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憑什麽人家要穿你的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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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空氣在黑夜中凝結,Omega幽暗的雙眸透露了他此時壓抑的怒火,討厭失控的感覺。

廚房裏,涼鍋冷竈,沒有煙火氣。

房間裏,萬洋只帶走了自己的東西,宋霄棠給他買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床鋪甚至都拆洗過了,也疊好裝進了收納袋,寫字桌上留了幾頁紙。

宋霄棠剛拿起來的時候,還以為是萬洋留了什麽老土的手寫信。

結果,是一道道菜的食譜。

從第一頓的排骨雞蛋面,到剛剛吃過的私房魚片湯,他都仔細地寫下了配料和制作步驟,還在一旁寫下了批註,內容是宋霄棠的喜愛程度。

每道菜都打了分,5顆星是最高的評價,而直接打叉的幾道,放在了最後。

宋霄棠目無表情地看到青菜粥這一頁,整個對角線都劃上了紅紅的水筆印,旁邊備註著:霄哥很不喜歡。

哼——

做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手一松,將菜譜直直地扔進了垃圾桶,哐當發出響聲。

當然,垃圾桶也被清理地很幹凈,裏面空空如也,新裝上的垃圾袋並不服帖,被幾張菜譜整個都拽到了底部。

關燈,鎖門。

宋霄棠走出房間,拿出手機給顧白發信息:在哪?

顧白直接回了電話:“霄哥,我在健身房呢!”

“又去跑步了?”

“松松筋骨,正好碰到小聞野,打算順路載他回去。”

“……”

“霄哥,還在嗎?”

“幫我查下萬洋。”

“你家的保姆?”

“……嗯。”

宋霄棠上次就是這麽介紹萬洋的,還說自己總得吃飯,身邊有個保姆不稀奇吧。但這時,他又要顧白去查人家的底細,很難不讓人有疑心。

“霄哥。”顧白那頭瞬間安靜了,估計特意找了僻靜的角落,不想讓別人偷聽,壓低嗓音問道,“那小子怎麽了?你發現他有問題?偷家裏東西了?”

“沒有。你就給我查查。”

“查哪些?”

宋霄棠皺眉,像是不懂顧白為什麽要這麽問。

查什麽?當然是所有都要查。

“你能查到的,都報給我。”

顧白應下了。

掛了電話,宋霄棠又給酒店的安保部打了電話。

他站在陽臺上,背朝客廳,望向不遠處的小區大門。夜已經深了,路上的行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小區裏亮燈的小路,串聯到了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安保部經理很快就回覆了宋霄棠,萬洋並沒有回酒店,連宿舍公寓也沒有回。

實際上,他說萬洋沒有酒店的任何門禁卡,想要直接回去,幾乎是不大可能的。

宋霄棠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掛了電話後,好半天都沒說話。

他黑著一張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萬洋真的被自己罵跑了。

“嘖,沒勁。”

沒了萬洋。

剛開始的兩天,宋霄棠真的不習慣。

他一早醒來,睡眼惺忪,走到客廳,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皺著眉問:“小兔崽子,我的咖啡呢?松餅會做嗎?想吃蜂蜜松餅。”

沒有人回應。

直到第二遍鬧鐘再響起來,宋霄棠才反映過家裏沒有萬洋這個人了。

他只能自己去冰箱裏翻吃的。

除了一大罐的百香果蜜,其餘的都是新鮮食材,需要烹飪才能入口。

要是有這閑工夫,宋霄棠一開始也不會讓萬洋回家。

剛開始,他走過萬洋的客房,都是面無表情,目不斜視。

直到第三天,他讓宋蒙把家裏的管家派過來,打掃衛生,洗衣做飯時,怒火終於燃起來了。

宋霄棠看著平靜了好幾天的手機,沒忍住直接撥出了電話。

家裏面並不安靜,洗衣機在轟隆隆地運轉,廚房裏管家在剁骨熬湯,保潔員在拖地抹塵,好不熱鬧。

萬洋接了電話,像是壓低了嗓音問:“霄哥。”

幾天沒聽到他的聲音,宋霄棠還有點不太適應,甕聲甕氣地懟了一句:“你還剩了那麽多東西?等我來扔?”

“……我帶去的,都拿走了。”萬洋頓了頓,說,“那些是你給我買的。說是工服,我怕別人還要穿。”

“穿穿穿,穿什麽穿?我差那點錢,憑什麽人家要穿你的舊衣服!”

萬洋那頭沈默了,沒有吭聲。

宋霄棠也僵在這裏,同樣不說話。

直到保潔員推開了客房的門,看到了垃圾桶,以為裏面的東西是不小心掉進去的,特意來問宋霄棠菜譜還要不要?

“菜譜你留著幹嘛?讓我自己做飯用的?”宋霄棠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萬洋說:“要是有其他人做飯,可以看看你的口味。”

喲,這還是工作交接呢!

真有他的,還挺敬業!

宋霄棠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明明委屈地要死,裝什麽大尾巴狼啊!

他遲疑著,要不要問問萬洋究竟去了哪裏?沒回酒店,是又找了工作,還是怎麽回事?

但話沒有說出口,萬洋就要掛電話了。

“霄哥,要是沒什麽事……”

宋霄棠才不給他機會呢,搶先掛了電話。

他回頭對著管家喊道:“冰箱裏的東西,全扔了。客房裏的東西也全都給我扔了!”

誰稀罕啊!

和萬洋的對話不歡而散,家裏做事的幾個人都噤若寒蟬,不敢有動作。

在廚房裏熬好排骨湯的管家,做了和事佬。

他給宋霄棠沖了咖啡,遞到手邊,和善地說:“大少爺,您有陣子沒回老宅吃飯了,小少爺天天盼著您呢。”

宋霄棠一楞,確實,他很久沒有回去了。

之前因為趕著訂婚事項,他直接住進了酒店,後來又因為養著萬洋,一直待在這套房子裏。

說起來,他也是因為這裏離酒店比較近而已。

“最近事情多一點。”

老管家在宋家的時間很長了,宋霄棠在和他說話的時候,總是會收斂些脾氣,盡量做出平易近人的姿態來。

畢竟,他的父親們失蹤,小叔一家又是不著調的,也沒什麽長輩可以孝敬了。

“您的房間,一直打掃著呢。”老管家見他表情松動,適時地又補了一句。

宋霄棠踩著臺階,順著就往下走了。

“過兩天回去。”

保潔手裏還捏著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的菜譜,一個勁地給老管家使眼色,這麽規整的東西,她可不敢扔。

老管家不動神色地讓人把客房裏的東西,包括衣物鞋帽,還有那幾張菜譜,都打包進了行李箱,走的時候才和宋霄棠打招呼。

“大少爺,這些衣服,我替您捐了吧。”

“嗯。”

第二天,宋霄棠就搬回了宋家老宅。

緊接著,他就把楚南卿約回了家,一起討論從潘嵩那裏得到的調查報告。

當然,楚南卿前腳進宋家老宅,後腳雲都各大媒體又是一番報道,大抵意思都是在猜兩人好事將近。

宋霄棠開門見山:“你應該也看過調查報告了吧?你相信嗎,他們最後被人目擊,是在沙城石窟?”

楚南卿思索片刻:“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我有一個問題,沙城石窟那種鬼地方,一年到頭會有多少人過去?還偏巧這個人目擊到了我父親們,又偏巧目擊者活著從石窟出來了,還被潘嵩盤查到,做了這樣的調查報告。”

“你的意思是?”

“太巧合了。換做另一個地方,比如雲都的某家酒店,青嶺的哪個山頭,我都可以理解。偏偏是沙城石窟。”

“你是不相信潘嵩,還是不相信我?”

楚南卿問出這個問題時,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多了,直直望向宋霄棠,唇角勾出微笑。

宋霄棠也笑了:“我正在和你討論,所以,你覺得我不相信誰?”

“我還以為,你約我出來,是打算攤牌呢!”楚南卿的笑意更加深了。

“攤牌?”宋霄棠笑道,“我的底牌全在面上,可沒你藏得深呢!”

說話間,他有意無意地掃過了楚南卿的脖子,目光停留片刻又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楚南卿整理了一下衣領,避開了關於腺體的話題,重新說回了潘嵩。

“霄棠,我相信潘嵩,他是個好人。”

宋霄棠一楞,這都什麽年頭了,還有人會用他是個好人做為辯解的理由嗎?

實在找不到稱讚的話,可以不說。

怎麽樣才算是好人?過馬路遵守交通規則,從不遲到早退,還是尊老愛幼?

這個範圍太空泛了。

“那你說說看,他是怎麽樣的好人?”宋霄棠一臉不屑,險些就要把自己看到的潘嵩私會辛姨的事情說出來了。

楚南卿頓了頓,沈聲道:“他救過很多人。”

宋霄棠冷哼一聲,身為防禦部的人,救人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他從我父親手上,救過很多人,很多。一開始,我並不知道是他做的,以為他是宋欽的幫兇,還拿刀砍過他。”

宋霄棠一驚:“他臉上的刀疤?”

“是我砍的!當時,他帶走了我的鋼琴老師,我以為她會像宋欽的其他情人一樣,被挖去腺體,再活活疼死,所以想去救她,拿起了宅子門口的砍刀,就劈了過去。”

宋霄棠:“……我不明白。”

“楚欽找過不少情人,恩威並施,讓那些Omega誠服,最後徹底標記了她們。他像是最嚴苛的劊子手,用蜜糖和謊言欺騙他們,承諾楚家主母的位置,悉心調教,直到那些輕信了他的可憐人,被活活挖掉了腺體,自生自滅。”

“他是為了……救你的母親?”宋霄棠想起顧白說過的傳言,心裏有些猜想,但這些話從楚南卿嘴裏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楚南卿苦笑:“果然,你也知道了。”

“對不起。”

“那是楚欽的罪孽。”楚南卿正色道,“我也曾以為潘嵩作為他最得力的助手,應該是劊子手的幫兇,但沒有想到,他卻是那些人的救世主。”

“潘嵩救了那些被挖去腺體的Omega?”

“不是全部的人,一開始的那幾個,都是楚欽親自處理的,沒人知道她們的下落。後來,我母親的狀態越來越不行,他將這些事情都委托給了潘嵩。潘嵩接手時,已經意識到楚欽走火入魔了。

“甚至在我母親去世後,楚欽還在做同樣的事情,要那些更加匹配的,健康的腺體給我母親陪葬。潘嵩救了不少人,包括我的鋼琴老師。”

宋霄棠意識到,楚南卿只在陳述的開頭,喊過一聲父親,後來都是直呼其名。

楚欽二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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