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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離開奇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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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瑩駭然,“難怪現在般若的怨氣全部都開始朝她發起攻擊。怕是不等她,就……”

趙敏定了定身,先出本命法寶在空中發出一聲長嘯,朝唐七七沖了過去,“我去護她。”

雲之都目前暫時安全的修士們此刻都聚在一起,看著趙敏離開,都吃了一驚。要知道,這些日子唐瑩和趙敏一直是他們的頂梁柱,而他的突然離開,讓大家頓時倍感慌亂,紛紛將目光投向唐瑩,“唐堡主,這趙少主是做什麽?”

唐瑩看了看唐七七那邊的情況,再看了看被月嶸困住的般若,“唐七七道友怕是要毀掉聖器遏制般若,趙少主去護她了。”

“什麽?”眾人皆吃了一驚。

“道友們,今次一戰不僅僅不關乎是我們的生死,更是我們在靈界家人們的生死。般若不除,一旦這奇幻境崩塌,怨念肆意,我們靈界亦將生靈塗炭。為了三界安危,願意與邪念一戰的道友們隨我而來。”唐瑩美眸冷冷掃過眾人,語氣堅決,周身散發一股強大無畏的力量。

她長袖一甩,視死如歸的沖向了包圍唐七七的怨念。隨後,陳家兄弟和尉遲家的人沖了進去。

她一身正氣很快也影響了在場的雲之都修士。雲之都修士們無一畏懼,都沖了上去,很快這一舉動,就影響了整個靈界修士。

“單憑你的力量想要毀掉聖器,簡直天方夜譚。”沒有了身體,般若重新匯集起來,容貌因為內心邪念和殺戮,幻化成了一個模樣猙獰的骷髏頭,朝唐七七咆哮,“今次,我就讓你們這些自不量力的人,統統陪葬在這裏。”

“你想殺她一個的確很簡單。”月嶸冷笑著對般若道,“但是,如果此刻有成百上千個遙光,有成百上千個扶搖,成百上千個唐七七呢?”

“怎麽可能?”般若怒道,“哪裏會有這麽多的她!她不過就是一階凡修。”

“你看?”月嶸指著遠處。

般若凝目看去,這才發現許多修士一波一波的湧向了圍攻唐七七的怨氣。不僅僅是靈界的修士,還有魔族的修士們都在裏面甚至妖族的修士也沒有落下,紛紛加入進去。

“這些螻蟻,是想去送死嗎?”般若不解。

“他們是去保護她。”

“怎麽可能?”般若尖叫道,“這些人都可能因她而死,怎麽會保護她。應該怨恨她啊。”

“但是你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怨氣嗎?”

般若用怨氣一探,哪曉得剛靠近那些修士,自己的怨氣竟變得微弱,甚至於潰散。

她是怨念而生,這世間怨氣越強大,她就越強。可此刻,上千成萬的三界修士中,她竟然沒有感受到那些怨氣,而是一些讓她不自在的強大氣息。那些氣息之強大,讓她感到壓迫,十分不適,甚至想要逃散開。

“他們身上的都是什麽?”

“是勇氣。”月嶸冷笑道,“般若,聽說過眾志成城嗎?你敗了。”

“不可能。”般若嘶聲尖叫,化成窟窿的模樣猛的沖向月嶸的地獄金番蓮,“就算真這樣我也要和你同歸於盡。”

碧波雙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碧光,將怨念化成的骷髏武士殺死,然而很快,那些怨念又沖過來,源源不斷。唐瑩從來沒有覺得如此累,她也不知道堅持了多久,到底殺死了多少骷髏戰士,她甚至都不記得她到底戰鬥了多久。身邊不斷有修士倒下,有些能扶起來,有些卻已戰死,好幾次,她亦是熬不住,每次在她倒下的時候,總會有人過來扶住她一把,耳邊不時有個聲音道,“三界道友們,堅持住。”

這聲音,有靈界修士的,有魔族修士道,還有妖修的。原本在她看來對立的三族修士,此刻竟緊密的團結起來,相互扶持,相互抵禦這般若的骷髏軍團。

而她們的身後,被另外一個強大怨氣包圍的人,也不知道怎樣。她們無瑕顧及裏面的情況,也看不清唐七七在裏面到底做什麽,但是他們都知道,這些骷髏軍團一旦越過她們,進入裏面,怕是要空虧一潰。

誰也不能過去!

唐瑩手中雙劍刺向又一個進攻的骷髏,而這一刻,她用盡了身上最後一點靈氣。所有靈石早就用完,丹田裏是最後一點靈氣耗盡。沒有了靈氣的修士,就如同失去了武器的戰士。不過,這一刻,唐瑩倒是覺得意外的平靜,仙道無常,能進入這奇幻境,並且同三族修士一起聯手而戰,這簡直是百萬年難遇,也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雖死猶榮!

唐瑩那如冰雕絕美的臉上難得掠過一絲笑容。

只可惜了,未能真真正正和後面那人戰一次。帶著這樣的遺憾,她不僅回頭,卻看到蒼穹雷霆大動。

“道友們,速到結界裏來,保護好自己。”一個聲音自蒼穹高處傳來。

那聲音含著一個古朽之力,傳來的瞬間,竟帶著強大的罡氣瞬間震飛近身的骷髏戰士。

唐瑩驚訝的到這個聲音,旁邊一只手已在她快要倒下去時,一把將她扶住。她側首一看,竟是陳唐乙。

“唐堡主,我們走。”陳唐乙臉色蒼白,嘴唇幹裂,但是一雙眼睛,卻亮如明燈。陳唐乙說完,扶著唐瑩就沖向了最裏面。

只見最裏面那些原本一直圍攻唐七七的怨氣突然形成一條巨大的蛇,沖向了西邊,而在外層試圖沖破三界修士防禦的骷髏也跟著沖了過去。

正當大家不明所以的時候,有眼尖的發現,在蛇的最前方,有一道金光。

而那金光包圍中,是一個穿著短打梳著馬尾的妙齡少女。

“是小七。”陳唐乙高興道,“她結嬰成功了。”

般若所有的怨氣本真正的目的就是殺死唐七七。而此刻,唐七七結嬰成功,瞬間沖出了修士們的保護圈。般若的怨氣自然跟隨而去。

唐七七手持初心,騰空而立,看著月嶸方向,冷冷道,“般若,你敗了。”說完,她攤開了手心,竟是三件聖器。

只是,此刻的三件聖器,卻不如先前那樣金光四射,此刻,在唐七七手中的聖器像蒙了一層灰一樣。她將其中的碧海針拋向空中,然後舉起初心。

看到唐七七要將聖器劈開,般若瘋了一樣發出一陣陣怒吼,操控著黑森林外面所有的怨氣沖向唐七七。

“先前你有那些人保護,現在,就你一個人,我就可以殺死你。”

“是嗎?”唐七七勾起唇,雙目冷冷的睨著般若,“你怕是沒這個機會了。”她話音剛落,頭頂突然落下一道劫雷,唐七七飛快避開,那劫雷紮紮實實的劈在了般若的怨氣之上。

“啊。”般若發出痛苦的聲音,這才驚覺,那落下的雷威力為何這麽大。

等第二道雷第三道雷同時砸在她身上時,她才驚醒,“是劫雷。”

“是。”唐七七笑道,“我們力量渺小對你來說如同螻蟻。但是,劫雷可是天威之力,你能扛得住多少下?”

而且,此刻的天威非同一般,比唐七七結丹時兇悍不知道幾百倍。那力量,似恨不得將唐七七摧毀撕碎。於此同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威,蒼穹上方出現了一道口子。

“是奇幻境的出口。”南潯道,“三界修士,速度離開奇幻境。”存活是三界修士,此刻也顧不得其他,飛快的沖向了出口

“小七,走。”趙敏飛到唐七七身邊,拉住她。

“趙道友,我很快就出來,你們先走。”看著又一道天雷即將落下,唐七七將趙敏推向了出口。

趙敏知道唐七七的用意,目光深深的看著她,“我在外面的等你出來。”

看到奇幻境出現了裂縫,無數修士從裏面出去,般若猛的沖撞向月嶸地湧金番蓮,用力的撞擊,甚至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也想要離開奇幻境。這是百萬年來,它畢生所想,就是離開奇幻境。

看到它那癲狂的模樣,唐七七趕緊傳音給她月嶸,“月嶸,放了她。”

再又一次撞擊中,般若終於沖出了月嶸的禁錮,形成一個人形,沖向了裂縫,而她的樣子,竟是唐七七前世遙光一模一樣。然而還沒有等般若靠近裂縫,唐七七突然沖過去。

看著唐七七,般若臉上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月嶸也就罷了,就憑你,也想攔住我?讓開。”般若一道發威震開唐七七,再度沖向裂縫。

唐七七避開她的發威,猛的張開五指,一張無形的飛向了一心向往出口的般若。

“天羅地網?”看著自己身上的網,般若大驚,“我的法寶怎麽會在你手裏?”當初為了讓羅剎湊齊三件聖物,般若將最心愛的法寶暫借給他,哪知道那蠢貨竟給丟了。

若非為了聖物,當時她就一指捏死了羅剎,哪曉得,此刻,這天羅地網竟出現在唐七七手裏。

“你別管它怎麽在我手裏。總之,你休想離開奇幻境。”看著自己身前的模樣,唐七七皺了皺眉頭。沒想到般若執念竟是如此深的可怕。

“如果我偏要呢?”

“那我只有想盡辦法毀了你。”說完,唐七七沖上去,瞬間將般若抱住。剎那間,三十三道天雷同時落下,整個奇幻境被雷電照得奪目,以至於空間扭曲甚至坍塌。

空氣中,傳來了焦臭的味道還有般若一聲聲淒厲的叫喊聲。月嶸飛身過去,卻聽到唐七七傳音,“你若信我,就不要靠近。”

緊緊抱著般若,隔著雷電,唐七七看到月嶸臉上寫滿了焦慮,恨不得馬上沖進來,替她抗下那些劫雷。

“真的行嗎?”他憂心開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為禁錮般若,他耗盡了法術,臉色在雷電下顯得格外的蒼白。

“這本就是我的劫雷,我若這點都扛不住,妄為修道多年。”唐七七安慰道,“再說,我還有法寶護體呢。”

唐七七的雖是安慰月嶸,可話卻不假!玉皇笛在手,還有三件聖器在手。為了防止三件聖器給般若帶來力量,唐七七一心想要將其摧毀。然而,到底是上古罕見的聖器,唐七七結嬰消耗巨大,也只是將窮奇鈴妖氣全部吸取,然後又動用了魔蠍筆。這三件聖器本就相輔相成,一旦其中一個失去源力,就足以破壞般若的計劃。

曾因和般若合體,唐七七清楚,般若應該是先前與月嶸一戰就受了重傷,奪取她身體時,已是潰散到不能成形的地步。就算有三件聖器,奇幻境沒有了多的怨念,她依然難以恢覆到以前。只是,有聖器,她多少會強大,至少兇殘的般若會借著聖器殺死三界其他修士。

結嬰之後,三件聖器依然在她體內,她非常有信心,抗下此次結嬰的天劫,因此,也動用了用天劫擊殺已是重傷不已的般若。不過,這次天劫的威力遠超出了唐七七的想象,她肉體依然開被劈得焦黑,散發出一股股怪異的烤肉味道,好在元嬰在聖器保護下,沒有一點受傷。

一般元嬰修士的天劫對般若來說,並無多大傷害。可此刻,它本就身受重傷,且唐七七的元嬰天劫,又何嘗是一般的天劫。每一道落下來,都如巨斧披在般若元神上,更可怕的是,一開始唐七七的天雷是一道,接著是六道,然後是十二道,然後是三十三道。

等到唐七七肉體接近暈死過去時,般若也沒有了多大氣息。潰散的怨氣在天羅地網無力的掙紮。

見天劫過去,月嶸顧不得天劫留下的法威沖進去,將唐七七焦黑的身體抱在懷裏。

低頭看著像炭一樣的人,感受到她微弱的氣息,原本皺著的眉頭不禁松開,眼底笑容亦如漣漪一樣散開。

唐七七緩緩睜開眼,便對上他那瀲灩的雙眸。擡起焦黑的手,想要摸他的臉,哪曉得,那被劈得像炭一樣的手,卻寸寸成灰。

“……”

看到她眼底的驚訝和尷尬,他勾起唇,低頭靠近他,“你說一聲,我就主動靠過來讓你摸了啊。”

那賤兮兮的語氣果然沒有變過。

“所以,我到底該喊你魔君殿下呢還是夜霜白?”

“夜霜白這名字是替你取的。不過,你愛聽哪個就是哪個吧。”他道。

“嗚嗚嗚……”遠處困在天羅地網的般若,依在垂死掙紮,嘴裏不斷發出尖叫聲。

唐七七皺了皺眉頭,“我如今身體動彈不了,般若就交給你了。”

他點頭,卻是沒有動,反而是緊緊的將唐七七抱在懷裏,哪曉得,焦炭一樣的肉誇誇的落下。

“你輕點,我現在身體就是一具炭呢。”唐七七忙叫喊道。

她身體沒有成灰已經很不錯了。好在元嬰沒有絲毫受損,不過百年,她這焦屍就會慢慢長出新肉。

聽得她抗議,他卻依然沒有松開,然而低頭,用他蒼白的臉愛戀的抵著她的額頭。

唐七七此刻真的一點都不想纏綿,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她可以想象自己是什麽鬼樣子。無疑間瞥見頭頂裂縫開始變小,唐七七道,“月嶸,裂縫小了,奇幻境要關閉了。”

“嗯。”他依然貼著她焦黑的臉,輕聲應道。

“餵餵……”唐七七不敢掙紮太用力,只得催促道,“你看看呀,你看看呀。待會兒關閉了,我們就出不去了。”如果可以,她此刻一定蹦起來給他一拳。

“嗯。”他這才懶懶的擡起頭,看了一眼裂縫。

旁邊的般若也發現了裂縫越來越小,尖叫得更厲害,聽得唐七七心頭發怵,“你去解決了般若,煩死了她。”

“好。”月嶸這才放開了唐七七,瀲灩的美眸卻依然緊緊的鎖著唐七七,他動了動唇,似有什麽要說的,半天卻是從袖子裏拿出了那個鈴鐺,小心翼翼的掛在唐七七腰上,“當年要找這玩意,可廢了好一些功夫。以後,不管什麽情況下,都別弄丟了它。”

“嗯。”唐七七乖巧的點頭,“我們得趕緊出去,再不出去,就要關在這裏了。”

自那次將這鈴鐺交給唐無言被訓斥一頓之後,唐七七就後悔莫及了。如今又得知此鈴鐺的真實來歷,她心中更是動容,哪日即便是死,也要護住它。護住月嶸這份心意。

系好鈴鐺,他又不舍的捧著她的臉,“好的。”說完,擡手摸了摸她頭發,剛碰觸到,頭發就成灰飛散。竟在她唇上落下深深一吻。

唐七七怔在原地,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和動作,非但沒有讓她感到羞澀和春心萌動,反而讓她升起一股不安。

月嶸走到般若身前,解開了那天羅地網。般若見此,意圖逃跑,月嶸擡手一個結界,將它控制在一個透明的結界裏。做好一切,他回身,將天羅地網朝唐七七扔了過去。

“哎哎哎……月嶸,這玩意罩住我了。”發現天羅地網罩在自己身上,唐七七焦急的大喊。

月嶸走過去,卻沒有解開唐七七身上的天羅地網,而是抱著她飛向了裂縫處。

在出口,月嶸捧著唐七七的臉,目光溫柔繾綣,“小媳婦兒,照顧好自己。”

唐七七陡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下方被囚禁在結界裏的般若,驚道,“月嶸,你要做什麽?”

“當年在妖族村裏,那井水並不能清洗你受傷的怨念之傷。”他嘆了一口氣。

一股無言的恐懼襲上心頭,唐七七聲音有些顫抖,“你怎麽知道那件事?那個花嬸……是你!既井水不能治愈怨念之傷,那我是怎麽康覆的?”

“因為我是魔君,魔族天命之君,我的血肉能凈化一切怨念。”他溫柔的笑道,“你在百窟遇到我時,那兒的靈源剛已被怨氣汙染出現枯竭之像,那個時候我剛將其凈化了出來。不過真好,天命註定,為夫在哪裏都能遇到我的小媳婦。”

唐七七驚駭不已,難怪他那個時候受傷如此之重。而且在魔界,她就有感覺,他身體似不如以前。當時以為是魔界靈氣的原因才讓他如此。

等等……

唐七七瞪大了眼睛,驚駭的盯著月嶸,“你是想……”

兩人相識多年,早心有靈犀。他不過一句話,她便猜到他要做什麽。

“是。”他點頭,手貪戀的捧著她的臉,“般若乃怨念而生。只要這世間有貪,有欲,她就不死不滅。為今之計,我必須留下來。”

“你不要騙我,你不是留下來!”她搖頭,“我也不要你留下來。”

若此刻將般若單獨留在這奇幻境,不消多年,它定會卷土重來,怕是帶著更深的怨恨和執念,到時候,三界依然逃不過滅亡的災難。月嶸是要在它最虛弱的時候,用自己的血肉去凈化它。

她搖頭,幾乎哀求道,“月嶸,我不要你留下來。”

“沒人比你更清楚,責任的重要。”

他一句話,幾乎她泣不成聲,只可惜,她現在身體沒有眼淚。

是的,作為三十三重天的女戰神,她一直肩負守衛空海的職責。當然明白,責任二字有多重要。月嶸生來的魔君,天命之君,其責任更重。若是宿命,註定要經此劫。

她望著他,再度哀求道,“那讓我陪你一起留下來。”

他眼裏痛色難掩,“可我希望你活著呀。”說完,他捧著她的臉,吻住了她幹裂的唇。

唐七七身體陡然繃緊,雙瞳放大。她感到腦子裏一片劇痛,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人全部奪取。

“不要!”

她絕望的喊道。

空海那一望,卻沒想到,一眼萬年。

“遙光,我不悔。”他放開了陷入昏迷的少女,苦澀一笑,將她連同天羅地網送出了奇幻境的裂縫。也在剎那,奇幻境出口徹底關閉。

愛一個人,愛到希望她過生新的生活,哪怕,她的生活裏不再有關於他任何事物,哪怕她永遠不再記得他。遙光,我希望你活著。活著,你活著便是我的執念啊。

第四百二十一掌重回合歡宗

趕在奇幻境關閉之前逃出來的修士們,在之後百年,甚至上千年,依然有沒有從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懼中走出來。對於奇幻境一事,他們幾乎都不願意多談,有些人願意談,待細想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只道,“吾輩之不幸,且又是吾輩三生有幸。”

不幸的是,當年奇幻境死的三界修士太多了。有無辜被抓的,有被怨氣波及而亡的,也有戰死的。幸運的是,談到此事的他們依然活著,也有幸與三族修士攜手共戰。

只是,提到三族修士練手共戰,其他人卻是誰都不相信。

對懷疑自己的人,他們卻只是淡淡一笑。是的,這種奇談,若非自己親生經歷誰也不相信。只是……他們離開奇幻境之後,裏面又發生了什麽呢?

一片赤紅的海,海水呈紅色,如同鮮血。水裏不時冒出一縷縷刺鼻的瘴氣,因這環境實在太過詭異,水裏不見魚,天上不見鳥。四周更別說一個人了,就是連一絲風都沒有。

而就在這赤紅的海上,飄著一個巨大的桶,桶的邊緣掛著一只巨大的青蛙頭,頭上的兩只眼珠,了無生氣的睜著。而青蛙頭上,則坐著一只貓,正低頭研究手裏的一副地圖。

青蛙的旁邊,倦縮著一個少女,那少女閉著眼睛,氣息虛弱,似在昏迷。

“這什麽鬼地圖?根本沒有這個紅海的記錄,什麽鬼啊?”那只貓暴躁的將地圖扔到桶裏,低頭看了一眼桶裏倦縮著的少女,跳下去,肉嘟嘟的爪子在少女臉上摸了摸,“唐七七,你還睡,都他媽睡了一千年了,趕緊給我們醒過來。”

那青蛙聽得,忙也低下頭,在少女耳邊發出呱呱的聲音,似也想將她喚醒。

喊了半天無果,貓嘆口氣,又看地圖,“怎麽翻遍了太乙大陸地圖,都沒有這片海的記錄呢?”

自從奇幻境出來,他們就回到了靈界。不過是在太乙大陸邊上的海上漂流。可是飄了幾百年,卻是怎麽都找不到方向,之後又遇到風暴,一貓一蛙一人差點死在風暴裏。好在運氣好,都躲過去了,最後就來到了這個片紅海之上。

在哪裏飄爭寧一點都不擔心,它擔心的是,這地上卷著的唐七七。一千年了,都沒有醒過來。當時唐七七的身體被天劫打得跟焦屍一樣,它也幾近昏迷。雖不知道最後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卻是明白,好像月嶸那家夥,沒有出來。

“唐七七,你丫的到底要睡多久啊。”爭寧嘆口氣,目光看向遠處,獸瞳卻是一瞇。

只見天邊出現了一個黑點,它用神識一掃,忙驚喜道,“唐七七,你看,前面有浮空船。有浮空船。”

小甜甜早在多年前受到重創,不能飛行。爭寧將唐七七丟到小蛙背上,收起了小甜甜,招呼著小蛙朝那浮空船奔去。可到了浮空船,爭寧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那浮空船上一個人都沒有,而且船的速度非常大。此時,它心中急切,也沒有想什麽,就要上船。哪曉得,浮空船四周竟亮起一道白光。

“禁制?”貓大爺怒了,“老子要上船,你們竟下禁制攔住老子。小蛙,給我上。”

小蛙得令,舌頭猛的擊向那禁止,不但如此,貓大爺還喚出了先前被般若封印在靈獸袋裏的小山。小山展開金色的翅膀,嘩啦啦的朝著整個船猛噴火。

此刻浮空船的駕駛室裏,船長正皺著眉頭,看著手中地圖,“老朽這眼睛跳得厲害。總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

旁邊年輕的人道,“師傅,您怕是多想了,自這紅海憑空出現,我們也路過幾次,不都是安然無恙嘛。”

說來也奇怪,這裏原本只是一片平原,是太乙大陸浮空船的一條航向。哪曉得,千年前,這附近出現了可怕的地震,可謂天翻地覆,然後平原上就出現了這個莫名的紅海。

紅海上面總有黑氣湧出,海水亦成褐色,氣味難聞,四周雜草枯萎,飛鳥滅絕,漸漸的就成了個死地,無人涉足。因是浮空船的路線之一,浮空船不得不經此地,卻也都是如臨大敵,加速離開。

為了確保安全,此地段,所有的浮空船都加了禁制。因此成本也高了許多。

老者摸了摸胡子,“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趕緊加速,早些離開。”話音剛落,浮空船船身一晃。

兩人面露驚懼,那船又是一晃。要知道浮空船巨大,一次能容納幾百人,且都是罕見的材料打造,一般怪物很難撼動它。可此刻,浮空船竟搖晃不止。

年輕人忙沖出去,擡頭看天,頓時大叫,“師傅,有妖獸來襲。”

老者忙跟著出來,就見浮空船的上方,有一只通體金色的怪物,身體圓如河豚,嘴大如巨鱷,還長著一對翅膀。它張著嘴,一條猩紅的舌頭不時的撞擊那結界。旁邊一只巨大的鳥獸,更是口吐火舌。即便隔著禁止,在裏頭也能感受到一股熱浪。

老者看那妖獸,嘴裏不停的念叨,“老夫活了這麽多年,還沒有見過如此大的妖獸。它們竟不怕那結界。”這兩只妖獸兇悍無比不說,那只河豚妖獸背上更站著一只白色的貓。它模樣嬌小五官精致,但是一雙獸瞳卻陰鷙兇悍無比,氣勢更甚那兩只大妖獸。

“師傅怎麽辦?”

老者想了想,“您去樓上看看,合歡宗的掌門可在?這群妖獸如此厲害,怕是唯有他能降住。”

年輕人忙飛快爬到樓上,不斷的敲門,“尊者,尊者,您可在。船外面來了一群妖獸,不斷的攻擊船。”

年輕慌張的喊道,裏面卻是沒有回答。正當他不知所措時,那緊閉的門打開,一身著白色長袍的,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擡頭看了一眼頭上的妖獸,不過微微皺眉,便對年輕人道,“無需擔心,我自會處理,你們先去艙內躲避好。”

“謝謝尊者。”年輕人大松一口氣,忙下了樓。

在頂樓的尊者已是元嬰大圓滿器修士,他看著頭上妖獸,不過微微一擡手,整個船的禁制突然加強,搖晃的船身也平穩下來,那逼人的熱浪也退去。

在這邊指揮小蛙和小山攻擊的爭寧突然發現船不懂了,頓時惱怒不已,招呼著它們更進一步攻擊。哪曉得,一道金光突然從甲板上沖來。

“散開。”它高呼一聲,身下的小蛙和旁邊的小山飛速避開,接著又是一道攻擊而來。

這道發威非常強,絕非一般修士。避開之後,貓大爺凝目一看,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高處。

“垃圾玩意,讓老子上去。否則老子劈了你。”貓大爺大怒,從小蛙背上一躍而起,肉爪錚的一聲,亮出雪白如刀刃鋒利的爪子就朝那禁制劈過去。

那禁制所成的結界出現一道裂縫,站在高處的男子不由凝眉,他旁邊房間出來一個美貌的女子,見此大驚,“此乃什麽妖物,如此兇悍。”話語間,見那通體雪白的貓又是一抓,那禁制又出現一道裂縫。

男子蹙眉還是沒說話,擡手要補那結界,卻聽的旁邊女子咦了一聲,“尊者,我怎麽瞧著這雪白之物如此面熟呢?”

那女子揉了揉眼睛,擡頭凝望,剛好對上那只貓淩冽的眼神,當下一個激靈,“這好像是唐七七師妹那只靈寵啊,只不過毛發不同。”

男子低頭看了她一眼,停下手裏的動作。“可是真的?”

“回師尊,千真萬確。我就沒有見過比主人還兇的靈獸了。師妹那只靈獸,簡直是讓人過目不忘,望而生寒。”正說著,那只肥胖的河豚猛的撞向裂縫處,結界瞬間破開,一群妖物氣勢洶洶的沖進來。

許是那只河豚用力過猛,就在結界破開的瞬間,它身上掉下一物,正落在了那女子前方。

女子一看,不由大驚,“是個人。”

女子忙快步要上去看,頭頂三只妖物已經從天而降,飛快的落在了那個人身前,死死護住。

“你們乃何物,為何要攻擊我們浮空船?”女子開口。

那為首的貓楞睨了她一眼,轉頭去看地上的唐七七,又用爪子摸了摸她鼻子,哼道:沒死。

就在那瞬間,女子看到地上人腰間的佩刀和鈴鐺,頓時一驚,“師尊,果然是小七師妹。”見少女提到了唐七七的名字,貓大爺這才回頭看著那身著粉色紗衣的女子,它楞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它當是誰,原來是唐七七那個喜歡雙修的美君師姐。至於旁邊那男修,雖是一頭銀發,卻是面容俊美,眉宇不凡,仔細看去,好似縹緲峰那白羽。

見是熟人,貓大爺舔了舔爪子,示意守在唐七七身前的小蛙和小山讓開。

美君上前扶起唐七七,驚喜道,“師尊,我師妹她已經結嬰了。”

白羽上前,看著美君懷裏的女子,清絕的眼底怔了怔片刻。他印象中,唐七七在縹緲峰多年,模樣如何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兒。若非她腰間那把令他印象深刻的刀,他根本想不到是她。

看了唐七七一眼,白羽卻是沒有多說話,而是擡手重新補好禁制。美君將唐七七抱回了船內。

直到幾天後,唐七七依舊氣息微弱的躺在床上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美君忙著急的去找了白羽。白羽這才來看,用神識試探了一下,皺眉頭道,“她神識上有封印。”

說完,他放下手中浮塵,盤腿坐在唐七七面前。

美君見此,忙退到一邊,不敢打擾。

幾日後,白羽從裏面出來,“她神識的封印我已打開,至於她何時醒來,我也不知道。”

“謝謝師尊。”美君連聲道謝,進了船裏照顧唐七七。

不過唐七七並沒有如預期的那樣醒過來。美君也是每日照顧,每次進屋,就發現唐七七的三只靈寵蹲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不過每次見美君,那只貓就會舔舔爪子,冷著一副臉領著另外兩只往外面走。

三個月後,在浮空船要靠近麋鹿山碼頭時,一直沈睡的唐七七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著她睜開眼睛,心裏一直憋著一股怒火的貓大爺伸手爪子就朝她呼過去,不過在靠近她臉時,它肉嘟嘟的爪子去滿下來,只是拂開她額頭上的頭發,“你丫終於醒了。”

唐七七眨了眨眼睛,然後猛的緊縮瞳孔,“什麽靈寵,竟會說話。”

旁邊突然冒出一個金色的青蛙,大腦袋往床沿上一磕,眨巴著眼,“呱呱,麻麻,麻麻……”

突然冒出的青蛙讓唐七七一個激靈,再回頭,看到門口一美少年端著食物站在門口,見她醒來,竟然哇的一聲撲在她身上,“主人你終於醒了。”

唐七七,“你們是誰?”

“……”貓大爺兩個爪,雪亮的指甲豁的一聲亮出來,抵住唐七七的咽喉,“唐七七,你敢不認識老子,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迎著它暴怒的獸瞳,她怔了怔,喃喃道,“爭寧。”甲魚村零星破碎的片段在腦海裏閃過,許是這個名字,在生命裏出現太多,她竟有些印象了。

可唐七七還是失憶了!目前除了貓大爺她有些印象,美君和白羽尊者她一點都沒有印象,甚至連小蛙和小山她都沒有認出來。

“無妨,我問了師尊,他說你應該是結嬰受了重創,這才短暫失憶。只要休息好,慢慢恢覆就會恢覆。”美君坐在她身邊,輕聲安慰。

聽聞自己結嬰,唐七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用神識試探。結果發現一個巨大通體青金色的嬰兒在體內。不僅如此,這個嬰兒非常大,事實上,是自己身體好幾倍。

它緊閉雙眸,嘴角雙手合十放在胸口,看起來十分安靜。

唐七七心中震驚道,這是我的元嬰啊!怎麽這麽大?大的好像不太正常啊。不過,很快一種難言的喜悅就湧上了唐七七心頭。

她的確是結嬰了。結嬰帶來的喜悅,很快沖散了唐七七失憶的陰霾,這天下,哪裏有比結嬰更重要的事情啊。

見唐七七臉上有露出久違的笑,旁邊的美君松一口氣,卻也忍不住嘆道,“我現在都不能叫你小師妹了,你修為早在我前頭了。”

美君是早些年就金丹大圓滿器了,不過一直沒有結嬰跡象。如今唐七七結嬰,按輩分來說,美君不但不能叫她師妹,反而要喊她一聲師叔了。

唐七七對眼前女子雖沒有印象,但是她容貌美艷,笑容和煦,特別是看自己的目光,無比溫柔,給唐七七一種莫名的溫暖。

“修為不代表一切,你就是我美君師姐。”

“這不合規矩的。”美君摸著唐七七的手,“私下裏無所謂,到時候回了師門,若是讓其他弟子聽到了如何好。好歹我也是蓮花峰的大弟子,你元嬰修為,在合歡宗怎麽都是一峰之主。”

“師門?”唐七七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美君將自己所知道是關於唐七七的事情全部一一道來,“唐家堡離這裏還又很遠的路程,但是你畢竟現在沒有記憶。我先前問過師尊他如果你願意,可以留在合歡宗。”

得知築基期的前幾十年竟是在合歡宗,唐七七自是非常欣喜能留下。她現在沒有記憶,去哪裏都一樣。

浮空船在麋鹿碼頭靠岸,唐七七也在碼頭上第一次看到白羽。

“弟子扶搖拜見師傅。”在美君口中,唐七七得知自己曾在白羽門下學過鍛造,且算得上是白羽唯一弟子,唐七七見到白羽立馬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白羽目光看著前方,聲音冷漠,“你當初雖在縹緲峰做事,但我從未收過你做徒弟,合歡宗也沒有你的入門帖,你不是合歡宗的弟子,也更不是我的徒弟。無須行此大禮,你若願意,可以暫留合歡宗。”說完,先行在前。

唐七七呆在地上,似沒有料到白羽會如此冷漠。而且他話中的意思,合歡宗暫留她,並非讓她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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