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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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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擎昊的身邊去。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淩蒼雪氣若游絲,連手指都在發抖,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她會這麽無力。

皇甫未央看著淩蒼雪蒼白的臉,手指輕輕撩起她一縷發絲,“朕需要你的血,你明白嗎?朕記得,你曾說過要守護朕的,所以朕現在需要你的血,你會心甘情願的給朕,對不對?”

“血?”淩蒼雪的眼中掠過一抹狐疑的目光,她想起了一件事,當初沈紹元娶淩蒼雪的目的也是需要她的血救蘇錦秀,她一直沒有細想,如今……

“我的血可以救你?”

“對,有了你的血,朕就可以活下去!十年前,朕還只是個孩子,卻是中了沈貴妃的毒計,為了尋找解藥,我想盡各種辦法,最後,我將我的一滴血滲入了皇甫恭介的杯子裏,想要引誘沈貴妃為她兒子拿出解藥,只是很可惜……那杯茶卻被蘇錦秀給喝了,沈紹元一直都在為蘇錦秀尋找解藥,幸好,他找到了,就是你!”

“既然如此,為何你在五年前沒有立刻取我的血?”

“怎麽沒有取過?”皇甫未央幽幽的說道,“就在你救了蘇錦秀以後,我便是取了你的血,可惜當時的我的身體無法接受身為純陰女子的血,需要經過火山石泉水的調理,若不然你以為五年前,你失血過多,怎麽會還活著?”

淩蒼雪震驚的看著皇甫未央,她不知道自己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成為別人的獵物,還是皇甫未央的,一個和溫亦琛有著相同的臉的人。

“我是不是會死?”淩蒼雪幽幽的問道。

“不會,朕不會讓你死的,所以你要乖乖的喝下雞湯,這對你身子好,若不然你怎麽受得住?朕待你身子好了,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我不要名分,我可以用我的血來救你,但是……算我求你,等你身子好了,放我離開這裏!”

皇甫未央的眼中一片陰霾,一把扼住淩蒼雪的喉嚨,“你還是想要背叛朕,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朕的,你忘記了嗎?若是你有違此誓,便是不得好死,你忘記了嗎?”

“我和皇甫擎昊也是被你設計的,若非是你,我們亦不會走到今日這地步,皇甫未央,你現在和我說這些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

皇甫未央徹底被淩蒼雪的話給激怒了,猛地低頭咬住了淩蒼雪白皙的脖子,淩蒼雪只覺得刺痛蔓延了全身,鮮血沿著皇甫未央的唇角、淩蒼雪的脖子流淌下來,皇甫未央咬了很久才放開,淩蒼雪的脖子上血淋淋的傷口,差點就要被咬掉一塊肉。

“淩蒼雪,你想離開朕,你做夢,就是死,你也必須死在朕的身邊!”皇甫未央惡狠狠的說出這句話,便是對身旁的人交待道,“幫她把雞湯喝下去!”說完便是走了。

皇甫未央一離開,便是有兩個婆子走到淩蒼雪的面前,“淩太傅,別讓奴婢們動手,您還是自個兒把這雞湯喝了,這可是皇上對你的寵愛,這後宮之中,哪個女人能得到皇上這般心疼?”

淩蒼雪看著那一碗雞湯,忽然伸手將碗打碎,“告訴他,如果不答應我的要求,也別想要得到我的血……”

“淩太傅,這可就由不得你了!奴婢們也是奉命行事!”兩個嬤嬤又端來一碗雞湯,捏住淩蒼雪的嘴巴,強硬的給她灌下雞湯,完全不給淩蒼雪掙紮的機會,一碗雞湯餵完以後,淩蒼雪已經虛脫的倒在床上了。

淩蒼雪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神看著前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什麽,不知過了多久,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慕容傲,那一身火紅色的袍子此刻看起來卻是這般的刺目。

一只大手憐憫的撫摸著淩蒼雪的長發,卻是在淩蒼雪的耳邊輕語,“你何必這般倔強,本相早就說過,若是你肯放下你的驕傲,躲進本相的羽翼下,也不至於落到今時今日這般!”

“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要幫他?從一開始,你接近我就是為了要我的血,對吧?”

慕容傲輕笑,“可是我也告誡過你,遠離他,你偏生的要招惹他!也罷,他既是對你有情,你就好生的聽話,也不至於吃太多苦頭,他還是很寵愛你的!”

“寵愛?寵愛的是我的血吧?慕容傲,關於那個長公主的故事,也是騙人的吧?”

慕容傲低笑,“故皇後是我的姐姐,長公主和當今皇上都是故皇後的子女,你說,我是他們的什麽人?”

“呵呵……”淩蒼雪無力的發出一聲冷笑,“原來你隱藏的這般深,連先帝都被你蒙騙了,難怪他說,這世上,你是他無法看透的人。”

“其實……淩蒼雪,你也是本相這輩子最看不透的女人!”慕容傲笑得很妖嬈,卻是低頭親吻了一下淩蒼雪的發絲,在她耳邊輕語,“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和皇甫擎昊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因為很快,皇上就會送他下地獄了!”

淩蒼雪的眼中掠過一抹驚恐,卻是伸手狠狠的抓了一下慕容傲的臉,“卑鄙!”本以為慕容傲會被她抓出血痕的,卻是意外的發現了一個秘密。

慕容傲的臉皮被抓破了幾道口子,卻是沒有任何的血印子,那分明……就是一張假的面皮,慕容傲的眼中掠過一抹輕蔑,“被發現了?”說著便是伸出手摘下面皮,淩蒼雪的瞳孔驟然放大,全身都忍不住的顫抖了。

所謂絕色傾城的慕容傲,原來不過是一張虛假的面皮,真正的他……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居然是一張奇醜無比的臉,那張臉上布滿了傷疤,已經看不清他原本的面貌到底是什麽樣子了。

“這張臉,就是十二年前,為了救皇甫未央而被大火燒毀的,所有人都以為那場火是故皇後發瘋放的,其實……根本就是那個該死的皇帝為了殺人滅口,是他殺了自己的結發妻子、甚至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一個帝王的猜忌,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和權利,當年大皇子何其優秀,可那時候那個老東西也還年輕,他整日就擔心自己的皇位被奪走,大皇子死的蹊蹺,其實就是那個皇帝老兒殺的,我姐姐因為知道這個秘密,才被滅口的……”

“就好像四皇子皇甫千澈,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先帝也知道,可先帝還是將他流放了,因為他太優秀了,先帝根本就容不得任何人在那種時候展露鋒芒!”

淩蒼雪第一次聽到這些深宮詭秘,不知道這其中有這麽多的陰謀,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夫妻不是夫妻……事實上,這些淩蒼雪本就不該驚訝,她自己難道不是這般?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麽?要我同情你們嗎?”淩蒼雪嗤笑。

“只是單純的要告訴你而已!”

慕容傲看著手中的面皮,卻是熟練的為自己重新戴上,沾了一點水,便是將那被淩蒼雪抓破的地方給撫平了,“世人都愛慕本相有一副好皮相,你不也曾經說過,喜歡本相這張臉,所以,無論是多絕色的容顏,本相都可以畫出來!”

“那些……都是人皮嗎?”

“如假包換,都是從女人的身上剝下來的!”慕容傲輕蔑的笑了。

淩蒼雪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忍不住的想到了《聊齋》故事裏面的畫皮,一直以為那只是神話,沒想到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慕容傲,你若是吃人心的話,你真的就是一個狐貍精了!”

慕容傲千嬌百媚的笑了,淩蒼雪卻是疲憊的躺在床上,她只覺得全身無力,慕容傲站起身,對著守在門口的侍衛點頭,一個女子便是被帶進來了,狼狽的跪在淩蒼雪的面前,“你過去就習慣了她的侍奉,本相覺得給你換人,你定是不喜歡,就讓她來照顧你了!”

淩蒼雪看著素晴,素晴的臉上明顯的有被打的淤青,淩蒼雪冷笑一聲,“本小姐不過是一個階下囚,怎麽敢勞駕昭儀娘娘親自侍奉?”

“昭儀?區區昭儀而已,即便是皇後,只要你願意,都必須要來侍奉你,這是皇上對你的寵愛和縱容!”慕容傲說完便是離開了。

素晴跪在淩蒼雪的窗邊,看著淩蒼雪慘敗的臉龐,伸出手想要為淩蒼雪的脖子擦去血跡,卻聽到淩蒼雪冰冷的聲音:“別碰我!”

“小姐,你受傷了,讓素晴照顧你吧!素晴心中有愧,不求小姐你能原諒我,只求小姐能保重好自己!”素晴的眼窩子一紅。

“收起你的淚水,本小姐不需要你的照顧,今時今日,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麽?或許我對你們來說,就是供血的意義!”淩蒼雪冷笑。

“小姐……你放心……”素晴放低聲音,“我已經通知燚王殿下了,他很快就會來救你了,小姐你一定要挺住……”

“你說什麽?你居然告訴皇甫擎昊了?你想他死嗎?”淩蒼雪的眼中迸發出怒火,恨不得要把素晴給活剝生吞了。

“小姐忘了你們的誓言了嗎?如果小姐真的出事了,你以為燚王真的可以獨活嗎?”素晴卻是十分的堅決,因為在燚王府的日子,她也看到了皇甫擎昊的痛苦和折磨,她早已決定,等一切塵埃落定,她一定要幫他們團圓。

“為什麽不可以?大丈夫應以天下為懷,如何能為兒女情長而丟了性命!”淩蒼雪幽幽的說道,這句話完全的顛覆了她當日對皇甫擎昊的誓言,即便是下了地獄,她也會拉著皇甫擎昊,這次,她不願意拉著他。

素晴沒有說話,淩蒼雪也不願意再開口了,她越發的覺得自己有些疲憊,頭昏沈沈的,便是睡著了。

淩蒼雪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覺得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裏流失,她緩緩的睜開眼睛,眼皮子沈重的很,卻還是看到了……她的手腕有一只冰冷的兩棲動物,好似是一只蟾蜍,它原本透明的身體正在一點點的被自己的鮮血充斥的鮮紅。

淩蒼雪看到皇甫未央就坐在她的身邊,他冰冷的手指溫柔的拂過自己的臉頰、發絲,卻無法帶給淩蒼雪半絲的溫暖,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任由那蟾蜍吸幹自己的鮮血,純陰之血,原來還有這作用?

蟾蜍吸飽以後便是不再繼續吸食了,禦醫小心的將蟾蜍端起來,生怕弄傷了,這可是寶貝,是皇甫未央養了多年的寶貝,皇甫未央舉起匕首小心的劃開自己胸膛的皮膚,之前素晴為淩蒼雪下的毒就是蠱毒,皇甫未央以自己的身體養蠱,就是為了今日可以和淩蒼雪換血。

淩蒼雪看到一只好像蜈蚣一樣的蠱從皇甫未央的心口鉆出來,一口咬住了那只蟾蜍,隨即奇跡便是出現了,那只蟾蜍血紅的身體漸漸變得灰暗,最後枯萎了,好似一片落葉倒在托盤上。

“你累了,好好休息!”皇甫未央吸幹那蟾蜍的血以後,便是穿好衣服,低頭親吻了一下淩蒼雪的額頭,便是離開了。

“小姐,你怎麽樣?”素晴跑到淩蒼雪的面前,淩蒼雪只覺得很累,累的說不出一句話,看著素晴擔憂的臉,再次昏睡過去了。

昏睡了三天以後,淩蒼雪終於醒了,她疲憊的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再被鎖住了,赤足搖搖晃晃的踩在地攤上,突然很想要到外面去看看風景,她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到陽光了,淩蒼雪扶著門框走出去的時候,大有林黛玉那嬌弱的美感,只是守在門口的婢女和太監在看到淩蒼雪時候,那眼神都仿佛是看到鬼一樣,流露出驚恐。

淩蒼雪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流露出這種眼神,大約是自己失血過多,現在看起來很難看,蒼白的嚇人吧!

“小姐……”素晴看到淩蒼雪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卻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淩蒼雪狐疑的看著她,“怎麽了?”

“沒,沒什麽……”素晴低下頭,眼中全是悲傷,淩蒼雪卻是更加狐疑了,難道自己真的很可怕麽?一縷發絲垂下,淩蒼雪才發現,自己的一頭青絲不知道何時變成了一頭銀白。

淩蒼雪伸手拖起自己的發絲,眼神顫抖著,素晴連忙扶住她顫抖的身體,“小姐,會好了……一切都會好的……”

皇甫未央吸幹了淩蒼雪的血,淩蒼雪雖然活下來了,卻失去了一頭青絲,淩蒼雪看著自己的一頭銀發卻是笑了,她什麽都沒有了,現在就是一只喪家犬,無論權力、地位還是美貌,她就是一個一無所有的階下囚,徹徹底底的階下囚。

“我的頭發……終究是白了……”

“你出來做什麽?”皇甫未央冷冽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都低頭退下,誰都知道,這位新皇帝是一個暴君,統治天下的手段如鋼鐵一般強硬。

皇甫未央走到淩蒼雪的面前,眼中流露出溫柔,“你身子還很虛弱,出來幹什麽?等你身子恢覆了,朕每日都陪你出來,朕已經讓人在宮裏種滿了海棠花,你不是最喜歡海棠花的麽?”

淩蒼雪看著皇甫未央,卻是冷笑,“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你何必對我這般溫柔?現在我這個樣子,你看了不會覺得厭惡嗎?”

“怎麽會?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朕都喜歡!”皇甫未央微笑著回答。

淩蒼雪笑了,手指撫上皇甫未央的臉頰,“你和他真的很像,我知道你們就是同一個人,我以為上一世,是我欠了他的,所以他才會背叛我、才會殺了我……卻不知道,原來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我註定要死在你的手裏,皇甫未央,我就快死了,你難道不能把最後的時間留給我自己嗎?”

“朕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有朕在,你不會死的!當日你問過皇甫恭介,可能許你皇後之位,現在朕可以回答你,未來的皇後就是你!”

“我這個樣子還能做皇後麽?”淩蒼雪嗤笑,“皇甫未央,我和你之間的所有美好,都被你一手毀了,我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朕不允許你離開朕的身邊,你答應過朕的,朕最恨被人背叛,淩蒼雪,如果你不乖乖聽話,別怪朕對你翻臉無情、狠下殺令!”皇甫未央的聲音裏充滿了威脅。

淩蒼雪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再和皇甫未央費口舌,她一定要離開這裏,去找皇甫擎昊,就算是死,也要走,她不能讓皇甫擎昊為自己再犧牲一次了。

淩蒼雪甩開皇甫未央的手,轉身徑自走著,每一步都很堅定,皇甫未央看著淩蒼雪的背影,心中湧上一股悲涼,他陰鷙的吼道:“淩蒼雪,如果你敢繼續走下去,朕就打斷你的腿!”

淩蒼雪卻仿佛沒有聽到皇甫未央的警告,義無反顧的繼續走著,就算她對他低頭也已經沒有意義了,生無可戀……大約就是這種感覺,卻又懷著某種期望,期望著可以再見到皇甫擎昊最後一面,哪怕是一眼也好。

皇甫未央看著淩蒼雪倔強的後背,終於還是開口了:“打!”

皇甫未央一聲令下,站在兩邊的太監先是猶豫了一下,只是片刻的猶豫,隨即還是擡起手中的長棍用力的打在淩蒼雪的小腿上,淩蒼雪膝蓋一彎,單跪在地上,眼神卻是一片漠然,還是站起身,繼續走著,又是一棍打在她另一條腿上,淩蒼雪撲到在地上,很是淒慘狼狽。

所有人都在心中期盼著淩蒼雪可以低頭向皇甫未央求饒,可是淩蒼雪卻一次一次的讓他們失望,長棍好似雨點一樣的打在淩蒼雪的腿上,淩蒼雪徹底被打趴了,她的腿也被打殘了,鼻子裏、口中湧出鮮血,淩蒼雪咬著牙齒,噙著淚水、雙手死死的抓住地面,用力的向前趴著。

“你要打死她嗎?”慕容傲終於出聲阻止了這場殘暴的虐待。

皇甫未央冷冷的回眸瞪了一眼慕容傲,“你在心疼她麽?還是,你對她餘情未了?”

慕容傲沈默了,許久才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打死她以後再後悔!”

“一個女人而已,朕需要一個聽話的女人,如果她一心想要叛離,那麽只有死,要麽……就如此刻,只要她雙腿殘了,便是再也無法離開!”

淩蒼雪趴在地上,還在拼命的蠕動著身體,十指早已經是一片血淋淋,卻依舊阻擋不了她的倔強,皇甫未央看著淩蒼雪那執著的樣子,終於還是怒了,他走上前,一把將淩蒼雪從地上提起來,“你真的就那麽對他念念不忘嗎?朕到底哪裏比不上他?朕對你還不夠好嗎?只是因為朕需要你的血,所以你就怨毒了朕嗎?”

淩蒼雪在皇甫未央的手中,猶如懸崖邊的一支枯藤,沒有了任何生氣,終於還是暈過去了,皇甫未央恨透了淩蒼雪的倔強和驕傲,將她扔回去,“把她丟到天牢去!”

沈重的大鐵門被來開,發出金屬拖過地面的聲音,十分的刺耳,被囚禁的皇甫恭介便是睜開了眼睛,這個時間還不是吃飯的時間,不知道是什麽人要來天牢,整個天牢中如今只關了他一人,皇甫未央是個暴君,那場叛亂,他幾乎殺光了所有人。

皇甫恭介動了動手臂,他的四肢都被長長的鐵鏈鎖住了,鐵鏈的那頭都拴著一個十噸的大鐵球,根本無法自如行動,皇甫未央留著他的命,卻每日給他餵餿飯餿菜,就是要折磨他。

皇甫恭介看到兩個侍衛拖著一個人進來了,那人垂著腦袋,根本看不清臉,不過從衣著上看是個女人,可這女人卻是一頭的白發,該是多老了?皇甫恭介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皇甫未央怎麽就這麽好心,沒有殺了這個老女人,居然會舍得關在這天牢裏,他得多恨這個老女人。

淩蒼雪就那麽被丟在地上,也沒有將她單獨鎖起來,大約是因為她的雙腿骨頭都被打碎了,她永遠不能再站起來了,淩沁雅死前的痛苦,她如今也嘗到了,只是淩沁雅很快就死了,而她還要繼續活著。

淩蒼雪就那麽趴在地上,銀白色的長發遮住了她的臉,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人,她也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了,皇甫恭介也不去搭理她,牢房裏就一直安靜著。

“水……水……”昏迷中的淩蒼雪終於發出了聲音,“水……我要水……”

皇甫恭介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秒幾乎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淩蒼雪,掙紮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臂,拼命的想要靠近淩蒼雪,卻是無奈身後的那四個大鐵球。

鐵鏈發出鐺鐺的聲音,淩蒼雪也稍稍的有了一點知覺,她慢慢睜開眼睛,卻聽到皇甫恭介在那裏呼喚她的名字:“蒼雪,是不是你,淩蒼雪,你回答我……”

淩蒼雪伸出血淋淋的手指,想要觸碰那張臉,卻是沒有任何的力氣爬過去,皇甫恭介也伸出了手,兩只手卻始終不能相碰,他簡直難以相信,這才多久,淩蒼雪就變成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皇甫未央那個該死的混蛋,即便是當初的自己,也不會這般對淩蒼雪。

“蒼雪,你聽我說話,你別睡……我是皇甫恭介……過去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聽我懺悔一次……”皇甫恭介努力的想要喚醒淩蒼雪的意識。

淩蒼雪終於還是睜開了眼睛,她看著皇甫恭介那張臉,就如她曾經所言,皇甫恭介的笑容猶如冬日裏的陽光,無論到了什麽時候,她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我……想要看到你的笑容……喜歡你的笑容……”淩蒼雪一點一點的爬向皇甫恭介,尋求著一定慰藉,兩個人總是要比一個人好一些,她早已討厭了孤獨的滋味,皇甫恭介看著淩蒼雪爬行的樣子,鼻子一酸,竟是差點真的哭出來。

淩蒼雪爬到皇甫恭介的身邊時,已經快要虛脫了,皇甫恭介將淩蒼雪抱在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腿上休息,手指輕輕為她疏離著那一頭的銀發,“你怎麽會弄成這樣?是不是皇甫未央那個混蛋……”

“這算不算……是我的報應……”淩蒼雪一口氣沒提上來,便是吐血了。

“沒有的事……要報應也應該是我這種人!”皇甫恭介連忙為淩蒼雪擦去嘴上的血,低頭看了一眼她充血的腿,顫抖的手指小心的觸摸了一下,可淩蒼雪卻沒有任何的反應,皇甫恭介的眼中閃過震驚,隨即是驚恐,他又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甚至聽到了碎骨頭渣滓的聲音,“你疼嗎?”

淩蒼雪閉上眼睛,“不疼,我知道,我已經殘廢了……再也站不起來了……可我不想死,我想再看一眼皇甫擎昊,想對他說一聲,對不起……是我錯怪了他……謝謝他,讓我愛上他……”

皇甫恭介拖起淩蒼雪的一縷銀白色長發,卻是再也控制不住的落淚了,她曾經是那樣的驕傲,他永遠都想不到淩蒼雪會變成今時今日這般淒涼,“皇甫恭介,我現在是不是很醜?你說皇甫擎昊看到我這樣子,會不會嚇一跳?”

“不會……很好看……我都妒忌二哥,為什麽他能得到你的愛!”皇甫恭介牽強的笑著回答。

“原來這就是女人心思,如果我可以早一點懂得,如果我可以早一些放下我的驕傲,我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是我毀了他,毀了他的理想,毀了我們的愛……”淩蒼雪躺在皇甫恭介的大腿上,眼淚浸濕了他的衣擺。

“蒼雪,如果我沒有那麽多野心,如果我真的只是那個一心閑雲野鶴的皇甫恭介,你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喜歡我?”皇甫恭介抱著淩蒼雪問道。

淩蒼雪笑了,“其實……那時候……我真的有想過,嫁給你也許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因為你笑得那麽陽光燦爛,把生命中所有的陰霾都掃光了……可是……你的面具隱藏的不夠完美,你差點殺了我……”

淩蒼雪說道這裏的時候,皇甫恭介抱著淩蒼雪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你放心,二哥他一定會來救你的……”

淩蒼雪躺在皇甫恭介的懷裏,卻是覺得身體很冷很冷,她的血被皇甫恭介吸幹了,一直都是靠天山雪蓮護著心脈,如今又受了這樣的傷,皇甫恭介都懷疑她還能熬多久,只能緊緊的將她護在懷裏,他對她充滿了一種愧疚,說不出的愧疚。

淩蒼雪,我也曾真心愛過你!只是權欲讓這些感情都變了味,讓自己都沒有發覺那就是愛,總以為那只是占有!

淩蒼雪是被一種奇怪的聲音吵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便是看到皇甫恭介正在用力把禁錮自己的鐵鏈在牢籠上摩擦,他是在想辦法將這鐵鏈磨斷了,只是這樣的鐵鏈,需要磨多久才能斷,斷了又如何?

淩蒼雪動了動身子,皇甫恭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手腕已經磨得出血了,“把你吵醒了?你可有好一些?”

“已經麻木了!”淩蒼雪張了張嘴唇,一點一點的爬到皇甫恭介的身邊,從自己的懷裏取出一支精美的步搖,一邊熟練的為皇甫恭介開鎖,皇甫恭介意外的看著淩蒼雪這個動作,他沒想到淩蒼雪居然有這樣的技能。

“其實……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堅強,我藏著這只發簪就是在想,如果我真的熬不住了,就自行了斷,沒想到如今卻是可以幫你,皇甫恭介,你若是想離開,就離開吧!這是我唯一可以幫你的,不管我們過去如何爭鋒相對,我都要謝謝你,在這時候陪著我、照顧了我……”

“你真是傻,我活著出去了又能如何?但是我要幫你離開這裏,你不想見二哥最後一面嗎?”

“想……很想……皇甫恭介,你明知道那個秘密的,你才應該是他的二哥,不是嗎?”

皇甫恭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叫習慣了……大概到死都改不了口了……”

皇甫恭介四肢得到解放,便是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即將地上的淩蒼雪抱起來,一只手拖著她,另一只手則是從天牢的刑具中選了一把刀,這原本是用來千刀萬剮的刀,淩蒼雪靠在皇甫恭介的懷裏。

皇甫恭介一路殺出了天牢,卻意外的知道了一個消息,燚王皇甫擎昊已經帶著一支精銳隊伍殺到了皇宮,此刻就在城樓下拼殺,“蒼雪,你聽見沒有?二哥真的來救你了,他是絕對不會拋棄你不管的!”

淩蒼雪嘴角浮起一抹虛弱的笑,“我知道……我還能再見他一面……”

“小姐……”素晴手持雙刀跑到淩蒼雪的身邊,她驚訝的看到皇甫恭介居然帶著淩蒼雪從牢房中逃出來了,“煜王殿下,你們……小姐,我帶你去見燚王,素晴錯過一次,這一次,素晴就是死都要把你送到燚王的身邊……”

有了素晴的幫忙,他們這一路暢通了很多,卻是在爬到城樓上的時候,遇到了皇甫未央和慕容傲,皇甫恭介緊緊的抱著淩蒼雪,眼中全是嗜血的殺戮,皇甫未央瞇起一雙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三皇兄,你這是要帶朕的女人去哪裏?看來這天牢還是不能關的住你的心啊!”

“卑鄙!父皇分明就是被你害死的,那聖旨也是你偽造的,如今你得了天下,你還不滿足嗎?”

“卑鄙?三皇兄,聖旨就是父皇的意思,若不然你可以問你懷裏的女人,父皇立這遺詔可是她在身邊陪著,是她要朕做這帝王的!”

皇甫恭介頓了一下,“哼,既是如此,你這般對她,你對得起她嗎?”

“煜王殿下,我擋著他們,你帶著小姐離開,小姐,對不起了……素晴……不能再保護你了,素晴早該下地獄去陪素如了!”素晴揮著雙刀殺向了慕容傲和皇甫未央。

皇甫恭介連忙抱著淩蒼雪跑向城樓之上,淩蒼雪靠在皇甫恭介的身上看著素晴殺了幾個保護皇甫未央的侍衛,最後卻被慕容傲手中的折扇劃破了命喉。

“二哥……”皇甫恭介站在城樓之上大聲的看著城樓下穿著盔甲拼殺的皇甫擎昊,皇甫擎昊回眸看到皇甫恭介懷裏的白發女人的時候,心臟幾乎都停止了跳動。

“我把她交給你了……”皇甫恭介的話說到一半,後背已經被十幾把槍矛頭刺穿了,一股腥甜湧上了喉嚨,卻還是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淩蒼雪,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將淩蒼雪拋下了城樓。

看到淩蒼雪墜落的那一刻,皇甫擎昊的眼神一凜,就如那一夜,皇甫恭介差點殺了淩蒼雪時,淩蒼雪也是這般從樓上墜下來,皇甫擎昊騎著馬沖到城樓下,準確無誤的接到了淩蒼雪,淩蒼雪在落入皇甫擎昊懷中的時候,一雙眼睛卻是緊緊的盯著皇甫恭介,她看到了什麽,即便是被萬箭穿心那樣痛苦,他依舊對她露出了最陽光最燦爛的笑容。

再次感受到皇甫擎昊的氣息、屬於他的味道和溫度,淩蒼雪才覺得自己真正的可以安心了,她緊緊的摟住皇甫擎昊的腰,在他懷裏哭得好像一個孩子一樣,“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了、沒事了……是我對不起你,我以為那麽做,你會活得更好,是我太愚蠢了……”皇甫擎昊緊緊的摟著淩蒼雪,才發現淩蒼雪的腿骨已經碎裂了,她的雙腿已經殘廢了,只覺得心中一陣刺痛,擡眸用一種憤怒的目光盯著皇甫未央,皇甫未央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皇甫擎昊,冷冷的吐出一句:“放箭!”

“快跑!”皇甫千澈突然騎著馬飛過來,“我替你們擋著,你們快跑……”

皇甫擎昊感激的看了一眼皇甫千澈,抱著淩蒼雪策馬奔騰,皇甫千澈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最近總是咳血,既然難逃一死,倒不如轟轟烈烈的死一回,倒也讓她記住了自己,當年他是被冤枉的,而陷害他的人,不是皇甫恭介、不是皇甫奇瑞……而是此刻站在高處的皇甫未央,這個一直潛伏在黑暗中的男人。

今日他不是為別人而戰,是為自己這些年的屈辱而戰!

皇甫擎昊抱著淩蒼雪殺出重圍,與此同時,箭如雨水一般飛出去,所有的人都被射殺了,他們都曾是跟著皇甫擎昊的精銳將士,因為不服皇甫未央這等奸詐狡猾的人做了皇帝,寧死不屈。

此時已是寒冬季節,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八皇子死了,楊延斌被連累死了,五皇子意圖謀反被射殺了,六皇子被流放了,三皇子舉起了清君側的旗桿造反了,卻被慕容傲鎮壓了,皇帝駕崩了,傳位給了名不見經傳的七皇子。

寒風中,皇甫未央陰鷙的看著城樓下一片橫屍,冷冷的下了一道聖旨:“太傅淩蒼雪勾結反賊,判,淩家滿門抄斬!”

那一年的冬日,還沒有來得及享受飛黃騰達的淩府,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皇甫擎昊抱著淩蒼雪來到一個山洞裏,如今他們就像是喪家之犬被皇甫未央四處通緝,原本的幾處住宅都被監視了,慕容傲情報機構遍布天下,皇甫擎昊如何都不能回到那些人多的地方,只能躲在這人煙稀少的山裏。

皇甫擎昊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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