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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成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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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白玉堂說完,展昭多少也能想象出展翔進去的時候表情有多糾結。伸手給白玉堂順了順背,有擡手去揪他的耳朵,笑罵道:“那你就跑這來了?吉時前不許見面麽,壞了規矩讓娘知道了,嘮叨你個三天三夜的。”

白玉堂臉皮厚,聞言只是一個勁兒的朝他樂,拽了手道:“你可舍不得。”

展昭翻白眼瞪他,把手收回來,拎了他的領子往門外推,口中無奈道:“行了行了,外面亂成什麽樣了,你還在這裏沒個正行,快出去吧,一會兒把娘和幹娘他們招過來可就有你受得。”

白玉堂笑嘻嘻的回手捏他面頰,在唇上‘啵’的親了一口,道:“乖貓兒疼人,爺這就出去了。”然後出了屋子,很快就被過來找人的丫鬟們‘押’了回去。展昭往外又瞟了一眼,回手關了門,跑到裏臥坐在床沿上開始撞被子。

白玉堂穿著喜服的樣子,昨天夜裏在黃色的火光下看得不甚清楚,剛剛到是瞧了個清楚明白。雪膚紅衣,再加上已經入了骨子的豪氣,恐怕誰看了都會動心的。展昭抱著被子開始撞床柱,剛才要是不把白玉堂攆出去,他這會兒恐怕已經惡羊撲狼了。

從外面進來的展翼瞧見他這模樣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把人攔住,一個勁兒納悶,這大好的日子,怎麽突然‘想不開’了。

展昭揉揉腦袋,擡頭看展翼,問道:“大哥呢?”

展翼有些好笑的指了指另外那間客房,道:“娘看著呢,又被塞回去了,估計這會兒正和白老五磨嘰著,到是看看這兩位誰耗得過誰了。”

展昭咧嘴笑道:“只怕是誰也耗不過誰。”

果然,過了一會兒外面又亂成了一鍋粥,只道是大爺被老夫人正追的滿院子跑,白五爺也正被江寧婆婆拎著耳朵訓。滿院子吵吵嚷嚷,瞧著到是熱鬧。展昭和展翼一左一右靠著門板,抱著手臂瞧著,不時的還會嚼下耳根,猜測展翔和白玉堂能挺到什麽時候去。

日頭眼瞧著近了正午,丫鬟婆子們幾乎忙的腳不沾地,大夫人二夫人親自上陣,兩個娘反到成了多餘的。一人手裏拎著個兒子,躲到回廊裏去接著訓。午膳由幾個丫鬟在外面買了些送過來,因為展家的這門喜事只打算自家關上門來辦,所以這一天除了些展家的本家和一些世交,不見再有什麽人登門。

只是本該來的白家爹娘沒有露面,派人傳了信來,只道海上起風不太平,船沒法出海,來不了了。白玉堂沒較真,這兩個人為什麽明明在中原,這會兒突然跑到海上去了。或者說,白玉堂似乎根本就對這兩個人來不來,沒抱什麽希望和期待。反到過了一會兒,金華那邊的白家本家送來了口信,說是家主稍後便到。這消息一到,白玉堂和江寧婆婆都是一楞,表情有些驚訝。

龐統、公孫策等人是客人,這一天也只是在一旁看著忙活,閑得有些無聊。李潯染是展昭大師兄,可惜白玉堂防他就像防賊,幾次想往展昭身邊黏糊都被白玉堂撕狗皮膏藥似得拎了一丈遠出去。展昭那長不大的師姐瞧著布置喜堂有趣,說什麽也要上個手,然後被雲鹿一臉無奈的揪了回來。不過這忙的忙著,閑的閑著,卻是一整天都不見商陸露臉。

公孫早聽過有‘塞外神醫’之稱的商陸的大名,左瞧右瞧的尋人,可滿院子認識不認識的哪個瞧起來都不像對醫術有研究的主,難免有些失望。一旁展昭瞧見,也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戳了戳李潯染:“大師兄,商師兄呢?”

李潯染往龐統身上瞟了一眼,道:“誰知道呢,昨兒晚上就不太對。”

展昭也朝著龐統那裏看了看,不禁有些擔心。龐統是中州王,商陸是外族,說白了,沒準兩個人還是死對頭。剛要起身去找,卻見不遠處商陸自己來了,負著手到是悠閑。

在場的除了展娘和公孫,每一個都是武林高手,這會兒來個人,自然都會察覺,尤其從這個人的腳步聲上明顯可以聽出還是個功夫不弱的人。

龐統瞧見商陸的臉先是一怔,‘南院’二字脫口而出,卻在下一個字出來的一瞬停住了。話音一轉,道:“外族人?”

商陸也擡眼瞧他,恭恭敬敬的一個禮:“王爺。”

公孫瞧了眼這兩人,伸手捅龐統,低聲問道:“怎麽,認識的?”

龐統無所謂的一笑,道:“瞧著眼熟,許是見過呢。”然後繼續對商陸道:“這位兄弟怎麽稱呼?”

商陸又抱一拳,答道:“師尊賜名,商陸。”

“商陸。”龐統低聲嘀咕了便,不在搭話。商陸也在李潯染身邊一坐,從懷裏掏出本琴譜來看,搞得眾人一頭霧水。

展昭這會兒也理不上這幾個人,自己悄悄竄到白玉堂身邊去,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然後低著頭看腳尖,沒有張口問些什麽。白玉堂扭頭瞧他一眼,先是勾唇微微笑了笑,隨機伸手過去捏他腮幫,兩個人互相掐著臉鬧了起來。

展娘和江寧婆婆對視一眼,沒有去管。成親就是喜慶,反正已經驚世駭俗了,管他們怎麽鬧了。

天色漸黑,門口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白家大爺來了。展翔終於得了幾乎,掙脫展娘魔爪,往前門去迎接。展昭卻明顯感覺身邊白玉堂突然緊張了,扭頭去瞧,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他有些愧疚。

展昭楞了下,餘光瞟見本來走在前面的江寧婆婆停住了腳,朝他微微搖了搖頭。展昭笑了笑,一把攥了白玉堂的手,語氣輕松道:“走了,娘都說了沒那些破規矩,咱也去前面瞧瞧。”然後捏著下頜,自語似得嘀咕:“澤琰啊,大哥好不好相處?不會嫌棄我吧?澤琰你說,要不我請個假,成親完了去陷空島瞧瞧大哥大嫂他們去?”

白玉堂也反手攥住他的手,聞言擡頭瞧他,笑道:“這倒是應該,過了年的吧,剛請了這麽長時間,再請假,當心包大人罰你。”

展昭笑嘻嘻道:“爺不差那麽點俸祿。”

門口白家人已經進來了,展昭等人剛到了前廳,只見入目全是大紅晃人眼,遠遠的,展翔陪著一個坐著輪椅的男子慢慢過來。那男子二十五六的模樣,瞧著到是穩重,與白玉堂的個性張揚不同,白錦堂更懂得收斂。不過再怎麽收斂,這兄弟倆都有一種似乎是與生俱來的高傲。

眾人瞧瞧白玉堂,在看看白錦堂。可為什麽白錦堂高傲的這麽溫和,白玉堂就這麽流氓呢?

展昭感覺白玉堂又緊張起來,只是瞧著那輪椅上的男子,手腳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麽放。展昭瞧了眼白玉堂,又瞧了眼白錦堂,一瞬間明白了些什麽。松開白玉堂的手,沒等人介紹,直接抱拳,朝著白錦堂一聲‘大哥’便喊了出去。

白錦堂笑得溫和,應了聲,伸手從懷裏掏出了個物件遞過去:“消息得的匆忙,也沒什麽時間準備,還請……”話音頓了下,似乎在猶豫該怎麽稱呼,然後接著道:“展弟不要嫌棄。”

展昭趕緊接過來,道:“大哥哪兒的話。”然後悄悄撞了下白玉堂,示意他好歹給點反應。

白錦堂也瞧向白玉堂,轉了過去,笑道:“二弟,許久未見,今日你成親,大哥也沒什麽準備,前陣子機緣巧合,到是得了個玩意,大哥覺著你能喜歡,便送給二弟。”然後朝身後招了招手。後面一名劍客打扮的年輕人抱著個長條的匣子走上前來。

那匣子模樣到是普通,上面雕著鏤空的雁翎毛。打開蓋子,裏面躺著的是一把雁翎刀。一把與絕塵一般的,通體雪白的雁翎刀。

白玉堂微微一怔,那年輕人又合上了蓋子。白錦堂示意那年輕人繼續抱著那匣子,然後對白玉堂笑道:“二弟覺著如何?”白玉堂張了張嘴,半晌只道了句:“多謝。”

展翔不是傻子,自然瞧得出這兄弟倆之間定是有什麽別扭,不過大喜的日子也用不著糾結,伸手引了白家那些人進了大廳。

大廳現在已經布置成了喜堂,正中間一個大大的,朱紅色的雙喜字,幾根柱子和上面的房梁全都纏了紅布,門口刮了紅燈籠,蠟燭也都換了喜燭。

展昭和白玉堂一眼就瞧見了那個雙喜字,兩人動作一致的撓了撓頭,對視一眼,又一齊紅了臉,然後一個望天一個看地。這是真的要成親了啊,喜服穿上了,喜堂也布置了,連洞房都準備好了,一切就跟做夢一樣。幸福有點不真實。

展昭擡手,在白玉堂後腰處擰了一把。白玉堂猝不及防‘哎’了出來,又強忍著把‘呦’字憋了回去,然後轉頭瞪向展昭。卻聽他傻笑著嘀咕道:“澤琰,這是真的啊,咱們要成親了。”

展爹瞧著他,暗自搖了搖頭,一臉‘這怎麽能是我兒子’的嫌棄表情。

一旁年歲最大,已經開始在展家頤養天年的老婆子,由一旁小丫鬟扶著站起了身,手中拐杖敲了敲地面,道:“吉時到,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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