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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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全黑,現在是二月初,月亮還只是一個鉤子。徐慶的宅子裏的下人有一部分是特意從蔣平手裏搶過來的,一個個絕對的頭腦精明,其餘的也都是百裏挑一的高手。雖說沒有丫鬟之類的可以做事情仔細些,但是好歹在這平安鎮,徐宅是比其他客棧之類的安全了許多。

前半夜相對能消停一些,展昭趁機鉆進被子裏抓緊時間休息一下。白玉堂也去了外衣在他身邊躺好,眼瞧著就要睡著了,一旁展昭在床榻上折騰了一陣子突然一個翻身趴在了他的肚子上。白玉堂一口氣哽住,無奈的睜眼看他,問道:“貓兒,你這是幹什麽呢,想壓死我?”

展昭伸手揪住他一縷長發在指尖卷來卷去,道:“澤琰,你說咱們既是護送寶貝給那遼皇帝,這群人要阻止,為何不直接偷寶貝,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煩?這樣咱們麻煩,他們也麻煩。”

白玉堂嫌垂著眸子看他實在是太累,便單手枕在腦後仰望棚頂,另一只手放在展昭後腰,慢慢道:“中原死人棺,西夏枯草堂和東瀛火麟堂都可以算是能代表各處的殺手組織,若是有什麽人想要取你我二人或是使臣隊伍中的其他人的性命,沒必要這三個全請,還是同時請。”

展昭伸手戳他胸口,道:“你的意思是他們確實是沖著使臣隊來的?”

白玉堂沈思半晌,道:“可爺記著前陣子龐統說過,咱們這次去遼路線的消息是保密的,只有很少的幾個朝中大臣和沿途的地方官員提前接了密令,可那些人明顯是提前已經準備好的。”

展昭雙手撐在白玉堂頭兩側,低頭瞧著他,道:“這麽說咱們中有內鬼?”

白玉堂沒接他的話,而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半晌道:“貓兒,野心不小啊。”

展昭嘿嘿訕笑了兩聲,道:“謬讚,謬讚。”然後麻利的收回手,乖乖的又趴回了白玉堂肚皮上。

白玉堂這才慢慢的又看回了棚頂,伸手捏住展昭的耳垂揉來揉去,道:“確實是該防備著些,只怕這些人不只是只盯著那寶貝的。”說著捧起展昭的臉,道:“還盯著我這寶貝呢。”

展昭白他一眼,掙脫出來在一旁躺好,道:“若是按前陣子龐大哥的話,今兒後半夜怕是不能消停,趕緊抓緊時間歇一歇吧,還在這鬧什麽。”白玉堂被他一句話噎住,也不知是誰在別人快睡著的時候,用一記泰山壓頂把人壓醒。

在這徐宅,雖說陷空島眾人一年到頭也不會來一會,但既然蓋了這宅子,便要吧兄弟五人的院子都準備出來。展昭這一路雖然也沒少在驛館休息過,但就是覺著不踏實。這會兒進了徐宅的院子,他突然就覺著舒坦多了,好歹這也算自己家。

月亮慢慢移了位置,夜如果能忽略風聲就是靜謐的有些嚇人。白展二人小睡了一個多時辰便穿好衣裳出了房間,外面月亮似乎比前半夜亮了許多,風也烈了。宮中來的那兩個暗衛沒像平時那般,一進城就藏起來,這會兒正坐在房頂。瞧見白展二人出來,其中兩個還樂呵呵的朝他們擺了擺手,然後那個一直帶著兜帽的叫小四的少年還伸手指了指遠處。

展昭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縱身躍上另一邊的墻頭往遠處望。遠處安安靜靜的,不見有什麽奇怪的地方。身邊呼的閃來一個人影,展昭回身,那個小四竟然竄了過來,蹲在一邊伸手繼續指著前面,笑嘻嘻道:“那邊就是遼了,要是估計不錯,應該是遼的南院大王耶律涅魯古來接咱們。”

展昭斜過眸子瞧他,道:“怎麽,你看著似乎對那個南院大王很感興趣?”

小四垂下雙臂,道:“他還是次要,我對他身邊那個完顏玦很感興趣。”頓了一下,目光往後瞟了一眼,又補了一句道:“不過那個耶律涅魯古也不錯,人風趣又解風情。”

後面房頂上的封二目光凝住,然後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小四抿著唇角憋笑,繼續道:“咱們暗衛閑著沒事幹倒是研究過一些事情。”

展昭聞言,將目光垂了下來,問道:“研究什麽事情?”

小四沒接著他的話來解釋,而是道:“這遼皇室以前內部有一些變故,覺著雙胞胎是不詳,耶律涅魯古原本是有一個兄弟的,是雙生。”

展昭聞言來了興致,也跟著蹲下身子。蹲下後覺著不太舒服,幹脆就一屁股坐下來。身子剛往下沈,被後面人伸手一把拎住領子又拽了起來,接著一個雪白的袖子將一件同樣雪白的鬥篷鋪在下面,然後拎著領子的手才松開。

展昭樂呵呵的坐下,仰頭看了眼後面站著的白玉堂,支著小虎牙一個勁兒的朝他笑。白玉堂伸手把他腦袋推了回去,然後從腰包裏面掏出一個油布包遞過去。展昭接過來打開一看,是兩張牛肉餅,熱乎乎的,不知道白玉堂是怎麽熱的。內力還是爐子?要是爐子那估計爐子已經廢了,火要是忘了滅,那估計整個廚房都廢了,白玉堂一向下手不留情。想著想著,展昭又仰頭看著白玉堂扯他衣角,問道:“澤琰,廚房還好麽。”

白玉堂楞了下,低頭瞧他:“你說什麽?”

旁邊小四伸手扯了扯展昭衣角,道:“展大人,商量商量,分我一塊地方坐坐?”

展昭扭回頭看他,然後扯了個角出來給他。小四剛要挨著他坐下,白玉堂身子一閃搶先坐下了。小四表情僵了一下,訕訕的坐在了自己鬥篷後擺上,接著道:“耶律涅魯古也小字耶魯綰,不過我們打探來的消息是,,實際上耶魯綰另有其人,便是他那雙生哥哥,只是十幾年前被帶出了遼國,聽說最後見過這個孩子是在大宋。”

“大宋?”展昭挑眉,道:“遼國人長相本就與我們宋人相差很大,這耶魯綰當初來大宋必定是無依無靠,估計是兇多吉少了吧。”

小四笑道:“別咒人家麽,我們也四下裏打探過那個耶魯綰,具體怎麽回事是沒怎麽打聽到,不過倒是打聽到當年他一路逃來大宋後被一個江湖人救走了,算來若他真的還活著,應該是二十五六歲了吧。”

展昭想了想,自語似得道:“二師兄今年好像也是二十五了吧,也是西域人。”說著捏下頜,又問道:“那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

小四笑瞇瞇道:“我看你挺感興趣麽,老二告訴我的,要是想要什麽東西,就得一物換一物。”

展昭斜眼看他:“你想要什麽?”

小四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你那酒還有沒?就是窖藏五十年的女兒紅,嗯,要麽三十年的也可以,宮裏的酒皇上自己把著不讓我喝。”

展昭撓頭,慢慢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小四接著追問:“那你覺著我剛剛告訴你的那些能值多少酒啊?”

展昭還沒張口,封二一躍來到他們身後,伸手把小四抱起來往肩上一扛,對展昭道:“展大人見諒,我會回去好好管教他的。”小四不樂意的在他身上扭來扭曲,封二擡手在他屁股上摑了一巴掌:“消停些。”然後朝展昭笑了笑,轉身離開。

平安鎮沒有打更守夜的人,鎮子裏人一向是各掃門前雪。現在大概是已經過了子時,展昭靠著白玉堂閉眼小憩,白玉堂一手摟著他一手把玩著一個陶塤。有幾個暗衛不知道又跑哪裏去了,只留下那個封二抱著睡得正香的小四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靠著石桌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展昭、白玉堂他們晚上守得太緊,這一夜怪聲音不少,但是卻不見有什麽人來。後院拴馬的地方也有那疤臉將軍看著,一宿也沒見有什麽異動。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今兒算是安全過去了,展昭抱著白玉堂的手臂抱怨自己這一宿在外面吹風浪費了大好的睡覺時間,外面突然不知道誰嚎了一嗓子:“走水啦!”然後徐府後街一下炸了鍋,本來寂靜的夜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堆人開始救火,然後連暫住在徐府的八賢王眾人都被驚動。

八賢王披了棉鬥篷由黑狐陪著出來看究竟,遠遠地便看見火光沖天。不過火起後,四周還是很安靜的,但是過了一會兒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徐府後街。只是那後街本來就窄,這會兒擠得有些水洩不通。

展昭站起身往那邊看,笑道:“倒是奇怪了,這些不都是什麽逃犯,通緝犯之類,怎麽還這般熱心腸。”

白玉堂道:“又有誰說通緝犯就一定要是十惡不赦之徒,或者這些人就不能偶爾善心大發。”說著自己也笑了出來,然後朝著起火處怒了努嘴。展昭目光在那裏掃了一遍,然後咧嘴笑了起來。

著火的是一家瞧著很不起眼的客棧,門口站著一位雖是冬夜卻也打扮妖嬈的女子。但是此時最顯眼的並不是那名女子,而是她身邊那兩名大漢守著的開著蓋子的木箱子,而木箱子裏面金光閃閃的全是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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