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兵。”葉荔荔想了想, 說。

郁停戈點點頭：“以你目前的實力來說，倒也合適。”

葉荔荔小小的嗯了一聲。

“你想去哪裏，遠征軍？”郁停戈又問。

“是。”葉荔荔回答, 那畢竟是所有軍校生的夢想, 更大，更危險，也更廣闊的戰場。

郁停戈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她, 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 透著對未來無盡的期待。

他也跟著會心一笑。

“老師呢？是因為什麽原因在利比西亞任教的呢？”葉荔荔又問。

明明各方面比起季矜鎖來絲毫不差，提前就被遠征軍錄取的存在，怎麽現在還只是一個少校, 並且還在利比西亞當一個老師呢, 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因為......一個賭約。”郁停戈想了想，說道。

“賭約？”葉荔荔沒有追問細節, 而是說：“老師真是一個極致守信的人呢。”

“倒也不是......”郁停戈的聲音有些虛, 他想起當時的情景, 開始跟葉荔講故事一般的說起了這段只存在於他腦海裏的記憶。

他說的內容跟系統提供的信息有些許的差別, 原來在認真畢業之後, 他放棄了遠征軍以優厚資源為吸引的招納，他不想走捷徑, 也不想特殊, 後面通過考試進入了遠征軍, 在那裏, 認識了一些戰友。

而他所說的賭約, 其實也不算賭約，來源於跟戰友的玩笑話, 兩個新兵蛋子第一次出任務，他說要跟他比戰功，說這一次，自己最起碼能升個少校，然後問，他呢？

郁停戈想了下，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來著，面對這個自己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戰友的自來熟，他只是隨意的回答了兩個字：“一樣。”

然後，他升上來了，戰友戰功不夠，沒有升。

但是他比郁停戈自己還要開心，他誇了他很久，然後說，給他一點時間，他也可以，讓郁停戈等等他。

郁停戈想，那就等等他吧。

第二次出任務時，後方支援不及時，物資消耗完畢，機甲能源耗盡，大批大批的士兵倒下，永遠長眠於那個戰場。

那個戰友也在其中，郁停戈找到他時，他的機甲損壞得不成樣子，連駕駛艙都成了碎片，身體也被腐蝕得只剩下一半的肉體，另外一半是累累白骨，他拼盡全力，才保下他另一半。

這一次他戰功夠了，但也僅限於此。

因為代價，是他年輕又鮮活的生命。

那不是郁停戈第一次直面死亡，卻幾乎刻進了靈魂裏。

“所以老師就退出了嗎？為了與戰友的......約定？”葉荔荔問。

“不，不是。”郁停戈搖頭。

犧牲而已，他並不是調節不過來，理智如他，不會因為一個隨口而出的，幾乎算不上“約定”的話放棄自己的未來。

真正的契機，是在得知支援不及時的真正原因之後，他果斷申請了退隊，也為這個決定松了口氣。

後來，陰差陽錯來到利比西亞任教，認識了她。

“那老師還會回去嗎？”葉荔荔又問。

郁停戈這次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摸了摸葉荔荔的頭，對她說：“永遠記得，你配得上任何特權，你可以不接受，但最好要。”

葉荔荔想，這話是對的，就比如一開始的葉荔荔，如果沒有特權，那就不會進入利比西亞，即便進入，也不會進入A班，接觸不到一流的訓練資源，那麽，她這一生，始於平凡，更有可能會直接歸於平凡。

本身就是普通的，但是不代表，她不值得擁有更好的。

所以她還是聽話的點頭：“我知道了。”

郁停戈已經提前給她請了假，今天讓葉荔荔好好休息，現在是下午，顧晚星不在，他將她送到宿舍門口，看著她有些單薄的背影，一直繞在心口的話終於脫口而出——

“你跟顧輕知......發展到哪一步了？”沒有人註意到，他此刻的手緊緊握緊，皮質手套都刻上了溫度。

葉荔荔的動作一頓。

這個問題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季矜鎖也問過她，但是季矜鎖問的不是顧輕知，是司宴。

也是那個時候，季矜鎖失控了。

“老師覺得呢？”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讓他去猜，這種最折磨人的方式。

她甚至還想，郁停戈和季矜鎖有什麽不同，他會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失去冷靜呢？

“你喜歡他？”郁停戈問這話時，聲音仍舊低沈，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荔荔沒有回答，她好像在思考，沈默蔓延開來，而這當中的每一秒，仿佛都是對郁停戈的淩遲。

“好像——”葉荔荔想了一下，她對顧輕知塑造的是什麽角色來著？深情又故作堅強的未婚妻。

而隨著她這句話，郁停戈的心跟著高高提起，像是一把刀堵在了他的心口。

“有一點吧。”葉荔荔說。畢竟是自己營造的人設，當然要盡力演的真實一點。

那把刀終於刺進了他的心口，它有些鈍，一下一下的劃開，他似乎能聽到血滴落的聲音。

然而他表面如常，走了進來。

“怎麽了，老師？”她似乎在疑惑，偏著頭看著他，眼睛寫滿了無辜。

“沒事......”郁停戈看似隨意的應道，左手在身後緩緩關上了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只是在想，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呢——”郁停戈走了過來，在葉荔荔背後嘆了口氣，一把摟緊了她，將臉埋進了她的肩窩，那猶如大提琴一般華麗的聲音此刻沾染上了一些委屈，他說：“你讓我等你，我等到你訓練結束，現在你喜歡上別人，荔荔，這對我，是不是有點不公平了？”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無奈，那不是對葉荔荔的，更像是對自己的，剛剛一瞬間，內心升起的毀滅和破壞的欲.望幾乎蠶食了他的理智，他想把她關起來，想完全標記，徹底擁有她，即便他不確定一個Alpha完全標記另一個Alpha會不會讓其也產生如同omega被Alpha標記後的依賴心理，但是這對於幾乎失去了理智的郁停戈來說也不重要，他想得到，完全得到，徹底標記。

但是剛剛，在從身後抱住葉荔荔的一瞬間，他發現，他是舍不得的，所以他選擇了妥協，甚至縱容，強迫自己退了一步，他幾乎乞求一般的說：“荔荔，你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或者，他想，有一點喜歡也沒有關系，這一點喜歡可以慢慢被取代，被消磨。

葉荔荔嘆了口氣，郁停戈這一波，屬實在她意料之外了，她都把系統屏蔽了，結果他就這樣，什麽都不打算做，只是哀求她想要一個公平。

她在他懷裏轉了個身，踮起腳尖親吻了他一下。

“他只是朋友。”她說。

“朋友？”郁停戈抓住了這個詞。

“曾經是我的未婚夫。”葉荔荔解釋：“不過因為他不喜歡我，所以解除婚約了。”

郁停戈勾起了她的下巴：“那可真是——”

剩下的那句“他的損失呢”隱沒在了唇齒間。

雖然她自始至終沒有給他任何承諾，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也只是一筆帶過的解釋一句，但是郁停戈覺得，這便足夠了，他私心還是覺得，他對她來說，還是有那麽些不一樣的。

她這一次乖巧的迎合著他，仰著頭，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他摟著她的腰肢，不讓她那麽費力的墊腳，低下頭，悄悄睜開眼看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短小，但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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