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027.

陽光從窗戶外灑進來, 舒爾宿醉頭疼,半瞇著眼往被子裏縮了縮。

下巴蹭到冰涼衣領,她睜開眼茫然地盯著半開的門看。

這是她家。

可腦海中最後的記憶卻是程昱。

放在被子裏的手忽然摸了把自己尚且完好的衣裳, 猛地松了口氣, 喉嚨幹啞, 一時間不知這是什麽時候。

摸來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看見季明許發來的微信。

舒爾回了幾個字, 意識慢慢回籠, 整個人也逐漸清醒過來。

放下手機,按著太陽穴又閉上眼。

廚房裏傳來器具落地的聲音, 舒爾敏決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往出走去。

剛拉開門還不等出去,就看見背對著她的程昱站在洗理臺前,還是昨日裏面的那件衣服, 只不過肩頭的的布料微微皺起, 看著有些淩亂。

看到這兒,零零散散的片段忽然竄入腦海。

車門被打開,男人細長的手伸到她面前來,自己剛按住對方的胸膛, 就忍不住的吐了。

舒爾一陣頭疼撫額, 她居然吐在了程昱身上。

這人還是自己聲稱不想再見的,且潔癖到堪稱龜毛的男人。

正出著神,程昱察覺到動靜轉身看她, 神情淡淡沒什麽別的舉動:“醒了?”

“嗯。”舒爾收起腦子裏的東西, 胡亂揉了揉頭發。

程昱偏過頭, 叮嚀道:“茶幾上有檸檬水,先喝點。”

聞言,她擡步朝茶幾跟前走去, 視線落在玻璃杯上,彎腰拿起喝了口,摳著杯子不自在的道謝:“昨晚謝謝你了,我現在好多了。”

“嗯。”程昱重新轉回身子,自顧自攪著小鍋裏的粥。

見他這麽淡然平靜,舒爾無意識的多看他兩眼,男人脊背筆直,與那日車內絕望佝僂的背大相徑庭。素日裏一絲不茍的頭發此時略顯雜亂,發頂還有幾根豎起的呆毛,疏散了背影的清冷。

她怔怔看著,程昱突然出聲:“還是不舒服嗎?”

“啊?”舒爾嗓子沙啞,“沒有。”

程昱扭頭越過門框朝她看來,兩人的視線相撞,舒爾的神色還有些困倦,精神看起來不大好,確認了她只是沒睡醒,程昱沒吭聲又收回了眼。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是,舒爾眼中他所有的坦然不過都是裝出來的。

捏著勺柄的手滑落,徑直搭在鍋沿邊,滾燙的溫度令他醒神。給舒爾盛粥時,手一抖多舀了勺,粥從碗裏蔓延出來沾上指尖,他疼的皺眉,卻怕舒爾發現,只能不動聲色的放下碗用涼水沖手。

提前準備了兩個小菜,把碗放在餐桌上,程昱解下圍裙。

看舒爾還站在茶幾旁邊出神,出言提醒:“你醉的太厲害,今天吃點清淡的,鍋裏還有粥,要是不夠的話就自己加。”

舒爾擡頭看向他。

“那我先走了,今天好好休息。”說完,程昱折回廚房把圍裙掛好。

剛收回手就聽見客廳裏舒爾的聲音:“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吧。”

他脊背一僵,所有刻意堆砌起來的淡然與不在意盡數崩塌。

嘴角無意識彎起,卻又怕情緒暴露的太明顯,手指按著嘴強迫自己耷拉下。

外頭有拉開椅子的聲音,程昱忍了忍,抿唇應話:“好。”

他擡著碗出去,舒爾正咬著勺子小口喝粥,眉眼低垂,鴉羽般的黑睫彎彎,看不出什麽情緒,但也沒有很明顯的抵觸,這點讓程昱沈寂在地獄中多日的心跳動幾下。

飯桌上,舒爾按著太陽穴沈默寡言。

好在程昱也沒有說話,不然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神色如常的跟他講話。

或許是覺得神奇,中途舒爾借著夾小菜的過程看了他兩眼,程昱姿態矜貴,滿面規斂。在接連兩次承受的打擊下,程昱的心緒已經被漸漸磨平,他本就不善言辭,如今恐怕是更沒法面對她。

兩人心裏都想著事,吃完飯,程昱放下勺子。

“要是哪裏不舒服記得去醫院。”看著她青白的臉色,程昱想了想又說道:“實在沒力氣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開車過來接你。”

“我不想去醫院。”

舒爾輕輕開口,勺尖抵著碗底與一搭沒一搭劃著。

一個人去醫院的日子已經過夠了,那之後要是沒什麽急病,舒爾能不去就不去。她怕生病,卻也怕要做手術輸液時孤身一人,連字都沒人簽的時候旁人可憐的眼神。

程昱低了低眼,沒有接她的話,只重覆叮嚀了遍:“哪裏不舒服就告訴我。”

舔下嘴角,他嘴裏很快滑過了句:“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舒爾沒聽清楚,吃完飯後用餐巾紙擦嘴。

將東西收拾進廚房,程昱將垃圾桶裏的垃圾提著走到門口,換好鞋起身。他回頭看了眼,舒爾擡著水杯背對著他在喝水。

打開門,程昱嘴角動了動,最終走了出去。

聽見門鎖落下的聲音,舒爾吐出口氣。

她心情有些覆雜,酒醒後許多情景都一一入了腦。她為程昱抱著她走下十七層的樓梯感到震驚,自然也沒有錯過停下時他的那句“那年我不該跟你鬧別扭,應該送你回去”的話。

但他錯過的那些年,終究是錯過了。

程昱的那話倒也不是說說。

後面的兩天都偶爾發來短信詢問她有沒有事。

周三下午四點。

再次收到短信的舒爾無奈至極,回覆:【...】

舒爾:【這都幾天了。】

舒爾:【還能酒精中毒嗎?】

那邊好久沒有動靜,舒爾丟了手機繼續盯著電腦,修改稿子的時候,突然就想到她跟程昱似乎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從前的那種關系。

這兩天程昱雖然沒有特意的暗示,但話裏的格外在意卻沒作假。

舒爾敲下最後一行字,悶悶不樂的嘆息。

電腦彈出封郵件,舒爾點開去看,是舒譯發來的。

前幾天她問舒譯有關秦可安的現狀,在這封郵件裏頭都找到了答案。

在大廈裏偶遇的那天,正是經紀人約她在二樓咖啡廳談解約,秦可安不肯,於是跑到一樓。

這事情現在鬧得沸沸揚揚,似乎就在昨天下午,經紀公司順利跟她解除了合作關系。

正看著郵件,還不等退出去就看見秦可安就不顧助理的阻攔闖進了辦公室。

舒爾手指動了動,掀起眼皮懶懶掃過這位她地盤的入侵者,緩慢將手按在文件上,皺眉看向緊隨其後的助理。

助理急紅了臉:“主編,我實在攔不住秦小姐。”

“出去吧。”舒爾手指往上翹了翹,助理轉身出了辦公室。

“找我有事兒?”舒爾起身看著她問。

秦可安不覆從前的精致模樣,宛若潑婦:“是你給程昱說要封殺我的?”

“封殺?我哪兒有這本事。”舒爾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她沒忍住笑出聲:“況且程昱要封殺你跟我有什麽關系。”

秦可安忍不住上前兩步:“你別裝了,就是你。”

聞聲舒爾冷了臉色:“在你跟我計較之前,我可還沒找你算賬呢,那串項鏈是你剪斷的吧?”

“不是我。”

或許是吃了上次的虧,秦可安終於懂得死咬不松口的道理。

但舒爾壓根不信,勾唇輕嗤:“騙鬼呢?那麽大的商場怎麽可能沒有監控,憑你兩句話就能洗脫罪名了?就算洗手間裏面沒有,那我去驗證項鏈上的指紋,你看看到底是誰?”

秦可安氣急敗壞的想反駁,卻又抓不到關鍵點。

視線一偏,她看見了電腦屏幕上來不及關掉的郵件,往前走了幾步,看清楚後瞬間氣得紅了眼。

“我現在已經很慘了,你怎麽還能落井下石。”秦可安咬牙切齒。

舒爾繞過桌子站定:“落井下石這招,你不是更清楚嗎?”

秦可安沒料到她果真還記恨著那件事情,崩潰尖叫一聲,揚手就打碎了門口櫃子上的瓷器珍品,不等舒爾阻止,她又轉身揮下相框與花瓶。

東西碎了一地,秦可安喘著氣像個神經病。

舒爾伸手按了寫字樓警衛電話。

走到秦可安面前,猝不及防地揪住她的頭發問:“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都怪你,我的人生變成這樣都怪你。”秦可安被舒爾拽的彎了腰,她拼命地掙紮著。

舒爾越發用力,笑意冷淡:“那你家長沒把你教好也來怪我?我難不成還能是幫你媽教導你?”

手腕發力把人摔在地上,舒爾動了下胳膊。

秦可安不顧形象的爬起來。

辦公室沒關門,裏面吵架聲傳出去,工位上的人都紛紛側目。

不多時,電梯門叮的一聲,而後程昱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秦可安仍是罵罵咧咧。

被吵得煩,舒爾垂落在一邊的手指勾了勾,現在特別想打人。

她略一偏頭就看見程昱快步從外面進來,而秦可安正巧也看見,對上舒爾的眼神實在難言。

想起剛才進門秦可安說的話,舒爾揚手就是一巴掌。

她這人眼裏容不得沙子。

更見不得別人無憑無據就誣陷她。

這耳光聲音清脆,秦可安直接被打偏臉,疼的久久都轉不回脖子。

而餘光中,運動鞋從視線中晃過。

直接走向舒爾身邊,程昱握住她的手,揉了揉低聲問:“用這麽大的勁,疼嗎?”

作者有話要說:  程·騷·浪·狗·昱:我本人了(。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了!!看在程狗今天表現這麽好的份上,還有營養液的請都給我奧!!!

再求一下專欄作收和預收,康康我吧寶貝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