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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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個太驕傲一個太倔強,此時此刻的對持,誰也不願意退步,淩蒼雪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今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或許從皇甫擎昊今晚出現的時候,氣氛就開始潛移默化了。

淩蒼雪不想和皇甫擎昊吵,她覺得吵架會傷感情,何況還是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唯,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過去你不也一樣很相信我會做好每件事的麽?如果我真的遇到什麽困難、或者是危險,我一定會向你開口的!”

“你不要再叫我唯,我是皇甫擎昊,我不是你整日裏編織出來的那個男人,我更不是那個男人的影子!”皇甫擎昊有些惱怒,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就發了這樣大的火,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淩蒼雪微微蹙眉,看著皇甫擎昊,“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皇甫擎昊有些任性的扭過頭,憋著一肚子氣,事實上,他的沈默讓他已經憋氣很久了,淩蒼雪和高子恒最近走得越來越近,他一直都告訴自己要大度、要相信她,可是如今她還招惹了李友權那種閹人,李友權是皇甫擎昊最討厭的一個老太監,為人卑鄙奸詐,手段陰險毒辣,殘害過多少忠良。

皇甫擎昊雖然不想做皇帝,但他想要絕對的控制大權,所以他將來一統大業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殺了李友權這個助紂為略的閹人,可是他千算萬算,都算不到淩蒼雪會和李友權這種人扯到一起了。

“我不會終止這場交易的,事實上,成為皇商,這場交易就已經停止不了了!”淩蒼雪冷冷的說道,“你也知道李友權是什麽樣的人,我這時候扯出,分明就是與他撕破臉,這對我對你都沒有好處,你也知道他是皇帝身邊寵信的宦官,是宮中的大太監,那麽你就應該撇去那些成見,讓他成為你可以利用的人!”

皇甫擎昊看著淩蒼雪,突然覺得眼前的淩蒼雪竟是有些陌生起來,幽幽的問道:“對你來說,權力、地位、金錢是不是很重要?”

淩蒼雪沒想到皇甫擎昊居然會這樣想她,只覺得之前的那種默契瞬間變得可笑至極,“我從來沒有……”

“你知不知道,李友權害死過我最好的夥伴、朋友?”皇甫擎昊第一次和淩蒼雪說起這種話,淩蒼雪一時間都懵了,原來他和李友權之間有這樣的淵源。

淩蒼雪沈默了,她在皇甫擎昊的眼中看到了嗜血的殺戮和怨恨,更多的是悲傷失望,淩蒼雪垂眸淺笑,“如果你可以殺了李友權,我一定不會阻攔你,但是現在,你動不了他,他有他的手段、有他的權力範圍,既然如此,那就讓他成為我手裏的利用棋子,將來有一天,你要殺他了,我一定會奉上他的命給你!”

皇甫擎昊覺得他對淩蒼雪是詞窮了,他們雙方各持一詞,根本誰都不聽誰的話,“淩蒼雪,我過去一直都覺得,你只是嫉惡如仇,所以我一直都寵著你,只要你想要的、想做的,我都不會反對,淩家人如何待你,你報覆他們是應該的,你想要在河州開商鋪,我也只當你是想要讓自己的日子好一些,可如今,自你回京城,我發現你真的是變了……”

淩蒼雪靜靜的看著皇甫擎昊,聽著他說的這些話,自己是變了嗎?淩蒼雪覺得自己從來都沒變,只是在循序漸進罷了!

“淩蒼雪,你都不覺得自己有時候很殘忍嗎?”皇甫擎昊控訴著。

淩蒼雪的臉色一變,驚恐的盯著皇甫擎昊,難道他發現了什麽?淩蒼雪側過身,躲避了皇甫擎昊的目光,“有時候,必要的犧牲是少不了的!”

“將一個活生生的男人,送到李友權的手裏,這種卑劣的手段你都能使出來?”皇甫擎昊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

“卑劣?”淩蒼雪挑眉,“也許,你太正義,我太邪惡,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你在說什麽?你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皇甫擎昊抓住淩蒼雪,忽然覺得她有些遠離自己了。

“皇甫擎昊,我們可不可以不要爭吵,我有我的想法,你有你的作法,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也可以做好所有的事!”淩蒼雪再一次平靜的說完這些話。

皇甫擎昊見淩蒼雪態度雖然緩和,卻依舊很固執,只覺得很失望,“蒼雪,你想要什麽,是我給不了你的嗎?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在我身邊待著,我不希望你再和李友權那種人有接觸……”

皇甫擎昊凝視著淩蒼雪,幾乎是用一種哀求的聲音道:“淩蒼雪,算我求你,可以嗎?”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淩蒼雪完全是聽不進皇甫擎昊的勸,就如皇甫擎昊也完全不能去理解淩蒼雪的作法。

皇甫擎昊看著淩蒼雪轉身要回房的背影,心裏更加煩躁了,他一把抓住淩蒼雪的手臂,將她鎖入懷中,在她的耳邊暴躁的咬著牙,發出低沈的聲音,“該死的,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難道要我對你用強硬的手段,把你鎖在我身邊才可以嗎?”

淩蒼雪看著皇甫擎昊,卻是輕蔑的笑了,“你不會這麽做,而且我也不喜歡你這樣做,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歡和男人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而我,喜歡的是你的溫柔,不是你的霸道!”

淩蒼雪輕輕的推開皇甫擎昊,“也許我們都應該冷靜一下,皇上的聖旨下來了,中秋那日我也要進宮,即便你不希望我與這皇宮扯上關系,我也已經逃不開了!”

皇甫擎昊回到燚王府以後,便是一個人在院子裏舞劍洩憤,他不想和淩蒼雪吵,可是他漸漸的發現,他和她都太驕傲,驕傲的誰都不願意低頭,他希望她可以一如從前那般,只是他懷中的小女人,而淩蒼雪卻偏偏的希望能證明自己,靠自己的實力站穩腳步。

皇甫擎昊生氣,氣得不是淩蒼雪和李友權之間的交易,也不是淩蒼雪居然會做出逼良為娼的那種卑劣手段,而是生氣她的隱瞞,生氣她從來都不信任自己,不相信自己可以成為她的依靠,他皇甫擎昊何時需要讓自己的女人過著舐血的日子,他就不明白,淩蒼雪為什麽不能如其他女人那般安靜的坐著,為什麽非要把自己推到刀口子上去。

皇甫擎昊心情不好,王府中的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可是誰都不敢上去勸,偏偏在這種時候,有那麽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出現了,婉萍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在皇甫擎昊和淩蒼雪產生間隙的時候趁虛而入,在男人最脆弱的時候,她是最容易進入他的心裏的。

婉萍端著茶水走向皇甫擎昊,整個人都顯得那般落落大方,朦朧的月色中,她看起來卻是那般的恬美,“王爺……”

婉萍的話還沒說出口,一把長劍尖端便是指向了她,距離她只有一公分的距離,婉萍的臉色一白,差點就嚇得摔倒了,卻是在對上皇甫擎昊那雙猩紅的眸子時,還是鎮定了下來,微微一笑,“王爺,累了吧?喝口茶吧!”

皇甫擎昊陰森的盯著婉萍,婉萍千方百計的接近自己,向自己獻媚,今日算是抓到機會了,皇甫擎昊收起了長劍,婉萍便是將茶水放在石桌上,走到皇甫擎昊的身邊,掏出手絹親密的為皇甫擎昊擦拭汗水。

“王爺,你可是有什麽心事?”婉萍深情款款的問道,“王爺,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這樣……婉萍是會心疼的!”

皇甫擎昊沒有動,只是冷冷的看著婉萍,婉萍卻是將皇甫擎昊的這個凝望當成了含情脈脈,“王爺……”眼中染上氤氳,婉萍嬌柔的靠在皇甫擎昊的胸膛上,那畫面此刻看起來,就差一個一只大雕站在他們身後了。

“滾開!”皇甫擎昊冰冷的聲音從口中吐出來。

婉萍的身子一顫,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秒冰凍凝滯了,“王爺……我不要……”婉萍心一橫,無論如何都要抓住皇甫擎昊,她緊緊的摟住皇甫擎昊的腰哭泣著,“王爺,你不要再推開妾身了……妾身每日都想你想的好苦……妾身對王爺一片真心……”

“滾開,我再說最後一遍!”皇甫擎昊只覺得身邊的女人說出來的話讓他厭惡,如果他不是皇甫擎昊,不是燚王,不是二皇子,這些女人也就不會這般對他了吧?

想到淩蒼雪,皇甫擎昊忽然很心痛,不得不承認,他對她有一種超乎一切的執著,他在她心中,只是唯,無關身份地位。

“婉萍姑娘,請!”素晴突然出現在婉萍的身邊,將婉萍從皇甫擎昊的身邊拉開。

“你滾開,你一個奴婢,也敢這般對我?”婉萍惱怒的甩了素晴一個耳光。

素晴也不動怒,只是溫吞的說道:“婉萍姑娘,比起奴婢,您如今在王府還沒有品級和名分,連姨娘都不算,你該比我更懂你自己的身份!”

“你……”婉萍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只覺得素晴是淩蒼雪派來和自己做對的。

“王爺,你當真對妾身這般狠心嗎?若是如此,妾身還活著幹什麽?王爺……”婉萍哭哭啼啼,卻是被素晴一把抓住她的魔爪,稍稍一用力,婉萍便是狼狽摔倒在地上。

“抱歉,婉萍姑娘,奴婢只是遵從王爺的意思,請你離開!”

婉萍看著素晴,再看看冷漠的皇甫擎昊,便是爬起來,掩面哭著離開了,此刻這皇甫擎昊的周圍有多少人盯著呢!婉萍的不自量力很快就被其他妾侍知道了,成了大家的笑柄。

“主人!”素晴看著皇甫擎昊一臉的陰郁,“小姐的心裏一直都有你!”素晴除了說這句話,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了,替淩蒼雪解釋嗎?事實上,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皇甫擎昊低著頭,有些頹然,“你在她身邊那麽久,可有聽她提過一個叫溫亦琛的男人?”雖然不問,可皇甫擎昊一直都很在意這個人的存在,尤其是經過今日的爭吵,他更想知道,那個男人曾經是如何和淩蒼雪交往的,也是這般縱容麽?

素晴一頓,搖搖頭,“主人,屬下覺得,不管小姐過去發生過什麽,眼前是最重要的,小姐雖然和李友權來往密切,可到底沒有傷害您,您一直都是小姐最珍惜的人,只要這樣,屬下覺得就足夠了!”

皇甫擎昊沈默了,素晴覺得他需要一個人安靜的思考,便是靜靜的退下去了。

夜,深人靜;風,透著幾分濕重,大約是要下雨了!淩蒼雪坐在院子裏看著夜空發呆,房間門外的屋檐下,還掛著皇甫擎昊親手做了送給她的花燈,淩蒼雪蜷縮著身體,抱住自己的膝蓋。

慕容傲坐在案桌邊看著卷宗,一個黑影閃過,向慕容傲匯報著京城的動向,慕容傲輕蔑的笑了,桃花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她倒是厲害,本相拒絕了她,她居然還和李友權搭線了!”

“相爺,淩蒼雪和李友權聯手,這是不是表示,燚王也參與了?”

“呵呵……”慕容傲妖嬈的笑了,“皇甫擎昊與李友權可是多年的死敵了,當年李友權害死了朝中多少官員,當年宮中大司農陶正海一家七口人可不就是死在李友權的手裏,陶司農的公子自從就是跟在皇甫擎昊身邊一同習武的,是皇甫擎昊的左膀右臂,陶家滅門,這筆帳皇甫擎昊可是清楚的記在李友權的頭上!”

司農是專門管制貨幣流通和改制的,這是一個舉足輕重的職位,每一個決定都關系著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可偏偏當年陶正海為人剛正不阿,太過死板,不買李友權的賬,幾次觸犯了李友權的利益,李友權是什麽人,自古以來,宦官的手段都是最狠辣的,陶家最終還是被李友權害死了。

陶正海不肯認罪,受不了酷吏的刑罰,最後是被活活的折磨致死的,陶正海的死並沒有為自己洗刷冤屈,反而讓陶家所有人都背負了這莫須有的罪名。

“這次淩蒼雪招惹了李友權,相爺,我們是不是要把李友權做掉?”那黑衣人想了想,覺得慕容傲還是很在意淩蒼雪的,便是多問了一句。

“不急,李友權遲早會死,現在就由著淩蒼雪跟著他同流合汙,本相也很想看看,皇甫擎昊還能忍耐到什麽時候!”慕容傲笑得越發詭異。

皇帝可不是傻子,也不是昏君,當年大司農陶正海的死,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是有冤情的,可皇帝還是把這事交給李友權去審判了,最後也還是判了他們滿門抄斬,這就說明,皇帝其實把所有事都看得透徹,陶正海看似剛正不阿,其實……只是大家還不曾真正看明白陶正海的天平倒向了誰。

皇帝素來多疑,由不得別人背著自己搞小動作,若沒有皇帝的首肯,李友權敢那麽明目張膽的害死陶正海一家人?

“相爺不擔心九姑娘麽?”黑衣人今日難得的多嘴了。

慕容傲笑了,眼中卻是一片陰冷,“她是不是會有危險,已經很本相沒有關系了,這些自然是有人會操心的!”

“可是九姑娘的血……”黑衣人還是提醒了一下最終目的。

慕容傲的眼神一冷,“這是他的意思麽?他就這般著急?放心,本相一定會留著她最後一口氣取了她的血!”

淩蒼雪並沒有終止這場交易,她覺得這次是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她不想在這時候撤出,何況李友權那樣警惕多疑的一個人,若是在這種時候撤退,定是會引發他的懷疑,不管自己是出於什麽目的,都是要和李友權結下這個梁子。

淩蒼雪覺得這樣一來,她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因此繼續我行我素,不曾將皇甫擎昊的警告放在心上,卻是想著找個時間去與他和好,她希望皇甫擎昊能懂自己。她這樣做,只是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與他並駕齊驅,可以是那個真正能站在他身邊與他一同俯瞰群雄的女人。

淩蒼雪坐在茶館裏看著戲臺上高子恒手舞足蹈,因為是一場新戲文,便是賣了一個滿堂紅。淩蒼雪坐在二樓最好的位置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眼中卻是沒有一絲色彩。

今日來的大多是一些貴族太太夫人,這是一場哭戲碼,賺足了女人的眼淚,男人那是沒有幾個會感興趣,從古到今,男人看戲那都是看得動作片,這些哭哭啼啼的,大多是女人才會愛看。

淩蒼雪低頭,杯蓋輕輕劃過杯口,眼角的餘光掃過坐在他身邊的男人,這男人始終都是面無表情的看戲,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別的心思,他魁梧高大的身材出現在這裏,也吸引了不少女人的註意,只是這些女人終究是含蓄的側目,偷瞄兩眼,礙於矜持,不敢表露出任何意思,始終保持著高姿態。

“李公公告訴我,說你表現的不錯,深得他喜愛!”淩蒼雪漫不經心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駱祥頓了一下,垂眸看著淩蒼雪,眼中掠過一抹不明朗的色彩,最終嘴角還是浮起一抹嘲諷的笑,淩蒼雪看了看駱祥,“你恨我嗎?”

駱祥沈默了,他沒有資格說恨吧?

“其實就算你恨我,也沒有關系!”淩蒼雪漫不經心的說道,“從我把你買下來,送給李友權的那一刻開始,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一個卑鄙小人,連我自己都有這種感覺,他們說,我是在逼良為娼!”

駱祥的喉結動了動,“我不恨你,當初你給過我選擇,是我選擇如此!”

淩蒼雪慵懶的瞇起眼眸,“那個選擇嗎?你為什麽不直接說,那是一個威脅?”

駱祥想了想,“算不上威脅,你沒有義務要幫我,我也沒有權力要求你救我家人!”

駱祥一家原本就是生活在混亂的邊境,他們一家算是山野村民了,戰爭讓駱祥和他的家人成了俘虜,駱祥其實自己也想不通,他只是一個平民老百姓,怎麽就被當成了士兵俘虜了,他反抗過、掙紮過、也控訴過,最終還是被淪為的囚犯,做了俘虜。

駱祥一直都想逃跑,一直都失敗,因為他還有家人,他不能一個人自私的逃跑,他是被選中的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當時也就是一些混跡江湖的人突然決定買他,並且給他選擇的餘地。

這個選擇,就是用男人的尊嚴換取家人的平安,起先駱祥在看到淩蒼雪的時候,還很意外,以為自己要侍奉的是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總覺得有些不現實,事實證明,的確不現實,他要侍奉的是一個老太監。

“駱祥,不管你有什麽心思,這些我都不管,我也有句話可以告訴你,李公公如今便是你的一個踏腳板,我知道你身手矯健,在這亂世總是可以尋到自己生存的一席之地,可是……在你沒有能力反抗之前,不要試圖挑釁李友權,或者是我,別忘了,你的家人還在我手裏!”

駱祥驚了一下,覆雜的看著淩蒼雪,“既然如此,你為何又要對我說這些!”

“沒什麽,只是想告訴你,你若是覺得你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失去了,那就憑你自己的本事找回來,至少在本小姐的眼中看來,你並不曾失去什麽尊嚴,難道和女人上床就是有面子,和男人上床就是沒有尊嚴了麽?”

淩蒼雪的話太直白,直白的讓駱祥這樣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的臉紅了,卻是低頭,眼中跳躍著火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臺下一陣喝彩,一場戲已經結束了,高子恒也回了後臺去卸妝,淩蒼雪則是繼續漫不經心的喝茶吃瓜子,淩蒼雪不走,駱祥也不便離開,其實淩蒼雪會主動提出帶他出來走走,他心裏便是明白了,這是那個老太監的意思,否則以淩蒼雪這樣傲慢的性子,如何也不會理會自己這麽一個被踩在腳底下的人。

“其實你應該趕到慶幸!”淩蒼雪突然幽幽的說出這麽一句話,駱祥的眼中掠過一抹錯愕,不解的看著淩蒼雪,他都淪落到如斯田地了,她居然還說這樣的話,他倒也想知道,還有什麽值得他慶幸的。

“李友權是宮裏的大總管,卻也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宦官,聽說他殘害忠良,殺了不少人,因為是閹人,所以我覺得,心理上總是會有些不平衡和不為人知的怪癖,我也聽說,他虐待人的方法很多,他手裏的一幫酷吏,個個都擅長酷刑,能讓你生不如死,你說……”淩蒼雪挑眉,看著駱祥有些蒼白的臉色,“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是如何對你的?你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在床上,他是被迫承歡的那一個,不管你是不是甘願的,你到底不是受苦的那一個,他只是讓我多照顧你,卻不曾因為不安和猜忌,將你囚禁起來,甚至……”

淩蒼雪伸出修長的手指,完全不顧及周圍是不是有人在看,直接就拉開了駱祥的衣襟,“我瞧著,他也不曾虐待你嘛,可見咱們李公公還是很疼愛你的!”

駱祥的眼中掠過一抹冷意,“他不過是看在九姑娘你的面上才對我手下留情,畢竟我死了,也會影響你們之間的關系吧!”

“哈哈哈……”淩蒼雪邪肆的笑了,“你活著或是死了,對我可沒有任何的影響,我左不過再送一個人過去罷了,駱祥,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結果就是這樣,你總是要慶幸的,是他讓你錦衣玉食,你取悅了他,我才讓你的家人平安無事、衣食無憂!”

高子恒卸了妝,換了衣服來到淩蒼雪的身邊,“九姑娘!”這些日子的接觸,高子恒也跟著改口喚淩蒼雪為九姑娘了,似乎聽到別人都是這般稱呼她的。

淩蒼雪示意面前的空位讓高子恒坐下,一邊為高子恒倒了一杯茶,舉止之間卻是散發出說不盡的妖嬈和嫵媚,更多的是優雅,這樣的淩蒼雪竟是讓高子恒看得癡了,一旁的駱祥見高子恒這幅癡傻迷戀的模樣,便是低頭咳嗽了一聲,這才讓高子恒回醒過來,看了一眼駱祥,這算是告訴他,淩蒼雪絕對不是他可以肖想的女人。

“方才怎麽盯著我發呆?在想什麽心思?”淩蒼雪放下茶壺,微笑著問道。

高子恒笑了笑,“只是覺得你這個動作很優美,想著要學以致用,以後在戲臺上也能更生動一些!”高子恒胡亂扯了一個借口。

淩蒼雪笑了,“我卻是在像你學習跳舞,你倒是在這裏學習我這些個沒用的東西!你是男人,無論在舞臺上如何扮演女人,你終究是演繹不出女人的那份媚骨!”

正在閑聊的時候,一個小廝走過來,“高老板,我們嚴五爺設宴,請你過府一趟!”

高子恒臉色一變,明顯的是不願意,仿佛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請回去轉告嚴五爺,子恒今日有客,不方便,多謝嚴五爺的好意!”

那小廝聽到高子恒想也不想的回絕,便是嘿嘿的冷笑兩聲,“高老板,如果我們嚴五爺今日一定要去呢?過去你三番兩次的拒絕咱們嚴五爺的好意,咱們嚴五爺也就不計較,可今日你是必須點頭的,我們嚴五爺說了,高老板若是不方便走動,我們可以擡著你去!”

赤果果的威脅在淩蒼雪聽來卻是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她依舊是自顧自的看著戲臺子上的表演,駱祥看著高子恒那蒼白的面容,忽然間明白了淩蒼雪說的那句話的意思,“至少你不是被上的那個”,身為一個男人……

駱祥覺得,眼前這個看似風光的高子恒似乎比自己還要無可奈何,他這樣想著便是要站起身阻止這些人,即便他沒有權利,可他有一身的武力,對付這麽一個小廝,還是綽綽有餘,再來兩個也沒問題。

駱祥的動作卻被淩蒼雪早一步阻止了,他不解的看著淩蒼雪,淩蒼雪卻是朝著樓下看了一眼,駱祥便是看到樓下還守著五六個人,高子恒投來的求救的目光終究是被淩蒼雪忽略了。

“高老板,請吧!”那小廝奸詐的笑了笑,高子恒再次看了一眼淩蒼雪,他還記得淩蒼雪那時候對自己說過,他們會是夥伴,難道這就是夥伴嗎?他在她的面前終究是卑微的!

“九姑娘,那我就先失陪了!”高子恒帶著幾分負氣和絕望,跟著那個小廝離開,他自己心中也不明白,為什麽今日嚴五這般囂張,一點不顧忌他在京中結實的那些權貴了。

高子恒終究是跟著那個小廝走了,淩蒼雪看著他下了樓,那五六個打手立刻將他圍在中間,駱祥有些憤慨,“九姑娘當真就這樣見死不救麽?”

“嚴五爺,你知道是什麽人嗎?”淩蒼雪挑眉,眼中掠過一抹輕蔑。

駱祥一頓,搖搖頭,淩蒼雪動了動身子,“本小姐也不知道,不過敢這麽公然的威脅高子恒的人,你不覺得很有趣麽?高子恒是京城中的名角兒,認識的權貴也不少,總該是有可以保護自己的方式,或者說是牽制對方的辦法,不過今日這些人說的話,分明就是有恃無恐,本小姐很想知道,到底是誰給了這嚴五爺這麽大的膽子!”

“就算是……李公公出面,也沒用麽?”駱祥還是不願意提及這個人,“若不然,我去搶人,大不了就是一死!”

“匹夫之勇!”淩蒼雪招手讓茶樓的一個小廝過來,她剛才就發現那一個少年一直鬼鬼祟祟的看著這邊,似乎是要過來說話的樣子,卻又不敢過來,現在看到淩蒼雪招手,連忙攔住小廝,自己跑過來。

“九姑娘!”那少年走到淩蒼雪的身邊,“九姑娘可是有吩咐?”

“你是什麽人?”淩蒼雪漫不經心的問道。

“我是戲班子裏的,九姑娘可能是沒有印象了,我是高老板的學生!”少年小心翼翼的回答,“九姑娘,你能不能救救高老板?那嚴五爺可不是人,他以前可玩死過人的……”

淩蒼雪卻是沒有任何的情緒,“嚴五爺是什麽人?”

“地方一霸,說白了就是那種地痞流氓,這種人最無賴,你拿他根本就沒辦法,他最會給你鬧場子!過去,他也找過高老板,咱們高老板認識京城中不少權貴,所以嚴五爺一直沒有討到好處,可今日不知怎麽,竟是不怕咱們高老板了,硬是把高老板帶走了,九姑娘,你可要救救高老板……”

“瞧瞧,這不是有恃無恐麽?”淩蒼雪似笑非笑的看著駱祥,“我們繼續看戲吧!”

“九姑娘,高老板他……”

“下去!”淩蒼雪冷冷的命令,那少年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頹喪著腦袋離開。

駱祥看著淩蒼雪那穩如泰山的樣子,卻是有些坐不住了,一盞茶的功夫,淩蒼雪便是起身和駱祥離去,駱祥以為淩蒼雪要救人了,卻是發現自己跟著淩蒼雪漫無目的的在逛夜市,這種時候,淩蒼雪竟然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逛街。

“小雪雪,我們又見面了!”皇甫恭介的聲音傳來,淩蒼雪擡眸便是看到皇甫恭介走向自己,今日他的身邊陪著的人居然是宋升平,看來皇甫恭介不打算隱瞞自己和宋升平的來往了。

“蒼雪參見煜王殿下,見過宋大人!”淩蒼雪微微一笑,眉宇間沒有一絲一毫的恭順。

皇甫恭介的目光在駱祥的身上打量了一圈,卻是輕蔑的笑了,“怎麽?才幾日不見?你身邊又換了一個新寵?”

淩蒼雪挑眉,“煜王殿下說笑了,不過是個新朋友罷了,怎麽能叫新寵呢?若他是我的新寵,那煜王殿下曾經與蒼雪之間又算是怎麽回事呢?”淩蒼雪暧昧的笑了,這笑容竟是讓一旁的宋升平感到不寒而栗。

皇甫恭介嘖嘖兩聲,“真是遺憾,虧得本王給了嚴五特權,沒想到你都已經換了新朋友了?只是……你當真不在意那高子恒了?”

“果然是你?”淩蒼雪輕蔑的笑了,“本小姐就說嘛,那嚴五怎麽今日就有了這樣大的膽量?”

“沒錯,就是本王,本王很想看看你難過的樣子,你猜一猜,你那位高子恒現在在幹什麽?”

淩蒼雪笑了,“煜王殿下是要告訴我,高子恒現在在和嚴五上床麽?若不然這樣吧,本小姐一直都很喜歡看男人和男人的床戲,今日月黑風高,實在是個好氣憤,煜王殿下若是不嫌棄,我們就攜伴一同去看戲吧!想來有煜王的臉面在,嚴五如何都是要讓本小姐親眼看看這場戲的!”

皇甫恭介一頓,“你一個女人說這樣的話,你當真是看了,也不怕長針眼?還是……你只是說說而已?”

淩蒼雪一臉的無辜,“煜王殿下怎麽會這樣想呢?你不覺得,兩個男人躺在一張床上纏綿的時候,那畫面很有美感麽?當然了,本小姐也很清楚,這男人和男人要怎麽交合,本小姐是怕嚴五不夠盡興,想去親自指點一下,本小姐可是知道很多在床上有趣的玩法呢!”

“既然你這般說了,本王就舍命陪君子了!”皇甫恭介絲毫不為淩蒼雪的話所動。

“那就走吧!”淩蒼雪風淡雲清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半分的緊張不安,卻是讓宋升平心裏沒底了,可皇甫恭介更是胸有成竹的樣子。

“本王聽說,中秋宴,你也會進宮參加!”皇甫恭介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呢!聽說那日,皇上有心會為王爺你賜婚,蒼雪倒是要恭喜你了!”兩人一邊走著一邊閑聊著,這氣氛完全看不出他們已經是撕破臉的樣子。

“本王還是那句話,只要你低頭,收起你驕傲的翅膀,留在本王的身邊,本王可以許你一世榮華!”

“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小姐是水性楊花的女人,流連青樓,與青樓女子為伍,身邊的男人卻是一個接一個的換著,即便是這樣,王爺也不在乎麽?”

“沒關系,本王可以殺了這些男人!”皇甫恭介笑得依舊是很陽光燦爛,純真無邪,說出的話卻是殘忍無比。

當淩蒼雪來到嚴五爺的府邸的時候,便是聽到裏面打鬥的聲音,駱祥的眼神一冷,搶先一步的沖進去,便是看到高子恒遍體鱗傷的在院子裏和一群打手周旋,他身子單薄,即便是有些身手,始終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他已經被打趴在地上,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高子恒都準備拔出匕首自殺了,駱祥沖上去幾下便是將那群打手給打退了,高子恒詫異的看著駱祥,耳邊傳來淩蒼雪清脆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喲,咱們高老板來做客,當真是熱鬧啊,好大的陣仗啊!”

“哪來的臭娘們……”嚴五爺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頭發盤成一個包綁在腦袋上,若是不開口,就他這形象走出來,還是順眼的,這一開口,整個人都猥瑣了。

嚴五爺正要繼續罵下去,卻是在看到皇甫恭介的時候,硬生生把那些話給咽下去了,淩蒼雪卻是輕蔑的笑了,“王爺,你瞧瞧,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好戲麽?嚴五爺,你這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本小姐還等著看你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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