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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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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豁然開朗

他斬釘截鐵立了個fg, 還沒想好兜裏那塊燙手的小石頭怎麽處理,就被拉進了趕戲的深淵。

劇組從準備項目開始,無時無刻就不在花錢。沙漠實景拍攝, 每天快一千人的消耗更是天文數字。

要不是俞雁今動作戲巨多,熊尓又吹毛求疵不能有任何紕漏,他早就帶傷上陣了。

所以當手臂剛結疤, 就馬不停蹄闖入忙碌深淵。

每天太陽曬、對戲壓力大, 趕戲神經緊繃、減肥餓得頭暈眼花, 天天忙得歇口氣都感覺是天堂, 至於櫪越錚?

是什麽?

他都快不認識這三個字了呢。

一周後,陽光暴曬,伴隨著啪啪的掌聲, 俞雁今像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躺平在沙漠裏。

“恭喜櫪老師沙城戲份拍完, 可喜可賀,逃離沙漠指日可待。”

“同喜同喜。”

俞雁今累得虛脫艱難爬起來, 比起一周前又瘦了一圈,衣服掛在身上仿佛一陣風都能吹倒。膚色蒼白、只有幹裂的流血得唇是唯一一抹紅色。

站在蒼涼的沙漠裏像極了被逼入絕境的艷鬼。

他抹了把臉, 接過小瓜遞過來的水漱口。簡直有種逃出生天的放松感, 這段戲總算拍完了。

熊尓笑瞇瞇走過來,問給了他太多驚喜的俞雁今:“這段時間辛苦了,明天趕去沙漠裏面拍深淵那段行嗎?”

俞雁今點頭:“好。”

熊尓拍拍年輕人肩膀, 卻摸到一把明顯的骨頭, 他心虛道:“等這部戲拍完,哥請你吃飯。”

本來他預計俞雁今體重比剛進組時瘦個十斤左右就差不多可以,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年輕人慢慢瘦下來時, 鏡頭裏的形象就從明燦瑰麗變成一種玫瑰綻放到極致, 糜爛流血的驚艷。

於是在預定的體重上又瘦了十幾斤,加起來快瘦了三十斤不止。

看著年輕人脆弱得下一秒就要跌倒的樣子,周扒皮+劇組暴君的熊尓莫名有點心虛。

俞雁今眨眼,笑得灑脫:“那我就等著您的電話了。”

至於瘦一點算什麽?

多的是演員為了電影從爆胖變成暴瘦,又有多少人想要這個機會還得不到。

他為了電影效果減肥,傳出去說不定還能有一個敬業熱搜。

俞雁今自我調侃。

更何況比起以前被曲康逼迫著做無用功的節食減肥,現在為了鏡頭裏每一幀更驚艷的表現瘦一點算什麽?

慷慨激昂安慰好自己,卻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就是有點餓,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距離上次吃的那次大餐。

糖醋排骨、豬皮凍、豆腐小丸子。

吸溜著口水,又想到了這些菜的主人。

默默把口水吞回去,他才不饞。

熊尓邊走邊說,可惜道:“越錚明天就能回來,結果你這邊明天又得分組拍攝,要不然明天晚會兒走?”

俞雁今手指戳到口袋裏的小石頭,義正言辭:“導演您這麽想就不對了,劇組每時每刻運轉要花多少錢。c組那邊為了我們拍攝在沙漠裏折騰大半個月布置了吧,就您一句話得讓多少人重新辛苦一遍。”

熊尓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看俞雁今:“……老子是為了誰?”而且就耽擱那麽一倆小時,有這麽誇張?

這是他的電影,他的劇組好嗎,老子吃的鹽比你吃的菜還多。

熊尓翻了個白眼,看在年輕人瘦得快被風吹到的架勢,才忍住了到了嘴邊的吐槽。

俞雁今渣男語錄:“就不勞煩您多此一舉了,我們倆沒見面必要。”

熊尓:“?”

“等等。”他皺眉:“這是又鬧矛盾了?”

俞雁今早有所料:“沒矛盾,只是三觀不合,何必勉強。”

熊尓一楞,認真思考所見所聞,網上八卦和剪輯出來的節目就別提了,就劇組所見,不像啊。

他發自肺腑的疑問:“沒看哪裏不合啊。”

俞雁今:“……哪裏都不合!”

說完,莫名覺得這句話不對勁的俞雁今懊惱閉嘴,郁悶戳著口袋裏小石頭,膽大包天的扔掉導演朝住處走。

甚至因為熊尓的話,第二天他提前起床,催促c組趕快出發。

但又像是碰巧,劇組車隊離開時,b組的車隊緩緩從外返回。

目光落在正面迎來的車上,俞雁今做賊心虛唰地拉上車簾,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但心情起伏、煩躁混亂,他有一下沒一下戳著小石頭,不自覺出神。

傅越意味深長嘖一聲,拍著手裏劇本,好心道:“對會兒戲?”

俞雁今像抓住救命稻草:“好。”

這段戲是他和傅越的單獨對手戲,養父知道了他的陰謀,父子倆在深淵之處對峙。養父想將他拉回來卻無果後,決定殺了他以絕後患。

但被俞雁今飾演的反派找到機會反殺,從此一腳踏入深淵的反派徹底走上了不歸路。

這段戲說難不難,全靠演技發揮,但臺詞很有意思。

傅越:“我一直以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甚篤,你們會一起攜手,為這座末世之城找到新的希望,但為什麽會分道揚鑣。”

俞雁今:“不合適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傅越:“可笑,不過是你偏激罷了!”

俞雁今:“……您懂什麽?不必再說,我這輩子既然做了就絕不會反悔。”

傅越:“你又怎麽知道,踏出那一步會發生什麽?”

“總之不會如我所願。”

傅越痛惜鏘鏘的聲音多了點意味深長:“那可未必,沒回過身,你怎麽知道身後是還什麽。”

俞雁今再也對不下去:“……哥,你臺詞錯了。”

傅越恍然:“我覺得這麽對臺詞更順,要不然我們找編劇改改?”

恰好車停下:“各位老師,前面地形覆雜開車過不去,咱們辛苦一會兒走吧,早到早拍早回家。”

劇組建的小城在沙漠邊緣附近,而現在取景要去的地方靠裏。

俞雁今大松口氣,合上劇本背上裝備:“各位老師,走吧。”

他戴上帽子、口罩,連眼睛都擋在了墨鏡下,背著分配的背包踩著沙子頭也不回朝前走。

他當然知道那是錯的。

沒有原因。

*

沙漠裏環境艱苦,如果大本營是地獄級別,那c組這邊就是修羅程度。

就算劇組之前早就在這裏準備好了一切,但俞雁今還是吃夠了苦頭。

手臂上的傷已經恢覆,但疤口就算保護再好,每天也能漏點沙進去。極其缺水,臟得恨不得滾進沙裏來個沙浴。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越艱難的環境大家越想早點拍完離開。

陽光炙熱,俞雁今被人一腳踹中,砰地撞到後面的崖壁。

他悶哼一聲,倒在原地一時半會兒沒起來。

傅越快一步把他拉起來:“怎麽樣?有沒有事?”

為了最好的效果,這部電影絕大多數的拍攝都是真身上陣,打戲也是真的打。

俞雁今後背疼得鉆心,他拍拍手強撐:“沒事,休息一會兒就能拍,這段戲能用嗎?需要重來嗎?”

“能用,不過得再拍其他幾個角度,不著急,待會兒來。”

俞雁今松口氣:“那就行。”

小瓜焦急攙扶著他去帳篷修整,隨隊的醫生連忙來檢查。

俞雁今習以為常的趴下,讓醫生幫忙上藥,等傷口處理好立刻滿血覆活,一躍而起正要去吃兩顆糖恢覆精力,手在褲兜一晃,突地楞住。

俞雁今突然轉身返回,在帳篷裏從床上找到地上,甚至沙子都翻來覆去摸了好幾遍的找。

但沒有、還是沒有。

他舔了舔幹得裂開的嘴皮,大步往外走。

難道掉在片場了?

一眼看去遍地都是延綿沙漠,不遠處還是接下來要拍戲的裂谷。

周圍一片繁忙,演員在補妝,工作人員在準備接下來拍攝。

俞雁今大步往前走,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躁,伸手在沙裏摸了又摸。

但無論是剛才拍戲的地方,還是摔到的崖壁位置,抓起來的永遠是黃沙,沒有一丁點他要找的東西痕跡。

陽光暴曬,小瓜舉著傘焦躁問:“哥,你在找什麽,要不然去休息下,我來找?”

俞雁今頭也不擡:“不用。”

手臂插到沙裏,突然抓住了一塊石頭,他雙眼一亮急忙拿起來,卻發現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塊。

重新扔回沙裏,他翻來覆去找了塊半小時,大汗暴曬、妝容脫落,劇組已經準備好拍下一幕,化妝師也準備給他補妝。

俞雁今最後一次抓起一把黃沙,看著從指縫間飄落的黃沙,沈默半響站起身。

“走吧。”

找不到就找不到,他們刺與盾本來就不合適,命中註定。

重新補妝,數十位演員做好最重要一段戲的準備。

俞雁今掛好威亞,冷靜看劇本,努力將自己融入進角色裏,跟隊來的副導緊張暴躁的聲音響徹四周,確定所有都沒問題後,他快步走到兩個主要演員面前。

“兩位老師準備得怎麽樣?”

俞雁今放下劇本:“沒問題。”

傅越點頭:“可以。”

副導松口氣:“就像我們之前對的那樣,兩位老師接著剛才的戲,俞老師情緒撕裂一點,這是您最愛戴尊敬的養父,被他發現秘密對你出手的時候,你最後的一點畏懼也沒了,這一段會拍您的細節表情,傅老師您就是再無顧及,狠辣出手。”

傅越點頭:“開始吧。”

這段戲難的一方不是他,而是情緒更飽滿覆雜的俞雁今。

俞雁今也點頭:“可以了。”

他重新躺下,在導演喊開始的聲音裏靠著崖壁緩慢站起,再擡頭雙眼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黃沙被吹風器卷起在四周轟隆飛卷,周圍各部門嚴陣以待,鏡頭裏的畫面一幀一幀浮現,

傅越悲憤到極致的殺招,瘦骨嶙峋的年輕人麻木又譏誚的反擊。

這片沙漠仿佛都被氛圍帶動,周圍機位走動,副導屏息凝神,看著俞雁今被砍中胳膊被逼往後踉蹌後退。

按照計劃只要小今踉蹌停在崖邊這段戲就拍完,接下來掛在懸崖上的反擊掙紮戲份可以靠綠幕完成。

眼看俞雁今穩穩卡在走位點上狼狽退到崖邊,他雙眼一亮激動喊:“過……”

話音未落,就看到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咕嚕從上方滾下來。副導臉色一變:“快躲。”

他敏銳側身躲避,還沒松口氣,腳下突然一空,整個猛地朝下跌落。

剎那,周圍驚亂聲一片。

“雁今!”

傅越瞳孔一縮急忙撲過來,周圍人分寸大亂驚呼從四周跑過來。

俞雁今後背重重撞到崖壁,掛在身上的威亞吱呀作響,他不顧一切抓住了崖邊,手扣得出血。

傅越驚慌抓住他:“別松手,別慌,馬上就能上來!”

俞雁今咬牙掛在崖壁上,後背好痛,擡頭是沙漠炙熱的陽光,腳下是毫無找落的虛無,甚至他仿佛還幻聽到掛著他的威亞在吱呀作響。

一滴汗水啪嗒從額頭淪落,他笑著安慰:“傅哥別怕啊,威亞還掛著呢。”

“別說了,馬上就上來!”傅越汗毛倒數,抓住俞雁今的手發軟都不敢朝下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咬牙往上拉:“快來人啊,操控威亞的人呢?快往上拉啊!”

就算有根繩子掛著,但這裏又不是影視城,這他媽是野外沙漠,下面深不見底,誰知道會出什麽意外。

被嚇傻了的工作人員忙小心操控威亞,其他人急忙沖過來幫忙,幾分鐘後俞雁今終於從危險的崖壁回到平地。

噗通跌倒在地,俞雁今感受著身下無比真實的沙地觸感,聽著大家焦躁關切的詢問。

一滴汗水從額頭話落,恍惚的看向距離死亡不過一步之遙的地方,心臟不可遏制的瘋狂跳動。

在剛才那一瞬間,死亡的恐懼想爬山虎一樣瘋狂攀扯神經,但比害怕更多的是擔心後悔。

他爸媽怎麽辦、王琦會不會哭死,小瓜怕是要自責到自閉。

他還有好多東西沒吃,他好不容易拿到的角色還沒演完,還有櫪越錚……

那一剎那,好多片段跌宕劃過,俞雁今糾結依舊的心豁然開朗。

艹,早知道他幹嘛不占了櫪越錚便宜再說,多劃不來!

見俞雁今呆呆的不動,傅越急忙問:“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背是不是撞到了崖壁,我看看?”

小瓜紅著眼睛大哭:“哥,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艹,後背被刮了,醫生呢,快來看看。”

又一滴汗水啪嗒滾落眼睫,俞雁今看著周圍的一切,突然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震驚了所有人,傅越倒吸口氣,緊張問:“是不是還沒回過神來?冷靜點,快醒醒,沒事了。”

小瓜慌亂:“哥,你怎麽了?你打我啊!”

小俞哥什麽時候是會揍自己的人,就算真難受了那絕對是揍別人出氣啊,怎麽這樣了。

他心慌意亂:“哥,你是不是中暑了?我摸摸?”

“沒事,走開。”

俞雁今拍開小瓜滿是灰塵的臟手,他只是想通了而已,並且深深唾棄最近的自己。

他俞雁今是那麽躊躇不前、前怕狼後怕虎的人,矯情得像個小姑娘,扭扭捏捏,讓全劇組看好戲的性格?

他拍拍灰塵,從地上站起來。

擡頭看天,炙熱的陽光也變得明媚燦爛。低頭看地,看膩了的黃沙仿佛也有種別樣的蒼涼震撼。

他媽咪說得對、葉棲也說得挺好。

得承認和某人在一起的確挺開心的,既然如此為什麽要顧慮這那?

以前是他們誤會太深,第一次談戀愛又都是小菜雞。但現在他完全把櫪越錚吃得死死的,還是現在是櫪越錚追他,憑什麽覺得一切會和以前一樣。

把他哄開心了,那就勉強寵幸他一下,不開心了,那就掰唄?

這麽簡單的問題,他居然猶豫了這麽久?

俞雁今深深唾棄自己。

他居然是這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人?

直接把蛇給剁了不久行了。

真是太不理智了。

俞雁今悔恨不已。

掐指一算,這段時間錯過了多少可以指使櫪越錚的機會。

四舍五入,自己吃了大虧啊。

俞雁今滿血覆活,扭頭問導演:“剛才那段戲您看能用嗎?”

“能能能。”副導快被嚇尿了:“當然能,你快去休息,讓醫生好好看看。”

俞雁今放下心,既然工作搞定,那當然該處理一下私人事宜。

他迫不及待朝帳篷走去,剛拿起背包,裏面掉出來一塊熟悉的小石頭。

俞雁今眼疾手快接住,錯愕:“這東西怎麽在這裏?”

小瓜驚訝:“我看您之前對戲的時候掉地上了,就先給您撿起來放好。”還有一句話默默咽下沒敢說,畢竟您寶貝得要命,天天睡覺都得摸一摸。

俞雁今沈默一秒,別扭把小石頭嫌棄扔進口袋裏:“手機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疫情反覆大家要註意安全啊,麽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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