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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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所有事情的發生都在一瞬間, 葭音楞了幾秒。

原本安靜的小巷忽然變得喧囂,腦海中不斷有東西在上湧。

她好像聽到了撞擊的聲音。

葭音緩緩地擡頭,耳邊的聲音變得縹緲。

一雙大掌忽然覆了上來, 還未看清的實現變成一團黑。

江硯與把葭音摁在了胸前,安撫性的拍了兩下。

他看向身後已經顫抖的人, 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地上是裂成兩半的紅磚, 他手上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傷人的武器。

是那天的黃二。

他眼睛通紅, 發指眥裂。整個人看起來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對上了江硯與的眼睛, 面色發黃, 看向江硯與的眼睛仿佛要與他同歸於盡。

接著,黃二發狂似的又沖了過來。

江硯與唇角抿直, 眼中沒有一絲懼色。

他一手將葭音護在懷中,另一只手準確無誤的抓住了那只我成拳頭朝他們襲過來的手。

兩人交鋒,江硯與眼中無波無瀾,宛若一灘死水。

勁瘦的手上露出青筋足以看出用力,周遭的氛圍冷的駭人。

葭音再怎麽樣也感受到了不對。

心跳加速, 仿佛要從嗓子眼鉆出來。

她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江硯與有沒有事,但無果。

江硯與將她的腦袋捂得嚴嚴實實,感受到她在動後, 又加了兩分力氣。

屬於江硯與的心跳聲從鼓膜中傳來,勁而有力。葭音強迫著自己心安下來。

可是根本不可能。

忽然, 她被牽扯著一動,葭音聽見一道痛苦的喘息。

江硯與擡腿直接踹在了黃二胸口。

那個黃毛骨瘦如柴, 力道和江硯與根本無法相比。

如不是偷襲, 根本傷不到他們。

黃二被踹出一米的距離, 撞在小巷破舊的墻壁上。

江硯與松開了葭音, 把人拉到自己身後。

確定人沒有被傷到一絲一毫之後,目光看向背在他身後琴。

黑色的琴包上用白線繡著“葭音”兩個字。

剛剛他下意識的歪了一下身子,葭音喜歡這個琴,不能壞。

還好,琴也沒事。

之後,江硯與目光才射向地上的那個人。

黃二知道自己打不過江硯與,頭吊兒郎當的歪向了一旁。

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咳嗽了兩聲,黃二語氣不屑:“浩哥進去了,你滿意了?”

“江硯與,你他媽的算哪個孫子。”

“你根本不知道,浩哥對我們有多好。我初中輟學,要不是浩哥,我爸早就把我揍死了。”他喃喃著,不知是說給是誰聽。

眼睛紅的像是要滴落淚:“而現在,你,你害了他。”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憤恨,陰森森的調子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你這種人,就應該和我一起下地獄。”

葭音皺起眉頭,移了一步從江硯與身後站了出來。

她氣不打一處來,不知道江硯與有沒有受傷,最後在看到黃二那滿臉不屑地樣子徹底怒了:“你給我閉嘴!”

“你是哪根蔥啊有臉在這裏說話,你那個浩哥就算是進去也是活該好嗎,關江硯與什麽事情。”葭音想到之前江硯與之前受的傷應該也和這些人有關,心頭湧上一股憤恨。

“你們是不是有病啊,有病就趕緊去.....”話音戛然而止,葭音忽然看到了裂在地上的那塊磚頭。

...

腦海中的最後一根弦斷了。

葭音手指不由自主的攥在一起,拳頭握的死死的。

她齒關顫抖,從未感覺如此憤怒。

地上的人打量了一遍葭音,冷笑:“長的還是個樣兒,怎麽,這麽在乎?”

黃二扶著墻,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靠著身後的墻支撐。

他面色不屑,朝旁邊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

他吹了個不響的口哨,調笑著輕蔑:“你倆什麽關系?睡出來的?”

“怎麽樣...”

汙言穢語讓葭音氣血上湧,見不得江硯與委屈,葭音握住江硯與的手不讓他上前,自己直接就像扇過去。

只不過,黃二等的就是這一刻。

藏在口袋裏的瑞士軍刀在一瞬間從口袋裏抽了出來。

黃二放聲大笑,像是瘋了一樣。

他手指一動,鋒利的刀刃向葭音刺了過去。

“江硯與,你不是在乎嗎?我就弄死她試試。”

江硯與原以為他只不過是垂死之魚,無關緊要。葭音出氣便是。

沒想到黃二還有這一出,瞳孔猛烈緊縮。

他伸手就攔了過去,只不過還是慢了一步。

葭音用手擋的那一刻,刀鋒劃過手背,細小圓滾的血珠一下子掉了出來。

她被扯回江硯與懷中。

黃二仿佛要與他們同歸於盡,手腕轉了個方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江硯與刺了過來。

江硯與一絲力氣都沒有剩,手搭上黃二的手腕,折的利落。

...

刀子掉落,黃二再次跌倒在地。

江硯與抓住葭音的手:“我看看。”

剛剛發生的太快,葭音一點感覺都沒有。

此時,她臉色也有些不好,葭音搖頭:“我沒事。”

“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自己逞強...逞過了...

江硯與極為好看的五官此時像是覆了一層冰霜。

他一言不發,死死的盯著葭音手上的那個傷口。

小姑娘的皮膚一直很白,從小到大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指腹上有一點很薄的繭子,沒有一點瑕疵。

傷口不深,細細長長的一道劃在手背上,紅白對比明顯。

葭音覺得江硯與情緒有點不對,想直接用手擦掉。

“不疼的,一點都不疼的。”

“你別擔心。”

說著,葭音擡起另一只手,要擦掉血跡。

忽然,江硯與開口。

“音音,抱歉。”

他聲音沙啞,夾雜著明顯的顫抖。

是他太過大意,才讓葭音受傷。

如果剛剛沒讓她上前。

男人低垂著眼眸,眉頭死死的皺在一起,一身傲骨仿佛轟然崩塌。

江硯與仿佛從來沒有這麽脆弱過。

明明剛剛還不是這個樣子。葭音的心嗖的痛了一下。

她連忙開口:“江硯與,我沒事,我不是瓷娃娃,沒這麽脆弱的。”

原以為自己的沖動給江硯與帶來麻煩了,但沒想到他竟然是這個反應。

下一秒,手上忽然多了一抹溫熱柔軟的觸感。

葭音整個人僵住,不可置信的看向江硯與。

男人低下了頭,微涼的嘴唇落在了鮮紅的、搖搖欲墜的血珠上。

態度虔誠,像是在彌補著什麽。

葭音眼睛睜得滾圓,嗓子裏仿佛被堵了一團棉花,什麽都說不出來。

舌尖靈巧的勾掉血跡,江硯與視線鎖著那道傷口。

葭音不可抑止的顫抖,傷口麻嗖嗖的同感夾雜著一種說不清的電流。

江硯與在上面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音音,抱歉。”

他重覆呢喃著,

葭音呆呆楞楞的站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江硯與嘴唇上占著一滴她的血。

桃花眼幽黑,像個妖精。

“轟”的一下,葭音腦中有什麽東西炸開。

一輛黑色的車上,葭音坐在後座中,手被身旁的降壓與牢牢地握住。

葭音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為什麽停在小巷門口的那輛車會是江硯與爸爸的車。

司機還是上次的那個男人。

剛剛,車上忽然下來一個男人,開口就是讓他們上車。

而後,就成了現在這幅場景。

葭音想說自己不用去醫院,這個傷口根本不至於。

但江硯與仿佛是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葭音無奈,止住了想開口的心。

她手指動了動,試圖引起江硯與的註意。

江硯與感知到,擡頭對上葭音的眼睛。

葭音笑笑,用口型表示:“我沒事。”

江硯與嘴唇扯動了下,笑不達眼底。

醫院中,江硯與守在葭音身邊,語氣艱難。

“醫生,麻煩輕一點。”

醫生是個男人,瞥了江硯與一眼:“這傷口不大,沒事,好的很快。”

葭音附和:“你看我就說,沒事吧。”

江硯與充耳不聞,看了一眼葭音在消毒的手。

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葭音點頭:“好啊,我在這裏等你。”

外面——

江硯與站在了外面那個男人的面前。

若是觀察的仔細,就會發現,這兩張臉的眉眼,存著幾分相似。

江開誠開口:“黃二跑了。”

“我知道”江硯與不屑的扯了下嘴角:“跑不了的。”

江開誠沒什麽意見,他笑笑,沈聲問道。

“阿與,什麽時候回家。”

“......”

江硯與忽然很想抽煙,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抽過。

他散漫的靠在墻邊,擡眼看著面前的人,好笑:“為什麽回去?”

“你是我兒子。”他說的沒有猶豫。

江硯與像是聽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事情:“我以為你會有十成把握再來找我。”

江開誠:“本來只是想來看看你。”

他身上有一種久經沙場,勝券在握的感覺,聲音中氣十足。

“不過,我現在有了。”

江硯與眼神一頓:“什麽意思。”

江開誠看了一眼閉著的門,說道:“她被欺負了。”

“阿與,你好像沒有保護好她。”

江硯與瞳孔一縮,心口傳來劇烈的疼痛。

右臂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但那心臟好像被人撕裂。

窒息感傳來,像是回到從前。

他眼底浮現痛苦。

而江開誠的聲音傳入耳:“那個巷子是死胡同,你想怎麽告他,憑著那道血都不流了的傷口嗎?”

“還是再把人打一頓,打殘了,把自己也賠進去。”

“如果這樣能讓你長大,在看到你們動手的時候,我就會下車幫你了。”江開誠搖頭,不讚同:“太幼稚了。”

不得不說,江開誠很會拿捏人心。在沈默之中,他再次開口:“但我有證據。”

他唇角的笑很淡,似乎早就知道了結局。

他望著江硯與,問:“怎麽樣阿與,要不要試一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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