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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曹氏被掌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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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2-9 0:05:46 本章字數:17147

二夫人吳氏很快就被請來了,她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氏,又看了一眼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青姨娘,心中不免得意了幾分,“老爺,許媽媽過去找我,說你發了好大的火,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我聽著許媽媽慌慌張張的說了半天,卻也沒能說個明白!”

二老爺冷哼道:“你自己問你的好媳婦吧?”

二老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對上吳氏幽怨的眼神,才想起這曹氏當初吳氏是極力反對的,若不是自己聽信了青姨娘的話,又怎麽會讓這樣一個小門小戶的庶女嫁給他二房的嫡長子,想到這裏,二老爺不免有些尷尬起來,悔不當初,陰鷙的目光掃過青姨娘的臉,這一瞥,青姨娘的全身都冰涼了,好似被一盆冰水澆下來,她知道二老爺是怨上自己了。舒殘顎疈

二老爺低頭咳嗽了兩聲,“宗樺,你自個兒說與你母親聽,不可以有半分隱瞞,我就在這裏聽著!”

淩宗樺點頭,看了一眼曹氏,便是將剛才在淩蒼雪屋子裏發生的事一字不差的重述了一遍,吳氏聽得眼睛都瞪圓了,不管今日這一切是不是他們原先就安排好了的,但是曹氏說出來的話還是讓吳氏氣急了,淩宗樺是她的兒子,她怎麽能容忍自己的兒子被媳婦罵做窩囊廢。

“曹氏!”吳氏怒吼一聲,指著跪在地上的曹氏道,“你素日裏對我不敬也就罷了,我就不與你計較了,我卻是不曉得你背地裏竟是這樣對我的兒子,宗樺可是你的夫君,他是窩囊廢,對你有什麽好處?你這般羞辱她,莫非是旁人教了你的?”

吳氏的話大有含沙射影的意思,這曹氏可是青姨娘當初推薦給二老爺的姑娘,聽到吳氏這樣說,青姨娘的臉色一白,擡眸便是對上二老爺陰鷙的目光,“姐姐莫要氣壞身子……”

青姨娘連忙道,此時此刻她是如何都不能為曹氏辯解的,曹氏剛才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的讓自己的惡劣品性曝光人前了,她如今若是再維護她,無疑是引火上身,何況二老爺已經懷疑上自己了。

“父親、母親,我錯了,我當時是昏了頭,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麽……”曹氏急的哭了,她怎麽會知道今日二老爺這會子會來這裏,這青姨娘怎麽也不先通知自己一聲。

淩蒼雪依靠著床坐著,手中的絲絹輕輕擦拭著淚水,那模樣好不委屈,吳氏勸解了她兩句,又道:“我是不曉得,你平日裏眼紅我盒子裏的那幾個首飾也就罷了,今日竟是把這主意打到九姑娘身上來了,九姑娘的東西是你可以動的嗎?”

二老爺一聽這曹氏平日裏就是這般貪婪,想到她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那些恭順有禮、勤儉持家原來都是偽裝的,她總是把開支大的理由推到淩宗樺的身上,如今看來,這些話也有待考究。

“夫人,母親年歲打了,身子不好,這樣的事也不要去驚動她老人家了,到底是家醜不可外揚,你既是二房的主母,她就交給你處罰了,這樣不知禮數的下賤胚子,自當是要家法伺候,你不要手下留情!”

吳氏點頭,卻是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二老爺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淩蒼雪,“蒼雪,你好生歇著,缺什麽就差人說一聲!”

“多謝父親!”淩蒼雪謙恭的點頭,“今日的事,都怪女兒,讓父親煩心了!”

二老爺的眼中掠過一抹心疼,到底是自己的女兒,雖然恭順有禮,卻從不曾在自己面前撒嬌任性過,相比較起來,淩春香就是太會鬧騰了,果然……是他這個父親的責任,過分的忽略了這個女兒,才讓彼此的距離越發的陌生了。

“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須自責,只管好好照顧自己!”二老爺說完便是要離開,青姨娘連忙跟上去,她心裏是懊惱的,她來這裏的目的可不是為了看曹氏倒黴,自己被牽連,她是為了讓二老爺幫忙拿到菊花宴的帖子才來的,可惜……這種時候,是絕對不能再開口的,只能另尋機會了。

見二老爺要走,淩蒼雪擡眸看了一眼淩宗樺,淩宗樺立刻明白淩蒼雪的意思,他拱手作揖,“父親,孩兒有一件事正要與父親請示!”

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的兒子這樣認真的和自己說話了,二老爺一時間竟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淩宗樺擡眸看了一眼青姨娘,這一個眼神,竟是讓青姨娘的心顫抖了,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昨夜我回來的時候,平倉楊家的楊延斌差人送來一封信,說是想要過兩日親自到府上拜見祖父祖母,想請兒子下一道帖子給他,我想著到底是平倉楊家的人,這件事還是要請示父親的意思!”

二老爺扭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青姨娘,青姨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剛才可是在二老爺面前一口咬定淩宗樺的手裏有菊花宴的帖子,如今淩宗樺這麽一說,就是搶先告訴了二老爺,他手裏沒有什麽帖子,青姨娘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一個陷阱裏,好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原來根本不是青姨娘說得什麽菊花宴的帖子,他也以為當真是那麽重要的帖子,淩宗樺打算一個人私吞了,完全不顧慮他這個做父親的榮耀,這個青姨娘越發的信口雌黃了,若是自己剛才開了口,豈不是丟人丟大了,心中對青姨娘的不滿又深了幾分。

“既然那楊延斌有心與你交好,你自然是不能怠慢了人家,趕緊回去下個帖子,請了人家到府上做客!”

“是,父親!”淩宗樺點頭,二老爺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淩宗樺、哭哭啼啼的曹氏,氣的臉色發紅的吳氏,還有許媽媽和淩蒼雪,淩蒼雪已然沒有了剛才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她盯著跪在地上曹氏,冷笑道:“嫂嫂你哭得這麽傷心做什麽?這家法還沒開始呢,等一會子開始了,你豈不是連哭得力氣都沒了?”

曹氏的身子顫抖著,她擡眸看著淩蒼雪嘴角嗜血的笑容,淩蒼雪的眼睛好像一個黑洞,將自己一點點的吞噬,“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剛才早就知道了公公要來了?”

“本小姐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才說了多麽大逆不道的話,那些話足以讓你萬劫不覆!”淩蒼雪輕蔑的笑道,“母親,父親可是說了,讓你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吳氏的眼中染上怨毒,這曹氏過去可沒少讓自己遭罪,每次都能把自己氣個半死,偏偏的二老爺和青姨娘護著她,總覺得是自己的不對,她又是個急脾氣,解釋起來就越發的沒理了,今日可總算是可以讓自己吐一口惡氣了。

“她既是個嘴賤的,那我自是要教教她這些規矩,免得她以後再說錯話了!”吳氏惡毒的說道,“許媽媽,讓人拖出去掌嘴!”

“是!”許媽媽點頭,走到門外使喚來了兩個粗事婆子。

曹氏知道吳氏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連忙抓住淩宗樺的衣擺,“相公……相公……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說那些也是激勵你上進啊……相公,你要相信我啊……”

淩宗樺盯著曹氏的臉,心中全是厭惡,想到她說的那些話,心中更加有氣,“我自然相信你以後不敢了,所以今日才給你小懲大誡!”淩宗樺絕情的推開曹氏,曹氏的嘴臉他早就受夠了。

“呵呵……曹氏,你可放心,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本小姐會好好招呼你的,這些首飾本小姐其實一點都不稀罕,即便是給你也不過是打發乞丐的,而你……卻是連乞丐都不如!”淩蒼雪的聲音猶如鬼魅。

不給曹氏掙紮的豈會,兩個粗使的婆子已經一人一邊的架起曹氏往屋外去了,她們都是吳氏屋子裏的人,自然對曹氏不會心軟,一個婆子手持竹板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抽在曹氏的臉上,曹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貓叫一樣,而許媽媽則是站在一旁盯著。

淩蒼雪下了床,趴在窗戶邊,看著這場好戲,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殘忍血腥,曹氏的嘴巴已經一片血肉模糊,只怕是連吃飯都困難了,吳氏看著曹氏那遭罪的樣子,只覺得很解氣,“蒼雪,我這兩年的惡氣總算是出了,多虧了你的足智多謀!”

“算不上什麽足智多謀,不過是步步算計而已,想來青姨娘今日還沒有反應過來,待到她反應過來了,邊也是會對咱們心生警惕,到時候便是計中計了!”淩蒼雪漫不經心的說道。

“殺雞儆猴麽?”淩宗樺瞇起眼睛。

“可以這麽說,曹氏是青姨娘安排的人,自然是事事都聽從青姨娘的,我便是要拔掉這釘子,想來青姨娘也是要舍棄曹氏這枚棋子了,既然如此,五哥,你要想清楚了!”淩蒼雪高深莫測的看著淩宗樺。

“你們在說什麽?”吳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看不明白,這淩蒼雪與淩宗樺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又達成了什麽默契,只覺得他們是有一場陰謀要進行。

淩蒼雪微微一笑,“是關系五哥的未來,五哥心中想來也是有了答案,這件事等會子再說,倒是外面的人,左不過是小懲大誡,不能做的太過了,否則便是成了母親你的不是了!”

吳氏想了想,淩蒼雪說的也有道理,看到曹氏這樣,吳氏心中的怨氣也解了,便是讓許媽媽停手,那曹氏的嘴早已經被打得沒有了知覺,有氣無力的倒在地上,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了,“你們把五少奶奶送回去,讓人好生伺候著!”

淩蒼雪看著窗外,又道:“母親既是要為五哥著想,有些事就必須去做,祖母那邊,每日的請安是少不得的,祖母平日裏就對你有些成見,五哥過去又做了那些混事,如今是必須要補救了!”

“你說的這些我自是知道的,只是每次去老夫人那裏,少不了被大房和三房的人擠兌!”

“是我沒用,讓母親你受了委屈!”淩宗樺後悔道。

吳氏原是要說一說淩宗樺的,卻在看到淩蒼雪的眼神後,笑了笑,“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個兒嘴巴快,總也是惹了老夫人不高興,我的確是要改改了!”

“這些母親都是不用擔心的,我過兩日也是要去給祖母請安的!”說起這請安,淩蒼雪就覺得頭疼,每日天不亮便是要起床,尤其現在入了秋,天氣越發的冷了,誰願意一大早從暖暖的被窩裏鉆出來。

……

“娘,你說什麽?淩宗樺手裏沒有帖子?不可能!”淩春香急的脖子都紅了。

“自然是真的!”青姨娘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不去也就罷了,去了還惹了一身騷,那曹氏就是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被她那張破嘴給毀了,當初我怎麽就選了這麽個蠢貨進淩家的大門!”

“那可怎麽辦?娘,你可要幫我想想法子!”

“你別急,淩宗樺這次可是說的清清楚楚,要宴請楊延斌到府上做客,至少你們可以在菊花宴之前見個面,這就是機會,你這些日子待淩宗樺好點,還有……”青姨娘的眼中掠過一抹陰狠,“你去探探淩蒼雪的態度,我瞧著她這次回來可不是善類!”

淩春香一驚,“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昨日跪在門口能說出那樣的話,還有今日……我總覺得這些事都與她脫不了幹系,又說不出來原因,總之你要小心點!”

“你放心吧,娘,那臭丫頭可不是我的對手!”淩春香得意的說道。

青姨娘卻是無奈的搖頭,淩春香越是得意,就越是容易出錯,大房的庶女八小姐平日裏雖是被大夫人姜氏打壓,但是她看得出,那八小姐和她蓮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等,要在大夫人那樣精明的人手裏活到現在,沒有兩把刷子是不行的,這次想必也知道了菊花宴的消息,沒準暗地裏也在較真兒呢!

不過青姨娘倒不是很擔心她們這對母女,畢竟還有大夫人姜氏那樣一個人存在,她是絕對不允許姨娘的女兒爬上自己的腦袋,嫁得比自己女兒好的。

相比較起來,青姨娘擔心的是三房的人,那對笑裏藏刀、整日喜歡唱雙簧的夫妻,他們的兩對兒女平日裏沒少擠兌淩春香,就因為她那兩個女兒是嫡女,淩春香只是二房的一個庶女;三房裏面,除了長子四少爺淩宗敬成親,其他一兒兩女都未曾配婚嫁,小女兒十二小姐年紀尚小,剩下的就是七小姐淩沁蕓,年方十六,剛到適婚年紀,她一定會成為淩春香最大的競爭對手。

青姨娘想到的,淩春香自然也想到了,她平日裏就和三房的那兩個小姐不對盤,這次絕對不能讓她們壞了自己的好事,青姨娘的眼中掠過一抹陰狠,心中有了一個算計。

老夫人的屋子裏是一片歡聲笑語,巧玲站在老夫人的身後侍奉著,而老太太的身邊偎依著三房的十二小姐淩沁雅,此刻正在老太太的懷裏撒嬌,說著一些有趣的話逗得老太太開懷大笑,七小姐淩沁蕓則是恬靜的坐在一旁喝茶,偶爾也會插上兩句話。

三房的這兩個姑娘素日裏最得老太太喜歡,大約是因為三老爺是老太太小兒子的原因,所以對三房的人也格外的好一些,然而今日這兩個女孩子這樣耐著性子陪在老太太身邊,卻是懷著某種目的而來,而這目的自然也是和淩春香一樣了。

“哎呀,沁雅,你這是讓我笑個不停啊,都這麽大的姑娘了,整日裏還跟個潑猴兒一樣,瞧瞧你姐姐,沁蕓就是個安靜的!”

“十二妹還小,自是活潑的時候,我如今已經及笄,哪裏還能想小時候那般在祖母懷裏撒嬌,讓別人瞧了便是要笑話了,那倒真是成了一個潑猴兒了!”七小姐淩沁蕓低頭淺笑,一副大家閨秀的風範。

“七姐這是拿我做笑呢!”十二小姐淩沁雅辦了一個鬼臉,卻是眨著晶亮的眸子,看著巧玲,“巧玲姐姐剛從京城回來,不如給我們講講京城裏的趣事兒吧?”

巧玲微笑,她知道三房的人狡猾,這十二小姐更是人小鬼大,“十二小姐可是難住我了,說起來也慚愧,我到今日也不曉得京城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呢,平日裏都是在侯府裏,一年到頭的都難得出門一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去采辦,侯府的那些嬤嬤哪裏會給我在外面游玩的機會!”

巧玲三言兩語,就將十二小姐淩沁雅的問題給解決了,她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京城是什麽樣子,淩蒼雪讓她出門辦事的那幾次,她可是真真兒的瞧過了京城的繁華,離開侯府以後也在京城逗留了好些日子。

老太太聽到巧玲那些委屈的事,便是不高興了,七小姐淩沁蕓立刻就發覺了,朝著淩沁雅使了個眼色道:“十二妹就是這般淘氣,什麽都好奇,京城有什麽好的,到底還是咱們自個兒的家最好了!”

只是一句話,又哄的老太太舒心了許多,“還是七姑娘這話說的在理!沁雅,你若是想知道京城是個什麽樣子,將來長大了,尋一個好夫君,讓他帶你去京城見識一下!”

淩沁雅笑了,“祖母說的對,不過我將來要找一個人中之龍做夫君,我也要嫁入京城,到時候把祖父祖母一起接過去享福!”

“哈哈哈……”老太太被逗樂了,“你這丫頭,也不曉得害臊,還沒及笄呢,倒是想著找夫君呢!”

“祖母……你笑話我……”淩沁雅害羞道,巧玲卻是知道,淩沁雅存了這個心思的,只是京城,那是什麽樣的地方,豈是她說去就去的,要找個人中龍鳳更是難上加難。

正在這時候,桂嬤嬤進來了,老太太便是笑問:“桂嬤嬤,你這一上午都去哪兒了?盡是沒瞧見你個人,莫不是去哪兒偷懶了吧?”

桂嬤嬤笑了,“還是老太太英明,我這才在院子裏和幾個婆子嘮嗑了幾句,就被老太太發現了,我該罰!”

“你這桂嬤嬤,何時也學會這樣油腔滑調了,盡是學著沁雅在我面前耍起潑猴兒來了!”老太太眉開眼笑,“你說的對,是該罰,就罰你講講你都和那些婆子聊了些什麽,也讓我老婆子聽聽閑話!”

“這……老夫人還是不要聽的好!”桂嬤嬤的臉上有了為難,這表情讓所有人的神色都嚴肅了起來。

“只管說出來,我卻是要聽聽了!”

桂嬤嬤想了想,“這樣的話本不該是我們做奴才的可以議論的,既然老夫人問起了,我自是要如實相告,聽說二老爺發了怒,讓二夫人懲戒了五少奶奶,五少奶奶被掌嘴了,這會子正躺在屋子裏休息呢!”

“曹氏被懲罰了?哼!”對曹氏,老太太是從心眼裏看不起的,聽說她挨了掌嘴,也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好奇,“老二不是一向看好這個兒媳婦的嗎?怎麽今日會發怒要懲戒她了?”

“是呢!”桂嬤嬤便是將曹氏在淩蒼雪屋子裏撒潑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講述了一遍,最後嘆氣道,“這九姑娘也是可憐,一回來就被自個兒的親嫂子這樣擠兌奚落,尤其是當著她的面那樣數落五少爺,五少爺的體面都沒了!”

“數落?”老太太冷嗤,“我淩家的孫兒何時輪得到她一個外人數落了,不過就是依仗咱們淩家混飯的一個下賤胚子,還真把自個兒當少奶奶了,我瞧著她那樣子就來火,這種人就該打,掌嘴都是便宜了她!她憑什麽奚落九姑娘,哼,她娘家是個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個替大戶人家守莊子的,叫她爹一聲莊主都是擡舉了他……”

老太太越說越是氣,兩腮的橫肉都忍不住的抖動著,“老夫人,您可要當心身子,萬不能為了那樣的人氣壞了身子,您也說了,五少奶奶不過是個小門小戶人家的姑娘,自然比不得大家閨秀那樣知書達理,這樣的人說什麽都沒用的!”巧玲勸說道。

“哼,我瞧著她何止是不如那些大家閨秀,連你的一半都比不上,真不知道老二當初怎麽就鐵了心要尋這樣一個喪門星的!”

“祖母,”淩沁雅開口了,“我聽說,那五嫂子就是青姨娘推薦給二叔的,平日裏五嫂子也是往青姨娘屋子裏走動的最勤快,連二嬸兒的屋子都不曾這樣勤快過!”

“又是這個狐媚子!”老太太想起那日有客人在,淩春香表現出來的那種迫不及待,簡直就是丟人到家了,當真是姨娘教出來的庶女,骨子裏就是個不安分的,如今看來,青姨娘是二房最大的瘟神。

“十二妹,不許亂說,五嫂去青姨娘那裏,自是有自個兒的想法的!”七小姐淩沁蕓表面是在斥責淩沁雅,實際上卻是指鹿為馬,曹氏去青姨娘那裏,有自己的什麽打算?吳氏明明是二房的嫡妻,可偏偏的這曹氏不把吳氏放在眼裏,卻跑過去討好一個姨娘,這就意味著青姨娘想要把吳氏取而代之,曹氏也早已知道她有這個打算。

三房的這兩姐妹向來與淩春香不和,素日裏就是看不慣淩春香那趾高氣昂的模樣,不就是仗著青姨娘得二老爺的寵愛麽?既然是庶女,就該有個庶女的樣子,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活著,可偏生的她搞的自己才是二房的嫡女,處處指手畫腳。

“你十二妹沒有說錯,那兩個人能有什麽心思,我還能不曉得?只要我活著一天,她就別想得逞!”老太太雖然也不喜歡吳氏,可吳氏到底是大戶人家出身,當年也是自己和老太爺親自為二老爺挑選的,再不喜歡也討厭不到哪裏去,可青姨娘不一樣,姨娘就是姨娘,身份就和奴婢一樣,老太太是絕對不能容忍姨娘爬到正室的頭上去的。

當年老太太還年輕的時候,老太爺的後院也有不少姨娘,哪個不是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的位置,若不是她娘家強勢,若不是她一連生下三個兒子傍身,她哪能熬到今時今日,最後府上也只留下了四房的人,四老爺是庶出,不過自小便是沒有了娘親,老太爺便是做主留在了府裏成親,四老爺死後,她就是再不情願,也是要顧及體面的收留四房的遺孀。

“桂嬤嬤,你去讓人準備一些吃食送到九姑娘的屋子裏,算是給她壓驚,也去告訴二老爺一聲,曹氏的事情,我和老太爺心裏都是有數的,若是下次再犯,便不是掌嘴這麽簡單了,直接休了!”

“是,我這就去!”

曹氏的命運算是因為自己的這幾句口不擇言而徹底斷送了,過去府上的下人們雖然也知道曹氏的貪婪,也聽到了曹氏說的那些話,可到底是人家夫妻關上門的私房話,他們也不能亂嚼舌根;如今不同了,曹氏挨了掌嘴,這可是鬧大了,一個新媳被婆婆家法伺候這樣的大事,如何遮掩都遮掩不了的。

夜幕降臨時,搖曳的燭光邊,對影成三人。

淩蒼雪端著一個三彩陶瓷杯,漫不經心的品嘗著杯子裏的茶水,吳氏靜靜的坐在一邊,一旁的淩宗樺面色凝重。

“五哥看來已經想好了!”淩蒼雪挑眉,看了一眼窗外,許媽媽正守在門外,防止有人打擾了他們。

吳氏面露疑惑,“之前就聽你們說很奇怪的話,我想了一日都不曾想明白,這會子我可是要問明白了,我是你母親,我必須知道!”

淩蒼雪輕笑,“母親這會兒才想到自己是母親,那麽作為母親的你,有些東西都不曾為兒女考慮好了呢!或許,五哥的事情應該是父親來思量,只可惜,父親也不曾思量過!”

“呃……這是什麽意思?”吳氏不悅。

淩宗樺開口解釋了:“母親,九妹在回來之前,曾經問過我,對將來有什麽打算?是像父親一樣從商,還是致仕!”

吳氏懵了,這樣深遠的事情,她還真是從未想過,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她一個女人又怎麽會去籌謀一個男人的前程呢?“這樣的事,的確是很重要……你要不要去問問你父親?”

淩宗樺搖頭,淩蒼雪直接鄙夷:“若是父親懂得為五哥綢繆打算,五哥那些日子也不至於落得那般地步了,五哥落魄時,他作為父親的,又可曾伸出手拉五哥一把?說白了,父親其實是連自個兒都顧不上來的人,雖說是在外從商,可這些年來,若非是淩府支撐著,二房那樣龐大的開支,又豈是父親在外面小打小鬧能折騰回來的血本?”

吳氏看到了淩蒼雪眼中的鄙夷,有些慚愧,“母親忘記我那日在明山寺說的話了麽?你若是到了今時今日還對父親存有期望,那你可真是無可救藥了!”

淩蒼雪雖是沒有像曹氏那樣直接的辱罵淩宗樺是窩囊廢,可她這幾句話卻是高明了,當真是罵人不帶臟字,卻是將二老爺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徹底的鄙夷辱沒了。

淩宗樺終於下定決心,“士農工商,我還是希望能夠致仕,事實上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看書,商,處處都要依賴他人的生存才得以生存,不為上道,左不過就是一些投機取巧罷了!”

淩蒼雪的眼中掠過一抹欣賞,淩宗樺的這句話算是說道點子上了,不管是在這個時代、還是二十一世紀或者是更遙遠的年代,為商者基本上都會投機取巧,一夜之間可以變成千萬富豪,亦可以一夜間破產變成乞丐。

“九妹你覺得呢?”

吳氏雖然高興兒子有這樣的志向,卻還是不看好,“你要致仕?你瞧你大哥,考了一個秀才,卻再也沒有下文了,科舉考試可是很難的,我擔心你……”

“有志者事竟成!”淩蒼雪打斷了吳氏的話,表示讚同,“五哥能想明白這一點就足矣,從商,如今五哥你還在淩府,不曾與淩家分家,賺多少錢都是公中的,到頭來不過是替人做嫁衣,還未必能顯出什麽大出息,瞧著大哥,不過是個秀才,家裏的人都把他當寶貝一樣的,五哥……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話是這樣說,可是蒼雪……”吳氏還是擔心。

“母親,不試試怎麽知道!若是不成,五哥再回來從長計議也沒關系,到底還是有我在,母親還能不放心麽?”

“九妹你能這麽想,我就有信心了,你若是男兒,也可以去參加科舉了!”

“罷了罷了,本小姐可對那些老太婆的裹腳布沒興趣,讓我念書,我可是要睡覺的!只是五哥,想要在科舉中脫穎而出,你就不能只是死讀書,若不然便是成了咱們府上第二個窮秀才了,只有了解當今天下局勢,懂得揣摩政治心思,你才能寫出皇上想要看到的東西!”

“皇上?”淩宗樺有些惶恐,搖頭,“皇上哪裏有時間看我們這些人寫的考卷?”

“若是寫的好,寫的特別,寫的天時地利,自然會人和!”淩蒼雪輕描淡寫的笑了,淩宗樺也陷入了沈思。

“對了,蒼雪,母親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問一問,你拿著那些良田鋪子,可是有什麽打算?我瞧著你這些日子似乎也沒提及過,怕你給荒廢了!”吳氏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淩蒼雪淺笑,“士農工商,這第一個士,我是不可能了,母親與三姐給我的,既是有良田,我也不能荒廢了,自是要重新找人幫忙打理,所以這第二個農,我是不能丟棄的,民以食為天,我手中握著良田,有充足的糧食,便是什麽都不擔心了;工,我從一開就計劃了要把老宅改建為工廠,請幾個能幹的女人過來做女紅活兒,將來做出來的東西,就放到鋪子裏賣,這便是最後商!”

淩宗樺震驚的看著淩蒼雪,一個女子,可以想得這般透徹,計劃如此周詳,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讓自己不得不信服,淩蒼雪一個女孩子尚且能有這樣的雄心壯志,何況他一個男兒。

“母親,”淩蒼雪瞇起眼睛,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讓吳氏顫抖了,“母親心裏想什麽,我自是明白,人嘛,貪婪、自私總會是有的,否則那便不是人了,即便是神,也做不到完全舍棄這兩點;母親只管放心,花紅少不了你和三姐的,可若是你動了別的心思……”

吳氏的臉色一白,連忙解釋道:“不會不會,我既是答應了你又怎麽會再有別的心思呢?我只要穩固自己的位分,要自己的一雙兒女幸福,這就足夠了,其他的,我哪敢再貪心!”

“那就好!”淩蒼雪笑得很鬼魅,“放心,你會過得比以前好的!將來五哥有機會去京城做了大官,你也會跟著享福的!”吳氏點頭,生怕淩蒼雪再懷疑了自己。

“九妹放心,想來我母親不是那樣的人,若不然他不會把那些都交給了你!”

“五哥的話,我自是要信的!說起來,五哥,還有一件事,我要與你說的,若是你選擇從商,這件事倒也沒什麽了,大可以就擱置了,可若是你決心致仕,先不管你能否成功,可有些不安分因素,我覺得必須除掉,若是等到你將來得了官位,再去做這件事,恐怕世人就無法體諒你了,反倒是要指責你是個陳世美了!”

淩蒼雪漫不經心的說著,聲音抑揚頓挫,卻是優雅極了,吳氏好奇了,“你們在說什麽?”

“休妻!”淩宗樺已經明白了淩蒼雪的意思了,沈聲道。

“休妻?”吳氏大驚失色,她雖然討厭曹氏,可休妻這樣的大事,若非沒有充足的理由,就這樣平白的休了那女人,只怕曹氏的家裏要折騰了,到時候只會丟了整個二房的體面,說不準淩宗樺還沒有開始致仕之路,就已經臭名遠揚了。

“你們可要想清楚了,休妻非同兒戲,當日那信陽侯休棄你的時候,也是給了充足的理由,只不過最後被推翻了,他不也放棄了休妻麽?若不是你執意和離的話……”

淩蒼雪冷笑,“沈紹元可以用那個理由休妻,難道五哥不可以麽?曹氏與我們不是一條心,而且這樣不識禮數、不顧大局,又沒腦子的蠢貨,留在身邊只會是個累贅,她若是對五哥情真意切,那麽她所有的不足都可以忽略,只可惜……她從來都不曾把五哥當作自己的夫君,她的眼中只有貪婪,試問這樣的女人將來五哥如何帶出去見人?”

“九妹說的對,我與曹氏毫無夫妻情分可言,我早已經受夠了她這種女人,我適才回去看了她,心想著她挨了掌嘴,是不是能知道錯了,卻不想,她亂發脾氣,毫無悔意,根本就是無理取鬧,我絕對不能留下她!”淩宗樺眼中一片陰霾。

吳氏看到淩宗樺這個樣子,全身都顫栗了,她從不曾見過這樣的兒子,何時起,他的身上竟是有了和淩蒼雪相似氣息,是被傳染了麽?

“五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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