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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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收拾完, 葭音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將近三點。

可能是太累了,雖然小腹還在隱隱作痛, 但還是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

葭音睡得不安穩,夢裏的東西千奇百怪, 好像有一個掄著錘子的大妖怪在追著他。

她跑啊跑啊, 最後在那個黑色鐵錘快要掄到自己身上之前, 她撞進了一個男人的懷裏。

葭音倏地醒了。

睜眼看見的就是熟悉的吊燈, 被照亮的淡粉色的墻壁映入眼簾。

有些奇怪的是, 葭音餘光好像瞥見一個身影。

她睡眼惺忪的轉頭,想要看個清楚。

然而, 在看到江硯與坐在自己床邊之後,瞬間清醒了。

倒吸一口涼氣,葭音下意識的將被子提上來蒙住自己。

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濕漉漉的看著江硯與。

“你怎麽在這裏!”

葭音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藏在被子裏的手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痛感來臨。

這都是真的。

......

江硯與目光淡淡的瞥了眼葭音, 些許無奈。

他自己主動地將葭音的被子往上又塞了幾下, 嚴嚴實實,然後才開口。

“你剛剛一直在喊。”

葭音:?

江硯與:“我以為你遇到什麽事情了。”

葭音想起自己剛剛做的夢,有點發懵。

她是沒有說夢話的毛病的, 如果江硯與說的是真的...

好像自己錯怪江硯與了,葭音有點不好意思。

她囁嚅的解釋:“我...我做噩夢了。”

“夢到什麽了?”

“......”

葭音臉上出現一抹尷尬的顏色。

“我夢見...有人在...”葭音說道一半就無法出口了, 因為這個實在是太傻了。

她連忙改口:“我忘了...反正是噩夢...”

江硯與笑笑,隔著被子很輕的拍哄著。

“好了, 噩夢沒了, 繼續睡吧。”

繼續睡這幾個字眼鉆入耳中, 葭音忽然反應過來, 臥室裏是開得燈的。

窗簾拉的嚴實,看不到外面的天。

“幾點了。”葭音問。

江硯與回答:“才四點多,繼續睡。”

才四點多,這麽說她才睡了一個多小時?

江硯與以為葭音是害怕,他眉頭皺了一下,猶豫道。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在這裏陪你。”

葭音身子怔住,江硯與剛剛說什麽,陪?

嗯???!!

像是覺得有不妥,江硯與緩緩地改口道。

“算了,我就自隔壁開著門,有什麽事情你就叫我。”

“我在。”

江硯與又看了一眼蓋好被子的葭音,探身關上了燈。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還沒有適應的葭音什麽都看不到了。

只有身邊傳來細小的窸窣聲。

他剛剛說,他在。

葭音沒有多想,憑著本能抓住了江硯與的手腕。

準確無誤。

葭音憑著直覺望向江硯與在的地方。

江硯與被絆住腳步,低沈懶散的聲音朝葭音問去。

“嗯?怎麽了。”

為自己的行為沖動有一絲絲的後悔,但葭音沒有松手。

她想讓江硯與留下來陪自己。

想多和他相處一會兒。

而且,讓葭音及其確定的是,江硯與絕對不會傷害她。

所以才敢這麽做。

抿著的唇松開,葭音輕輕地晃了晃江硯與的胳膊。

像是奶貓撒嬌,漆黑的臥室中,響起一道軟糯的聲音。

“我怕。”

......

葭音緊緊地閉著眼睛,生怕自己露出一點不自然。

盡管是在夜裏。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被可以拉長。

葭音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邊存在的那道氣場極強,不可忽視的氣息。

江硯與就在那身邊,葭音睡不著了。

在葭音說完怕之後,江硯與如她所料的留下了。

除去剛開始的開心,葭音忽然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好。

江硯與也需要睡覺。

但他現在坐在這裏,他怎麽休息。

下午的時候還想著要好好對江硯與,怎麽又這樣了。

在葭音想著的時候,眼上忽然覆上一只大掌。

江硯與的聲音透著清明,仿佛毫無睡意:“怎麽還不睡。”

葭音頓了頓,慢慢的吐出自己的想法。

“要不...你回去吧,你在這裏陪我,你自己沒有辦法休息。”

江硯與不是坐在葭音床沿,而是搬了個椅子,守在葭音身邊。

在黑暗中適應之後,便如同有光亮一樣。

他一直沒有閉眼睛,所以自然也看到了葭音所有的小動作。

有他在這裏,葭音根本睡不著。

在發現葭音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之後,江硯與嘆了一口氣。

“音音。”

江硯與不留情面的戳穿了試圖用趕快閉眼蒙混過關的葭音。

“我還是回去吧。”

江硯與覺得葭音就像是一個小朋友,如果周圍有東西吸引著她的註意力,她就會想玩。

被逮著的葭音尷尬的睜開了眼睛。

即使睡不著,也是像讓江硯與陪在自己身邊的。但是,葭音更不舍得讓江硯與不睡覺的在這裏陪著自己。

所以她說:“好,你也趕快回去睡覺吧。”

不知道是什麽心理在作用,聽完這句話後,江硯與從這話裏,聽出了別的滋味。

“不需要我陪你了嗎?”

“害怕怎麽辦”

她的語氣為什麽沒有一點猶豫,剛剛拽住他袖子的人是誰。

江硯與姿勢不動,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上邊,淡淡的開口。

葭音:“......”

這人怎麽回事,自己說要回去的,現在又反過來怪她。

葭音模棱兩可:“我其實也是可以的。”

江硯與沈默幾秒,忽略了這句話:“應該怎麽辦才好呢。”

“我在,你睡不著,我走的話...”他停頓,若有所指的說:“你會害怕。”

“音音一害怕,哥哥也跟著睡不著。 ”

“......”

“...”葭音懵了,江硯與說這一番話是什麽意思,那他到底想不想回去。

“那...那怎麽辦。”

葭音摸不透江硯與。

“總不能我們一起睡吧。”她不滿的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江硯與是不是聽到了,黑暗中,葭音能感受到江硯與目光瞥了過來。

雖然看的不真切。

但她還是老老實實的閉嘴了。

一聲輕笑分辨不出情緒。

在葭音看不到的位置,他眉眼染著笑,但他聲線卻是壓著的。

“膽子這麽大?”

葭音自顧自的搖搖頭,沒管江硯與能不能看見。

她又聽見江硯與說:“如果睡不著的話,就起來做題吧。”

“反正你作業也沒寫,這樣你也不會被噩夢纏著,我也不用擔心音音了。”

最後,江硯與下結論:“一舉三得。”

好一個一舉三得。

葭音閉上了眼睛。

“我睡著了。”

她毫無感情的說。

然後,就是一動不動、老老實實閉著眼睛裝睡。

江硯與唇角勾起一個弧度,很淡。

葭音可能是被江硯與的假嚴肅震懾到了,真的老老實實的沒有再說話。

不過一會兒,靜謐的房間中,便隱約聽到少女平緩而均勻的呼吸。

江硯與側眸註視這葭音的側臉,很久後,江硯與收回視線。

起身離開了葭音的房間。

......

葭音再次睜開眼,已經快中午了。

時間太久了,有點不舒服。

葭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下的床單,只有一點點已經暗下來的紅色。

她嘆了口氣,慢慢下床進了衛生間。

白天裏面光線還比較充足,葭音收拾好,出來將床單扯了下來。

她找出自己昨天弄臟的衣服還有沒洗的那套睡衣,一起抱進了洗衣間。

江硯與又是在自己做飯,葭音下來鬧出聲音,他恰好回頭。

男人見到的就是葭音抱著洗衣筐站在客廳的身影。

對視中透露這一絲尷尬.

江硯與倒是沒有覺得什麽,他眨了眨眼,問葭音:“要洗衣服?”

葭音點頭。

江硯與還洗著菜,皺著眉問:“不是不能碰涼水嗎。”

葭音好笑:“你從哪裏聽得。”

按理說,江硯與是不會了解這些的。

聽到葭音的話,江硯與楞了一瞬,短到人很難發現。

他用著很平常的語氣。

“常識。”

“......”葭音哦了聲,和江硯與討論這種話題,貌似不太對。

她辯解:“我用洗衣機,沒事的。”

江硯與嘴唇動了下,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吞下,他點頭。

“如果需要幫忙可以告訴我。”

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反常,葭音反應了一秒,臉瞬間通紅。

江硯與幫她洗嗎?

...

“不用了!”葭音說的迅速,鉆進了洗衣間。

江硯與沒有回頭,他垂眸處理著手上的蝦。

如果細看,會發現,男人臉上又一絲不可多見的不自然。

過了好久,江硯與又拿出手機,點開收藏夾,再次瀏覽著裏面的條例。

——“女生來例假的十大禁忌”

蝦可以,螃蟹不可以。

又確定了一遍之後,江硯與板著臉,盤子裏的蝦全部被倒入油鍋。

......

還好這些大點的件都可以用洗衣機洗,葭音站在機前,捂著自己的臉。

她是真的不能想象江硯與給自己洗衣服的樣子。

羞死了。

緩了一會兒後,她在裏面洗好內衣,又等著洗完一輪衣服。

最後將床單放進去,才抱著衣服一起出來曬好。

江硯與已經做完了飯,而且已經等了葭音一會兒。

他帶著手套,面前擺了一小碗的蝦肉。

葭音走過來後,小碗直接出現在了眼前。

她驚訝的看著滿滿一晚蝦肉:“你給我剝的?”

江硯與擦擦手,面色不改:“嗯。”

想起江硯與第一次來的時候,葭音還因為一只蝦和他生過短暫的悶氣,沒想到,現在兩人的關系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白嫩的蝦肉格外誘人,葭音說了聲謝謝,送了一口蝦肉到口中。

...

鮮嫩美味。

嗚嗚嗚,為什麽做的比陳曼婉還好吃。

葭音眼裏差點冒出激動的淚花。

她轉頭盯著江硯與,眼神驚喜:“你是經常做飯嘛!為什麽這麽好吃。”

“還好。”

他自己住的時候會簡單的做點,但不會做這種麻煩的。

葭音真心實意:“江硯與,我覺得你很有做飯的天賦 。”

第一次被人這麽說,江硯與回:“是嗎?”

“真的!”葭音指著這個蝦,一點一點的開始誇讚。

在得知江硯與是第一次做蝦之後,葭音更震驚了。

“那你怎麽會做的。”

江硯與平靜,看著葭音的目光帶著點惋惜,他道出一個事實:“有菜譜。”

仿佛有菜譜就是一件極為簡單的事情。

“對了,上午出去買了個燈管,一會兒給你換上。”他岔開話題。

!!

“你真的會?!”

葭音驚訝與江硯與這個人在各個方面的天賦,不禁隨口的感慨了一句:“真厲害,以後誰能嫁給你真是太幸運了。”

脫口而出後,葭音筷子頓了下。

江硯與原本看著葭音的眸子跟著的沈了下。

而後,他不動聲色的笑問:“是嗎?”

“......”

葭音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她突然責怪自己為什麽要說這麽一句話。

但看著江硯與臉上毫不知情 ,罪惡感湧上。

就算不可能是自己,江硯與這麽好的人也是值得最好的。

她開始覺得自己狹隘,唇角努力的勾起,擠出了一抹笑。

她開玩笑道。

“對啊,你看你,什麽都會,長的也算不錯。”

“起碼能打個...八十分吧。”

八十分?

江硯與被葭音惹笑,他挑了下眉。不解的問道:“為什麽是八十分。”

葭音嘟嘴:“你還想要一百分嘛?”

未免不要臉了點。

當然,後面一句話葭音沒有說出來。

江硯與好奇:“為什麽不行。”

葭音又咬了一口蝦,輕哼,對江硯與的話置之不理。

原本可以打一百分的蝦忽然沒有那麽好吃了。

葭音索然無味的喝了一口碗裏的湯。

今天做的竟然是紅棗蓮子羹。

江硯與是因為自己才做的嗎?

藏在各個角落的酸澀湧出,葭音壓著那股名為嫉妒的情緒。

那二十分扣在哪裏?

大概是扣在娶的人不是她吧。

回神後,葭音忽然發現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是江硯與的。

她側頭一看,就看到江硯與在盯著自己面前吃了一半的那碗蝦。

越想越氣,一想到江硯與以後會給別人做蝦做湯洗衣服,葭音就覺得不舒服。

她狠狠地瞅了江硯與一眼,手擋在碗的沿邊,自己往邊上挪了一點。

護食的意思明顯。

江硯與:......

男人踩著一個凳子,因為個子高的原因,輕而易舉的就夠到了上面的燈。

他還真的會。

起碼動作很熟練。

江硯與扭上燈罩,讓葭音試試看看。

葭音重新拉回電閘,摁下開關。

“啪。”

...

沒有動靜。

葭音頓了兩秒,又試了一遍,但結果還是一樣。

江硯與還是踩在凳子上。

葭音慢慢的回頭與他對視,兩人眼神傳遞著信息。

江硯與淡定且不以為意:“我再看看。”

葭音:“......”

她看著江硯與又來了一遍大體一樣的步驟,十分鐘過去。

江硯與這次自己下了凳子,試了一下。

明亮的白光出現,好了。

江硯與看向葭音,重覆道:“好了。”

葭音:“......”

她皺起眉,江硯與怎麽像是在...

葭音面無表情的意思道:“你真棒。”

“......”

餘燦燦下午出現在了葭音家門口。

葭音以為她是來找自己的,便側身要讓她進來。

可餘燦燦面色有點不自然。

葭音看她支支吾吾,便問:“怎麽了?你這副樣子搞得我還怪緊張的。”

餘燦燦忽然往葭音懷裏塞了個東西,匆忙的說:“你自己看吧。”

接著,她說:“不管我的事哈,你別生氣。”

“嗯?”葭音看了看自己懷裏的那個粉色信封,一臉懵。

她拿起來,覺得這粉色有點過度了。

眉頭皺起,開玩笑道:“餘燦燦,你這樣子不會是暗戀我吧。”

餘燦燦:“......”

“醒醒吧葭音。”餘燦燦無語,但她走的很快,“我先走了,等會聯系。”

說完,餘燦燦毫不留戀的跑了。

“......”

什麽東西神神叨叨。

葭音站在門口,好奇的準備直接拆開。

是一個深粉色的信封,上面還寫著“葭音收”。

搞得像是情書一樣。

她撕開膠,從裏面抽出一個彩色折起來的紙。

葭音拿在手中,剛準備關上門,身後忽然又想起餘燦燦喊她的聲音。

“葭音!找個沒人的地方看啊!!”

葭音被嚇了一跳。

她跟著聲音轉頭,餘燦燦的身影又消失了。

跑的真快。

“......”

再回頭時,面前忽然多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江硯與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他看著自己的眼神為什麽有點一言難盡。

葭音想起剛剛餘燦燦的話,聯想到自己懷中的粉色信封。

渾身一僵。

江硯與...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葭音想也不想的就解釋:“不是,這不是情書!”

江硯與神色莫測,嗯了聲。

他手上端著一杯水,緩緩地走向另一邊的沙發,視線也從葭音身上繞開。

他怎麽一副不信的樣子,葭音急了。

她拉上門就去追江硯與。

“江硯與,我沒早戀!”

因為之前的經歷,葭音對這件事情有點敏感。

她有些生氣。

“江硯與,你能不能不要亂想!”

氣死她了。

他這個眼神!給誰看呢。

怎麽像是抓包一樣。

江硯與看和葭音激烈的反應,微微一怔。

似乎是覺得自己有點不對,江硯與眼神閃了下,開口說些什麽。

“抱歉。”

江硯與聲線偏冷,把手邊的橘子遞給葭音,態度似乎還算誠懇。

葭音狠狠地哼了一聲,她接過那個橘子,另一只手指夾著信封,惡狠的撥開那個橘子皮。

手指動作晃動,信封隨著一起。

而後,開口處的邊緣忽然掉出一個東西。

“啪嗒。”一聲,兩人視線投去。

一個和信封同色系的、心形的、折紙,忽然出現在兩人視野之中。

“......”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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