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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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懵了一陣子也清醒過來,揉揉眼睛,盯著站在被子上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那只鳥樂了出來。那鳥雖然看起來與海東青模樣差不多,但是看起來就是楞頭楞腦的。鳥的腿上綁著一個竹筒,竹筒上有個塞子,筒身上什麽標記也沒有。

那鳥歪著腦袋見展昭盯著自己的腿瞧,自己也底下腦袋看了看,末了又擡頭繼續看著展昭,依舊是歪著腦袋的。

白玉堂看著這一人一鳥對望著出神,樂了出來。然後微微嘆氣,伸手解下了鳥腿上綁著的竹筒,打開塞子抽出裏面的布條。那布條是經過特殊處理,上面即便是寫字墨也不會蘊開來。布條不大,上面幾個小字筆畫間略顯稚嫩,顯然是出自孩童的手筆。

展昭見了也湊上前來看,布條上只有一趟小字,歪歪扭扭的寫著‘辰時三刻,西街酒樓’。展昭微微挑眉看向白玉堂,這筆跡他沒見過,而且一看就是小孩子寫的,難不成是哪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敵不過白玉堂魅力無限?想到這展昭晃了晃腦袋,一天到晚瞎想什麽呢。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只不過思考了這麽一會兒,展昭已經想出了數十種可能,然後被自己一一否決掉了。白玉堂無奈的看著展昭,扶住他的腦袋,再晃下去就散黃了。

天色見亮,大概因為現在是冬天,太陽冒出了頭,光線還是顯得清冷。

白玉堂起身打水洗臉,剛掀了床幔,光線照到展昭臉上。展昭哼唧一聲,縮進被子裏。又過了一會兒,白玉堂拿著溫水浸濕的手巾過來,伸手推了推還縮在被子裏的展昭。

展昭扒開被子露出腦袋,讓白玉堂把手巾按在自己臉上抹來抹去,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了起來,洗漱穿衣,帶上巨闕,收拾整齊。

今兒皇上給展昭放了假,他自然不用再去巡街,但是大早上起來不出去透透氣也實在是浪費。白玉堂把絕塵橫在腰後,把燕翎往刀架上一擺,提著錢袋跟了出去。展昭說是出去透氣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透氣,起碼那些開封的早點他是要吃個爽的。

兩人一藍一白在大街上晃悠實在搶眼,而街邊那熱騰騰的包子也實在搶他們的眼。一路逛下來,展昭懷裏多了個裝包子的紙袋子,裏面包子冒著熱氣兒,香味兒飄出來老遠。

天還沒有全亮,街上人不多,白展二人晃來晃去往西街走,遠遠的倒是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個瘦條條的正是李潯染。一個個子略高,是龐統那個弟弟龐昱。兩人坐在面攤兒邊擺弄著手裏的筷子,都頂著兩個黑眼圈。然後對面鋪子裏商陸也走了出來,手裏還端著一碗蛋花湯。身後跟著負手,腳步飄忽,同樣頂著黑眼圈的公孫策。

白展二人顯然沒料到能遇上這四個人,腳步都是一頓。然後展昭趕緊上前扶著公孫到桌邊坐下,把手裏包子貢獻出去。

白玉堂則是直朝著李潯染過去,上下大量他一番後開始毫不留情的嘲笑:“我說,你晚上又幹嘛去了,這眼睛是讓人打了不成?”

李潯染翻著白眼朝他齜牙,然後從懷裏掏出一面鏡子自己看自己的臉,末了伸手扯商陸袖子,央他趕緊給自己個藥膏敷一敷,這頂著黑眼圈,實在難看,耽誤他勾搭姑娘。

商陸聞言,作勢要把手裏的一碗蛋花湯都潑他臉上去。李潯染趕緊捂臉嚎叫著躲開一些距離。商陸放下手中湯碗,扯開他的手臂,把一坨涼絲絲的東西乎在他眼睛上,然後開始揉啊揉。

白玉堂微微挑眉,眼神帶著詢問的看向商陸。商陸卻是眼袋‘你這白癡’四字盯著李潯染看,白玉堂再次揚眉,明白了商陸這是還沒吃到嘴呢。

隨即白玉堂眼神裏的詢問變成了鄙夷,這兩人怎麽著從小一起長大,光著膀子在河裏撈魚,對方身上那一畝三分地不用看都知道長什麽樣,怎麽這麽久還沒弄到手。

商陸看他一眼,繼續用看白癡的眼神看李潯染。

白玉堂捏捏下頜,朝著商陸再挑挑眉,意思明顯,‘未免夜長夢多,先吃幹抹凈再說。’你看他和展昭,認識了一年,親都成了。雖說倆大老爺們兒成親不成體統,但是誰敢說句閑話,先打他這輩子起不來床再說。

商陸也微微揚眉,顯然覺著白玉堂在理,目光挪回李潯染身上,把他盯的渾身發毛。

展昭和白玉堂也沒有問公孫等人大早上的去了哪兒,或者大半夜跑哪兒耍去了,與四人坐下來吃了碗面,兩人一起又晃悠去了別的地方。

天已經大亮,只是離辰時還遠。展昭昨天夜裏沒有問究竟是誰大半夜的傳信過來,這會兒倒是有些忍不住,走在白玉堂斜後方,用巨闕的劍柄捅了捅白玉堂後腰,問道:“澤琰啊,昨兒那是誰啊?”

白玉堂走在前面,聞言挑了挑眉,忍著笑,道:“能誰,鳥啊。”

展昭幾步上前,勾住白玉堂脖頸,問道:“寫信的誰啊。”

白玉堂看了看四周沒幾個人的街道,壓低聲音道:“想知道啊?親一個先。”

展昭翻了個白眼,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

白玉堂笑著摸了摸腦袋,道:“也不是什麽外人,看樣子艾虎那小子的筆跡,想來是這小子和歐陽兄去了邊關吧,不過這小子來見我,應該是他那狐貍師父授意。”

展昭微微挑眉,面露沈思之色。艾虎的師父是東方俠智化,既然被江湖朋友冠以俠名,雖然還有個綽號妖狐,但也絕對不是什麽小人,尤其他還與白玉堂是知己好友。只是他怎麽著也是襄陽王的客卿,不管如何,心裏總覺著要防上一防。

白玉堂顯然是看出他的顧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瓜頂,笑道:“貓兒乖,五爺又不瞎,智化那小子看著混,但絕對信得過。”

展昭看他一眼,略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在開封府呆出毛病了,平日裏在一起可以談笑風生,但是一旦和開封府沾邊,逮著誰都得懷疑一下。

白玉堂又摸了摸他的腦袋,末了負手道:“走吧,咱們在走走,時間還早著。”展昭乖乖應聲挨上去,白玉堂松開握著自己手腕的手伸過去攥住他的手,還捏了捏他的手指。

展昭垂眸看了眼兩人的手,抿著嘴唇笑,然後伸手一指前面賣雞蛋羹的攤子。白玉堂笑著點頭,掏出錢袋,幹脆的道了個‘買’字。

不遠處巡街至此的王朝和張龍見了前面兩人微微放慢了速度,開封府眾似乎早已習慣,遇見展昭和白玉堂在一塊的時候就默默走開。要不然保準嫉妒的你心裏冒酸水,膩歪得你渾身發麻。

王朝停住腳,在街邊買了個包子,剛張嘴咬了一大口,趙虎挨了過來,一邊看著前面白展二人,一邊拱了拱他,道:“我說王朝你一會兒回去要是吃不下去飯了,當心大娘抽死你。”王朝聞言楞了下,瞬間想起什麽似得把手裏剩下的一半包子塞進趙虎嘴裏。

西街一大早很安靜,有些過夜的客人陸陸續續離開,只是怕被人察覺似得,走的很安靜。當然,用從前門走的,也有悄悄從後門離開的。不知是不是錯覺,西街這邊即便是清晨,空氣也是甜膩膩的,過了一會兒天上竟然飄起了小雪,將那甜膩的感覺壓得淡了許多,但是怎麽也清冷不起來。

約定的細節這邊的酒樓就只有白玉堂和展昭等人經常回來的那一家。這家酒樓雅間多,而且方便看美人兒,再加上酒水菜色也實在不錯,所以生意是讓其他人嫉妒的紅火。即便是這麽清冷的飄著小雪的早晨,大堂裏也坐了不少食客。

白玉堂想著時間還早,先領著展昭進去犒勞一下五臟廟也不錯。可兩人前腳剛要往門裏邁,上面一個酒杯掉了下來。只見白、藍兩個影子分別一左一右閃開,展昭擡起一只腳,那杯子正正好好砸在了他的腳背上,裏面水往外溢出,展昭腳順勢向上一挑,那杯子順著水的走向將差一點飛濺出去的水又收回,然後被白玉堂穩穩接在手裏。

兩人蹙眉向上望去,只見右白正盤腿坐在房頂往下探身看著兩人,身邊是探頭探腦的艾虎。再往下看,雅間裏歐陽春露探出頭,滿臉歉意的看著二人撓頭。他的腦袋下面,還露出個小腦袋,竟然是盧方和閔秀秀那寶貝兒子盧珍。那盧珍看見白玉堂後臉色尷尬,吐了吐舌,縮了回去。白玉堂看著他先是楞住,然後眉毛高高揚起,不用猜,盧珍準是自己偷偷溜出來找艾虎去了。

白玉堂擡手把杯子拋還回去,拉著展昭進了酒樓,直奔著歐陽春和盧珍所在的包間,面色不善。

展昭趕緊抓緊白玉堂的手,生怕他一生氣,直接把盧珍順著窗子丟出去,口中緊張道:“澤琰,小孩子貪玩,一會兒可不許生氣,有話好好說。”

白玉堂腳步頓了下,拉著他繼續走,只是進了雅間後沒有直接扯著盧珍開批,讓剛剛被店夥計拉住說話,現在剛走到轉角的展昭稍稍放心。可這廂展昭一口氣還沒順完,白玉堂手中寒光一閃,已經絕塵出鞘朝著盧珍就砍了過去。

展昭心中已經,也抽出了巨闕,身形一晃已經在巨闕出鞘的一瞬出現在了雅間門口。可還未上前,卻被後面一個滿臉狐貍樣的年輕男子拉住了手臂。那男子身後艾虎探出頭來,笑道:“昭叔莫急,五爹爹不會看了阿珍的。”然後開始給他介紹身後這年輕男子道:“這就是我師父。”

展昭聞言趕緊還劍入鞘,轉身抱拳,剛要開口,智化先出聲道:“閣下便是南俠展昭吧,久仰大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展大俠輕身的功夫真可謂是登峰造極。”

這邊兩人互相客套幾句,白玉堂已經閃身回了門口,一手提著絕塵一手拎著盧珍。

盧珍和他爹一樣長了副人畜無害的樣貌,這會兒可憐巴巴的看著白玉堂,道:“五爹爹,別告訴我爹,讓我留下幫忙吧,珍兒不小了。”

白玉堂挑眉嘆氣,末了把他丟給歐陽春。

歐陽春笑呵呵的接過盧珍,道:“小孩子貪新鮮人之常情,咱們都在,還怕他出什麽差子不成。”

白玉堂揉揉額角,嘀咕了句:“大的還管不過來,這會兒又來個小的,還真是不省心。”展昭挑眉,伸手在他後腰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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