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白衣輪回醫院(十一)

關燈
深夜裏。

柯學嘉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

馮峰小心翼翼地爬下床, 謹慎地看了眼柯學嘉,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輕蔑。

他站在柯學嘉病床尾,目光在柯學嘉搭在床畔的衣服上掃了一圈, 沒看到柯學嘉那枚護身符在哪,謹慎起見, 還是沒有動手, 靜悄悄地出去了。

他躡手躡腳地來到電梯間, 看到電梯間已經有個人站在那裏。

馮峰瞇著眼睛看了一會,才松口氣, 邁步走了過去。

趙秀秀緊張地扯著自己的袖子, 看到有人過來一驚, 待看清是馮峰之後才松口氣, 小聲道:“你怎麽這麽晚?”

馮峰低聲道:“柯學嘉睡得晚。”

趙秀秀向後看了眼,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我試探過聶珺,她好像沒這個打算……”

“我也試探了柯學嘉。”馮峰撇撇嘴, 罵了一句,“有白送的通關機會不要, 真是蠢得可以。”

趙秀秀咬了咬下唇:“其實我也覺得……這樣可能不大好……我們不都拿了殷流明的道具了麽?”

“你要覺得良心過不去,就把道具給我。”

趙秀秀不說話了。

馮峰冷笑了一聲:“當了女表子就別裝牌坊。”

趙秀秀臉色有點難堪, 抿著唇直接按了向下的電梯。

兩個人走進電梯。

趙秀秀在電梯裏刷了一下卡,果然負一和負二兩層樓的按鈕都亮了起來。

趙秀秀顫抖著按下B1。

電梯開始緩緩下行。

趙秀秀有些不安地蜷縮在電梯按鈕的角落。

忽然,她感覺馮峰湊近了一些。

“秀秀,你一個女孩子家, 自個兒進夢魘游戲怕不怕?”

趙秀秀若有所覺,有些恐懼地向後縮了縮:“你幹什麽?”

馮峰目光在趙秀秀漂亮的臉蛋上貪婪地打量了一圈,聲音裏壓抑著一絲灼熱:“你看殷流明也和別人有組隊, 咱倆組隊怎麽樣?我一定好好保護你。”

他早就看好了,這個趙秀秀長得漂亮腦子蠢,偏偏還有些小心眼,最適合做“獵物”。

等他爽完了,再把趙秀秀的那個護身符搶走直接通關走人,豈不是白賺?

趙秀秀使勁向後靠,臉蛋煞白:“不、不……”

馮峰一只手已經攬到了趙秀秀肩膀上,去掉了那層虛偽的客氣,露出急不可耐的骯臟,低聲威脅:“別忘了我們還沒出夢境呢,你要聽話那還好,不聽話別怪我來硬的!”

“殷、殷流明說過,攻擊其他玩家要被系統懲罰的!”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他還說讓你等幾天呢!”馮峰“嘿嘿”一笑,“你這幾天早就被石凱遠玩過了吧?還裝什麽——呃!”

他雙眼忽然一瞪,捂著胳膊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趙秀秀的右手上。

趙秀秀手裏握著一根小巧的註射器,註射器針尖還有些紫色的液體滴落。

這液體看起來還挺眼熟……

馮峰臉色驟然蒼白。

他想起在什麽地方見過這種紫色的液體——第一次輪回之後,柯學嘉從手術室裏帶回來那包裏面有奇怪蟲子的“吊瓶液”就是這樣的!

那東西怎麽會在趙秀秀手裏?

趙秀秀臉上還是那副倉皇害怕的模樣,顯得柔弱又楚楚可憐。但落在馮峰眼裏,卻不啻於惡魔的獰笑。

馮峰嘴裏罵了一聲,兇相畢露,準備直接沖上去打趙秀秀一頓——

“叮!”

電梯門打開了。

馮峰惡狠狠地看了趙秀秀一眼,捂著胳膊,腦袋裏迅速轉了思路,決定趕緊通關。不管剛才註射的液體有多古怪,離開這個夢境想必就沒什麽用了!

他轉身就跑。

然而跑出電梯,馮峰緊急剎住腳步。

一身蠻橫肌肉的石凱遠面無表情地站在外面,身邊還有一個聶珺。

馮峰怔了一下,心裏泛起不好的預感,勉強笑道:“你們也準備一起走?”

聶珺沒理他,只看了電梯間內一眼:“秀秀,你沒事吧?”

趙秀秀怯生生地走出來,泫然欲泣:“沒、沒事……聶珺姐,我好怕……”

聶珺心疼地道:“我早就說過你不用親自引他,讓石凱遠直接等著他不就完了?”

石凱遠被趙秀秀坑過一次,早就看透了趙秀秀柔弱外表下的偽裝,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馮峰已經徹底明白了過來,怨毒地盯著趙秀秀:“他媽的,你這個叛徒!只會去舔殷流明的屁眼!”

趙秀秀對他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在聶珺擋過來時無縫轉變成畏懼,躲到了聶珺身後。

馮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圖說服對面:“你們不想走嗎?你們在這裏,不也是準備通關的?”

聶珺冷冷地道:“我們可不像你這麽言而無信。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幾樓。”

剛才燈光太暗、馮峰又有些激動,現在才註意到,這裏明顯不是停車場——而是醫院一樓大廳!

這幾個人原來是在一樓按了電梯,等著他下來開門。

他轉身就想跑回電梯。

石凱遠掐著馮峰的脖子一把拎起來,皺眉道:“這家夥怎麽處理?”

說到“處理”兩個字時,馮峰明顯察覺到石凱遠話語中流露出的殺氣,驚恐地大腦一片空白。

葉青青從石凱遠背後走出來,不滿地道:“大個子,我說過不能殺玩家的!”

石凱遠“哼”了一聲。

葉青青走到石凱遠身邊,伸出一只手:“我來。”

她在伸手的一瞬間容貌發生了變化。

臉色染上屍體的慘白、指甲伸長,頭發變得枯黃、眼球渾濁,整個人徹底蛻變成一具屍體。

就連石凱遠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更何況馮峰。

葉青青指甲在馮峰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傷口登時流露出腐爛的屍臭。

石凱遠把馮峰丟下。

葉青青變回原樣,滿意地拍拍手:“這個分量,應該能讓他動不了也死不了了。反正我不是玩家,這也算不上什麽攻擊。”

她忽然捂住鼻子,“好臭!”

所有人低頭一看,馮峰身下一灘濡濕,竟然被嚇到失禁了。

聶珺厭惡地拉著趙秀秀後退了兩步:“就這點膽子,也敢欺負人。”

馮峰如同被扇了一巴掌一般,無限的羞恥和怨恨湧上心頭,臉色漲得通紅。

但再多羞辱也比不上他對喪屍和死亡的恐懼,連滾帶爬地沖進電梯,絕望拼命地按著關門鍵。

石凱遠本來打算沖進去把他再拎出來,沒想到電梯門竟然以平時幾倍的速度迅速合攏,將石凱遠隔絕在門外。

“哐啷!”

石凱遠直接一拳砸在了電梯門上!

電梯門被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然而電梯還是下去了。

葉青青苦著臉:“啊!難得想立個功的!被我搞砸了!”

她急得恨不得立刻砸穿地面跳下去把馮峰逮回來。

“咦?”

聶珺忽然驚奇地道,“電梯去了B2?”

葉青青一怔:“啊?”

她回過神來,看向了趙秀秀。

趙秀秀挽了一下鬢角的亂發,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我剛才偷偷把B1取消,又把B2按了。”

就在馮峰逼近她的時候。

葉青青敬佩地看著趙秀秀,感嘆道:“秀秀姐還是厲害……我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啊。”

……

馮峰靠在電梯內壁上,捂著被葉青青劃傷的手,臉上全是冷汗。

他被趙秀秀註射了一貫竹青蟲,又被喪屍劃傷……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行,他得立刻通關逃走!

被巨大恐懼攫獲心靈的馮峰甚至沒註意電梯停在了幾樓,等電梯門一開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隨後他整個人都凍得打了個寒戰。

四溢的寒氣中,有個人影安靜地站在那裏。

馮峰眼皮狂跳不已,色厲內荏喊道:“誰在那裏!”

那人上前走了幾步,露出謝頎竹冷漠的面容。

馮峰心一提,隨後又放松下來,勉強笑道:“謝醫生,我正打算通關走人呢……你看我是不是最聽話的?”

謝頎竹點點頭,表情沒有一絲波動:“可惜,這裏不是停車場,是太平間。”

馮峰嘴唇幹澀地抖了抖:“我、我來錯了……”

“來都來了。”謝頎竹揮揮手,慢條斯理地道,“剛好,竹青蟲和喪屍病毒的研究我還缺個實驗品。”

馮峰察覺到逐漸靠近的危機,驚恐地道:“等等!謝醫生,你不想我盡快通關嗎?這樣下去你的夢境會被殷流明破掉的!”

“我很討厭你這種惡心的人。”謝頎竹看了眼手機,“通關的事下次再說,你進太平間冷靜一下吧。”

……

殷流明第二天醒來時,葉青青還在睡。

王萏扶著肚子下床,看到殷流明,打了聲招呼:“你妹妹昨晚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大半夜才回來……你小心一點,醫生說過晚上不能出門。”

殷流明看王萏吃力地打開孕婦輪椅,上前扶著王萏坐好:“王姐是要去竹林散步?”

王萏笑了笑:“每天都要去,竹林空氣好,醫生也囑咐我們多去走走。”

殷流明想了想:“我推您過去。”

“謝謝你了,小殷。”

盡管知道王萏只是謝頎竹夢境裏的NPC,殷流明還是和王萏聊了一路。

謝頎竹這個夢境的真實度非常高,王萏擁有自己完整的一套人設,包括生病住院的婆婆、在兩邊病房來回跑的丈夫,還有對肚子裏寶寶未來的期許。

想必是來自謝頎竹對現實中第三醫院的病人的印象。

殷流明推著王萏來到竹林,王萏道了謝,自己搖著輪椅慢悠悠轉悠去了。

殷流明則來到了竹林中間的人工湖。

來到這個夢境的第一晚,他就和沈樓調查過這個人工湖,下潛之後什麽都沒有找到。

從後來套遲夕的話才知道,遲夕建議謝頎竹把這裏的東西關閉。所以這個夢境的晚上才沒有任何危機。

殷流明站到湖邊,擡眸看向了湖畔長椅上坐著的女孩。

謝頎竹摘下眼鏡,指了指身邊:“坐。”

殷流明坐下,看了她一眼,客氣地問:“謝醫生這麽有雅興?”

“我在等你。”謝頎竹從口袋裏掏出眼鏡布,擦了擦鏡片,“前一次輪回之後,我發現有人侵入了竹林的輪回場景,應該是你做的。”

殷流明挑眉,點了點頭。

“那你大約也看到遲夕的執念了。”謝頎竹道,“我有些事情不方便問遲夕,想向你打聽一下。當然也不會毫無付出。”

“什麽事情?”

謝頎竹沈吟了一下:“你們被選中成為玩家的準則是什麽樣的?”

殷流明深深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極為渴望實現的願望,以及一點運氣。”

“成為玩家之後,就能把其他人帶在身邊了嗎?”

殷流明知道她指的是誰,搖搖頭:“青青、司和都是夢魘圖鑒的功勞,據我所知圖鑒只有這一個。”

謝頎竹皺眉。

沈樓的聲音響起,帶了一些玩味:“你想進入夢魘游戲做玩家?”

謝頎竹淡淡地道:“主觀上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我恐怕不適合你們這種分析別人心理的方式,而且既然不能把遲夕保全下來,那進入這個夢魘游戲也沒有意義。”

殷流明和沈樓一起挑眉。

謝頎竹沈默了一下,又問:“你能用那個圖鑒帶走遲夕麽?”

這次輪到殷流明沈默片刻,才道:“圖鑒只能收走塗夢者創造的怪物,不能收走塗夢者本人。”

謝頎竹毫無意外,微微嘆口氣:“果然如此。”

否則殷流明不會這麽久都沒有和遲夕提過這件事。

她理智上知道這事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問了。

謝頎竹站起身,望著竹林搖晃間清澈的湖面,靜默了好一會,才轉過身:“聽遲夕說,你選擇我這個最低級的夢境是為了刷分?”

殷流明點點頭。

“有支線任務,分數會更高。”謝頎竹道,“我有個支線任務給你,你接麽?”

殷流明有些意外:“什麽支線任務?”

謝頎竹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請柬。

殷流明接過來,發現是一枚婚禮的邀請函。

新郎新娘的名字上赫然寫著“遲夕、謝頎竹”。

系統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支線任務觸發:醫院的婚禮。】

【任務描述:遲醫生和謝醫生打算在醫院裏舉辦一場婚禮,但醫院沒有婚禮場地、也沒有諸多的婚禮道具,你能幫助他們布置一場圓滿的婚禮嗎?】

【任務積分獎勵根據兩位新人的滿意程度計算。】

殷流明有些詫異地擡頭。

遲夕潛藏的執念就是和謝頎竹結婚。

按照兩個塗夢者必然有執念重疊的規律看,謝頎竹的執念恐怕也和這個有關。

如果這個婚禮辦好,豈不是等於這個夢境要破了?

謝頎竹淡淡地道:“誰也不可能一直沈湎在夢裏。”

她轉過身,背對殷流明擺擺手,“你要打算接,就去做準備;不打算接就丟了吧。”

沈樓摸了摸下巴,有些稀奇地道:“你們人類的感情還真是挺奇怪的。”

殷流明擡頭看了他一眼。

“既然喜歡遲夕,怎麽還舍得放遲夕離開?”沈樓道,“如果是我,大概寧願拖著另一個人一起沈在海底,也不會放他一個人走。”

殷流明淡淡地道:“所以你不是人。”

說完這句話,殷流明忽然微微一怔。

一股難言的熟悉感再次泛上心頭。

就好像很久以前,他曾經和另一個人有同樣的對話。

——“如果是我,寧願拖著你一起沈在海底,也不會放你走。”

——“所以你不是人。”

殷流明恍惚了一下,驟然回過神。

剛才的話語似乎隔了千秋光陰,再次回蕩在他的耳畔。

是誰在跟他說話?

殷流明眸光擡起,看向了半空中的沈樓。

——是沈樓麽?

可為什麽他會有和沈樓曾經對話過的既視感?

殷流明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他想起自己上次產生這種既視感,是沈樓為他註冊的公會起了“啟海”這個名字。

殷流明再次端詳了一下沈樓的表情。

沈樓察覺到殷流明打量,高高挑眉:“怎麽?”

殷流明沒從沈樓身上看出任何有和他一樣產生既視感的跡象,鎮定地收回了目光:“沒什麽。”

他內心輕輕嘆了口氣,隨後蹙眉。

或許應該從他自己身上調查一下。

……

說要幫助謝頎竹和遲夕準備婚禮,但婚禮到底有什麽,殷流明絲毫不懂。

他單身二十五年,從未談過戀愛,更沒了解過婚禮。

米安培十分熱情,就差搖旗吶喊了:“要中式的!紅蓋頭入洞房!”

司誠冷冷地道:“冥婚?”

米安培委屈地看向了司和:“司和,你是不是又惹小誠發脾氣了?”

司和:“……”

躺著也中槍。

葉青青愁眉苦臉:“我只是個高中生寶寶,我什麽都不懂。”

柯學嘉小心舉手發言:“我幫我哥準備過婚禮,大概可以提供一些建議。”

聶珺道:“我做過伴娘。”

趙秀秀小聲道:“我也做過伴娘。”

石凱遠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悶了半天,蹦出來一句:“我炸過婚禮會場。”

其他人:“……”

殷流明已經不想猜石凱遠現實世界到底是幹什麽的了。

看這些新人都積極貢獻自己的思路,殷流明心裏微微有些暖。

雖然擔任他們的引導者,殷流明自忖沒有像丁培安一樣坑他們,但也僅僅只是給他們科普了夢魘游戲的一些常識,沒想到哪怕是桀驁的石凱遠、心裏有一套小九九的趙秀秀都樂意幫忙。

他想了想:“既然大家都願意幫忙,那我把任務共享給你們,你們也能賺一點積分。”

司誠皺眉:“一般支線任務最多共享四個人。”

殷流明道:“沒關系,找謝醫生幫忙,不行再發布一個。”

其他人:“……”

這麽隨便的嗎?

通過護士聯系上謝頎竹,還真的成功把任務共享給了所有人。

盡管三星級倍率只有殷流明一個人能拿,但其他人誰會嫌棄積分太多呢?

大家興高采烈地準備了起來。

因為謝頎竹和遲夕忙著做實驗和二人世界去了,所以所有的工作都得他們來完成。

首先是挑選婚禮場地——他們在大廳、竹林、頂樓爭執了半天,其中米安培提議的太平間被毫不猶豫地無視,最後定在了頂樓。

大廳光線不好、竹林有遲夕死亡的陰影,都不適合。

場地挑好之後,就是婚禮的各種準備。

趙秀秀和聶珺兩個女孩子去準備婚紗和禮服。趙秀秀本人是學醫的,聶珺手巧還懂點設計,雖然醫院裏能夠被當做材料的只有護士醫生的白大褂、無限量的棉紗,但還是盡可能地做出了婚紗的層層疊疊效果。

“白衣輪回醫院”的白衣真的融合了婚紗和醫護服。

柯學嘉指揮著其他人布置婚禮場地。石凱遠的力氣倒是最大的,搬運東西非常輕松。

司誠司和兄弟一個擅長耍刀、一個能夠變形,負責給家具雕花、給場地定型。

殷流明則把圖鑒裏的大多數功能都用了出來——寶石人魚芙蘭奏樂、發條玩具系列烘托氛圍、怒悔之火當煙花,就連一直很傲嬌的發條傀儡娃娃,都被安排了控制禮花的任務。

醫院裏的NPC病人們聽說遲醫生和謝醫生要結婚,也高高興興地參與了進來。

所有人拋棄了物種、立場、身份、虛實的隔閡,齊心協力地為兩位新人準備著這場一生中唯一一次的婚禮。

很多年後,活著的人還會想起他們在準備這場婚禮途中發生的種種歡樂和爭執。

沒有利益沖突、沒有心懷鬼胎、沒有勾心鬥角。

或許正是因為夢境中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其中真摯的感情才愈發顯得彌足珍貴。

當遲夕穿著由白大褂改造成的修身禮服、手裏捧著用棉紗捏成、藥品染紅的玫瑰花束,望著對面一身潔白婚紗的謝頎竹時,張了張嘴,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寶石人魚芙蘭飄在半空,溫柔地拉響小提琴。

婚禮進行曲的旋律在醫院的上空飄蕩,一團團橙紅的火焰在天空不停炸開,散落如星雨;彩色的小醜氣球嘴巴上貼著膠布,從新人們背後緩緩飄起。

身著婚紗的謝頎竹褪去了平日裏冷肅的疏離感,兩頰微微染上霞色,漂亮的雙眸裏盛滿了溫柔和深情。

宛如夢幻一樣的場景——不,這本來就是一場夢。

一場讓遲夕和謝頎竹萬般不舍得醒來、卻不得不醒來的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