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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小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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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小禽獸

黃沙呼嘯, 遮蔽區裏啊啊尖叫聲不斷。俞雁今跳下來,擦了擦嘴大步走進帳篷,就看到數十雙上千瓦的電燈泡。

他腳步一頓, 大方朝裏走:“堵這裏幹嘛?”

大家滿臉按捺不住的激動,看一眼臟兮兮卻紅唇瀲灩的小今今,再看一眼身後猶如守護神一樣從天而降的櫪老師。

內心尖叫一萬遍, 啊啊,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明知危險卻逆風而來, 然後在最危險的時候激情熱吻。

媽媽, 我又相信愛情了,我快要被甜瘋了。

見俞雁今拍拍沙子朝裏走,有人按捺不住:“俞老師, 你們終於在一起了嘛。”說話的時候, 她雙手食指碰了碰,仿佛在互相啾啾。

俞雁今恨恨瞪她一眼, 嘖一聲:“……算是吧。”

說話是他眉梢一挑,灑脫又大方, 絲毫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

周圍尖叫聲一片。

承認了, 這麽果斷的嗎?

啊啊啊。

“恭喜櫪老師守得雲開見月明啊啊啊。”

傅越幽幽道:“還記得你前幾天說的話嗎?”

俞雁今悠哉擡了擡下巴,滿臉都是愉悅:“我是不想答應的,但誰叫櫪老師這時候趕來呢, 所以思前想後, 覺得不如先答應再說嘛。”

頓了頓,他著重重覆:“他追的。”

渾身都充斥著傲嬌得意,灑脫得不像話, 和前幾天大相徑庭。

櫪越錚毫無原則, 嗯了聲道:“嗯, 多謝小俞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調侃不成反被塞了一大把狗糧的傅越:“……”

他抹了把臉,只見櫪越錚那雙清冽的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溫度,眼裏只容得下一個人,他挑眉,笑道:“恭喜啊,記得請我們吃飯。”

櫪越錚:“一定。”

周圍掌聲尖叫聲響成一片,壓下了外面狂風拍打聲。

俞雁今摸了摸耳朵。

請什麽請,就只是勉強臨幸你好嗎?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我甩了。

黃沙呼嘯持續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當沙塵終於慢下來,被遮蓋的天空重新出現在大家面前,所有人都有種逃出一劫的激動感。

終於從擁擠的帳篷裏出來,俞雁今迫不及待去換了一身衣服,剛走出來就看到櫪越錚坐在沙發上看他的劇本。

他雙眼一瞇,突然就來了氣。卷起袖子氣勢洶洶走過去,還沒等發火,沙發上的人先一步朝他張開手。

薄唇上揚,眼底像清冽的湖泊,蕩起波瀾縱容。

俞雁今跳到他身上,面對面逼近櫪越錚的臉,氣道:“別以為我忘了,這事兒沒完!”

“你瘋了是不是,回市區不行?”

在短暫的驚喜後,更多的是心有餘悸和後怕。

那張被粉絲誇到天上去的臉在他魔爪下被瘋狂□□,但他還是不解氣。

“你以為你魔法護體啊,冒著風沙在沙漠逆行。”

“你以為劇組鐵板一塊,說不定馬上‘櫪影帝全身是沙為愛奔襲’的消息就要登上熱搜,高冷神格破碎,影響你的後續發展,值得嗎?”

都說這次風沙小,說不定明天就能回來,冒險個屁啊?”

俞雁今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最後一句話抱了粗口。

櫪越錚任由他發洩,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俞雁今發紅的眼睛,又擦過他柔軟的黑發:“我不想等。”

俞雁今一怔。

櫪越錚道:“我不想接受任何意外以及不確定,不管遭遇什麽,我想和你一起承擔。”

“至於上熱搜?你要是願意,我迫不及待想公開。”

如琥珀般一樣的眼裏是滾燙得讓俞雁今發麻的感情。

他抖了抖唇,艹了一聲,咬了櫪越錚唇峰一口:“你就知道我喜歡聽這個是吧。”

耳邊傳來低啞的笑,胸腔震動,咬著的唇輕輕吻了他一口。

松開口,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吻落在眼睛上,又從睫毛緩緩往下落在鼻梁,臉上,最後吻上俞雁今的唇。

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爆發,那只安撫一般揉著他發頂的手壓在後腦勺,距離在極限畢竟,仿佛要骨血相融。

唇齒碰撞、研磨,低低的喘息聲在帳篷響起。

俞雁今被動被親得嘴巴發麻,突然反客為主把人壓在沙發靠椅上。

他雙膝分開在櫪越錚雙腿邊,低頭看去,清冽如雪松的櫪影帝就這麽靠在那裏,領口扣子崩開幾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被太陽曬得蜜色的皮膚。

他伸手撫著櫪越錚脖子上一道淺淺的劃痕,手指劃過凸起的喉結,睫毛好長,眼底滿滿倒映著他的身影,仿佛縱容他隨意施展。

都是成年人,一個每一分一毫都恰好長在他心坎上的人就這麽躺在這裏,仿佛隨便他怎麽辦,還能忍住是人?

反正俞雁今不是。

他現在是禽獸。

小禽獸俞小今低頭一下下啄著櫪越錚的唇,淡色的薄唇被他親得瀲灩緋紅。俞雁今眼底發紅,燥意沸騰,又親櫪越錚下巴,喉結,然後吮著他漂亮的鎖骨。

帳篷裏氣氛一點點變得濃烈,但趴在他身上像個小狗啃來啃去的俞雁今突然就不動了。

櫪越錚嘆氣,手深深擦過俞雁今的脖子,聲音嘶啞:“寶貝兒,你要是不繼續,那就換我了?”

身上的年輕人抱著他,灼熱的唇還貼著他敏感的脖子。

櫪越錚眸底情緒滾蕩,撫著俞雁今勁瘦的腰肢正要翻身把人壓在身下,俞雁今突然生無可戀的趴在他身上:“算了,改天約。”

被撩撥得動情的櫪越錚,他眸底晦澀:“……寶貝兒你故意的?”

不上不下懲罰他?

俞雁今翻白眼:“我會為難自己?”

深吸口氣,他念念不舍的爬起來,最後咬了櫪越錚鎖骨一下,像個只惹不管的渣男跳下沙發:“等回去慢慢臨幸你。”

櫪越錚:“……”

他暫且不管這個臨幸什麽意思,一言不發看向年輕人。

俞雁今噸噸幹了半瓶水,一扭頭就看到櫪越錚衣衫半解坐在沙發上,脖子上還有被他啃出來的印子。

青年挺拔清雋,這幅樣子就越發顯得秀色可餐。

他恨恨收回目光,郁悶哀嘆:“太臟了,渾身都是沙,又不能洗澡,我才不要來個沙汗交融。”

在這地方拍戲每天水夠喝,能簡單擦一下身體都算慶幸,怎麽可能有水洗澡。

繼續下去說不定親一口是沙,衣服脫了還是沙,說不定到了一半一摸又是沙。

太影響心情了。

俞雁今想到那一幕,就難受得不行,在有興趣也沒動力了。

櫪越錚錯愕,發現俞雁今說得情真意切郁悶不已。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下,重新恢覆冷靜。起身朝俞雁今走來,邊走邊伸手扣上被某個小混蛋一顆顆拆掉的扣子。

指腹擦過他柔軟的黑發,低頭吻了他一口:“等回去我們慢慢來。”

最後三個字滾蕩,格外低沈。

俞雁今咬回去一口:“誰先認輸誰是狗!”看他大戰三百回合。

雖然他放了狠話,但可惜他現在還是個悲催打工人。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在沙漠裏摸打滾爬,又太陽曬得苦不堪言。

唯一安慰的是櫪越錚給他當貼身助理,雖然很爽歪歪,就是晚上容易擦槍走火。

在幾次被撩得不上不下,深刻懷疑是櫪越錚在單方面報覆,決定把小助理趕到沙發上睡時,劇組的戲份在大家歡呼聲裏終於告一段落。

時隔幾天重新回到劇組營地,俞雁今儼然有種激動流淚的沖動。

雖然這裏還是遍地沙漠,但這裏有房車有零食,還能時不時洗個澡,比起前幾天這分明就是天堂好嗎。

俞雁今舒爽出氣,跳下車就看到堵在前面的熊尓。

他裝傻:“熊導您今天沒戲?”

熊尓視線在兩人身上溜一圈,暗示:“我的主角都跑了,拍沙嗎?”

“我記得您前幾天剛說我沙漠戲份已經拍完,只等c組回來和雁今拍接下來的劇情。”

櫪越錚走下來,溫柔的將一頂帽子壓在俞雁今頭上,又看向熊尓,冷淡道:“c組戲份拍完,熊導您不檢查片子?”

熊尓:“?”

你這變化有點快啊,還有臥室導演還是你是導演,我做事要你吩咐?

他圍觀八卦的計劃失敗:“行行行,我怎麽也算牽了線吧,過河拆橋都沒你快的,趕緊回去休息,對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擦擦手:“兩位悠著點啊,知道年輕人精力好,但劇組人多眼雜,而且還得拍打戲,傷身不好啊。”

俞雁今:“……”

他面紅耳赤,暴躁的以下犯上:“導演您忙你的去吧!”

短短幾個月,熊尓在他這裏的頂級大導演光環掉得一幹二凈。

要不要這麽八卦,當什麽導演,掛著你的攝像機去當狗仔去吧。

俞雁今壓低帽檐,罵罵咧咧回臥室洗澡。

而這邊,熊尓調侃完兩個演員,看起了c組冒著生命危險拍的素材。

這段戲主要演員俞雁今和傅越演技在線,飆戲氛圍也很足,臺詞功底好,配合鏡頭裏昏黃的沙漠,大氣又磅礴,俞雁今被逼到絕境的情緒在鏡頭面前一直放大。

太陽穴跳動,腮邊肌肉隨著情緒顫抖。沒有某些‘演員’那一套只表現光鮮亮麗的不良習慣,完全融入角色。

他滿意翹起二郎腿,再次誇讚自己的眼光。

他選的演員,一點點□□出來的細膩演技,就像一顆被逐漸打磨出來的寶石,超有成就感。

他敢說,電影上映俞雁今絕對會以鳳凰逆磐的姿態驚艷所有人。

把最近那幾個營銷得鋪天蓋地的那幾個‘演員’碾壓得渣渣都不剩。

“咦?”素材突然播放到後半段,他挑眉,慢慢坐直。

這段戲是俞雁今飾演的角色以苦肉計反殺養父後徹底黑化的劇情,喪屍一樣在沙漠麻木向前。

陽光穿破雲層,傾灑沙漠。

紅唇染血、膚白黑發的年輕人站在柔和燦爛的晨光下,濃睫低垂,被光線照得金燦,皮膚有種通透透明的蒼白,明明在笑,眼底卻漆黑無光。

像是墮落的天使在逐步墜落地獄。

緩緩看向前方,一眨眼像是又從地獄拉扯回來。整個人被徹底洗了一遍,朝前方彎起眼角,笑得溫柔如水。

每一寸表情、每一根頭發絲仿佛都寫滿了纏眷和暗涵的洶湧波濤。

但從鏡頭裏看,卻讓人毛骨悚然。

背後的沙漠、陽光全都成了背景。

按照劇情,這一段留白是俞雁今看到了站在城墻邊的櫪越錚。

明明鏡頭還是那個,導演沒變,鏡頭角度也一如既往,但就是有種質的變化。

熊尓來回把這一段看了好幾遍,又看了下上面的拍攝時間,若有所思:“沙塵暴之後?”

副導演點頭:“這段戲我也很滿意,當時越錚在鏡頭外當道具,小今演得超好,每一幀我都舍不得刪,後期剪輯您也悠著點啊。實在要刪,多留幾張當宣傳海報,絕對驚艷。”

*

俞雁今洗了個澡神清氣爽睡了一覺,看了下時間,正要找櫪越錚吃點豆腐(劃掉)卿卿我我,推開門就看到熊尓和櫪越錚坐在一臺機子前看拍攝素材。

熊尓滿眼血絲抽煙,櫪越錚皺眉不語。

俞雁今莫名其妙:“你們在幹嘛?”

熊尓沈聲道:“正好你來了,我們商量點事。”

俞雁今立刻緊張,熊尓這是什麽表情?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難不成是覺得自己演得不好,想把自己換了?

俞雁今心頭一提,胡思亂想走過去就看到屏幕裏的自己。

從剛進劇組拍時生澀到上次和傅越拍的那一段。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進步這麽快的嗎?

他瞬間忘掉剛才煩惱,欣賞起自己的進步。

越看越棒,超驕傲。

“這段戲我們重新拍怎麽樣?”

俞雁今一楞,突然反應過來:“什麽?”

熊尓坐在他面前,指著鏡頭裏一些他和櫪越錚的對手戲:“這部分戲重拍。”

俞雁今大略一看,是他剛來劇組那一個月拍的戲。

熊尓猛吸了一口煙,壓著激動道:“相信我,現在再拍一次效果絕對不一樣。還記得你剛來劇組我說想要你和越錚之間的一些化學反應嗎?看這一段就很好。之前雖然演得也很好,但就缺了那麽一點點感覺,懂嗎?”

他站起來,振奮誘惑俞雁今:“再拍一次這些戲絕對會更好,你忘了之前網上那些說你演技不好的黑粉嗎?我保證,這個角色絕對是你最驚艷的電影人物,讓人一看就不會忘記的角色,就算很多年後也會被很多影迷銘記,絕對扭轉口碑,驚艷所有人。”

俞雁今一楞。

拋開以前不談,現在他就只拍過一部電影,最驚艷什麽的沒有可比度。

但熊尓說那句話卻讓他心臟撲通跳了一下。

沒個演員都有一個夢,拍一部十年、二十年,甚至幾十年以後拿出來仍舊讓人銘記的電影、電視劇。

櫪越錚打斷熊尓的迷魂藥:“重新拍會影響劇組拍攝進程,耗費的錢會加幾倍,還有……”

他看向俞雁今。

比起剛進劇組時的修長高挑,為了配合劇情減重,俞雁今現在纖瘦得簡直要乘風而去。

如果重拍他會再次增重又重新開始快速減重,身體影響更嚴重。

對他而言,任何榮譽獎杯或經典名作都比不上他身體更重要。

他想勸,但年輕人此刻盯著屏幕的眼卻在放光。

他的話頓住,聽俞雁今毫不猶豫說:“拍!我馬上聯系經紀人重新約之後的工作。”

藝人的時間卡得很緊,各種工作早有安排。原本電影拍完後他會有演唱會、新專輯,各種代言、雜志,綜藝還有電視劇拍攝。

既然要重拍一些戲份,必然會打亂之前的安排。

但這不重要。

他知道這部電影曾經的成就,也知道它的缺憾,當一切重來劇情改變一切都是未知時,為什麽不賭一把。

回憶著電影劇情,每一個字臺詞、角色內心,他得承認這的確是一本讓演員愛之如狂的劇本。

人物飽滿,劇情夠跌宕震撼,內心戲豐富,每個角色都有血有肉,而且每個演員和導演都將自己最好的表演留在了電影裏,導演和所有幕後工作者會為了一句臺詞、一個畫面的取景耐心揣摩,達到最好效果。

劇組不缺錢,甚至願意在沙漠建造一座‘小城’拍戲,他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遇到這樣頂尖的劇組。

既然遇到了為什麽不試試?

熊尓擅長劇情,還有震撼的畫面和人物融合交匯互相成就。

他都說自己演得好,甚至願意耗費精力重拍。

那他為什麽不嘗試一次,將最好、最激顫的演技留在這部電影裏,將這段時間所有的自我改變都融入角色,還有——

他看向櫪越錚,紅唇翹起,堅定的說:“我想拍。”

四目相對,櫪越錚緩緩點頭:“好。”

我們一起重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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