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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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 蕭瑟感夾雜著樹枝的搖晃。

江硯與垂頭的動作伴隨著風的呼嘯聲,一同朝葭音湧過來。

兩人對視,路段的光線不好, 周圍昏暗,她看不清江硯與的臉。

沒有聽見那道的聲音, 葭音又問了一遍。

“你不會是忘記了吧。”她半開玩笑的說道。

話畢, 江硯與的答案沒有也落入耳中, 面前反而多了只手。

江硯與將葭音的圍巾往上提了提, 遮住葭音半張臉。

他聲線與身後的黑色融為一體, 縹緲感聽的不真切:“我不過生日。”

葭音楞了一瞬。

不過生日?

“為什麽不過。”

江硯與很輕的聲音傳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你怎麽過得這麽無趣。”葭音不滿。

陳曼婉和葭元愷不過生日她能理解,但江硯與還不到二十, 怎麽就和四五十一樣。

江硯與好像是第一次聽這種話,他被逗笑:“行,我無趣。”

葭音撇嘴,下意識的接了句:“你這樣以後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直到話出,才覺得有點不對。

江硯與也沈默了兩秒, 他悠悠的轉過頭, 目光落在葭音身上,打量著什麽。

“.....”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葭音,低下頭回避著。

江硯與眼神微瞇, 輕嘶一聲。

他語氣涼涼的:“你想的倒還真是不少啊。”

葭音:“......”

她梗著脖子擡頭,理不直氣壯的回嘴:“怎麽了啊, 我說的也沒什麽錯啊,難不成你不打算找女朋友啊。”

不知怎麽的, 葭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心裏竟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就好像, 她所期望的答案, 是無法說出口而又不切實際的。

她將下巴埋進圍巾,沒再說話。

眼前沒有征兆的陷入黑暗。

一片朦朧的黑色,是圍巾的顏色。

江硯與又扯了下葭音的圍巾,這次直接擋住了葭音整張臉:“皺著臉怎麽了?”

“......”

葭音手一下將圍巾放下來,下巴壓著。

她微惱的轉向江硯與,對上的是男人一雙噙著笑的眼睛。

“現在就開始管我的事情了?”他語氣帶著玩味,看向葭音的眼神就是在看著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誰惜管你。”葭音理好圍巾,瞥了江硯與一眼:“以後你找不到女朋友,我就嘲笑你。”

仿佛聽到什麽新鮮事,悅耳的笑聲從左耳傳來,闖進閉塞的黑夜,不斷回響。

“行,嘲笑就嘲笑吧,音音說怎麽樣...就怎麽樣。”

江硯與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好,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也許只是隨口一說,也許又是在逗葭音。

便利店的光隱約在眼前亮起,熟悉的小路讓她讓葭音回神。

陰差陽錯,今晚的路線竟然是那天遇到危險的路段。

葭音擡頭看見前面,便利店門口站著一個男人,模糊的看不清輪廓,只有成團的灰白色煙霧圍繞在視線之中。

這種熟悉感好像將她拉回幾個周之前。

好像江硯與。

那晚江硯與穿著的也是黑色。

不過之前那個冷清到讓人不敢接近的人現在已經站在了自己身邊。

甚至會親近的和自己說一些玩笑話。

有些難以置信。

緣分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未拆封的橘子軟糖到現在葭音也舍得動。

特意記住保質期放在幹燥的櫃子深處。

太奇怪了。

有一個不敢去想的可能偶爾會冒出。

葭音餘光偷偷而又忍不住的看了看身邊的人,在每次意識到,自己和江硯與的關系,與其他人又那麽些不同之後,竊喜就會湧上來。

“看什麽?”

聲音忽然冒出來,打斷葭音的悄悄。

被人抓包的葭音,有了一絲絲的尷尬。

江硯與問葭音:“看什麽,真想著以後怎麽嘲笑我?”

“......”

江硯與記性很好,還明顯的有點記仇。

葭音真想知道江硯與是什麽星座。

她稍稍想了下,詢問:“你不會是天蠍吧。”

江硯與出其不意:“你猜。”

“......”

“江硯與,你好幼稚。”葭音毫不猶豫的批評道。

江硯與無所謂:“還好吧,畢竟我是個無趣的人。”

他若有所指:“這不是在努力融入你?”

葭音簡直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江硯與的笑點和她好像一直都不一樣。

葭音心中忽然劃過一個不怎麽確定的可能:“你不會不知道自己什麽星座吧。”

江硯與:“?”

葭音嘴角微微的扯著,看著他的表情耐人尋味。像是他真的很什麽一樣。

“......”

“我倒也不至於這麽落伍。”

雖然對這些沒有興趣,但很久之間他被朋友拉著看過。

當時賀祁忱笑得很歡:“江硯與,這星座還真有點像哈。”

“這上面說摩羯都悶騷。”

後來結果是江硯與把那本破星座書扔進了垃圾桶。

賀祁忱氣的不行:“你這家夥脾氣真臭,那是她給我的。”

是那家夥的女朋友。

江硯與不屑,只是吐出幾個字:“坑蒙拐騙。”

葭音清脆的聲音又響起:“所以你生日是哪天嘛,我幫你看看。”

回神,江硯與側臉瞥見旁邊的便利店,問葭音:“別看了,早上不是說要買糖嗎?”

“進去買。”

葭音眼睛一亮,想起了這件事。

她有一點輕微的低血糖,身上一般會備著幾塊巧克力。饞的時候還能磨時間。

但江硯與並不知道這個原因,他只是以為葭音喜歡吃糖。

被人記得的感覺還是不錯的,葭音進去買了幾塊黑巧克力。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葭音才反應過來。

話題剛剛又被江硯與繞開了。

一個生日而已,江硯與怎麽就是不說。

葭音將拆開的那塊巧克力剩下的分了一半給江硯與。

江硯與對甜的東西無感,葭音就說了一句:“這個是苦的。”

“你嘗嘗。”葭音直接將巧克力送到了江硯與嘴邊。

江硯與眉頭一動。

在葭音註視著的目光下,低頭含住了那塊巧克力。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手指上,葭音抽回手,有些不自然的蹭了蹭。

江硯與沒註意到。

他嘗著那塊巧克力,如葭音所說的一樣。

泛苦,濃郁的味道沖著整個口腔。

葭音問:“怎麽樣?”

江硯與舌尖低著那塊巧克力,滑到齒尖咬碎。

“還可以。”

葭音出口的語氣有點炫耀:“是吧,這個巧克力我吃了好久了。”

葭音趁機問:“現在你該告訴我你生日了吧。”

江硯與咀嚼的動作頓住。

他發現葭音現在的眼神仿佛就在說:“吃了我的巧克力就要說哦。”

畢竟吃人嘴短。

江硯與被氣笑:“你還挺會。”

葭音臉一紅,不說話。

黑巧徹底化完,只餘下一股淡淡的苦澀。

“一月一。”

江硯與忽然報出一個日子,很特別。

一月一這個日子連算都不用,元旦誰都不會忘記。

就是明天。

葭音一楞,迅速轉頭問江硯與:“真的假的。”

江硯與似笑非笑,葭音看的心慌。

“明天?”

葭音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江硯與的表情看不出真偽:“你不會又是在逗我吧。”

江硯與將剛剛買的水塞到葭音手裏,示意葭音漱口。

“假的。”就在葭音快要信了的時候,兩個字打破氛圍。

低緩的聲音摻雜著一股安撫情緒的意味。

江硯與手在葭音頭上揉了一下:“被嚇到了?”

葭音剛剛確實是被嚇到了,她慢慢回神。

看見江硯與的笑意遲疑地出口:“假的嗎?”

被江硯與一弄聲音都有點委屈了:“就一個生日有什麽不能說的嘛。”

她自己扭開水,不去看江硯與。

自己又往旁邊靠了下,躲開江硯與的手。

江硯與嘆了口氣:“你比賽完就告訴你。”

“為什麽是比賽完。”葭音不理解。

江硯與:“這不是想著,要找點什麽激勵你嗎?”

“我還等著,音音拿一個第一回 來,讓我開開眼。”

什麽開眼,他拿的第一比誰都多。

葭音半信半疑:“真的嗎。”

江硯與點頭:“比完就告訴你。”

“走吧,趕緊回家,不早了。”

葭音雖然心裏還有點別扭,但也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

回到家中,陳曼婉已經在等著了。

她看了眼葭音,站起身走過來:“你爸剛剛打電話回來,說是和孫青蓮老師聯系過了,比賽完你應該可以和她見一面。”

話意明顯。

葭音點頭:“好,知道了。”

“那我收拾一下就去練琴。”

上樓的時候,葭音回頭看了一眼江硯與。

他沒有跟上來。

身形高長的人站在客廳中,不知和陳曼婉在說什麽。

琴聲悠悠揚揚的傳出,葭音盡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徹底投入後,葭音拉到很晚,最後忽略了時間。

今晚狀態總的說不是很滿意,在又有幾個音拉錯之後,葭音皺著眉頭停下。

半響,葭音放下琴弓,將琴收好起身。

十點半了。

葭音回到臥室,打算明天再練。

把握還是有的,只要不出意外,應該是不會有問題。

這是她等了好久的機會,不能錯過。

閉上眼睛,睡意闌珊。

——“一月一。”

猛地睜開眼睛,江硯與說出那句話的語氣還能清晰回蕩在腦海。

雖然江硯與說是假的,但葭音還是不放心。

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不到十一點,江硯與應該沒睡。

葭音翻過身,雙肘撐著床鋪拿過一旁的手機。

翻到江硯與的名字,打字的手指又停住。

人都在對面了還用什麽手機。

這樣想著,葭音從床上走了下來。

動作輕手輕腳,聲音幾乎於沒有,她磨蹭到江硯與門口。

果然,門縫中透露出江硯與房間亮著的光。

葭音輕輕地敲了敲門。

用手機給江硯與發了個:【開門,是我。】

不知道到江硯與看沒看見,但沒多久,門確實是開了。

江硯與看到是葭音,眉頭動了:“怎麽了?”

葭音註視兩秒,不語。

忽然,她手靠上江硯與的胳膊,趁江硯與不備,將人往裏一推。

自己從門縫與框之中鉆了進去。

江硯與沒克制住,一臉詫異。

葭音坦然:“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就不走了。”

她坐在江硯與床沿,有點蠻橫:“你也別想睡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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