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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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商定要夜探沖霄樓,最後還是要顏查散這個做主的點頭才能成。所以那一雙兩雙的眼睛,直盯盯的看著顏查散,像是要把他看出一身的窟窿。

顏查散被眾人看的渾身不自在,道:“此事我卻是不如諸位了解,一切便由諸位決定便可。”

眾人想想覺著在理,又將目光移向展昭,停頓片刻後齊刷刷的投在了白玉堂身上,等著他確定。展昭撇嘴不滿,白玉堂看他笑了笑,伸手摸摸他腦袋。

離入夜還有一段時間,倒是剛好可以讓他們去襄陽王府附近去轉悠轉移,也算是事先查看地形挑好撤退路線。

襄陽王府不在主街上,距離欽差府卻也不過隔了三條街,倒是不算遠。門口一條窄街一個石頭屏風,把府門口擋了個嚴嚴實實。展昭本想能找一個小攤子之類的地方,可到了地方才發現這完全就是行不通的,除非明目張膽的坐在門口的石階上。

而且襄陽王和襄陽王世子都不在府中,老王妃前幾年辭世後襄陽王便再未續弦。府中只留了兩個妾室和一個郡主,他們又沒法以拜見之由進入王府。

展昭坐在不遠的墻頭往襄陽王府看了一眼,末了嘆氣跳下墻去。伸手拍拍袍擺,撇嘴對一旁白玉堂道:“這地方,比八王府還隱蔽,門口連一個賣雞蛋羹的都沒有。”

白玉堂笑著摸摸他腦袋,道:“不探也罷,瞧這外面的架勢,裏面人也少不了,若是暗探了被發現,晚上的行程要被打亂不說,恐怕還要惹來許多亂子。”說著拉了他的手往巷子的另一頭走,繼續道:“晚上來即便是人多發現了咱們,事情也不會鬧大。”

展昭楞了楞,微微仰頭瞧他,問道:“為什麽啊?”

白玉堂停住腳步,回手捏捏他的鼻尖,轉身繼續走,道:“白天這邊出了什麽亂子,附近百姓也會察覺,到時候事情鬧大,顏查散那小子也不得不插手,事情恐怕要一團糟;若是在晚上,附近百姓基本都睡去,任咱們鬧騰也出不來什麽大亂子。”

展昭眨眨眼,若有所思,道:“屆時若是襄陽王府上沒有那些江湖人保護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咱們撤退也容易些;若是真的有那麽多從江湖中請來的所謂客卿,不管他們來此是因為了什麽,鬧得大了他們也不敢明著言語。”

白玉堂點頭,道:“正是,皇上本也是想裝作不知情,襄陽王在宮中,也要留他一個面子免得刺激了他,否則也不會派了你們來,而是直接找了那些個貼身侍衛了。”

展昭捏下頜,嘆氣道:“果然入大人所說,我還真的只適合在開封府辦案,若是當真進宮去,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說著又看向白玉堂,笑道:“人說白五爺七竅玲瓏心,果然不是擡舉你的。”

白玉堂拉著他走過轉角,徑直往通向欽差府的近路走過去,聞言幾乎是脫口而出,道:“爺本是也懶得想這些個亂七八糟的,只是你這貓辦公事時就是直心眼,爺想得全了,也能免去不少麻煩。”

展昭楞了片刻,想著還真是如此。回想每一起案子,似乎那些個細節都是白玉堂在考慮。自己抓人鬧得一身傷,而所有得罪人的活卻都是白玉堂再做,別人只道是白五爺一向心直口快,實際上卻都是在替他說了和做了一些事罷了。

白玉堂半晌不見展昭有什麽動靜,只怕這沒事瞎琢磨的貓兒是又開始覺著愧疚了。停住了腳,轉身看他。展昭也停了腳步,擡眼看看他,又慢慢垂下眼瞼。白玉堂失笑,伸手去捏他臉頰。

展昭沒有伸手阻止,抿了抿唇,剛要張口說些什麽,又被白玉堂把臉蛋兒按住了,嘴巴一嘟,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然後聽白玉堂道:“你公事在身,即便事事想到,得罪人有時也是在所難免,這時候爺不護著你誰護著你。”說著手上微微用力讓他嘴巴嘟得更厲害,接著道:“你不必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攬,誰讓你是我白家的貓兒。”

展昭被他捏臉捏的有些意見,嘟著嘴朝他吹起,結果吹了幾顆唾沫星過去。白玉堂楞了下,抹了把臉,哈哈笑起來。臊得展昭臉通紅,伸著手張牙舞爪要去抓他頭發。

白玉堂笑得更厲害,向後仰身子去躲。展昭玩兒心大起,揮舞著雙臂,卻因為被白玉堂撐著雙肩說什麽也與他保持著一臂的距離。這巷子偏又窄長,兩人大概實在中段的位置,兩遍看不見出口,兩旁又都是高墻沒有人家,基本是不會有人從這經過的。倆人見如此也敢放心大膽的鬧,不怕被城中百姓瞧見了,破壞欽差的形象。

鬧了有一刻鐘,白玉堂撐得手臂酸了,笑著討饒:“展大人饒命,白玉堂保證,再也不擦了。”

展昭臉更紅,伸手去假意掐他的脖子。白玉堂繼續用手撐著,口中討饒的話不斷。最後笑得沒了力氣實在撐不住,只能松了手。展昭把力氣全使在和白玉堂對抗了,他這廂松了力,便身子一軟跌在了白玉堂身上,撇著嘴道:“累了,背我,回去歇歇,晚上有活兒幹。”

白玉堂認命的道了兩句‘是’,轉身背朝展昭張開雙臂。

展昭往前湊一步,手撐住他的肩跳上去,兩腿一夾攀在他肩上,道:“走著。”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天上無雲,月光明朗。展昭帶了小九同行,留了白雲生在欽差府裏,若是晚上有宵小之輩偷襲,也好有個照應。小九本是放心不下白雲生一人,口中一個勁兒嫌棄他恐怕少爺當慣了沒經驗,被白雲生黑著臉朝著大腿踢了兩腳。

白玉堂伸手拎開白雲生,一張大手按在小九腦袋上,道:“一會兒眼睛睜大些,看仔細了。”頓了下,看一眼白雲生,又拍拍小九腦瓜頂,道:“這邊也註意著,雲生這小子有時候腦子轉不過來彎兒。”

白雲生張張嘴,嘆了口氣,抱著自己的魚腸劍挨著展昭不說話。

展昭回身拍拍他肩膀,輕笑道:“澤琰一向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他這是擔心你呢。”

白雲生點頭,道:“展叔放心,雲生知道。”頓了一頓,又好奇道:“我二叔一向嘴笨,雲生一直奇怪以展叔以前是怎麽與我二叔相處這麽融洽的?”

展昭笑道:“誰說我以前與他相處融洽?你大概是不知道我與他是怎麽相識的吧?”白玉堂聞言在一旁撇嘴,卻聽展昭接著道:“況且我與他,又何須言語表達。”說著摸摸白雲生腦袋,道:“你還小,以後就懂了。”

白雲生也摸摸自己腦袋,嘀咕了一句:“也不小了啊。”

小九挨過去,單臂勾住他的肩膀,笑道:“這就跟你早上把我從榻上踹下去,我就知道準是我晚上又跟你搶被子了一個道理。”

白雲生把他手臂拍下去,挪開一步躲了躲,道:“那你怎麽不知道我別的表情都是什麽意思呢。”說著斜眼看過去,滿眼嫌棄。

小九‘嘿嘿’笑著又蹭了過去,伸手要去攀他肩膀被他躲過去,然後接著挨近,口中不忘了說道:“這不是功力不夠麽。”

白雲生翻了他幾個白眼還要說些什麽,白玉堂在一旁掩唇輕咳一聲,兩人當即噤聲,挨在一處一聲不敢出等著白玉堂接下來的話。卻見他扭頭看向展昭,問道:“貓兒?如何了?”

展昭笑著收起手中巨闕,將擦劍身的帕子塞進白玉堂懷裏,笑道:“行了,去看看師父師叔他們準備的如何了。”

話音剛落,夏玉琦和雲麓兩人便扛著各自的佩劍從後院走了過來。經過白雲生的時候,雲麓將手中地圖塞給了他,又轉過身對李潯染交代:“欽差剛進城,有許多事情要忙活,你和小商留下來幫忙,免得有人趁亂打歪主意。”

李潯染本是對那沖霄樓充滿了好奇,聞言也只得應聲留下來。商陸倒是覺著無所謂,想著若是真有人第一天就來找欽差府的麻煩,只留下白雲生一人也確實難以應對。只是,商陸扭頭看了眼一旁的李潯染,嘆了口氣。這小子目的沒達成,這一晚上免不了的,要嘟囔個沒完了。

眾人算準了時間行動,卻不知哪裏冒出那麽一塊雲彩把月亮擋住了。不過那雲彩薄薄一層,只遮住月亮的一半,也不見有什麽影響。眾人幾個起落,躲到了襄陽王府後門附近的一間舊宅的屋頂。

沖霄樓當真是高可上天攬月了,遠遠的便可看見那八角型的上半部分和尖尖的樓頂。每一層的房檐坡度都很緩,琉璃瓦片映著月光好像是處在遼國冬天,被鍍上一層銀霜一般。躲在屋頂,可以很清楚的瞧見有人在上面或坐或站,大概就是那些傳說中的江湖人士。看來沖霄樓裏當真是收著大秘密的,比如智化信中說講的,那張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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