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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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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衛統領顯然並不顧忌有趙禎在場,只是經過的時候斜眼瞧了一眼。徑直走到趙爵面前,單膝跪下抱拳道:“王爺,城外城中已經都準備好了,世子帶著十萬精兵正候在城下,皇宮外也有侍衛親軍的虎威營候著,現在只等王爺您一聲令下,便可攻城。”

趙禎在一旁清了下嗓子,猶豫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們聊,要不然,朕先回避?”

趙爵看著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奇怪他即便是早有準備。又如何能在看見侍衛親軍和殿前司都反叛,城下十萬大軍集結的情況下還能如此鎮靜。甚至還有心情與他說笑。擺了擺手示意那侍衛統領到一旁候著,轉手又拍了拍身後的龍椅,似乎是想坐上去,可又不打算現在坐上去。轉回身看著趙禎,道:“事到如今皇上又是怎麽想的呢?”

趙禎捏捏下頜,道:“朕在想,若是皇叔現在撤兵,朕可以給你在開封安個宅子,種種花養養鳥,閑來無事朕還可以去陪你下棋。”說著想起什麽似得,聲音帶著猜中了什麽事情似得欣喜,道:“朕記得皇叔喜歡看蹴鞠,神勇營有幾個小夥子踢的就不錯。”

趙爵微微蹙眉,道:“本王也在想,若是皇上現在退位讓賢,本王也可以如此,皇上可以挑一處山清水秀的。”

趙禎終於還是拽了一把椅子坐下,道:“朕覺著大宋江山,哪裏都是山清水秀。”伸手招呼小太監再給搬幾把椅子,繼續道:“只是朕奇怪,為什麽皇叔現在還不下令攻城?”不等趙爵說話,他接著道:“應該是在等世子的信號吧?只可惜,信號恐怕,來不了了,既然皇叔把朕最後的建議也給否掉了,那朕......”話沒說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展昭看他一眼,在擡頭看看趙爵,俯身在白玉堂耳邊低語幾句,轉身出了朝堂。只是前腳剛踏在外面的石階上,院子裏那些神衛營和驍騎營的人便自動上前一步。

展昭楞了下,伸手摸摸腰間巨闕,用著眾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自語道:“還好爺是禦前帶刀,要不然可虧大發了。”說著比劃了下手中巨闕,問道:“上次咱們沒分出勝負,咱們這次接著來?”

那些人顯然對展昭有所顧忌,花沖引馬上前,笑道:“展大人好樣貌,何必憑白的折在這裏。”話音剛落飛來一道勁風,花沖閃身去躲不料飛來的是兩樣東西,身子一扭直接跌落在地,然後被撒了一臉的茶水。

屋子裏趙禎看著在青磚上摔的粉碎的茶杯一陣肉疼,白花花的銀子啊,他一向提倡節儉,這一個杯子可是值不少錢。轉念再一想,好像是上供來的東西,沒花自己錢便也淡然了。轉頭看向白玉堂,笑問:“白少俠要不要再來一個解解氣?”

展昭站在臺階處瞧著下面兩營的禁衛軍微微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諸位都不容易,何苦斷了自己前程不說也禍害了家人。”

那些人聞言似乎有所動搖,但是看了眼花沖和裏面的襄陽王趙爵,還是站在那裏沒有挪開步子。

展昭又嘆口氣,道:“你們還等什麽呢?出來吧。”

話音落便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龐統騎馬在前,身後跟著跟著殿前司捧日、拱聖兩營。走得進了,龐統朝著展昭咧嘴笑了笑,手上一揮,那兩營人當即將襄陽王帶來的神衛、驍騎兩營的人團團圍住。龐統翻身下馬,徑直走進朝堂,道:“皇上,殿前司的天武營、神勇營和侍衛親軍的龍衛營已在宮外,虎翼營統領已經被俘,驍騎營和神衛營統領被關在城東襄陽王府私牢,黑狐正帶著他們回來。諸位大人退朝,被襄陽王手下那幾個宵小困在外面,這會兒也已經都救出來,在外面候著呢。”說著看向外面的展昭,笑道:“你二哥帶著幾大門派的人在城外呢,估摸著一會兒也該進來了,那個叫智化的已經出去迎了。”

展昭顯然一楞,道:“我二哥?”

龐統點頭,不理會已經驚愕道說不出話來的趙爵,道:“不只你二哥,還有陷空島那幾位。”說著看向白玉堂,用眼神詢問他知不知道這事情。

白玉堂微微點頭,道:“知道,剛才出城就是去見了他們,貓兒一直在宮中安排大理寺和殿前司、侍衛親軍的事情,大概還沒得著消息。”展昭聞言猛地扭頭過去瞪了他一眼,白玉堂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是剛知道,很無辜的。

展昭挑眉,隨即想到什麽,又問道:“我二哥帶著各大門派的人,又是怎麽回事?”

龐統道:“範仲淹來信,邊關告急,只能加派援軍,所以前幾日智化寫了信,請你二哥帶著展家令來幫忙,自然各大門派的人也來了。”

展昭一驚,道:“展家令?那不是假的麽?”

龐統道:“你這孩子腦子一根筋,若展家令真是假的,這幾十年幾大門派都是傻子?空守著一個完全不存在的東西。”

展昭張張嘴,扭頭緊盯白玉堂。

白玉堂被口水嗆住,回頭瞪了龐統一眼,道:“我、我也不知道。”

展昭挑眉,拉著長聲‘嗯?’了一聲。白玉堂尷尬的張張嘴,垂下頭,道:“是爹讓我這麽做的,你睡得熟,沒讓我告訴你。”那表情顯然是在說:“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無辜的。”

展昭眉頭高高揚起,道:“我爹?到底誰是他親兒子!”

白玉堂比劃了半天,道:“這......堪比親兒子麽。”話音未落,龐統想起什麽似得,又插話道:“對了,白老五,白家伯父伯母也來了,剛你在城外不知聽沒聽說,昨兒夜裏來的,現在應該是在開封府和你哥在一塊兒呢,多虧他們,昱兒才能平安回來,我欠你們白家一個人情。”說著掏出一個木匣子,轉手扔到了趙爵腳下,轉身又指了指展昭,道:“你爹娘也來了,這會兒應該在城外,畢竟展老爺子比展老二更有威信。”

木匣子翻了個各,蓋子敞開露出裏面一個本應放著一卷絹布的空格,一堆已經被毀的亂七八糟的發黑的機關銅鎖和已經碎裂的那個瓷瓶子。然後聽龐統淡淡道:“昱兒性子急,大概是用它敲了幾個人,王爺不要見怪,見怪了我也沒辦法。”

趙爵低頭一瞧,腳步幾個趔趄,顯然是不相信整棟沖霄樓,怎麽連個匣子都沒守住。而且展昭他們得手,為什麽這幾天沒接到消息。若說是有人封鎖了消息,那展昭回來和龐昱他們走的路線他又怎麽會這麽容易得知。

正疑惑著,皇宮暗衛統領文一專門為了給他解惑一般適時的走了進來,徑直到了趙禎面前,道:“皇上,襄陽王身邊暗衛該怎麽處理。”

趙禎擺擺手,沒有言語。文一卻似乎得了什麽指令,抱拳一禮,轉身再次離去。

趙禎擡頭看眼趙爵,起身道:“皇叔是不是奇怪為什麽得不著消息?”

趙爵只定定的看著他,沒有言語。眉頭緊蹙,似乎是在盤算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趙禎似乎也沒打算聽他說點什麽,繼續道:“朕想讓你知道的,你自然會知道,朕不想讓你知道的,你自然不可能知道無論用什麽法子;世子在城外想必受了不少苦,皇叔可忍心?兒時皇叔待朕極好,如何走到了如今這步田地。”

趙爵依舊是瞧著他,並沒有說話的打算。

趙禎嘆氣,接著道:“皇叔是在等襄陽那邊的動靜?”

趙爵面頰輕輕抽動,表情有些慌亂,卻變得更加嚴肅。

外面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商陸手中拿著什麽快不過來,眼底黑黑的眼圈表示他恐怕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腳步有些輕飄,臉色難看,顯然正是脾氣最暴躁的時候。果然花沖犯到了他手上,被他擡起一腳踹出去幾丈遠。大概是因為前幾日的傷還沒好,再加上連夜趕路,當即噴出一口血,趴在地上抽搐了幾下。

商陸擡腳進來,看見趙禎脾氣稍微收斂,卻也只是拱了拱手,將手中一直握著的東西遞了過去。然後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走,顯然是出去找地方睡覺了。眾人趁機探頭過來瞧了一眼趙禎拿在手裏的東西,竟然是龐太師隨身帶著的玉牌。

趙禎接過,面露欣慰之色,道:“太師果然是太師,永遠不會讓朕失望。”語罷擡頭去看趙爵,道:“只怕皇叔要失望了,襄陽城那邊,雲翼營接管了,不必皇叔操心了。”話畢,趙爵身子顯然一晃,多虧一旁侍衛統領伸手扶住,才沒有直接從上面滾下來。趙禎長嘆一聲,道:“皇叔,本不必如此。”語罷又嘆一聲,朝著外面招招手。

封二又扛著小四應著趙禎進來,道:“皇上,襄陽王世子抵死反抗,已經處決。其餘叛黨已經被俘,正在城外等皇上發落。展家二少爺展翼求見,正在宮門口候著,皇上宣麽?”

話音未落,趙爵竟然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鮮紅的一口噴了那侍衛統領一臉,大概是見篡位無法,又沒了兒子,急血攻心。一口寫出來,好像立刻老了十幾歲。龐統手一揮,捧日、拱聖兩營統領當即上前,將趙爵直接從上面拖了下來。前後算來,也不過半個時辰。藍天白雲依舊,沒有半點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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