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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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來了前廳通報,說是飯廳那邊準備好了,請眾人移步。顏查散起身請了夏玉琦與雲麓先行,然後與白金堂並排出了屋子。白玉堂接了原本推輪椅的少年的班,推著白金堂往外走。展昭緊跟其後,負著手看他的背影,眼中帶著淺淺笑意,似乎是什麽願望終於達成那般欣慰。

白雲生扯著一直與他閑聊的少年跟著眾人的身後出去,見展昭突然心情大好有些奇怪,上前緊走了兩步,低聲問道:“昭叔,你高興什麽呢?”

展昭回手摸摸他的腦袋,笑道:“也沒什麽,昭叔想了些自己的事情而已。”話音剛落,前面正與顏查散說話的白金堂聲音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挑,低聲對白玉堂道:“玉堂,你可是揀著寶貝了。”

白玉堂挑眉,略微壓低身子,低聲反問道:“大哥才發現?”

白金堂輕聲笑出來,半晌不語。反手拍了拍白玉堂的手,轉頭繼續與顏查散閑聊。倒是剛剛站在白金堂身後的少年挨到了白玉堂身邊去,笑嘻嘻打趣:“寶貝啊,寶貝。”

白玉堂斜眼看他,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肩膀,滿面猙獰的笑意,‘嗯?’了一聲。那少年當即被口水嗆住,咳嗽著道:“松手松手,白老五,你這手勁怎麽比歐陽春那呆頭鵝還大。”

展昭見他們如此說話,便也明白這是四周都是自己人,湊上前去上下打量那少年一番,伸手戳了戳白玉堂,試探著問道:“這位便是?”

白玉堂點頭,松了捏那少年膀子的手,道:“嗯,他就是智化。”說著伸手要去撕貼在那少年臉上的面皮,口中道:“多大歲數的人了,怎麽還給自己弄了這麽一張小孩子的臉,丟不丟人。”

那少年趕緊跳著腳對開,捂著臉口中嚷嚷道:“說歸說別動手啊,你知道我找這麽一張皮做面具多難麽?撕壞了你賠我啊?”

白玉堂笑著摸了摸腰間絕塵的刀柄,笑道:“賠這個問題,倒不是很難解決的,只不過費力動動手罷了。”

智化哽住,咽了一口口水,半晌憋出一句話來:“君,君子動口不動手。”

白玉堂還要張嘴說什麽,卻聽前面白金堂突然咳了兩聲。兩人當即噤聲,一個乖乖的繼續推輪椅,一個躲到了展昭身側,低著腦袋乖乖走路。展昭微微一楞,看了看白玉堂,再偏頭看了看身邊的智化,最後投回在白金堂身上的目光裏滿是崇敬。

飯廳裏丫鬟早已候在那裏,只是顏查散實在不適應吃飯的時候還有人在一旁伺候著,見丫鬟忙活完了,便也都趕回廚房去吃飯了。

白玉堂推著白錦堂到顏查散身邊去,然後智化不等他讓,自己也挨了過去,貼著白金堂坐下,又被白玉堂拎著領子丟到一邊,轉手把展昭拉了過來。智化輕咳一聲又湊回去,道:“我說白老五,好歹給我個位置。”

白玉堂斜眼看向四周,道:“這不都是位置。”

智化抱臂道:“這不是都不認識麽。”

白玉堂聞言露出驚愕的表情,道:“黑狐貍智化什麽時候變成這麽認生的人了。”

智化咂咂嘴,嘀咕道:“一直都是,小生臉皮薄麽。”

白玉堂‘哦’了一聲表示了解,拉著展昭起身,讓他坐到剛才他爭著要去坐的位置,順便將他面前的一盤子菜調到顏查散和白金堂面前去。智化‘哎’了一聲,道:“我說白老五,你這就不地道了。”

展昭見白金堂看著他們兩個拌嘴沒有攔的意思,便也沒有出聲。與丫鬟要了兩只空碗,舀了一碗湯給白金堂端過去。見白金堂笑著接了,便又收回手給白玉堂端了一碗過去。白玉堂註意力立刻轉移,把智化晾在一邊,轉手接了展昭遞過來的碗。

直到用過午膳,眾人回了前廳,智化整理下衣襟,道:“話題回歸正傳,我今天來也沒有多少時間,咱們長話短說。”

白玉堂白他一眼,道:“沒有多少時間?那你剛才吃什麽飯。”

智化扯著袖子笑道:“這不是,民以食為天麽。”然後輕咳一聲,開始脫衣服。

白玉堂捏了捏下頜,道:“怪不得艾虎那小子這麽不正經,原來是你這個師父帶的,我說你能不能別總把圖或者什麽東西都畫在衣服上?你這次是,上次龐昱也是。”

智化咧嘴朝他笑笑,輕輕吐出兩個字:“不能。”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上次小侯爺也是我讓的。”然後徹底把衣服脫下來,翻過來鋪在地上。眾人立刻圍上來瞧那件衣服裏襯上畫著的圖,還有一些奇怪的數字和點點線線。

白玉堂挨在展昭身側,瞄了幾眼,問道:“可是那些護院的換班時間?上次那沈春蓮便也是你叫去的了?”

智化搖頭,道:“非也,非也,春蓮不是我讓去的,是郡主和沈先生讓她去的,沖霄樓一向戒備森嚴,裏面究竟有多少人把守我們也無法得到準確的數目,當時讓春蓮去也是迫不得已,我和沈先生出入看著容易實際上實在是困難,倒是春蓮方便許多。”

展昭忙問道:“沈先生?便是沈仲元?”

智化點頭,奇怪他怎麽突然語氣這般急切,道:“正是沈仲元?怎麽的,展兄弟與他熟識?”

展昭搖頭,看眼雲麓,道:“不認識,只是頗有淵源。”

智化挑眉,繼續指著那衣服上的圖,道:“只是郡主從花沖那裏弄來的,趙爵一向狡猾,從不會讓一人負責太多東西,所以沖霄樓的守衛一向是交給花沖和晏飛、晏風他們管的,我想要插手也是不可能的。”

展昭接話問道:“花沖?便是那采花賊?可是郡主又是如何從他那裏得著的?”

智化笑道:“花沖一向垂涎郡主美色,自然是郡主要看什麽便能看到什麽。”

展昭接著追問:“那郡主又為什麽要把這時間表交給我們?”

智化笑笑,道:“這些倒是要等你見到郡主的時候在問了,只是郡主性格純善,又與皇上青梅竹馬,這些時間和地圖也都是經過我和沈先生的確定的,不會出錯。”頓了一頓,問道:“不知,展兄弟可信我?”

展昭挑眉,道:“你我素不相識。”

智化也挑眉,點頭道:“確實是素不相識。”

展昭接著又笑道:“我信澤琰。”

智化也跟著笑了出來,道:“隨便相信一個人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就好比把空門完全暴露給別人。”

展昭俯下身去研究那衣服上的圖和字,口中回答:“我信澤琰可是信得很認真,沒有隨便啊。”話音落,白玉堂接口道:“我們還是有這個資本嘗試幾次的,倒是你,機會可不多。”

智化黑著臉抿了抿唇,道:“我就是沒有臉,竟然還跟你們倆個說話,氣人。”然後把白玉堂拱到一邊,道:“雲生,去拿支筆來。”

白雲生應聲,扯著那名喚白麒憫少年快步出了屋子。過了一會兒又扯著他回來,問道:“顏大人,書房在哪?”

小九嘆了口氣,道:“我帶著你們去吧。”

白雲生挑眉看他,問道:“你知道在哪?你怎麽知道在哪?”

小九尷尬的咳了一聲,撓了撓頭,道:“職業毛病,我總得知道路該怎麽走不是。”然後伸手去推著白雲生出了門,口中嘀咕著:“走了走了,急著呢。”然後準確的繞過了門口那叫白麒憫的少年。

白麒憫楞了楞,趕忙跟出去。他記得他今天剛與這個叫小九的見面,可這一下午的,他怎麽總覺著這個小九看他不順眼啊。什麽事情都躲著他不說,還拉著白雲生一起躲著他。

白玉堂看了看門口,眉毛慢慢挑起來,扯了扯展昭袖子,低聲道:“貓兒,我怎麽覺著小九今天下午怪怪的。”

展昭也楞楞的點點頭,腦袋湊過去,同樣低聲道:“是啊是啊,小九以前認識你那個表侄子?怎麽感覺他們關系不太好?”

白玉堂捏著下頜看白麒憫,道:“不知道啊,沒聽麒憫提過,麒憫這孩子一向膽小內向,從不會去認識什麽陌生人的,若是真的認識了什麽人,一定會與我說的。”

展昭挑眉看他,問道:“為什麽一定會告訴你?”

白玉堂伸手摸摸他腦袋,道:“我不是他表叔麽,而且我沒比他大幾歲,兒時是玩伴,自然會說與我聽。”話音一頓,半晌又自語似得道:“貓兒,我大概知道為什麽了?”

展昭趕緊扯他袖子,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跟我說說。”

白玉堂繼續摸他腦袋,道:“乖啊,你還小,不需要明白這些,一會兒乖乖吃飯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呢。”

展昭白他一眼,板著臉忍笑的輕輕踹了他一腳,笑道:“貧嘴。”

話音剛落,小九已經帶著白雲生回來了。白雲生被扯著袖子一路快步,滿臉的茫然,後面跟著白麒憫加緊腳步跟著,撓著腦袋也是滿臉的奇怪。

智化看著這一對兒大的和一對兒小的,唇角抽了抽,伸手朝著白雲生道:“筆呢?”

白雲生趕緊從懷了掏了一根筆遞過去。

智化瞧一眼,沒接過來,道:“太粗了,換一根細的。”

白雲生趕緊又從懷了掏出了一大把,遞過去問道:“要什麽樣的?自己挑。”

智化張了張嘴,伸手挑了一支。張嘴又要說什麽,後面白麒憫擠了過來,手上一個硯臺端得平穩,裏面盛著墨汁似乎是剛磨出來的。

智化把筆蘸了墨汁開始在衣服的裏襯上勾勾畫畫,眾人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足足等了有半個時辰才見他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扯下衣服的裏襯,舉起衣服對這門口,扭頭看向眾人,道:“喏,記下來。”

只見光線透過衣服,上面的深淺不一的字和圖重疊出了另一張圖。上面繪著襄陽王府的幾重院子,每條路上都畫著許多點和線來代替巡邏而過的護院和人數,代表每一重院子空白的地方還用各自指向不同的直線來代表時辰,還有另外的點子來代表每隊交替的次數。

眾人聞言立刻緊張,追著白雲生和小九問他們有沒有帶幾張紙過來,一旁白玉堂卻是捏著下頜盯著那裏襯半晌,打了個指響,道:“記下來了。”

智化挑眉看他,倒是沒有提出什麽異議,伸手從懷裏取出一個火折子直接燒了那件裏襯。然後撿起那件衣服的外襯穿在身上,瞧瞧外面院子裏的日晷,道:“時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要不然花沖那邊又要磨磨唧唧的沒玩沒了。”

語罷擡腳要往外走,卻被白玉堂伸手攔住,問道:“什麽時候的安排?”

智化挑眉,道:“自然是明天。”

白玉堂收回手臂,朝他擺擺手,道:“慢走,不送了。”

智化瞪他一眼,道:“過河拆橋。”

白玉堂慢慢挑眉,道:“是卸磨殺驢。”

智化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吐出兩個字來:“回見。”踏出前廳,縱身一躍不見了蹤影。

這次是打算直接進入沖霄樓,如果順利,一舉取得那銅網陣中的名冊,便能早些回了開封去。宋遼、宋夏邊境形勢緊張,若是襄陽這邊早些了事,開封那邊也能輕松許多。雖說護院的安排和沖霄樓的地圖已經清楚了,但是凡事都不可能一層不變,眾人定是要做好完全準備,商陸和李潯染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便也決定明天跟著白展二人一同前去。

欽差府這邊卻也一定要做好準備,防止有人偷襲,白雲生和小九依舊留了下來。只是這次多了個白金堂,倒是讓白玉堂有些放心不下。白麒憫一直挨著白雲生不離開半步,見白玉堂滿面愁容,竊竊發生更,道:“二叔叔,表叔這邊你放心便是,小侄在這裏守著,定然護表叔周全。”

白玉堂沈吟片刻,只能點頭,道:“如此也好,明晚定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是出了什麽岔子。”

話沒說完,小九趕緊擺手,道:“五爺放心。”

白玉堂看著他微微挑眉,半晌,伸手過去捏了捏他的肩膀道:“費心,把雲生也緊了。”

小九聞言顯然一楞,仰頭看向白玉堂,咧開嘴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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