,那是黑歷史,想起來我就立刻入土。”

雖說往事已成風,但她和林恩也只能是普通朋友了。

“王樹榮呢?他還追你麽?”沈璉問。

“他啊,就上次初中同學聚會見過,好像是做海產品經商了,開個家小公司。他喝醉了還給我唱情歌,啊啊啊啊丟臉死了。”沈燕燕表情都因羞恥而皺起來,“老娘我絕對不吃回頭草,況且他還是吃了之後被別人吃又被吐出來的那種!”

“噫。”沈璉露出了嫌棄的神情。

他們一路聊天,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高中。

高中這帶變化倒是不大,這個時間學生在上晚修,周邊沒什麽人很安靜。

“重回你和嫂子的定情之地,有什麽感想?”沈燕燕采訪。

“沒什麽,人就在我這裏,地方不重要。”沈璉淡淡道。

“嘖嘖嘖。”沈燕燕鼓起祝福的掌聲,隨後她表情一變,“嘶,我肚子——剛才那碗麻辣燙!”

“附近有廁所嗎?”沈璉幫她找。

“有,前面的快餐店可以借,哥你等我一下。”沈燕燕捂著肚子,毫無淑女風範地跑過去。

沈璉無奈搖頭,找一找附近的藥店給她買點腸胃藥。

然而走出一段路,藥店沒找到,反而被拉進了黑巷,那粗暴的力道,可不是文葉煙跟他玩情趣。

沈璉的反應卻很快,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一擰,掙脫的同時再借力把對方甩出去。

下手的人沒想到他也會一手,毫無防備的甩出了黑巷,暴露在路燈之下——

竟然是沈不凡!

只是沈不凡早不是沈璉記憶中強壯的模樣,此時的他衣服邋遢,身材虛胖,滿臉橫肉讓人惡心。

“你怎麽在這?”沈璉皺著眉,語氣不見驚慌。

沈不凡先堆上笑,“我看見燕的朋友圈,聽說你回來了,想來和你打聲招呼敘敘舊。”

“打劫吧?”沈璉一點沒客氣,指關節已經在活動了。

“不是,那都是過去的恩怨了,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不是?”沈不凡笑呵呵道。

“少來。”沈璉說,他想讓沈不凡滾的,但是手實在癢,便再和他迂回一下,“你想幹嘛直說。”

“哎呀,其實老哥我最近過得不太好,不像你們一個個都風光無限。特別是你,樣子變化那麽大,我都認不出來了。”沈不凡唉聲嘆氣,“我現在過得不行啊,去上班沒人要我,下個月房租都交不上了,要不是難到沒辦法,我也是不會來求你的。”

“求我?這不是求人的態度吧?”沈璉作出松動的樣子。

沈不凡立刻上道:“求求你了沈璉,我真是要過不下去了,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你這次幫了我,以後我一定會還的。”

“想要多少?”

“五,不,十萬,十萬就行。”沈不凡訕笑,“對你來說不過是小數字吧?”

沈璉考慮了一下,點頭,“可以,這樣吧,我不要你還,你跪下來,給我磕頭,一萬一個,你磕多少個我就給多少萬,怎麽樣?”

沈不凡這沒臉皮的,聽到這樣的條件,第一反應不是屈辱,而是:“真的?”

沈璉拿出手機,“馬上到賬。”

沈不凡被沖昏了頭腦,竟真噗通跪下來,心說我給他磕百八十個,反正磕不死人。

就在他磕得熱情澎湃之時,卻聽頭頂傳來抑制不住的輕笑。

“噗,呵呵……好蠢,真的相信了。”沈璉握拳抵唇,笑得發顫。

沈不凡楞了,頭腦冷靜了下來,繼而是滔天大怒,爬起來吼道:“你他媽耍我!我揍死你!”

便揮拳沖了上來。

沈璉眼神一變,站定,輕松架住他空有蠻力的拳頭,再有力拳擊他的腹部。

沈不凡疼得一縮,差點隔夜飯都被打出來。

這還沒完,沈璉再側身肘擊他的下巴,明明比沈不凡瘦了一大圈,卻能把沈不凡打得人仰馬翻,直往地上摔。

這是沈燕燕從快餐店出來了,見沈璉居然在打架,趕忙跑過去,再看被打的是沈不凡,嚇了一大跳。

“燕燕別過來。”沈璉說,“你站遠一點。”

“哎呀哥,你和那種人打什麽?”沈燕燕急得跺腳。

沈不凡聽得更是怒火中燒,他家被沈璉毀了,他親妹也被沈璉搶走!

沈璉等著他再次沖來,又是輕而易舉把他揍翻在地,就跟玩弄一只蟲子一樣。

沈不凡被摔出去第五次,終於明白他和沈璉實力的懸殊,再對比他們的人生,差距大得看不見頭,怒急攻心,竟然嚎哭了起來。

文葉煙收到沈燕燕發來的消息,猛踩油門最快時間趕到事發現場,一下車,看到的就是灰頭土臉的沈不凡嗚哇亂叫撲向沈璉,被沈璉一腳利落的側踢踹開,狼狽坐地,努力撐地卻起不來的畫面。

文葉煙:“……”

沈璉註意到文葉煙來了,還有空朝他揮揮手。

文葉煙來到他身邊,冷臉看著沈不凡:“我給你五秒鐘的時間,離開我的視線,否則你會死得很慘。五,四,……”

沈不凡寒毛聳立,強烈地求生欲讓他踉蹌爬起來,毫無尊嚴地跑走了。

“我本來想說報警的。”文葉煙無奈嘆氣,“但我怕警察來了之後把你帶走。過癮了嗎?”

沈璉快樂地點頭,朝沈燕燕說:“你剛才幫我錄下來了嗎?”

“我哪有這個心啊?”沈燕燕難以置信道。

“那你看不到了。”沈璉遺憾道,“我的英姿。”

“看來我的教導很有成效。”文葉煙說,“真是半點不讓人省心。”

出了這事,他們也沒心情散步了,開車回家,但是沈燕燕下車後,沈璉卻叫文葉煙開到一個地方去。

“大晚上的,去海邊幹嘛?”文葉煙問。

“就想和你去。”沈璉神秘地眨眨眼。

“拿你沒辦法。”文葉煙揉了揉他的腦袋,開車往海邊去。

夜晚,沙灘上的燈亮了起來,但遠不能照亮海面。

他們走在一處沙灘上,海風與海浪的聲音交織,嘩啦啦啦,終年如一日,永不停歇。

“這裏,是你把我救上來的地方。”沈璉面向了文葉煙說,“所以我覺得在這個地方比較適合給你。”

“給我?”

沈璉從兜裏拿出了一個小絨盒。

文葉煙突然明白他要做什麽了,心臟高高地懸起。

打開絨盒,裏面是兩枚男士鉆指,戒圈微寬,一個明亮的鉆石鑲嵌其中,鉆石的兩邊還各嵌著兩顆更小一號的打磨得瑩潤的白色寶石。

“你……”文葉煙嗓音微顫,“是要向我求婚嗎?”

“國內沒法結婚吧?”沈璉還是那樣不解風情,只顧拉過文葉煙的手給他戴上戒指,自己也戴上。

“可以到國外結。”文葉煙無奈。

“哦,這樣啊。”沈璉握著文葉煙分手,說,“那我們結婚吧。”

他說得那樣尋常、簡單。

卻把文葉煙的心重重撞擊著,靈魂都像被撞痛了,海浪的聲音都在遠去,他只聽得到沈璉說,我們結婚吧。

真是……幸福得要死。

“這個你得喊出來。”文葉煙聲音有些緊,在笑著,可眼睛有水光閃爍。

沈璉便朝著大海大喊道:“文葉煙!和我結婚吧!”

文葉煙深吸一口氣,也同樣喊著回答:“好啊!”

後記

“話說乖乖,這戒指上面白色的東西是什麽?珍珠?挺別致的。”

“牙齒。”

“……哈?”

“還記得嗎,上個月我幫你拔的智齒,就是用來做這個了,打磨得很亮吧?嘿嘿。”

“我說呢我那顆智齒長得好好的,你非要拔……用牙齒,也就只有你想得到。”

“這顆是你的,那個是顆的,我們在一起,不喜歡嗎?”

“喜歡,宇宙無敵巨無霸喜歡和你在一起!”

“好幼稚……哎呀,捏我屁股幹嘛?”

手牽在了一起。

“我愛你啊,乖乖。”

一輩子都好愛你。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好啦,終於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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