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一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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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蒙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楚老爺子不肯松口,而楚南卿也一次又一次借由潘嵩和陳煥的事情,重覆了一遍遍Alpha和Alpha之間沒有未來。

宋蒙只覺得心煩,他又沒有要逼著楚南卿現在接受自己,總有辦法的。

只要他受了傷,他的哥哥,親愛的S級Omega,會用盡一切辦法救回他的。

所以下刀的時候,一刻都沒有猶豫,快狠準地紮破了腺體。

甚至,他是先紮破了腺體,才去捅的楚欽。

有點可惜的是,楚欽的血流了一地,弄臟了他很喜歡的一塊地毯……

不過,更令他感到神奇的是,明明自己已經陷入信息素紊亂的昏迷裏,但他還能清楚地聽到病床旁邊的聲音。

說話的是宋霄棠,他聲音疲憊,充滿了絕望。

“我就這一個弟弟,你們說要怎麽辦?”

“霄棠,我勸你考慮清楚,換腺體這種事情不是簡簡單單地挖掉就可以了。你的身體會發生很多變化,即便順利熬過手術,後續的事情……這些我經歷過,不希望你也要受這種的痛苦。”

現在說話的是楚南卿,他言辭懇切,確實是個善人。

依舊是在那個看流星雨的夜晚,陪著無人來接的宋蒙一整晚的楚長官。

他從未變過。

宋蒙內心狂喜,只要哥哥願意換掉腺體,那萬洋脖子後面那塊地方,早晚都會是自己的。

萬洋聽到宋霄棠的話,簡直就是五雷轟頂,他都想把人直接拉出病房外,問清楚,他是不是認真的?

“霄哥,你換掉腺體,那我怎麽辦?”萬洋紅著眼睛,聲音已經有些幹澀了。

宋霄棠半晌才對上他的視線,笑道:“小兔崽子,要是我沒了腺體,你就不喜歡我啦?”

“我不是這個意思……霄哥,我只是……”

“行了,別在這裏打擾他休息了。我們回去再說。”

宋霄棠起身,把人帶了出去,將門小心翼翼地合上。

病床上的宋蒙眼珠子飛快地轉著,外人卻也猜不透如此無辜的受害者,內心究竟醞釀什麽樣的風暴。

楚南卿確實不能在醫院久留。

楚老爺子沒有熬得過急救。葬禮安排在兩天後。

那天淩晨發生的事故,來的極為蹊蹺,沒人知道楚老爺子是怎麽來的宋家,街頭和宋家門口的監控都被人蓄意破壞了。

兩個人倒在血泊中,一個腹部中刀,一個腺體受傷。

就這種情況來看,似乎也沒有過多可以追查的必要。

宋蒙沒理由在自己家裏傷人,何況家裏有不少客人。

防禦所認為另一種可能更是無稽之談,不可能有人會先傷害自己的腺體,再去捅別人一刀。

案子草草了結。

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是,大橋下的傷害案件,影響面更加的廣,需要及時止損。

有什麽比一具屍體,更加能安撫人心的呢!

也算是風光過一世的人,最後出席葬禮的,寥寥無幾。

楚南卿主持了下葬。

獻花的時候,宋霄棠推了萬洋一把:“去吧,留個念想。”

萬洋情緒覆雜地聽從了宋霄棠的話。

楚南卿的墓,緊緊挨著母親,而他的父親據說實行了海葬,什麽都沒有留下。

“我們一筆勾銷了。”萬洋默默把花擺到了墓碑前。

回去的時候,車子裏氣氛很安靜。

楚南卿先開了口:“霄棠,如果真的要做手術的話,用楚家的地下室。醫生,我可以幫你找。”

嘭——

說時遲,那時快!

萬洋一記勾拳,就打到了楚南卿的臉上,力道之大,讓整輛車子都為之一顫。

陳煥差點都穩不住方向盤了。

宋霄棠一下子變了臉,吼了一句:“萬洋,你給下車。”

“我不下!我又不是傻子,現在下車,你還能理我嗎?”萬洋目眥欲裂,繼續盯著楚南卿,但話卻還是說給宋霄棠聽的。

陳煥這時也沒了主意,腳就在剎車上,不知道該不該踩下去。

“陳煥,停車!要不然,我跳下去!”宋霄棠不甘示弱,一個耳光就打到了萬洋的臉上,“你滾不滾?”

“霄哥!”

“別喊我!”宋霄棠轉過身子,手在攥在胸.前,抖得厲害,“停車。”

萬洋被趕了下去。

他看著車子開遠,激起地上的碎石,眼淚也繃不住了,嘩嘩往下淌,仿佛那些石頭都進了他的眼睛。

從陵園走回宋家,走了整整半天的功夫。

可以打車,但萬洋不想。

他需要時間冷靜,想到一個可以阻止宋霄棠沖動的方法。

好日子剛剛開始,他實在認不得就此失去宋霄棠。

他們明明是徹底標記過的愛人啊。

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說要腺體給別人呢?

他明白宋蒙在宋霄棠心中的地方,或許確實要比自己來的高。但是,但是,也不是一定需要把腺體還給他吧?

雲都人都是怎麽回事?

遇到事情,不能好好說嘛?

為什麽腺體受了傷,就要找個新的腺體換上,那對捐獻者公平嗎?

楚家這樣,現在宋家居然也這樣。

萬洋憤憤不平,直到腳停在了宋家宅子門口,才恍然大悟。

到家了。

宋霄棠不在,可能是跟著楚南卿一起回楚家了,他沒有細問。

關鍵是,管家也顧不來他的情緒,正在廚房裏反思呢。

萬洋想上前幫忙,就問道:“怎麽了?有我能幫忙的?”

他是廚師,廚房裏的事情,應該問題不太。

管家有點為難。

“那天你們喝的粥,剩了一些。我餵給了常來院子裏的野貓,這幾天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中午幫傭出去看,幾只貓在玫瑰花下打盹,都快凍死了。”

“……”萬洋的心淡了下去,想,“這有什麽呀。”

“看了獸醫,說是被人下了安眠藥,所以睡過去了。還好搶救及時,但底子太弱了。我想著能不能養在家裏,又怕大少爺不喜歡。”

管家欲言又止,看了看萬洋,顯然是希望他能替幾只貓求情。

萬洋自顧不暇,自然沒法分心給幾只貓。

但他腦子裏靈光一現,激動道:“安眠藥?會不會是那天的粥有問題?”

“粥?不應該啊,那是小少爺特意吩咐做的,提前也沒商量……”管家自言自語。

萬洋卻是心頭一跳:“這個寶貝弟弟有問題。”

接下來幾天裏,萬洋想盡了一切辦法接近宋霄棠,想要把自己的這個推論告訴他。

但每次守在宋家門口,看見宋霄棠的時候,他都不敢開口。

那是宋霄棠的弟弟,他怎麽可能說出口?

而宋霄棠也顯然在避著他,路過他的時候不會停下來,而有時候他從正面進入宋家,也會偷偷從後門溜走。

萬洋抓心撓肺,最後實在忍不下去了。

他要去找萬洋問個清楚。

實在不行,就直接……

唉……萬洋確實六神無主,無計可施。

最後做了最壞的打算。

那天晚上,距離宋霄棠將他扔下已經過去整整半個月了。

宋家的管家突然興奮地在宅裏又叫又嚷的,說是小少爺醒了。

萬洋實在等不下去,鬼使神差地拎了一根棍子,沖到了醫院。

宋蒙在被窩裏睡得正香,萬洋高高舉起了棍子,差一點就敲下去了,但隱隱聞到了生巧的味道。

“霄哥?”萬洋的聲音都在發顫,生怕被子裏的人已經搶走了宋霄棠的腺體。

然而,被子裏頭鉆出一個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兒,眼睛鼻子都是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的。

啪嗒一聲,棍子落了地。

“霄哥——”

萬洋狠狠地抱了上去,然後一口咬住了宋霄棠的腺體,讓自己的百香果和生巧的味道進一步融合。

他不管什麽是不是不合時宜,只是太想,太想宋霄棠了。

過去的半個月裏,他看著宋霄棠和自己擦肩而過,看著他的眉頭一天比一天重,以為是他想要下定決心挖掉自己的腺體,心急如焚。

但現在……

年輕Alpha說不出話了,咬住腺體的犬牙也漸漸失去了力道,終於松開了Omega。

“萬洋?”宋霄棠感覺到肩頭的力道似乎有些不一樣,正想推開他,卻感覺到一陣濕潤。

萬洋哭了。

他邊哭邊小聲地控訴:“我以為,你已經把腺體給他了……不要給他,他不是好人……”

“乖。我都知道。”宋霄棠拍了拍他的背,嘆了口氣,“我都知道。”

都知道?

萬洋這下有些不自然起來,他含糊著問:“霄哥都知道什麽?”

“是他挖走了辛渺和楚暉的腺體,也是他先弄傷自己,再捅了楚欽……剛剛防禦所的人已經把他帶走了,楚南卿他們跟著去了。我,我想留下……”

宋霄棠說到最後,有點語塞,手不自覺地撫摸著床鋪。

“霄哥,你什麽時候懷疑的?”萬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宋霄棠輕嘆一口氣:“他好幾天沒有去公司,卻和我說去巡查了。楚欽闖進來的那天,監控壞了,但防禦所在別墅附近盯梢的人也根本沒有見到人外出。監控可以弄壞,難道人的眼睛也瞎了?”

萬洋:“……”

“他疏忽了,以為晚上沒人會盯梢。”

“霄哥,以後我陪你。”萬洋又湊了上去。

他沒問宋蒙的目的,但宋霄棠應該是知道的。等哪一天,霄哥想說了,他一定會聽的。

兩人抱在一起很久,最後手腳都有些麻了。

宋霄棠紅著鼻頭問:“你怎麽知道他有問題?”

萬洋支支吾吾:“那天的粥好像被放了安眠藥,肯定藏了什麽秘密。”

宋霄棠破涕為笑:“小兔崽子,你還真不愧是廚師呢!”

萬洋的臉,再一次在宋霄棠的調侃下,變得通紅。

良久,天色已經漸漸暗了。

兩人離開醫院,重新往外走。

宋霄棠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萬洋說:“你背我吧。”

萬洋一楞,很快就反應下來,立刻蹲了下來。

上一回,他想要背宋霄棠,宋霄棠將他趕出了家門。

而這次,他要一路一步步背著宋霄棠回家。

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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