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家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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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喻珩說他考慮一下。

他說他考慮一下!!!

安樹答氣炸了。

然後轉身就回了自己的2709。

臨走的時候,順走了餐桌上最後兩個白煮蛋。

又是溏心的。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連妝都沒化就去上班了。

那身莫名其妙的火氣,嚇退了好幾個上來找她搭話的同事。

許是平時沒什麽脾氣的人突然發起火來,威懾力反而更加的大。

晚上下班去地鐵站。

正低頭回教授消息呢。

背後有人喊她。

她淡淡的回一句:“抱歉,不掃碼不聊天不談戀愛不買保險。”

然後下一秒,她腳步停住。

回頭。

是說“要考慮一下”的那個混蛋。

她白他一眼,“哼”一聲:“您思慮頗多?”

“誰叫你一上來就要上我家戶口本。”他歪頭笑。

安樹答一楞:“什麽意思?”

“你猜那一刻我腦海裏想的什麽?”溫喻珩走上來牽她手。

她搖頭:“我還沒有那麽神通廣大。”

“我想和你滾床單。”

安樹答臉“轟”一下就熱了,紅彤彤一片,立刻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瘋了,大街上……”

不過轉念一想,又問:“那你為什麽拒絕?”

“床單質量不好,怕你這細皮嫩肉的,把皮膚磨破了。”他說的一本正經。

她說不出話了。

“而且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上班,就讓你直接曠班,怕你同事誤會你。”他牽著她的手,走起來。

天邊的晚霞紅的耀眼。

“所以你願意先做我女朋友,考察我一段時間嗎?”他捏了捏她的手心。

安樹答覺得她要停止呼吸了。

溫喻珩撩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然後跟著他走。

良久,她說一句:“溫喻珩,你知道什麽是抑郁癥嗎?”

溫喻珩頓步。

轉身看她。

她也看他。

“抑郁癥就是……你熬過去了你就是英雄,熬不過去你就是活該。”

“答答……”他喉嚨動了動,心裏很不是滋味。

“沒得過這種病的人不知道,其實抑郁癥患者很怕別人知道他是抑郁癥,我不想配不上你,不想讓你覺得我矯情,更不想讓你有一天認為我沒有公主命卻一身公主病……”

“不。”

她看著他。

“有我在,你擱哪都是公主命。”他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她鼻尖開始酸了。

這麽多年了,給她感動最多的一直是他。

“還有一件事。”

“我在聽。”

“溫喻珩,其實,那不是真心話,四年前我說的都是謊話。”

他定定的看著她。

身邊有人潮,有車流,但他眼裏只有她。

她很認真的說:“我拒絕你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而是因為我太喜歡你,所以我才害怕失去,更害怕被人剩下、被人不要、被人拋棄、被人當做第二選擇,我怕你像我生命中那些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一樣,總有一天會離開我,而當時的我真的沒有勇氣接受這樣的結果,我怕我所擁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可是夢總有醒的那一天,我怕醒來之後我還是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孤零零的,誰都不要,誰都不在乎。”

沒了,她細細的補一句:“我是不是很自私,也很幼稚?”

他感覺他的呼吸很重,胸口有太強大的窒息感,快要讓他喘不過氣來。

“我也不是不知道你有多喜歡我,我知道的溫喻珩,可也正是因為我知道,我才不敢繼續和你在一起。”

“為什麽?”他聲音有些發顫。

“因為我查出抑郁癥的那天,是由於自殺未遂。”她咽了口口水。

他的嘴唇開始抖。

“有個女孩子拉了我一把,把我送去了醫院,盯著我做了檢查,看了心理醫生,那一天我才知道原來我得了抑郁癥。”

“我看著陽臺就想往下跳,我望著天花板腦袋裏全是各種負面情緒,我怕我有一天控制不住,還沒反應過來腳就踏了出去……”

“答答……”

“聽我說完吧,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瞞著你所有的事情。”她打斷他。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或許是病情影響的心理,也或許是我一直以來都無法接受分離。正因為我太知道生離和死別的苦了,也知道你有多喜歡我,也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溫喻珩,所以我不想讓你有一天為我與你死別而痛不欲生,所以我決定要和你分手。”

“至少,我不能耽誤你前途啊。”

“但是現在我治好了,我發現我還是喜歡你,你也還是喜歡我。”她笑了笑,往前湊了湊。

“所以我願意做你女朋友。”

溫喻珩喉嚨動了動,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悶急了。

“這次沒有試用期了,我也不想考察,我只願意上你家的戶口本。”

“你不做不婚主義了?”溫喻珩額頭抵著她的,手還是有些抖。

安樹答搖了搖頭,笑起來:“溫喻珩,你這麽好,我還做不婚主義的話,那豈不是不識好歹啊?”

“更何況,我說想做不婚主義的那一天,是因為我爸媽離婚影響到了我,可是那個時候的我還太小,又因為病情的影響,所以我看不到希望,可是現在不一樣啊,病情好轉後我才知道這個世界對我有多好,你對我有多好,我舍不得你溫喻珩,一點都舍不得。”

“溫喻珩,我比你想象的還要愛你。”

“答答……”

“嗯?”

“我剛剛換了新床單,蠶絲的。”

她臉紅起來。

“臉別亂紅。”

“溫喻珩,你流氓死了。”

“那今天是2709還是2710?”他摟著她的腰,往車的方向走。

“我哥有我家密碼。”

他笑:“懂了,那去2710。”

他一進自家門就把她按在門上吻。

“套……”

“買了。”

安樹答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裏,羽睫輕顫,鼻翼間滿是他身上松木壓著煙草的清冽香氣。

溫喻珩失笑,手上的力道收緊了些,將她整個箍在懷裏。

臥室的門被甩上。

“你很喜歡青檸薄荷?”他問一嘴。

“嗯……”她被吻得喘不過氣來。

松木香咬著青檸薄荷不斷刺探情報。

青檸薄荷是冷冽的,冷冽是帶刺的,但松木天生尖銳,刺透冷冽只需要溫度便可手到擒來。

或許是終於水到渠成了吧,松柏香與青檸薄荷的香氣徹底交合。

交換著最隱秘的後調。

刺探著彼此最後的底線,青檸薄荷的尾調最終迷失在古老的松柏的密林深處。

水汽攪合著滿屋的暧昧。

接吻的情動讓整個密林開滿玫瑰……

安樹答泡在浴缸裏,依舊臉紅心跳。

溫喻珩去廚房了。

想到剛剛的一切,安樹答還是心有餘悸。

“嘶——”

她擡了擡布滿吻痕的胳膊,一陣疼。

然後下一秒開始臉紅。

安樹答給了溫喻珩她家的密碼,然後他給她拿回來她的睡衣。

她出了浴室。

來到餐廳。

兩個白煮蛋。

溏心的。

她一邊吃,一邊嫌棄:“你怎麽每次都煮不熟?”

溫喻珩把她抱自己腿上坐著,然後懶洋洋說一句“溏心的不噎”。

安樹答:“……”

“疼麽?”溫喻珩挑眉。

“你覺得呢?”安樹答白他一眼。

“我給你擦藥?”

“你確定不是趁機揩油?”

“在下自認為是個紳士。”他笑。

她輕輕打了下他的肩膀。

他任由她打。

然後隔了一會,安樹答又有點心疼,於是回頭照著他臉親了一口。

補償。

她真是鐵面無私。

安樹答在心裏想。

然後那家夥箍在她腰上的手就緊了緊。

她眉頭擰了擰:“你剛剛做兩次了。”

“累了?”

“嗯。”

“好,我不碰你。”

說不碰就不碰,溫喻珩是真的說到做到。

但她第二天睡過了頭。

一看時間上班要遲到。

然後溫喻珩懶洋洋的把她攬回懷裏:“給你請過假了。”

“什麽時候?”

“昨晚你睡著後。”

安樹答終於淡定下來。

“第二天正式上班就請假會不會也不太好?”她有些擔心。

“放心,江曦他很懂事。”溫喻珩睡眼惺忪地摟著她。

“什麽意思?”

“我讓他跟你們組長說,你去溫優度那裏送東西了,不算請假,工資照拿。”

安樹答笑著說他好雞賊。

溫喻珩親了她一口,說:“江曦的錢不賺白不賺。”

“你們關系很好啊?”

“江辭。”

“嗯?”

“是江曦他堂弟。”

安樹答楞了好半天。

“這個世界這麽小?”安樹答不禁開始感嘆。

然後轉念又有點惆悵:“那要是你不認識江曦,那我豈不是不會和你重逢了?”

“會的。”他此時清醒了一點,睜開了眼睛。

“為什麽?”安樹答不解,她的手機丟了之後,和以前很多人都失去了聯系。

“我回國後找過你,沒找到,問了很多人也沒有你的消息,然後問了穆逢,說你考上了洛朗大學,我就來洛朗碰運氣,而在遇到你的前一天,我找了褚顏午。”他摟著她。

“褚顏午?就上次那個濃顏系的大帥哥?”

“嗯——大帥哥?”他語調挑了挑。

明顯的不滿意。

安樹答:“……”

但溫喻珩很快又轉到了正題上。

“他呢,八卦界的神,狗仔界的王,情報界的祖宗。”他淡淡的道。

安樹答一楞:“真的?”

“自詡的。”

安樹答笑了笑。

但溫喻珩懶洋洋的又繼續:“雖然沒有那麽誇張,但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我肯定能找到你,我們也一定會是這個結局。”他笑起來。

安樹答往他懷裏鉆,點頭。

下午的時候,溫喻珩一定要帶著她出去逛街。

她問“為什麽”。

他回“換床單”。

然後她臉一紅,往他懷裏埋。

坐在車裏,她眼睛時不時就往他身上瞟。

隔一會兒她說:“溫喻珩你怎麽這麽好?我這樣覺得特別不好意思。”

然後他看她一眼,然後想起了什麽似的,撇了撇嘴,道:“安樹答,你給我聽著,我為你做的任何事都不是你欠我的人情懂嗎?我喜歡你我就做了,你開心我就有成就感,你每次有負擔的時候,我就覺得那是對我的諷刺。”

她看著他,不說話。

“所以安樹答,別用你的負擔諷刺我的一廂情願,安心受著就好。”

她乖巧的點頭,然後“嗯”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始有些難過,就對溫喻珩說:“如果我們當初沒有分開就好了。”

她心裏很自責。

但他笑說:“離別只會讓我更加愛你。”

於是一句話輕輕松松減輕了她大部分的負罪感。

不知怎麽,溫喻珩忽然想起了安樹答在電梯間對施道桑說的那句話——“對一個喜歡你的人死纏爛打才叫深情,而對一個不喜歡你的人死纏爛打,那叫舔狗。”

他笑了笑,說道:“畢竟像我這麽深情的人……”

兩人在商場逛累了,就坐在椅子上休息,隔了一會兒,溫喻珩去廁所了。

於是安樹答捧著杯厚乳拿鐵坐在椅子上等他。

邊等邊拿手機刷微博。

一條關於溫優度的八卦爆了。

圖片中,是溫優度和一個男子挽著手出入某五星級酒店。

男朋友?

改天打電話問問。

她正思索著,就被人喊了一聲。

她擡頭,是蘇函。

蘇函高興的跑上來朝她打招呼。

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蘇寶寶?”

然後下一秒她看到他身邊一個長得頗乖巧的姑娘。

看著像女朋友……

那她剛剛那句話……

完了,她嘴這麽就那麽快呢?

蘇函當時就欲哭無淚:“姐姐你可長點心吧,當著我女朋友的面,就別說那些糗事了行嗎?你這樣別人還以為我倆有啥奸情呢……”

安樹答一時有些尷尬,趕忙道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不是故意的,純屬嘴快……

但蘇函女朋友像是知道些什麽,並沒有多在意,反而噗嗤一聲笑了。

然後蘇函的臉才緩和了下,幽幽的吐了一口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幾句。

安樹答才知道他現在是央視的記者,連忙朝他豎了個大拇指:“大記者,你真是太優秀了。”

不一會兒,溫喻珩回來了,看見蘇函,挑了挑眉,“……蘇寶寶?”

蘇函不願再解釋,委屈巴巴的看向他女朋友:“我說我倆有奸情你信嗎?”

作者:各度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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