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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記憶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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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精魂,能讓我們一步登到彼岸?如果真如此強大,你怎麽自己不用?

般若揚眉,“因為本尊已經夠強大了,整個奇幻境都是本尊創造的。”

“你以為奇幻境很大,那是你沒有看到真正的三界。至於你說的大道,根本就是胡說八道。我師傅說,大道無尚,根本不是簡單的長生不老和強大的法術。大道的彼岸追求真正的自己和三界世界的無窮之境,而我們只有一步步是踏實修煉,才能走到彼岸看到真實的自己和世間的奧妙。修煉中重要的是,修心。不忘初心,無悔天地。”

“不忘初心?”這句話又像詛咒一樣痛擊著般若,她皺著眉頭,看著那少年,“這句話為何這麽熟悉?你師傅是誰?”

少年目光看著般若,語氣堅定,“你雖和我師傅長得像,可你根本不是她。”

般若擡手捂住自己的臉,怒道,“這是我自己的臉,都和誰都長得不像。”

目光裏射出一絲陰狠,猛的擡手放出黑氣要去殺那少年。少年卻是無畏無懼的冷冷看著她。

怨氣還未近身那少年,一股劇痛有從胸口出來。而自己的殺氣竟又被那無形的力量控制住了自己,似乎不準自己殺那少年。

般若強行收回殺心,目光森然的看著四周,“這少年分明是怕你們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他要阻礙你們強大,難道你們就不怨恨他麽?”

“大家千萬不要有怨恨。”唐瑩此刻也搖晃著身體站起來,“她分明就是在激怒你們,想要你們心生怨念。大家千萬不要被她蠱惑,被她挑撥離間了。”

魔族又一個少女也站起來,“我們一定要團結起來!魔族的弟子們,我們族此刻正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和挑戰。我們受聖都魔君之命,來黑森林,是為了保護我們的聖源。我們肩負著重大的使命,如果讓此惡人得逞,我們在此妄自犧牲了不說,還會我們在魔族的親人和朋友們也會受到傷害。”

“是玲瓏郡主?”看著那漂亮的魔族少女,有魔族修士認出了她的身份。

“真是紅葉域主侄女玲瓏郡主。”當年紅葉昭告魔界要嫁給整個楓葉宮,守護聖源時,曾感動了整個魔族。

“可是玲瓏郡主,我們自身都難保?”

“不用擔心。魔君已來到奇幻境。他定會來救我們的。”

聽到魔君的消息,其他魔族都沸騰了,“魔君殿下也來了嗎?”

“魔君殿下定會來救我們的。”

魔族這邊的修士士氣陡然大增,那邊妖修和靈界修士們也面面相覷。因為魔族如果有魔君救他們,那誰來救他們呢?

感受到靈界修士和妖修的道友,般若面露詭異的笑,指著他們道,“只要你們此刻殺了這些該死的魔族,本尊就放了你們。放心,本尊向來說話算話。”

靈界修士和妖界修士都是一驚。要知道,到了奇幻境之後,為了爭奪聖器,三族可謂見面就相互殘殺。這種情況下,同類相互殘殺他們做不到,但是,異族之間呢?

方才那魔族少年看向魔族和靈界修士,高聲道,“妖族道友,靈界道友。我師傅說三界共存,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而她,才是我們整整的敵人。”說完,指著般若。

“胡說八道。”般若大喊,“你們數萬年一次的仙魔大戰,不就是相互廝殺嗎?”

“不是。”少年道,“我師傅說,仙魔大戰是仙魔兩族修士交流法術心得的機會。只是能參加仙魔大戰都是兩界佼佼者,去了戰場,都想為榮譽而戰,因此才奮不顧身,血灑戰臺。但是,那是榮譽之戰,並非仇恨之戰。”

“你師傅到底是誰?”般若咬著唇問道。

少年臉上難得露出自豪的笑容,“我的師傅道號扶搖。”少年揚眉,臉上露出自豪的笑。他現在都記得,在野外簡陋的帳篷裏,那小女孩兒認真的跟他講一些大道理。他那個時候太小,總聽不懂。

那小女孩兒模樣的師傅就道:聽不懂,就好好記住。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而這一天,少年她終於明白師傅說的一切。

自開始修行,時常就聽得好戰魔族修士們談論仙魔大戰。激發小小少年的他熱血激動,恨不得立即投身進去義。

每幾十萬年,仙魔只見的禁制就會自動打開,出現一個裂縫。為了避免兩族只見相互幹擾出現矛盾,出現戰場。於是仙魔之間就達成協議,不如借此機會,在裂縫裏建造一個站臺,讓雙方在上面切磋法術。

因為戰爭不分高下,最後演變成了榮耀之戰。但是人都要私心,有人為了榮耀不惜對自己的弟子洗腦,魔化異族,恨不得自家子弟在戰臺上粉身碎骨為家族帶來忠烈之名義。

當年的唐七七就在那樣的環境中飛升到仙界,為了榮譽,不惜幾次赴死,最後得了戰神的稱號。

“扶搖?”

般若念著這個名字,為何腦袋裏又傳來一股劇痛。

“扶搖丫頭?”一個粗狂的聲音從魔族修士裏傳來。

般若疼痛著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五大三粗的魔族男修正微笑著沖自己道,“扶搖丫頭,你不認得我了嗎?我是猛漢呀。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不是。”般若怒喊一聲,“我就是我,我不是唐七七,我不也不是扶搖,我就是我自己。我讓你們亂說八道,我現在就殺了你們所有人。”

般若仿似受到了瘋狂刺激,飛高更高處,猛的張開雙袖。一縷縷了黑氣自她身體內湧出,而眉間的彼岸花也散發出詭異的光,襯得她臉妖媚又陰森。

“我叫般若,我叫般若,我就是我自己。”

般若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為什麽這些人都像認識自己。有人說她叫唐七七,有人說她叫扶搖。不行,她分明是自己,這個身體也是她。這些人胡說八道,唯有將他們全部殺害了,就沒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煞氣暴起,在罌粟海外面的於絲絲大驚失,馬上獻祭出法寶就要逃走,般若如此發狂,身上湧出的殺氣怕是連自己都逃不了。

罌粟海的修士們先前親眼看到元嬰修士都灰飛煙滅的,如今般若狂性大發,許是知道生死難料,倒都盤腿打坐,面樓平靜的等待死亡。沒人露出一絲怨念,甚至和恐懼和哭喊都沒有了。

就在三界修士們淡然面對生死時,一個低沈的聲音自蒼穹傳來。

“般若,即便殺了他們,你也永遠離不開奇幻境。”

那聲音如此熟悉,竟如利刃一樣刺進心口,疼得般若瞬間從高空中跌落。

在落地的瞬間,她這才堪堪站穩,看著遠處,見一個身著帶著面具,身著黑袍的男人緩緩踩著罌粟花走了進來。黑袍上有金色的地湧金番蓮,隨著他的步履,那些金番蓮似乎活了過來,正徐徐展開,詭異而妖艷。

“我見過你。”般若捂著胸口,怔怔的看著男人。

“是。”男人道,漂亮的蒼白的唇噙著一抹溫柔的笑。

是的,在桃林裏,是這個男人說:因為桃花魚吃了桃花瓣長大。

般若看著朝自己走進的男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逼來。“你不要過來。”她捂著胸口,大喊一聲,然後飛速離開了罌粟海。

男人站在遠處,神色微微怔。沒一會兒,南潯也趕來過來,看著罌粟海裏這麽多三界修士,都嚇了一大跳。

“月嶸,你打算怎麽辦?”南潯問。

月嶸靜了片刻,目光掃過那些修士,“先將三界修士找個地方安全安置好,我要見綠晶子和趙敏。”

“鳳至在一處桃林裏找到了昏迷的趙敏,月夙也找到了綠晶子。”

月嶸又看了一下般若消失的地方,轉身離開。

綠晶子和趙敏幽幽轉醒,特別是綠晶子,看到身前的月夙,差點暴跳如雷,“你們魔族還我窮奇鈴,還我。”

“綠晶子,即便你將窮奇鈴給了般若,她也不會救你的弟弟。般若為怨念所生,聚集了最陰暗的一部分,十分狡詐,她不過是騙你給她做事而已,湊齊三件聖器而已。”一個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看到眼前帶面具的男人,綠晶子感受一股強大的威壓自他身側而來,他楞了楞道,“我見過你。”

“是。”男人道,“雪霧山。”

對方這一提醒,綠晶子面上呈現頹敗的神色。難怪他覺得如此熟悉,原來是雪霧山遇到的那個男人,當時的自己,在他手下甚至沒有扛過三招就一敗塗地。

趙敏看著男人面上的圖騰,“你是魔君月嶸?”

月嶸點頭,繼續道,

“三把聖器乃幾百萬年前,三界郡主滴血而成,事實上,也是三把鑰匙。也是它們才真正困住了般若,讓她無法離開這黑森林。”月嶸頓了頓,“但是如果不放開她,般若如今已被困至瘋癲狀態,一旦完全失去控制,整個奇幻境即將面臨崩塌。而她的怨念,已靈源受到了影響。”

“我們要怎麽做?”

“需要新的三君之血。”

“可是,這裏何來三君之血?”

月嶸目光落在趙敏和綠晶子身上,“你們兩個身上都有。”

趙敏和綠晶子眼底都有些不可思議。兩人現在對自己的身份一點都不知曉。

南潯聽得月嶸的安排,還是有些擔心,“你有把握嗎?”

月嶸微笑點頭,然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月嶸穿過罌粟海時,看到眼前的夢生小築不由一楞。他手放在籬笆上,如玉長指一點點的拂過,最後側身走向旁邊的桃林。林中桃子傳來一陣甘甜的清香,陽光斑駁。

走到深處,就見一個女子側臥桃樹中間。她枕著手,長發如流水洩落,衣衫上有陽光斑駁。她氣息平穩,閉著眼睛似已深睡。那濃妝艷抹的臉,也因為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

月嶸立在三尺之外,並沒有打擾她,而是怔怔的看著她。不知道過了多久,般若突然睜開眼,看到身前的男子,擡手就要攻擊。

哪曉得眼前的男子卻一下拉住她冰涼的手,上前一步,扶住她腰肢,將她從樹枝上抱下來。

“雖是夏日,但是這樣睡也容易受涼。”男子輕聲道。

他低沈的聲音帶著獨有的氣息縈繞在耳邊,熟悉的劇痛再度席卷胸口。

般若眼底煞氣暗湧,擡頭盯著男人,“你不怕死嗎?”

唇角劃過一絲寵溺的笑,看著她手腕上留下的汙跡,“弄臟了。要洗嗎?”說著,竟牽著她的手,往小溪邊走。

“餵,本尊警告你,你不怕死嗎?”

男子的手非常的溫暖,扣住她手腕處,熱氣沿著手臂湧向胸口,嚇得般若一下將他的手甩開,

男子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上前,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怎麽沒睡好,就要亂發脾氣。”

般若怔在原地,她竟覺得莫名熟悉,甚至忘記了躲避。

看著她的眼睛,他嘆口氣,“你不記得我了?”

“我記得。”她道,“你是月嶸。”就是男人,闖入了罌粟海將她打成重傷,讓她不得不找一具身體。

他輕笑一聲,“嗯,倒也是記得啊。”

一直拉著她到河邊,溪水清涼,他低頭將她手洗幹凈。那雙手,細長幹凈,但是右手還有常年用刀留下的厚繭。見他盯著自己手心的繭發呆,般若勾起唇,抽回手,“月嶸,你以為我是誰?”

他擡眸,“你覺得你是誰?”

“般若。”

“你不是。”他冷靜道。

般若眸色陰沈,陰森森道,“你說我不是般若。”言語間,煞氣暴起。

面對她周身的殺氣,他只是輕松的靠在石頭上上,看著她,“你只是暫時借用了她身體,但是你取代不了她。”

“本尊無須取代她。這就是我。”

他搖頭,“她很吝嗇,怎麽甘願將身體給你。她遲早會要回來的。”

“她?”般若冷笑出聲,“她已經死了。已經完全的死了。”

他道,“我之前也以為她死了。可在罌粟海,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她沒死。”

“胡說。”般若大怒,“她死了,她的神識丹田都被怨念所困擾不得動彈,最後心甘情願獻祭於我,讓我徹底吞噬了。就算本尊飛灰湮滅,她也活不過來,也會隨我煙消雲散了。”

“你不了解她。”他語聲依舊溫柔,像個和藹的哥哥,那樣看著她。

那樣溫柔帶著寵溺的目光,竟讓般若有些手足無措,連帶那些煞氣都像烈火遇到了冷水。

許是真是太寂寞,幾百萬年從未有人這樣與自己說過話,般若坐在他身前的石頭上,“這樣說來,你很了解她了?你是他什麽人,你們是什麽關系?”她突然很奇怪,這個身體原來的女主人到底誰,為何魔族的人記得她,就連靈界的人也記得她。

可是又很奇怪,她似乎又有兩個名字。一個叫唐七七,一個叫扶搖。

“她應該不太喜歡我。”他啞然失笑,“每次看到,都恨不得殺了我。”

“你做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她原來負責空海,我無聊就去空海那兒將禁制破壞了。不懂禁制的她只得在那兒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修補。等她修不好,我忍不住又給她破壞了。”

“你竟然活著。”般若驚嘆。

“那是。”他點點頭,“可是她不敢殺我。”

“為什麽?”

“因為我是魔君啊。一旦我在空海受傷,她沒法像三十三重天交代,而三十三重天也沒法向我們魔族交代。所以,她恨得我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他攤了攤手,語氣裏竟頗為得意。

般若唇角抽了抽,表示非常不理解,“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他坐起來,目光認真的看著她,“因為我喜歡她。”

“喜歡?”般若皺了皺眉頭,神情裏皆是茫然,“什麽是喜歡?”顯然,一個由殺戮和貪念而生的她,除了怨念,不懂得什麽是喜歡。

“喜歡便是想與她生生世世在一起。”

她依然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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