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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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來拜訪的客人離去後,陳巧玉越想越不痛快,剛才來的那老太太,對他們一家的態度也太差了。

這麽些年她也跟著丈夫接觸了不少社交場合,省級的領導也不是沒見過,倒不是氣於沈為民對那退休領導不必要的討好,而是那人當著他們的面對沈璉和顏悅色,這不就是表明沈璉合她心意?

沈璉?

陳巧玉把手頭擦拭桌子的抹布一放,沖著沈為民說:“剛才那是什麽意思啊?她要帶沈璉去哪也不說清楚。”

“人家不是說了嗎?醫院。”沈為民說。

“醫什麽院他看起來像生病了嗎?”陳巧玉板起臉,“就擔心裏面有貓膩,沈璉故意去巴結她,誰知道要謀劃什麽。”

沈燕燕聽不下去,理論道:“她是文葉煙的外婆,沈璉和文葉煙關系好,她也愛屋及烏怎麽了?”

“你還是文葉煙的女朋友呢,怎麽沒見她對你愛屋及烏?”陳巧玉說。

這戳到沈燕燕痛點了,她很少去文葉煙家,就是因為那裏有個嚴肅似乎不太歡迎她的紀老太太。

“她就看我不順眼了,行了吧?!”沈燕燕怒道。

“哎呀,燕燕,媽媽不是這個意思。”陳巧玉來到女兒身邊,安撫地攬過她的肩,“我就是覺得不太對勁,以前可從沒有這樣的,那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會註意沈璉,對吧?”

“為什麽不能註意?”沈燕燕說,她聽到那些話後,就格外在意母親對沈璉的態度,似乎都有跡可循。

“這個不好跟你說。”陳巧玉說,“沈璉他要是太招搖了,肯定不對勁,他啊,雖然跟我們住了那麽久,但我總覺得養不熟,要防著點。”

你根本沒想把他養熟。沈燕燕在心裏說,只是要對其他親戚有個交代而已,因為拿了他們家的房子,是不是?

沈為民看了陳巧玉一眼,“行了別啰嗦那麽多,去準備一些年貨,等下要去李書記家。”

“真是……”陳巧玉翻了個白眼,顯然還有怨言,她拍拍沈燕燕的肩,“你也去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我不想去!”沈燕燕一臉不悅,甩開母親的手大步走回房間。

沈燕燕耍性子不想去自然是成不了的,因為李書記的妻子在電話裏還特地說了會做沈燕燕喜歡吃的茄汁燜蝦,沈燕燕不去不就是拂了領導的面?萬萬不可。

但沈燕燕即使被哄著去了,也坦著一張不開心的臉,領導的孩子來找她玩,她興致缺缺的樣子,沈為民幾番想發作卻礙於在外。

離開後在回家的車上,沈為民少見地對女兒黑了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當是你家啊?!”

沈燕燕最怕父親發火,當下就慫了,縮著脖子不說話。

陳巧玉馬上護過來,“你說她幹嘛,她心情不好你硬要她出來的。”

開車的沈不凡瞥了眼後視鏡,把車內音樂的音量調高了幾度。

“她都幾歲了?不知道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緒?”沈為民慍怒,“以為是去同學家啊?我送過去幾萬塊的年貨,他媽全被你一個白眼給廢了!”

沈燕燕眼眶頓時紅了,委屈地捏住母親的袖子,“我沒有翻白眼。”

“哎呀沈為民你行了!”陳巧玉摟住女兒,對沈為民責備道,“燕燕就是話少了點,沒做別的出格的事,再說了,人家李書記肚量哪那麽小?別說了。”

沈為民重重哼了一聲,剜了沈燕燕一眼,算是罷休了。

沈燕燕小聲地抽泣著。

回到家後,沈燕燕的情緒穩定下來了,陳巧玉輕聲哄她去跟沈為民服個軟,她扭扭捏捏,但是想過去的。

可突然聽到沈為民說:“你做什麽?”

是沈璉,他回來了,正在拖地。

“拖地。”沈璉回答說。

“誰讓你拖地了?回你房間去!”沈為民喝道,沒由來沖沈璉發脾氣。

哦,有由來,只是把對沈燕燕的氣發洩在沈璉身上而已。

沈璉摸不著頭腦,因為就算他沒拖,到頭來還是叫他拖。

他老老實實地回房間去了。

沈燕燕愕然地看著這一切發生,這是她家裏的常態,好像無論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放在沈璉的頭上,就合情合理起來。

她也是這麽做的。

可是……這不對。

沈燕燕扭頭沖回房間,靠著門滑坐,眼淚無聲浸濕臉龐。

過了一會兒,陳巧玉敲響了房門,“燕燕,幫你剝了堅果,吃一點嗎?”

沈燕燕抹了把臉,哽聲說:“不吃。”

“吃一點嘛。”陳巧玉溫聲說,“你最喜歡的碧根果。”

沈燕燕猶豫了片刻,開了門。

陳巧玉拿著一盤滿滿的碧根果仁進來,見沈燕燕眼睛紅成這樣嚇一跳,不知道她怎麽就委屈成這樣了。

“還生你爸的氣呢?他都不氣了,剛才和別人打電話還笑呵呵的。”陳巧玉說,“都沒事了。”

沈燕燕註意到她的手指,因為剝堅果,指頭還是黑的,指甲蓋都裂開了。

這一刻,她切實感受到了母親對她的愛。

一種強烈的信念沖破了她的心靈。

她堅信,陳巧玉是個善良的人!她不可能做那些沒良心的事!

“媽媽,我有件事,想問你。”沈燕燕終於開了口。

“什麽事?”陳巧玉溫柔地說,擡手為女兒整理頭發。

“就是,我聽人說,我們家拿了賣沈璉他們家房子的錢,是真的嗎?”沈燕燕望著陳巧玉,眼中藏著期許,期待母親的否認,或者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陳巧玉臉色陡然一變,仿佛一道愈合的傷疤被狠狠解開,她的表情竟扭曲了起來。

沈燕燕倒吸了口涼氣。

陳巧玉立刻收住了,沈下目光,“誰告訴你的?!”

她第一時間沒有否認……

沈燕燕心涼了半截,怔怔說:“大姑姑和小姑姑說的時候,我聽到了。”

“那兩個碎嘴婆!上輩子舌頭被割了這輩子話那麽多!”陳巧玉罵道。

“媽!”沈燕燕聲音發顫,“你們真的……拿了沈璉家的……”

“什麽沈璉家的?沈璉哪有家?”陳巧玉說,“燕燕,你就是為了這個跟我鬧脾氣?你圖什麽啊?”

“你知道別人怎麽說我們家嗎?說我們忘恩負義,表面光鮮其實都是搶別人的!”沈燕燕喊道。

“死三八這麽說我們?看我下次見不罵死她們!”陳巧玉怒道,“聽她們亂說!搶什麽搶?我們沒養沈璉嗎?要不是我們家,他早死馬路上了!”

“二叔的房子,你們賣了多少錢?”沈燕燕問。

“沒多少錢,那個時候房子哪裏值錢?”陳巧玉含糊其辭。

“我問你多少錢!”沈燕燕激動起來,眼淚又撲簌簌地掉。

陳巧玉只好說:“二三十萬,不記得具體了。”

沈燕燕了解自己的母親,她掌管著家裏的財政大權,一筆這麽大的收入,哪怕再過十年也忘不了,語焉不詳,是因為這個數字會讓沈燕燕更加沈重。

“三十萬……”沈燕燕喃喃,沈璉給了他們家三十萬,他住在家裏最狹小陰暗的雜物間,用的是被人淘汰的東西,每天幹家務,剛才因為主動拖地,還被沈為民訓斥。

他們在幹什麽?

沈燕燕仿佛不認識眼前人一般。

“為什麽……你們不對他好一點?”沈燕燕茫然地問,她的世界如此單純,有恩就要回報。

“說什麽呢燕燕。”陳巧玉慈愛地摸摸她的頭,“我們要是對他好,第一個不服氣的是誰?”

“是你啊,我的燕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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