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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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拉著展昭左轉右轉的轉了好久,最後終於在一間院子前停下。看著眼前比自己在開封府的小院還大上許多的院子,展昭不禁有些疑惑,扭頭看著白玉堂,不是說來廚房找吃的麽啊,帶他來這裏幹什麽?這明顯是別院之類的院子才對。展昭正想問問,卻聽白玉堂道:“貓兒,到了。”

展昭睜圓眼睛:“到哪了?”

白玉堂笑道:“廚房啊?還有哪?白爺爺可是餓著呢。”說著拽住明顯已經目瞪口呆的展昭往院子裏進:“貓兒,怎麽傻了?陷空島幾百人的夥食都是這裏做的,你以為廚房會小?”

展昭訕笑兩聲,跟著白玉堂進去。開封府裏包大人、公孫先生、四大門柱、自己再加上衙役、護衛什麽的也有好幾百了,夥食也都是由廚房做的,可這兩個廚房相比,開封府的簡直小的可憐。展昭瞟了一眼白玉堂,又帥又有錢的白耗子什麽的真是讓人不爽。不過,展昭撓頭,為什麽自己看著這白老鼠怎麽看怎麽順眼呢?真是奇了怪了。

兩人剛進了院子,便有小廝湊了過來,殷勤道:“五爺,展爺。”

白玉堂微一點頭,道:“還有什麽吃食麽?都拿來。”

小廝忙道:“可是剛才的東西展爺吃不慣?剛剛大爺來吩咐過了,展爺是江南人,口淡,特意讓廚房備了些清甜可口的小菜。”

展昭先是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道:“盧島主有心了,麻煩諸位了。”

小廝一邊笑著一邊把兩人往偏屋讓,口中道:“不麻煩,不麻煩,大爺說了,展爺是自家人,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只管開口便是,咱們這的廚子啊,什麽地方的菜都能做。”說著還有意無意的瞄了一眼展昭被白玉堂攥著的手。

展昭聲音極低的‘哦’了一聲,目光瞥向別處,撓頭。白玉堂以為他又要把手掙出來,趕忙將自己的手握緊。沒想展昭只是應了一聲便再沒有別的表示,手依舊在自己手心裏攥著,沒有掙開的意思。

過不多時小廝便把飯菜都端了上來,一盤一盤的往展昭面前一擺,看的展昭繼續在心裏罵娘。陷空島真是,富得令人發指啊,瞧這魚肥的,瞧這螃蟹,瞧這米粒也是顆顆飽滿。相比之下,開封府真是清貧到幾乎是一貧如洗了。這麽好的東西,通常都是自己實在看不下,自掏腰包改善夥食的時候才看得到的。

白玉堂瞧著這一桌子的飯菜,也奇怪的撓頭。大哥這是怎麽了?這是連棺材本都要使出來了的意思啊。

陷空島畢竟是海中的島,相較松江府而言晚上要涼上許多,海風很濕,海浪的聲音也很大。展昭緊緊身上白玉堂剛給他披上的外衣,站在一塊礁石上往遠處望。太陽正一點一點往下降,海面本來還是橙紅色,慢慢顏色冷了下來,越來越深,看的展昭又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白玉堂本來還是站在海灘上,這會兒也黏了過來。從後面攬了展昭的腰,下頜搭在他的肩上,蹭了蹭,道:“貓兒,沒看過日落?”

展昭很愜意的往白玉堂身上一靠,慢悠悠的回憶似的道:“看過,不過是在山上啊,懸崖邊什麽的,海邊還真是第一次,感覺各不相同。”

“是麽。”白玉堂笑嘻嘻道:“那以後常來。”

展昭懶洋洋點頭:“好說,白吃白喝誰不幹啊。”

白玉堂也點頭,冤大頭到底似的道:“自然,想吃什麽只管說,天上龍肉都能給你弄下來。”

海灘上,蔣平繼續嘆氣。這兩個還真是‘我的眼中只有你’,他和徐慶、韓彰站這都有多長時間了,他們怎麽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呢?若不是在陷空島,這兩只被仇人殺多少回估計都數不過來了。擡頭再往一旁白玉堂搭來聽海的木頭小樓裏瞧一瞧,蔣平接著嘆氣。這個花童,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呢?好好的一個青年,非要吊死在自家五弟這一棵樹上。

徐慶腦袋一根筋,蔣平一個沒攔住,便朝著礁石上兩個人喊道:“我說老五,展小貓,太陽都下去好一會兒了,你們還看什麽呢?趕緊回來吧,菜都快涼了,大嫂要罵人啦。”

兩人楞了一下,猛地回頭,只見徐慶依舊扯著脖子在朝著他們嘶吼。一旁蔣平掩面,韓彰忙著捂他的嘴,一臉無語外加嫌棄的表情。徐慶瞧了瞧身邊兩個人,倒是覺得有點無辜。

白玉堂唇角抽了抽,深深吸了口氣,扭頭去看展昭。卻見他一臉淡然的瞧著岸上三個人,面不紅,心不跳,不禁有些驚訝。這不應該是只薄皮貓麽?這次怎麽什麽反應都沒有了?

展昭卻是在心中嘆氣,他皮薄是皮薄,可這一來二去的,換了誰都應該適應了。拍拍白老鼠搭在自己腰間的爪子,跳下礁石,轉身又朝著白玉堂招招手,道:“澤琰,走了。”

白玉堂被叫的怔了怔,剛剛被徐慶弄炸的毛立刻順了,乖乖跳下礁石,蹭過去:“走吧。”

“哦,對了,展小貓。”徐慶在蔣平驚愕的眼神中,自懷裏掏出了那面銅鏡遞過去:“你的鏡子,大嫂要我送過來,剛剛給你送到老五的院子裏,見你們兩個忙著,就沒進去打擾,還有啊,洗個澡麽,別光洗頭發啊,大家都是男人,脫個衣服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聲音粗獷大方,連珠炮似的就把憋了一下午的話全說出來了。留下蔣平和韓彰僵在那裏,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展昭伸出去接銅鏡的手也僵住了,面色越來越紅,紅的快滴出血來。白玉堂攥著展昭衣服袖子,面色越來越黑,堪比包大人。

最後還是韓彰先反應過來,道了句:“那什麽,我去看看大嫂那裏還有沒有什麽要忙的,你們慢走,不著急。”語罷,搶過徐慶手中的銅鏡塞給蔣平,然後拽著徐慶逃命似的跑了。

蔣平清了清嗓子,把銅鏡塞給展昭,道:“展小貓,這鏡子估計有說道。”然後加快步子,也跑了。留下白玉堂一人惡狠狠的盯著他們,把拳頭捏的‘噶吧,噶吧’響。

展昭面上紅暈未退,動作僵硬的舉著鏡子在眼前翻轉來翻轉去。翻轉半晌,突然停了下來,面上紅暈退了大半,眼神專註的盯著鏡子上一排極易被忽略的小字猛瞧。眉頭一蹙,道:“澤琰,我要去一趟松江府,大嫂那邊你去打個招呼。”

白玉堂皺眉:“這大晚上的,船都收了,去松江府做什麽?”說著搶過銅鏡看了看。月光下,那排小字很是清晰。

這竟是二十多年前,宮中的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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