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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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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是誰

夜色濃郁, 俞雁今裹著一身水汽走出浴室,黑發濕潤,白皙的皮膚被溫度升騰出一片緋紅。

睫毛一眨, 他看著他又軟又寬的雙人床,和旁邊那個不屬於他的行李箱,砰得倒上去, 悔恨的打了個滾, 狠狠一拍床!

天殺的櫪越錚, 我怎麽就信了你的邪!

他怎麽就大意說了那句話, 誰要和你睡一張床啊!

想到整個節目組的眼神,還有回來時他爸媽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蹭地爬起來, 抹了把剛洗完澡還帶著水滴的臉。

不行!

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真的和櫪越錚睡在他臥室裏一晚上還不做搶救措施,等明天早上起來謠言都要滿天飛了。

他一躍而起, 翻出一條夏被在床中間當三八線,又想好應對辦法, 放心的看向房門,

狐疑托腮。

他們剛回來不久,櫪越錚就先出去了,怎麽他洗完澡, 人還沒回來?

難不成大少爺第一次來這麽偏僻的地方, 受不了走了?

俞雁今不負責任的胡搜亂想,然後一躍而起,準備出去找人。

但剛走到門邊, 房門吱呀一聲從外打開。

被他腹誹的男人迎面踏入, 劍眉鋒利、眼眸深邃, 在燈光下猝不及防撞入眼簾。

俞雁今心頭驀地一跳,草,櫪越錚怎麽眼神越來越攝人?越來越像他記憶裏的那個人。

“怎麽站在這裏?”

俞雁今下意識挺胸擡頭,張嘴就來:“我好久沒回來,出去逛逛不行?”

櫪越錚目光流連在俞雁今水汽濕潤的黑發和白皙通透的臉上,側身讓開:“外面有些冷,出去記得穿衣服。”

走進臥室,扣住行李箱,身後某個號稱要出去逛逛的人踩著拖鞋屁顛顛跟上,聲音嚴肅。

“櫪老師,我深思熟慮很久,覺得今晚這麽不行!”

櫪越錚動作一頓,劍眉微擡:“嗯?”

俞雁今雙眼被水汽熏染得霧蒙蒙的,但在燈光下湛湛生輝。

他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我想了下,我們今晚不能就這麽睡覺。”

他看了櫪越錚一眼,明明兩人身高沒差多少,但此時他穿著他媽買的小熊草莓睡衣站在這裏,莫名就比櫪越錚低了一頭。

他默默收回目光,不動聲色甩了鞋子盤腿坐在床上。表情鄭重,擺出一副正在對下屬分配任務的嚴肅表情。

“櫪老師你也看到了,外面現在亂七八糟不負責任的傳言真是太多了!那些人還老是喜歡胡思亂想!為了避免更嚴重可怕的事情發生,所以!!”俞雁今鄭重其事:“我們今晚不如一個睡床頭一個睡床尾?”

“當然,我是主人,當然要發揮禮讓的美德,所以你睡床頭,我睡床尾ok?”

櫪越錚目光落在俞雁今身後,那條超級明顯的碎花夏被隔斷線。

俞雁今還在說,振振有詞:“還有,為了避免謠言再一步加深,也讓我爸媽放心,證明我們倆清清白白沒有任何脖子以上的關系!”

“今晚開門睡覺怎麽樣?家裏不冷的,要是你覺得冷,我給你加一床背子?”

俞雁今咬著牙齦,莫名兇狠的一口氣說完,長出口氣,仰頭期待看著櫪越錚:“你覺得怎麽樣?”

橘色燈光眩暈,坐在床邊的年輕人帶著一身霧蒙蒙的水汽。棉質睡衣上一顆又一顆草莓映著還在滴水的白皙皮膚,脖子揚起,扣歪的領口露出半截鎖骨,晶瑩得仿佛誘人采擇。

櫪越錚清冽的瞳色剎那卷起晦澀浪潮,面前是毫不自知眨巴著眼睛看他的俞雁今。

就仿佛一顆可口的點心誘惑著他淺啄。

原本按捺封閉的情緒呼嘯撕裂,他扣著行李箱的把手突然松開。

背著橘色光芒,在光影下突然傾身而下,湊近那張喋喋不休卻瀲灩緋紅的臉。

聲音滾蕩,低啞深沈:“為什麽要證明青白,和我沒關系?”

俞雁今:“當然是因為……”話沒說完,他猛地咬住舌頭。

對啊!

他為什麽要證明兩人沒有關系,豈不是他已經默認兩人有關?此地無銀三百兩?

俞雁今內心臟話連篇,懊惱又後悔,正竭力想辯解的話,櫪越錚又一傾身,陰影慢慢卻強勢籠罩在他上方,聲音像是被巧克力糖漿刷過,又仿佛帶著克制依舊的舒愉。

“我以為你遲鈍得下意識屏蔽了這些感覺,原來你意識到了?”

俞雁今睫毛驀地一抖,籠罩在上方的身影仿佛突然變得極具存在感,每一個字都如鼓震蕩心神。

他直覺不能這麽下去:“櫪老師我們在說今晚的睡覺問題。”

啪嗒。

頭發上一滴水落在睫毛上,他抖著手想去抹掉,內心煎熬慘叫。

什麽鬼!話題怎麽一下就歪到這裏來了,早知道還不如和櫪越錚睡一晚上。

呸!

只是單純睡一張床上!

但手還沒碰到睫毛,一只掌心滾燙的手扣住他的手腕。剛洗過澡略低的手腕溫度仿佛一下被點燃,沸騰燃燒。

櫪越錚彎腰,棱角分明卻如山巔冷松的清雋面龐越來越低,扣著他的手落在唇邊,仿佛親吻又像是觸碰。

低沈滾蕩的聲音裏仿佛噙著讓人沈溺動心的情緒:“你對我動心了是不是?”

轟!

俞雁今竭力克制的理智在剎那炸裂成片,他猛地跳起來,矢口否認:“胡說八道什麽。”

怎麽可能!

他怎麽可能對櫪越錚動心,栽進這個坑一次怎麽還有第二次,絕不可能!

混蛋櫪越錚。

果然是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像他記憶裏的那個人,再也沒有第一期節目裏那麽好騙了!!!

俞雁今痛心疾首,但呼吸卻在沒意識到的時候錯亂成片,胡亂辯解:“櫪老師你不願意挨著我的腳睡覺就直說,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大不了我們就一起睡……”

“越錚,客房已經收拾……砰!”

臥室門突然從外打開,又猛地關上。

臥室一下安靜得詭異,俞雁今聽著他媽尾音哢斷的聲音,目瞪口呆。

發、發生了什麽?

他心慌一秒,臥室門又刷地從外拉開,他親愛的漂亮的媽咪用一種不敢置信又‘我兒子居然是這種人’‘居然明目張膽邀請人睡覺’的眼神痛心疾首的看他。

然後滿是歉意的看向櫪越錚,他媽媽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聲音慈愛道:“越錚累了吧?別管這臭小子渾話,客房已經收拾好了,要現在過去嗎?”

“行李就是這個箱子嗎?今天累了一天真是辛苦了,我給房間裏點了薰衣草香薰,今晚好好睡一覺。”

說完,仿佛像是怕俞雁今化身色中餓鬼撲到櫪越錚身上把他吃幹抹凈再這醬那醬一樣,忙熱情的拉起旁邊行李箱,邀請櫪越錚去客房睡覺。

房門砰一聲關上,俞雁今:“……”

俞雁今看著被松開,明顯被某人扣出紅痕的手腕,再想到他媽出門前那個‘你給我安分點’的眼神。

理智一下崩斷,抱著被子抓狂。

啊!!!

他的一世英明就他媽毀在櫪越錚身上了。

誰來救救他。

他才沒那麽迫不及待好嗎!明明是櫪越錚抓著他的手準備對他做點什麽啊!

不對!

他猛地坐起來,後知後覺想到一件事。

客房?

櫪越錚之前是出去找他媽詢問客房?

看著那條碎花三八線,還有之前把他自己坑進去的那番對話,俞雁今抓狂的一頭捶床!

讓你廢話!讓你多嘴!

哪知手啪地砸到了床頭,他表情扭曲。

“啊!”

慘痛的聲音響徹院子,隔壁客房外,蘇雁丟臉的捂了捂臉,頭痛道:“越錚,可以聊聊嗎?”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月亮被遮蔽,淩晨的風呼啦啦從外吹來。俞雁今聽著外面某只提前叫早的雞叫,第無數次翻身,還是睡不著後,唰地睜開眼。

黑眼圈濃濃的看著天花板,表情麻木,心裏卻咕隆隆冒著憤憤的泡泡。

今天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怎麽從在機場開始就特別倒黴。

不對!

他又翻了個身,自從爬了櫪越錚的床後一切都不對頭了。

還是不對。

裹著被子又翻了一圈,悲憤看天花板。

自從導演非要讓他和櫪越錚一起吃飯開始,一切都莫名古怪了!

櫪越錚我上次對你那麽不客氣,你不應該對我嗤之以鼻,不屑看我,把我當空氣嗎?

怎麽還能分我零食、給我買草莓,還……

想到劇組那天晚上被網上突如其來的汙蔑熱搜打斷的那句話,他心臟驀地一跳。

他猛地坐起身,夜色裏狐疑皺眉看前方。

不對勁。

他總覺得哪裏脫離他的控制,就好像……

“咕……”

肚子突然發出清晰的叫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俞雁今皺眉,倒回去接著睡,但夜晚仿佛放大了某些欲望,也放大了他的饑餓感。

翻過來翻過去,反而越來越餓,然後他淒慘的想起來他今天晚上就在櫪越錚手上混了點吃的,之後忙著拉客都忘了吃飯。

想到他錯過的一大份超喜歡的糖醋排骨、豆腐肉餡小丸子還有豬皮凍。

他大字躺開,看著天花板。

越來越餓了呢。

肚子接連叫了好幾聲,床上躺著的人突然坐起來。

不行,他不忍了。

反正他現在是奉旨長肉,還回了家何必委屈自己。

他俞雁今是委屈自己的人嗎?

他一躍而起,蹭蹭蹭就往樓下跑。但翻了冰箱,翻了他爸特地給他媽做的零食箱,居然什麽都沒有。

不可能啊!

他又要去翻廚房,看著空得像是被人偷過的儲物架,懊惱發現今天為了贏他把家裏都給半空了!

偏偏贏了還沒占到便宜。

郁悶耷拉著眉眼,他抱著手機往外走。家裏沒有,旁邊的地裏總有吧。

他爹特地給他媽種的一小片草莓。

然鵝,摸著黑感受著夜風侵襲在深夜地裏搜刮草莓時他又懊悔發現,今天為了投票賄賂工作人員,草莓都給他摘得差不多了。

肚子咕咕的叫,俞雁今洩憤摘了一個半截紅的草莓擦了幾下往嘴裏塞。

手機突然嗡地跳出一條消息,大半夜不知道怎麽還沒睡的王琦:“睡了嗎?”

廢話。

俞雁今蹲在地裏,啪啪打字:“沒有。”

王琦震驚:“這麽久?”

俞雁今莫名其妙:“什麽久,我很久沒睡好了好嗎?”

自從網上事情爆發,當晚又被櫪越錚刺激,緊接著又是從沙漠回這裏,最慘的是明明今晚回家了,還沒睡好。

他摸了摸可憐的自己,就著手機燈光又找到一顆可以吃的草莓,蹲下又嗷嗚一口。

大半夜被節目組消息震得睡不著的王琦看著這句話虎軀一震,很久沒睡?

他看了下時間,確定是淩晨快三點。

這麽久都沒睡幹了什麽?

想到節目組傳來兩人一起回家,甚至家長都變相見了的消息,王琦苦口婆心道:“年輕人精力好,而且又單身這麽久,我懂、我理解,誰都有那個階段,是一朝著迷不可自拔,但是也要顧慮身體啊。你最近那麽忙,節目拍完馬上又要回去拍電影,電影後半段你還要暴瘦是吧,身體多扛不住,悠著點來啊。”

俞雁今:“???”

他蹲在草莓地裏,頂著滿頭問號,臉貼著手機燈光:“你說什麽?”

王琦:“……”

不等俞雁今再問,一大排字又幽幽打了過來。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現在的心情我懂。更何況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之前不讓你們在一起,是怕你吃虧,現在櫪越錚自己私人團隊都給你用了,還打破規則陪你參加節目,我想了想,不能以固定眼光看人。仔細一看,櫪老師沈穩冷靜,和你絕配,我當然不會再反對,你隱瞞我就沒意思了啊。”

俞雁今:“???”

他下意識擡頭看天空,確認現在才三月份,不是七夕,你他媽大晚上牽什麽線。說些什麽鬼話。

喝了幾斤酒啊!

俞雁今氣得鼻子噴氣,扔掉啃幹凈的草莓葉子,蹲在地裏啪啪打字,但還沒發過去,一長串字又發了過來。

“你也成年了,咱們關系也這麽好,就直接說啊。魚水之歡是特別美妙,讓年輕人著迷,但是吧,也要悠著點來啊,身體要緊啊!”

俞雁今氣個倒仰,你語音了不起?

誰他媽魚水之歡了,他正在地裏扒草莓吃好嗎?

王琦:“而且就算貪歡也沒什麽,開心最重要嘛,不過註意點別在身上明顯的地方留下什麽痕跡,比如脖子上草莓什麽的。”

俞雁今低頭看著一地的草莓,怒摔!

他氣得壓低聲音發語音:“你胡說什麽,我和櫪越錚沒關系!誰他媽和他睡了!”

他現在還是清清白白好嗎?!

王琦秒發語音,語帶關切:“你和我說話,櫪影帝是不是聽到了。”

阿西吧!

俞雁今怒按語音鍵:“他又不在憑什麽能聽到,不對,什麽叫我和櫪越錚睡了?你大晚上什麽意思?”

王琦幽幽道:“……你們游戲結束,都邀請櫪影帝去你家睡了,家長都見了,還隱瞞什麽。我這個經紀人就是你最堅定的後盾,放心,我肯定給你把緋聞和小道消息刪得幹幹凈凈,絕對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俞雁今頭暈目眩,氣得在草莓地裏捂頭,但一低頭又看到一顆顆草莓,就想到王琦剛才說的話,更氣了!

“誰給你告密我和櫪越錚回家的?我們什麽都沒發生好嗎?”

一個睡自己房間,一個睡客房,身體隔了十幾米,難不成他靈魂飄過去水乳交融xxoo嗎?

呸!

俞雁今刪掉被王琦帶偏的腦洞,正要賭咒發誓香他和櫪越錚什麽都沒發生,讓腦洞大開半夜不睡的經紀人趕緊關掉他帶顏色的腦洞。

王琦幽幽發了條語音:“全節目組都知道了,還需要告密嗎……而且,今晚游戲櫪越錚什麽不做,做了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豆腐小丸子還有豬皮凍,你說這叫沒關系?”

俞雁今蹲在地裏的身體一僵,仿佛聽到哢嚓一聲,被他故意封閉的某些東西在夜色裏突然撕開一條縫。

王琦的聲音在夜色裏響起:“糖醋排骨就罷了,豆腐小丸子我還給你做過,豬皮凍做一次多耗神,我這個一心為你著想的萬能經紀人+保姆都嫌煩不想給你做,比賽關頭,櫪越錚不怕麻煩做這個幹嘛?有這功夫做其他菜不更容易贏嗎?”

轟!

夜風吹過,俞雁今怔怔扣著手機。

伴隨著這句話,許多被他忽略的記憶翻江倒海的湧起。

現在的櫪越錚不應該知道他喜歡吃什麽,現在的櫪越錚不可能在他不註意拿刀快刮到自己時說‘拿刀還恍神,怎麽還這麽不小心’

俞雁今腦海驀地展開記憶,他穿著櫪越錚的襯衫站在整潔的廚房振振有詞自己會做飯,然後偷偷看手機上教程時,一個不查刀割到了手。

他抱著手指倒吸口氣,偏偏還在某人面前逞強:“小傷口而已!”

當時櫪越錚說的什麽?

俞雁今睫毛顫抖,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清雋如山雪的青年冷淡的臉上第一次如此難看,冷聲道:“拿刀還恍神,怎麽這麽不小心。”

轟!

他腦海裏的記憶再次炸開。

俞雁今手指扣著手機,一手不自覺抓住頭發,怔怔的蹲在地上,毫無焦距的眼虛無恍神。

現在的櫪越錚不會氣勢內斂,應該是冷漠疏離的。

現在的櫪越錚更不會熟悉到在他被黑料氣得轉身那一剎那,迅速抓住他的手,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被他刻意忽略、又故意不去思考的很多事實跌宕浮來,夜晚仿佛更容易讓人思考,他此刻清明得甚至能梳理和櫪越錚相處的每時每刻。

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和每一句話。

然後某個答案無聲破土,卻又像高樓重建轟隆跌宕撕碎他的情緒,一切答案再清晰不過。

啪嗒。

一道腳步聲落在身後,刻入靈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這裏做什麽?”

俞雁今背對著來人,脊背一僵,半響他扣著王琦還在發騷話的聊天屏幕緩緩轉身,看向來人。

夜色籠罩,不遠處的身影高大挺拔得睥然沈穩,面容清雋華麗,每一分都好看得曾經讓他迷戀。

但那雙眼猶如夜色籠罩,冷淡又深沈。

不該屬於現在的櫪越錚。

俞雁今站得筆直,任由夜風呼嘯刮過,他一眨不眨看著來人。

他竟然會這麽大意,明明面前的人和第一期拍攝節目時的櫪越錚明顯有區別。

居然忽略了這些問題。

“怎麽了?”櫪越錚眉心微皺,看著俞雁今身上薄薄的一層衣服,一步步走近,將外套脫下來。

對面隨風飄來一句話:“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我順了順劇情覺得還是要這麽寫,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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