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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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準時辰時啟程,官員自然一路送出城區。雲麓不知道與顏查散聊了什麽很是投機,倆人一路挨得極近,顏查散一臉虛心請教的表情,雲麓則滔滔不絕的說著什麽。顏查散不時的點點頭,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雲麓則是一臉欣慰。

展昭不知道倆人在那到底聊些什麽,反正他也沒興趣聽,倒是白玉堂這邊的進展讓他有些糟心。玉玲瓏自己咬著馬韁繩,自顧自的往前走,白玉堂捧著雲麓給的那本書看的饒有興致,撇下展昭一個滿臉幽怨的盯著他看。

白玉堂忍不住輕笑,合上書扭頭看他,問道:“怎麽,無聊了?”

展昭伸手戳戳他手裏的書,道:“看書,師叔要抽查的。”

白玉堂笑道:“那,你不無聊了?”

展昭仰躺到馬背上,道:“爺忍著。”

白玉堂笑意更是忍不住,嘀咕了句:“乖貓兒。”俯身過去在他嘴巴上輕輕啄了一口,道:“貓兒乖,晚上都陪著你。”說話間也沒有擡起身子,看的後面雲麓一陣唏噓。

展昭聽見唏噓聲一陣的不好意思,直想著白玉堂怎麽能臉皮這麽厚,這明目張膽的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伸手推了推白玉堂還懸在自己上方的身子,低聲嘀咕了句:“知道了知道了。”

白玉堂輕笑,重新坐直了身子,翻看手裏的機關譜子。

雲麓收回目光,顏查散卻還在盯著他們看,若有所思的模樣。雲麓伸手戳了戳他,問道:“怎麽了?想什麽呢?”

顏查散聞言恍惚著收回目光,半晌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攥著韁繩又開始發呆。

雲麓楞了楞有些摸不著頭腦,擡頭正迎上也在往這邊看的展昭,挑了挑眉。

展昭搖了搖頭,重新躺回了馬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繼續朝著白玉堂吹口哨。白玉堂斜他一眼,卷起手裏的書在展昭臉上輕輕敲了一記。展昭閉了閉眼睛,繼續吹口哨。白玉堂伸手掩他嘴巴,展昭幹脆舔他手心。

白玉堂有些哭笑不得,收回手,道:“剛剛不知是那只貓兒臉紅到脖子根。”展昭翻身坐起來朝他搖頭晃腦。白玉堂有些無奈,伸手在他額頭戳了一下。

時間快近正午,日頭幾乎趴到了當頭,也幸虧是在林子裏還不會那麽曬。顏查散一向軟心腸,雖然著急,看著後面步行的衙役被曬的暈頭轉向,下令眾人原地休息,各自找了最近的陰涼處坐一坐。眾人好像得了赦令,各自找了地方,三五個一起的圍著一顆樹坐下來。

商陸把手裏大鬥笠扣在李潯染腦袋上,找了棵樹自顧自的就坐下休息。

李潯染走過去踢他兩腳,道:“往那邊去去,給我騰個地方。”

商陸仰頭看他一眼,挪了挪。

李潯染繼續朝他踢兩腳:“再挪挪。”

商陸深吸一口氣,再挪一挪,見李潯染還要擡腳幹脆手一伸,抓住腰帶用力一拉。李潯染‘哎呀’一聲被他穩穩接住,圈進懷裏。然後聽商陸帶著隱忍笑意卻故作不耐煩的聲音道:“再不老實,直接丟出去。”

李潯染吐吐舌,又開始折騰,道:“我說,不舒服,你讓我換一個姿勢成不。”

展昭看著他們忍不住一陣輕笑,白玉堂摸摸他腦袋,笑問:“你笑什麽?”

展昭指了指商李二人,道:“二師兄苦盡甘來麽。”說著起身仰頭看了眼樹,道:“這時候不太平,難免有些宵小之輩找麻煩,我上去看著,你們好好歇一歇。”

白玉堂自然知道攔不下來,只得點點頭。展昭躍身上樹,挑了一根最粗的樹枝,坐下來在半空蕩著雙腿,四處瞧來瞧去。白玉堂仰頭看著他笑了笑,盤腿坐在樹下繼續翻看手中的書。

日頭慢慢西斜,將一眾人的影子拉長。顏查散本是想啟程,卻不料還沒來得及張口,樹上展昭突然站起了身,一手握著巨闕一手扶著樹幹,看著遠處,滿臉的警惕。

還沒待白玉堂張口問些什麽,展昭將身子挺得更直,低頭朝著整好看向自己的白玉堂比劃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足尖用力,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踏過了幾個樹冠便不見了人影。

白玉堂倒是不擔心,把手中書合上收在馬鞍子旁的袋子裏,整理一下兩匹馬的馬鞍。倒是李潯染有些坐不住,從商陸懷裏爬出來,手握住了他那匹胭脂的韁繩。

展昭實際也不確定自己到底瞧見了誰,只是幾道人影若隱若現,瞧著便是不懷好意的。展昭幾步挨近了些,閃身躲在另一棵樹上瞧。卻發現這些人似乎是融在了樹幹裏,就如同在常州時白玉堂遇到的那些東瀛忍者一般。

風更大了些,展昭合上眸子側耳來聽,那些人還是在的。樹葉落下來,風吹過去,前面這一塊的聲音與四周相比略微急促了些。然後風向似乎又在某一處有些許的改變,有人在動,風受了阻礙,聲音又改變了許多。展昭偏頭按著風聲改變的方向聽過去,聲音還在發生細微的變化,方向往他的後方去了,不過還留些人在這裏。只是不知在等些什麽,亦或是幹脆為了拖住他。

風更大了,吹的顏查散等人覺著有些莫名其妙。

白玉堂、商陸等人還有那幾個暗衛似乎察覺到了不妥。慢慢松了手裏原本握著打算等展昭回來便啟程的韁繩。四周看著,不知道在等著什麽過來。

朝著這邊吹來的風突然帶了些難以察覺的淩亂,不知道卷著什麽東西越來越快。緊接著是一個赤紅的影子,追著那風,又用著似乎比風還快的速度往這邊沖過來。就在眾人剛剛瞧清那是展昭時,突然一道寒光朝著白玉堂的腦袋呼嘯飛來,卻是展昭的那柄巨闕。

眾人驚出一身的冷汗,還以為展昭是速度太快沒看出這一身白的是白玉堂。卻見白玉堂只是在巨闕近了的時候微微一偏身子,那寒光從他耳側過去吹起一縷長發,緊接著‘當’的一聲狠狠釘在他身後的一棵樹幹上。只是那聲音有些悶,好像還接連著釘穿了什麽東西。然後展昭的紅影緊跟著過來,卻是一把抽出白玉堂腰間的絕塵閉眼朝著另一個方向擲了出去。

然後一聲輕輕的‘噗’,一股血飆了出來,一個人從空中摔落,身上披著一塊奇怪質地的鬥篷。眾人再去看剛剛巨闕釘入的那棵樹,同樣身材矮小的人,面目猙獰的被釘死在了樹上,連同另一塊奇怪的鬥篷。

風向又變了,那本向這邊襲來的壓迫感消失不見,大概是什麽東西又被風卷著離開了。

展昭轉身拔下巨闕,掏出白玉堂懷裏的一方帕子仔細擦拭上面的血跡。

白玉堂看他拿帕子拿的順手,自己倒是拎著絕塵沒得用了。幹脆臂、腕用力抖了抖,那血水乖乖匯聚成珠,一顆顆的順著刀刃滾落,帶著一道淡紅的弧形軌跡濺落在地面上。一顆血珠碎了,濺起好幾顆更小的,只是沾了沙土,沒有飛濺起多高來。

展昭擡眼看向白玉堂,白玉堂會意的朝著地上那屍身走去。兩指嫌惡的捏著半掛那人臉上的面具的一角,扯下來,只瞧了瞧,便道:“東瀛火麟堂,又是那個不入流的組織,連人都是東瀛人,該與沿海那些浪人是一起的。”

小九挑眉,湊上前去看了看,道:“到確實是東瀛人面孔,五爺見過東瀛浪人?他們總不會連陷空島的算盤也敢打吧?”

白玉堂起身連退幾步遠離那屍身,依舊是滿臉嫌惡的挨到了展昭身邊。聞言道:“自然不是在陷空島,是在別處,殺過一些不順眼的。”說著暗自唾了一口,嘀咕著道:“這兩年犯小人不成?讓這些陰魂不散的盯了這麽多回。”

展昭還劍入鞘,笑著往白玉堂身前站,一手扶著自己的劍柄,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按住白玉堂不經意皺起的眉頭。

白玉堂朝他笑笑,舒展了眉頭。

展昭見他神情好些,收回手轉頭看向顏查散不言語,顯然是再問他,這兩個人該怎麽辦。要不要就地埋了;還是暫時帶著,到下一處找個仵作瞧瞧,在做打算。

顯然顏查散是選擇了後者,省下一匹馬來背著兩具屍身,再次上路。

風已經弱了,林子深處還在莎莎作響。因為帶著這兩個,接下來的時間只好不能在歇息,一路往下一個州城走。進了城,迎接的架勢顯然沒有前面的華麗,反倒讓顏查散覺著很滿意。

展昭在後面瞧著一個勁兒的笑,白玉堂不滿的扭頭盯著他。展昭輕咳兩聲,低聲道:“顏大人的脾氣倒是與包大人像極了,只是比包大人脾氣更好些,難怪包大人一直對他讚不絕口的。”

白玉堂了然點頭,拉了拉馬韁,止住玉玲瓏一個勁兒的跺蹄子。展昭往他身邊又挨了挨,伸手摸摸玉玲瓏的鬃毛。

前面當地官員想著先帶眾人去驛館,顏查散卻說什麽先要找個仵作,把那兩具屍身送去義莊。那官員自然連連點頭,吩咐了人去趕緊把顏查散要的準備妥當。

顏查散把馬交給其他人,徑直跟著剛剛那官員一起往義莊去了。展昭放心不下,跟著一起去了。白玉堂一向不喜歡往那陰冷的地方鉆,再加上玉玲瓏和雪花也不省心,與展昭打了招呼,跟著其他人直接去了驛館。

義莊並不是很遠,四處沒有什麽人,只是有幾個衙役輪班把手,還有一個收義莊的老頭子。

展昭也是在開封府當差的,自然知道,要不是有人提前來說欽差大人要找仵作過來驗屍,估摸著那些衙役還不知道在哪歇著呢。

在義莊門口等了有一刻鐘不到,去叫人的衙役帶著仵作一起過來。

那仵作很是年輕,二十歲上下的模樣。一身的灰布袍子,身邊還帶著個藥匣子一般的木頭盒子。

展昭一直以為仵作都是兇神惡煞的,如開封府給公孫幫忙的那個仵作一般。可這個仵作卻是模樣清秀,就是略瘦了些,那灰袍子套在他身上看著說不出來的別扭。瞧見顏查散和展昭後,手都緊張的一個勁兒哆嗦,放下背著的箱子,朝二人行禮。站起身子的時候也哆哆嗦嗦的,與展昭對了眼神便趕忙看向別處。

展昭看著他捏捏下頜。這小仵作,忒拘謹了些,竟然還怕外人。顏查散顯然也註意這小仵作的緊張,卻在看見展昭盯著那小仵作打量時有些無奈,還好白玉堂不在,要不然行程肯定推遲一天。

官員看看那兩位京城來的欽差大人,在看看那小仵作,問道:“小泉啊,你爹呢?”然後給顏查散等人做介紹:“這位泉清是本地仵作的三子。”

顏查散打量他一番,點點頭。原本他可能會懷疑這麽年輕的孩子,能不能有老仵作那麽細心有經驗的,但自從見了公孫策,他這點疑慮是說什麽也不會再有了。

那叫泉清的小仵作又拱了拱手,道:“回大人,昨兒家父多喝了幾口酒,從臺階上摔下來,故而讓小子來替班一天。”

那官員陪笑兩聲,道:“老泉是嗜酒,不過這孩子從小跟著他爹,手藝也是不錯的。”然後不在言語,等著顏查散有沒有什麽吩咐,若是來的欽差難打發,恐怕還得把老泉抓回來重新上崗。

顏查散再打量了這小仵作一番,點了點頭,朝身後人招招手,示意他們把那兩句屍身送進義莊。

小仵作見了送來的屍身顯然沒有一開始那麽緊張,利索的從背著的箱子裏掏出一副幾層油紙做的手套帶上,把箱子往一旁年輕差役懷裏一塞,沒等其他幾人說話,徑直進了義莊。

官員見他如此有些尷尬,朝顏查散笑了笑。還沒待開口,顏查散已經朝他擺了擺手,欣賞的看了眼那小仵作,與展昭一前一後也跟著進了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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